山河旧事徒闻说-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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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什么时候出去的?”
夏北风回忆起走廊另一边的医院大门。
这医院一楼的布置十分简单,正对着大门的是楼梯,两侧各有一条走廊,如果想要从大门出去的话,身处走廊的人是不可能看不到的。
没记错的话这里也没有什么后门之类的,难道那玩意是挖洞出去的?
“可能是跳下去的吧。”
夏奕伸手比划了一个从高处往下跳的动作:“毕竟人家是只兔子,从二楼蹦下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听上去挺不错的。”
夏北风冷笑了一声:“穿山甲医生、兔子医生,毒蛇孕妇,现在又来一个”
医院大门被猛然打开时带起了一阵冷风,一溜吹到走廊尽头。撞上手术室的金属门,打着旋儿又顺着原路飞回,带走了室内的热气,徒留一片寒意。
身穿深绿色警服的男人迈着大步从门口走来,边走边抖落身上的雪花。与老式警服配套的大盖帽上挂着一枚金灿灿的警徽,在灯光下反射出炫目的光晕,光是看上一眼就让人感到了某种无端的压迫感。
那警察将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半张胡子拉碴的脸。虽然从正面看不到他的双眼,却不难察觉到他那探究的目光在四处徘徊。
刚刚被打了一顿的“医生”缩着脖子跟在“警官”的身后,将自己瘦弱的身体整个隐藏在高大警察印在地上的影子里,只露出一双贼兮兮的眼睛,打量着夏北风。
夏北风察觉到他的目光,立刻凶狠的回瞪了回去。
“医生”顿时缩了回去,低着头再也不敢多看他一眼。
警察走到了夏北风面前,抬手敬了个礼。
“同志你们好,请问哪位是夏先生。”
“又来一个杀人犯扮演的警察。”
夏北风翻了个白眼,小声将刚刚没说完的话补全了。
“我们俩都姓夏。”
夏奕笑眯眯的上前一步,将夏北风推到身后:“这位警官,请问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我刚刚接到报案,说这里有人袭击医生。”
那警察抬手扶了一下帽檐,露出了下方一张意气风发的脸。
“请问是哪位,方便配合一下我的调查吗?”
这人看着三十多岁,一身警服笔挺整齐,甚至连一丝褶皱都找不到。
他已经不年轻了,下巴上挂着没刮干净的胡茬,平添了几分沧桑。除了一身警服衬出来的气势之外,还有一双极亮眼睛,只是微微一扫,便能让人感受到某种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若是第一次见面的话,夏北风一定会觉得这人大概是个相当出色的警察。
只可惜,长了一张跟某个变态杀人狂一模一样的脸。
“他说的大概是我吧。”
夏北风推开了夏奕,冲着警察伸出了一只手:“鄙人夏北风,不知这位警官贵姓。”
“免贵姓何,何战。”
身穿警服的何战伸出手,和夏北风轻握了一下便立刻松开。
“夏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
几个小时之前还在疯狂砍人的变态忽然这么一本正经面带微笑的说话,还伸手讨要证件,夏北风能感受到的只有别扭。
于是他坚定果断的回答:“没带。”
这两人此时站的距离极近,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说话时吐出来的温热气息。在夏北风一句话说完之后,他们俩就没了动静,直接站在原处谁也不服谁的互瞪着。
走廊上一时间陷入了沉默之中。
躲在何战身后的“医生”小心翼翼的探出头来,正巧看见夏北风和何战之间几乎能擦出火花的眼神交汇,吓的再一次缩起了脖子。
真不愧是只兔子,着胆子也太小了吧。
云泽手底下居然连这种东西都敢收,他到底想什么呢?难道说是准备留着当储备粮,哪天没饭吃了就拿来烤着吃?
夏奕抱着手臂,靠在墙边打量着缩在何战身后的兔子医生,半晌之后摇着头叹息了一声。
“太瘦了。”
他小声的对挂在衣袖上的蝴蝶说道:“都不够一口吞的,真不知道云泽养他有什么用。”
蝴蝶扑棱了几下翅膀,似乎是在赞同他的意见。
何战虽然穿着一身警服,开始也装模作样的说了几句警察该说的话,此时却沉浸在了“和老对头互瞪“的有趣游戏里,连自己出场时的人设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倒是夏北风,在和他互瞪了一阵子之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何警官你身后的那个医生他说我打他了是吗?”
夏北风后退了半步,指了指何战身后的“兔子医生”,不怀好意的笑了:“不知道他报警的时候有没有说我为什么打他?”
何战下意识的回过头去,只见身后的“医生”正摇着头连连后退,明明是一张正当壮年男人的脸,此时却挂满了泪水,哼哼唧唧哭泣的姿势跟受惊的小女孩也没什么差别。
这种怂货,真该直接一刀送他回老家。
何战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转头答道:“他报警的时候只说你毫无理由的就上来揍了他一顿,还掏了刀子。他太怕死,根本不敢问为什么就跑了。”
“他居然不知道为什么?”
夏北风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般,放声大笑起来:“他居然不知道我为什么打他。”
“这么说夏先生你动手是有理由的了?”
何战饶有兴致的问道:“那么,方便说明一下你打人的理由吗?”
“就算是他不知道,何警官你也应该知道吧,还需要特意问我?”
夏北风伸手指着何战身后越退越远的“医生”,理直气壮的说道:“我看他不顺眼。这个理由够不够。”
“你你怎么能因为这种原因就打人!”
“医生”终于鼓足了勇气,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他似乎是怕极了,喊话时尖锐的声音中都带着明显的颤抖。一句话喊完就抱着头蹲在了地上,抖如筛糠。
“没错。”
何战点了点头,从衣兜里摸出了手铐:“这根本不是一个打人的正当理由,还是请你跟我回去一趟吧。”
你这不是很清楚吗?我原来还以为你是根本分不清对错的神经病,现在怎么又知道看人不顺眼就动手是错的了?
夏北风惊讶的想着,挥开何战伸过来的手,飞快的后退了两步。
“打人其实根本不需要正当理由,杀人也一样。”
他给了何战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管是什么理由,先动手的人都是错的。”
何战也不知道在他这句话中接收到了什么只有他们两人才能明白的信息,将手铐往腰上一挂,举起拳头摆了个对战的姿势。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我长着拳头,就是用来对付讲道理的人的。”
夏奕十分机智的两步窜到了手术室门口,为接下来的动作戏让出了足够的空间。
夏北风抬腿向何战胸口踹去。
何战抬手挡了一下之后立刻侧身蹲下,躲过了从头顶掠过的后续攻击,飞快的向前蹭了两步,对准夏北风立在地上的另一条腿横扫而去。
夏北风抬手按住了近在咫尺的脑袋,用力退去。
何战向后一仰,戴在头顶的帽子被他甩飞出去。
蹲在地上发抖的兔子医生被划过脚边的帽子吓的一蹦两米高。
是真的有两米高。
夏奕听着耳边头盖骨撞击天花板时发出的沉闷声音,不由得在心里感叹一句:“兔子这种生物的跳跃能力真是太恐怖了!”
那边夏北风和何战已经打成了一团,拳来脚往的好不热闹。
走廊两边的金属座椅在打斗中被拆了个稀烂,卸下来的钢条被两人拿在手中充当武器。
于是肉搏战升级成了冷兵器战斗。
随手捡来的金属武器在灯光映照下晃出耀眼的光,“叮叮当当”的碰撞声不绝于耳。两人大开大合的动作看上去与街头斗殴的混混无异,唯一的遗憾就是医院的走廊空间太不方便他们施展。
夏北风拎着钢条砸了一阵,又觉得不过瘾,干脆摸出了刀子,一手短刀一手长棍,两面开弓向何战攻去。
何战手里只有一根钢条,片刻之间便落在了下风。
“你们停一下”
那兔子医生劝架的微弱声音在打得正开心的两人耳中掠过,没留下一点痕迹。
“时间”
兔子扯着嗓子对何战喊道:“时间就要到了,不要跟他磨蹭了,快点把他们弄出去,小心耽误了正事。”
时间?正事?
夏奕闻言眼睛一亮,直起了身体。
好像还真让某人给猜着了。
他隐秘的瞥了一眼甩着钢条猛砸何战脑袋的夏北风,向前走出了一步,午后散步一般悠闲的消失在了空气中。
兔子医生正扯着脖子对何战喊“住手”,忽然眼前一花,紧接着便感到身后有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再一次将他提了起来。
“你们有什么计划,说来给我听听。”
他浑身僵硬,惊恐的回过头,看到夏奕满脸笑意的冲他勾了勾手指:“我很好奇。”
未完待续。(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九十五张 缝隙(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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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战被头上的钢条砸的步步后退,挥来的刀刃又始终不离身上的几处要害。他心中连连叫苦,却想不出法子反击。
他活着的时候就一直畏惧面前这个看不透实力的人。当初还没动手自己就先怯场三分,身边跟着薛晴这个“外挂”也一样被追到到处乱跑。
即便后来变成了个不人不鬼的模样,还没来得及庆祝自己天下无敌,就又一次被那个姓叶的道士打得上蹿下跳。
接着又被一个模样怪异的小孩带去杀人。在水下发觉自己已经不用憋气的时候,满心以为这下是真的无所畏惧了……又被冰块里蹦出来的一个怪物扭断了脖子。
要不是薛晴及时出现把他从水里捞了回来,他大概早就被那怪物拆成零零碎碎的骨头,扔在水里挺响玩了。
如果有知情人回顾何战一下同志的一生,就会发觉他最凄惨的遭遇不是爹不疼娘不爱童年时代。而是人生的最后一个阶段所遭遇那些一波三折大起大落,其戏剧性程度简直到了闻者落泪听者伤心程度。
即便如此,他依旧顽强的一种不人不鬼,不死不活的状态苟延残喘,真可谓是一个值得敬畏的勇士!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反派并不需要尊严吧。”
夏北风挥刀在何战的手臂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矜持的对他点了点头:“我对你的遭遇表示十分同情。”
他说着便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同情”见缝插针的进行补刀。
何战身上一套笔挺的警服已经刀子划得稀烂,露出了他身上密集的鳞片,还有横七竖八的刀伤。
深紫色的血液顺着他的手臂流下,几乎贯穿手臂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片刻之后,他的手臂上就只剩下了一道扭曲的疤痕。
何战举起手,舔舐手上残留的鲜血,从喉咙里发出了野兽喘息一般的呼气声。
“好好,你厉害。”
夏北风举着双手后退两步:“求求您老可千万别……”
何战“咕咚”一声咽下了自己身上流出的血液,对着前方张开了嘴巴。
“别叫唤了。”
夏北风看着他的动作,满脸痛苦的捂住了耳朵。
野兽般的吼声从何战的嘴里传出,震得周围的地面、玻璃,散落一地的金属碎片都一起颤动起来。
高速震动的玻璃发出了“嗡嗡”的噪声,贴在窗户上的碎纸片悠然飘落,几道细碎的裂痕从玻璃边缘向中心蔓延。
头顶惨白的灯光开始闪烁,布满霉菌的天花板上有花白的墙皮”簌簌“掉落。
夏北风紧捂着耳朵,靠在墙壁上张开了嘴巴。
何战的叫声杀伤力实在太大,每听一次他都觉得自己的耳朵报废了一次,脑子里面更像是炸开了锅一般的胀痛。
眼前闪烁着一片星星般的光晕。他本想闭上眼睛,却又担心对手在这个时候偷袭,只能忍受着视线模糊大脑晕眩的痛苦,紧盯着何战的动作不放。
没记错的话,这家伙叫唤的时候是不会动弹的,可是闭上嘴巴的那一瞬间……
尖叫停下的时候夏北风毫无察觉。
他的耳朵已经被折磨到短暂的失去了作用,只能在看到何战闭嘴的动作时,下意识的抱头滚开。
何战高高跃起,正落在夏北风刚刚站立的地方,坠下时沉重的力道甚至砸碎了一块地砖。
这个滚着躲开的动作真是难看死了,没人看见吧。
夏北风抱头滚了两圈,扶着墙壁艰难的站了起来,还不忘观察一下周围。
夏奕背对着他蹲在墙角,手里拎着一只灰色的兔子,也不知在捣鼓些什么。
没看见就好。
他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高举起手中的钢条向何战砸去。
坚硬的头盖骨和金属接触撞击的时候发出了一声脆响,震得他手腕生疼。
何战的头上的帽子掉落之后,就露出了他那颗诡异的脑袋。
那颗头颅顶上已经没有了头发,甚至连头皮都没有了。只留下一片漆黑的头盖骨,在灯光下反射着金属的光泽。
“你是去做了什么人体改造手术,把身上的骨头都换成铁了吗?”
夏北风收回了砸弯的钢管,表情扭曲的吼道:“云泽想把你变成异形铁血战士吗!”
何战被敲了一下,耳朵里回响着金属撞击之后的回音,一时间眼神有点迷茫。
他晃了晃脑袋,盯着前方的三个人影逐渐合而为一,抬手就将手里的钢条扔了出去。
断裂的钢条顶端有尖锐的裂痕,旋转着从半空飞过时划出了一道亮银色的弧度。以何战手上的力道,它要是真落到人身上的话大概能直接捅穿骨头。
夏北风挥动着从同一个椅子上拆下来的钢条,将它挡住。
钢条落地时,何战也怒吼着扑了上来。
夏北风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