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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黑水尸棺-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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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下午我放学回到家的时候,就看见老家属院的巷子口听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我这两年跟着师父和冯师兄,也算是见过点世面了,可这辆车,却是我平生第一见的豪车。

    其实我到现在对车这东西也没什么了解,可那辆车,一看就知道是豪车,因为它是加长的,车头又宽又大,在车头的顶端还立着一个小天使的金色雕像。

    而且那辆车的车牌也和别的车不一样,别的车牌大多都是蓝底白字,而这辆车的车牌,却是黑底白字的,这样的车牌和黑亮的车身搭配在一起,看起来特别的和谐。

    当时我就想,难道是我师父回来了,不光回来了,还弄回来这么一辆特别的轿车。可再想想又不对,以我师父那种深入浅出的性格,他绝对不会弄一辆这么惹眼的车回来。

    带着满心的疑问,我回到了家,刚一进院子,就听见屋子里有人在说话。

    说话的人不是我爸,他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腔很浓重的南方口音:“我己是来看一看嘛,哎呀,大嘎都系盆友,左大哥就不要这么劳师动众啦。”

    之前忘了提,我豫咸一脉的赵师伯说话的时候也带着南方口音,不过若论普通话,却比屋里的人标准太多了。我赵师伯虽然带点口音,可绝对不会把只是说成己是,把大家说成大嘎,更不至于把朋友说成盆友。

    不过屋里的人口音虽然很重,可他的声音里,却有一种让人很难拒绝的热忱。

    进屋以后,我就看见我爸正坐在沙发上,和一个西装革履的人有说有笑的。

    起初在外面的时候,我还以为说话的人是个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可这时才发现,他是个青年。他长得非常白净,五官中,不管是眉眼还是鼻口,都很精致。这样的五官配上介于国字脸和鹅蛋脸之间的脸型,顿时彰显出一种罕见的帅气,而在这份帅气中,还有一分男性特有的雄性魅力。

    他看到我进来,就笑着问我爸:“这系你儿子啊?”

    我爸很自豪地点点头:“我儿子,过了重阳节就十岁了。”

    年轻人瞪大眼睛看着我:“哇,还不到戏岁啊,你儿子长得好大只。”一边说着,他又朝我走过来,从自己手腕上撸下一串手链,硬是塞到我手里,还笑着对我说:“第一次见面喉,叔叔乃,也没准备礼物,这串沉香珠子,也不急几过钱,你拿去啦,不要嫌弃。”

    我爸也赶紧站起来,从我手里抢过那串沉香手链,又塞给年轻人:“不行不行,怎么能收您的东西呢,不行不行,你拿回去,拿回去吧。”

    年轻人跟我爸推搡了一会,咧了咧嘴说:“左大哥,你不要客气嘛。我们大嘎都系盆友啦,你这么见外,以后我有什么事情,也不好一息找你啊。无客气,哦,不要客气啊。”

    我爸终究不是个善于和人打交道的人,两人互相推诿了几次之后,我爸还是让我收起了沉香手链。

    晚上,我妈炒了很多菜,当时我们家的情况可以说是一穷二白了,就是晚上炒菜用的牛羊肉,也是我妈到我师父家拿的。

    师父临走前把家里钥匙和一些陷进留给了我妈,让我妈定期采购牛羊肉,存进师父家的冰箱里。如果家里来了客人,可以拿一些来用,当然,这些牛羊肉,大多是留着给我养身体用的。

    虽然这些年相处下来,师父早已经成了我们家的一份子,可我妈说了,这些肉算是从老柴头那借的,以后要还,就算不还,等以后家境好了,还要想别的办法报答老柴头的。

    那时候的日子虽然过得清苦,可我爸我妈却从来没放弃过希望,在他们眼里,只要安下身子踏踏实实地干,以后的日子,终究会好过起来的。

    而港商的到来,对于我爸妈来说,兴许也意味着我们家的苦日子,就要到头了。

    吃饭的时候,我爸和那个港商聊了很多,我才知道港商名叫罗有方,和我一样,名字里也带着一个“有”字。不过他这个名字,却是和寄魂庄没有一点关系的,据他自己说,他们家到了他这一代,本来应该是“平”字辈,可他父亲总觉得这个字平平淡淡,似乎也意味着名字里带着这样一个字,以后的生意也不会有太大的起色。

    后来他父亲想了很久,才给他起了罗有方这样一个名字,希望他以后遇到什么困难都能想到化解的办法。

    他说,他的父亲是土生土长的香港人,但他爷爷的祖籍却在我们那个小县城,他爷爷去世的时候,心里最怀念的,就是自己老家的那口井,还有那片养育过祖祖辈辈的黄土地。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香港一回归,他就受父亲的嘱托,回到家乡来投资。

    而这一次他回来,恰好和我爸所在的厂子有一些业务上的联系,加上我爸那时候管着厂里的财务,这一来二去,罗有方就和我爸熟络了起来。

    在那个年代,内地的经济状况和香港是无法相比的,港商到内地来投资,也算是一件比较稀罕的事情。当时厂里的厂长可是拿罗有方当财神爷供着,今天罗有方说要来我家看看的时候,我爸本来是拒绝的,不是不想招待人家,而是我们家当时的情况,对于罗有方这样的富豪来说,的确可以算得上穷酸了。

    可耐不住厂长让我爸好好招待,我爸才有些不情愿地带着罗有方来到了我们家。

    一顿饭吃下来,我发现罗有方虽然说话的时候总让人觉得很热忱,可骨子里,却是一个非常谦逊的人,很多财务上的事,他都很虚心地请教我爸,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那种张扬。

    在当时的我看来,富人一定都是特别张扬、特别眼中无人的。可见过罗有方之后我才知道,其实真正身价亿万的富豪,在很多方面,比别人更加谦虚。他们那一身赚钱的本事,也往往来自于这样的谦逊。

    当然,这也仅仅是我对罗有方最初的印象。

    那天晚上,罗有方喝多了,他喝酒的时候和我爸不一样,我爸喝白酒的时候,只能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喝,可罗有方喝酒,是一杯一杯,白开水似地朝嘴灌酒。看他喝酒的样子,我都怀疑他根本感觉不到白酒的辛辣。

    刚开始我们都以为罗有方特别能喝,也没挡着他,相反我爸还时不时地劝他多喝两杯。可小一斤酒下肚,罗有方就不行了,身子一软,差点钻到桌子底下去。

    那天晚上罗有方差点把自己的胃都给吐出来,后来我爸喂他喝水,那水刚喝下去,他就“呕”得一声,连酒带水全吐了出来。

    罗有方眼看着是走不了了,我爸妈就把自己的卧室让给了他,和我挤在北屋的小床上将就了一晚上。

    第二天我上学的时候,我爸也没上班,就在家里陪着罗有方。

    中午我放学回家的时候,罗有方已经走了,听我爸说,罗有方走得很急,好像是香港那边有点事,急着招他回去。

    从这之后的很长时间,我都没再见过罗有方,可之后发生的一些事,却都和他有关。

    罗有方走后不久,北实小就变成了体校,南实小扩建,所有年级都搬了过去。(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28章 聚阴地

    (全本小说网,。)

    我和刘尚昂自然也跟随着去了南实小,也就是我师父口中的那块大凶之地。

    我也是事后听刘尚昂说,南实小早年似乎是片泥沼地,后来因为上学的孩子太多,市里才把这片沼地填平了,在上面建起了小学。

    而在这里成为沼地之前,曾是县里一个比较大的河道,叫夭婴子河,为什么叫夭婴子河呢,是因为,那时候谁家如果死了孩子,都会做一只小船,把死婴放在船上,推进这条河道里。

    我也不知道我们县里是什么时候有的这种习俗,更不知道这种习俗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刘尚昂也是从他姥爷的口里听说的夭婴子河的事,还说把死婴送进这个河道里,就意味着送上黄泉路,让这些尚未睁眼就早早殒命的孩子早日投胎。

    我想,我师父大概也听说过夭婴子河的典故。

    搬学校的那天,我刚一进南实小的校门,就感觉到一股很重的阴气。这两年跟着师父学艺,我虽然还没能达到思存的境界,可对于阴阳这两种气息的感知,却比从前更加灵敏了。

    学校里的阴气虽然浓重,但凝而不聚。

    诚然,凝而不聚,只是一个泛泛的说法,毕竟阴气这种东西看不见也摸不着。形象点说,那股阴气就像是一大片黑色的云,在学校的天空中盘旋着缓缓流动,在流动的中,似乎还在慢慢地聚在一起,可每当它们要聚集起来的时候,又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将它们拆成一小片一小片,并把它们逐向更远一点的地方。

    我知道,这地方的阴气,应该是被什么东西镇住了。

    像这样的阴气是成不了什么气候的,加上学校里人多,阳气重,它就更不可能对常人造成什么影响了。

    所以我还是和平常一样,上课、放学,我还是在原来那个班,我的同桌,还是那个唠唠叨叨的刘尚昂。

    有一点不得不说的是,在我八岁到十岁的这两年里,刘尚昂的样子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我还记得,师父过去总叫他“小胖墩”,可现在的刘尚昂,却变得很瘦,这大概是因为他到了长个子的时候,营养又跟不上,所以那一副胖胖的小身板,才变得越来越瘦了。

    不过这也仅仅是我的推测而已,时至今日,刘尚昂还是很瘦,他吃饭并不少,可再怎么吃,我都没见他身上长过多少肉。除此之外,刘尚昂的长相也有了一些变化,我记得他小时候应该是虎头虎脑,一副很招人喜欢的样子,可从那时候开始,我总觉得他变得有点贼眉鼠眼的,尖尖的下巴小小的眼睛,偏偏又有一双体积很大的招风耳,偏偏又有点驼背。

    连他说话的样子,都总是透着一股小家子气,对,用前几年比较流行的一个词来形容刘尚昂,就是猥琐。

    以至于现在还经常有熟人会问我:“你那哥们怎么流里流气的,一看就猥琐。”

    老刘啊,别怪我,我这是实话实说,你应该也知道别人对你的看法,我知道你也不在乎这些。

    也就是那段时间,我给刘尚昂起了一个比较形象的外号:瘦猴,这个外号也一直被我沿用至今。

    搬校之后的前两个星期,日子过得还算太平,直到八月份中旬,盛夏季节的一场暴雨,打破了学校上空的平静。

    按理来说,在这个时候,本应该放暑假的,可那年学校里建了一个奥数班,要在暑期这段时间培养一批奥数尖子。很不幸,我和刘尚昂都入选了,因为师父的缘故,我在小学时的学习成绩很好,尤其是数学,师父对我的这门功课抓得很死,说是数学学好了,小推算术学起来也会简单一些,虽然我现在也没看出来小推算术和数学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

    而刘尚昂呢,因为有我做比对,以至他爸也开始跟他的考试成绩死磕,所以刘尚昂的成绩,也是在他爸的各种死磨硬泡中扶摇直上。

    那时候,我和刘尚昂对于老师来说,都是那种又调皮又倔、特别难管束的学生,可我们两个又是班上学习最好、成绩最稳定的学生。所以我一直认为,那时候班主任在看到我们的时候,心情一定特别的复杂。

    其实后来的事实证明了,这样死磨硬泡出来的学习成绩,是不能长久的,到了初中,功课开始变难之后,刘尚昂的学习成绩就渐渐掉下来了。不过我没有,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师父太生猛了,刘尚昂他爸没得比。

    那天,我还是和平常一样,在教室里做着往年的一份奥数试题,那种题目,不但难度惊人,而且很多题目的题干本身就很扭曲,要看很多遍,揣摩很多遍,才能完全看懂题意。

    这一份考题做下来,对我来说无疑是巨大的煎熬。

    就在我苦心积虑地研究一道考题的时候,学校的上空突然响起了雷声。

    嘭——

    那声音,很闷、很沉,听起来不像是雷声,而更像是我们学校上空有什么东西,被人狠狠打碎了。

    雷声过后,天空中立刻飘起了雨点,雨势来得非常急,只是几秒钟的功夫,细小的雨点就变成了一场瓢泼大雨,就如同有一个巨大的盆,不断将水泼向教学楼的顶层,激荡起来的水花让教室的窗户都变得模糊起来。

    而在大雨落下的同时,我的心脏也跟着猛地紧了一下。

    围绕在学校里的那股阴气,竟然以很快的速度聚成一团,顺着吹乱雨滴的东南风,飘到了学校操场的西北角上。

    连我都能意识到,要出大事了!

    我立刻站起来,推开窗户朝着操场西北角观望,我看不见那股阴气,但能感觉到它,我能感受到,在飘荡至操场西北角之后,那股阴气竟然以很快的速度扩散开来,很快就遍布了整个学校。

    这一次,阴气不是被打散了,反而随着扩散变得越来越浓。

    雨水从窗户外溅到了教室里面,我身上的衣服,还收课桌上的试卷,很快就被淋透了。

    当时给我们做奥数辅导的老师姓翟还是姓魏来着,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他嗓门特别大,见我站在窗户前发愣,翟老师,姑且就叫翟老师吧,冲我喊了一声:“左康,干嘛呢你!窗户关上!”

    他刚喊完,教室里的灯突然闪了两下,接着就灭了。

    这一下,可吓坏了班上的女同学,我还听到有人尖叫了一声。

    如果是普通的停电,是不会让人产生这种程度的恐惧的,我相信当时班上的其他人应该也感觉到了那股森森的阴气,虽然他们不会像我感受到的这么直接,可终究是会有些感觉。

    这时候坐在我旁边的刘尚昂用胳膊顶了我一下,怯怯地说:“哥,我咋觉着不大对劲呢。”

    刘尚昂也是怕了,他平时叫我的时候,都是“诶、喂、嘿、那谁”这么叫,只有在他紧张的时候,才会管我叫哥。

    我关上了窗户,看了刘尚昂一眼,但没回应他的话。这时候,我有些理解师父当初说起飞僵的事来,为什么总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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