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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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我泱泱启国,难道还能被一群小小的山匪唬住了不成!皇阿玛,儿臣请命,愿带一队禁军前去,踏平那山匪的老窝!”
一脸狠厉,要杀人的模样。
站在皇帝身边的内监总管叹了口气。都说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几位王爷都是不世之材,偏偏这位皇最宠爱的七王爷怎么这般蠢笨无脑呢!
尚书大人都出面了,别说山匪,是帝京城百里之内的匪窝都被端了个干净,仍旧是一无所获。
也是说,这事并不是什么山匪做的。
想到这里,内监总管悄然窥了皇一眼,见他眉目深沉,亦是心思满腹的样子。
皇想的内监总管思虑的还要多。
这事既然不是寻常山匪做的,那会是谁?
难道是江湖人士?
为什么独独挟持了七王福晋?
……
人自然是要救的,这关乎到启国脸面,不容有一点差池。
于是瞥了眼跪在堂下的宋煜,问:“他们约定的下一次交易地点在哪里?”
宋煜赶紧正了正身子,道:“北郊的一处义庄。”
又道:“他们这次不要金子,要银票。还要儿臣亲自带了银票只身前去。”说着抖了抖,一副怕怕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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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义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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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当真给了宋煜十万两银票,满满当当的一匣子,用锦缎细细缝好,沉甸甸的一小包。
第二天夜里,宋煜只身去了。
他自然是不敢的,黑灯瞎火半夜闯义庄,“万一诈尸怎么办?”他这样问皇。
皇看着他一脸惨白的怂样觉得心头一堵,摆摆手:“刑部会在一里之外的地方安排暗哨。”
宋煜扭捏着不肯:“隔得那么远,万一有诈,儿臣岂不是……”
皇觉得心窝子都疼起来了,那厮还在喋喋不休。
“儿臣以前听宫里的老嬷嬷讲,义庄阴气重,最容易闹鬼。算没有鬼,也难保那些匪寇没有小动作,儿臣又不像三王兄他们武功高强,打又打不过……”
一副又怕鬼,又怕埋伏的样子。
皇终于忍不住了,怒的一拍案几,喝道:“朗朗乾坤,哪里来的那些魑魅魍魉!你既为朕的子嗣,便有真龙血脉,百鬼不侵!宋家男儿,岂有贪生怕死的。”
见宋煜撇了撇嘴,十分不情愿的低敛下脑袋。
皇叹了口气:“朕派两个禁军高手暗跟着你,对方的目的只是银子,定然不会殃及于你。”
一听有高手暗保护,宋煜才展了展眉,嬉皮笑脸道:“儿臣领命。”说着又拍了拍脑袋,一副自得的样子:“此乃儿臣第一次被分派差事,一定圆满完成,不负皇阿玛所托。皇阿玛,等着儿臣凯旋而归吧。”
一副要出兵打战的郑重模样。
皇的脸便黑了下来。明明是救自己的媳妇,偏偏说是分派的差事,瞧那沾沾自喜的样子,皇几乎可以肯定,倘若这小子救回了福晋,一定会涎着脸来隆阳殿邀功的。
这个孽障……
他揉着眉心,一副眼不见心静的样子,将宋煜打发了。
宋煜便背着那十万两的银票,屁颠屁颠大摇大摆地走了。
……
北郊的义庄前朝时便有了,历经几代,依旧完好的屹立着。
义庄里收殓的尸体多半是含冤而死亦或者找不到祖籍归地的,花一笔银子安放在义庄,时而还有人打扫祭拜。
特别是这几年百姓日渐富庶,有更多的人愿意将尸骨安放在义庄。这其多以难产而死亦或者触犯刑法的犯人居多。这类人死后一般含有巨大怨气,葬入祖坟会霍乱家族风水。所以,义庄是极好的去处。
按约定,宋煜是子时来的。
四处寂寥,冷风硕硕,吹动着义庄门前的两盏白灯笼摇摇晃晃。灯笼内烛火幽幽,将四处掩盖在一种朦胧里瑟瑟。
四下安静,连一只虫鸟也闻不到。
义庄白天刚刚接手了新的尸体,许是什么大门高户,门口满满当当摆满了纸扎人花圈之类的。
那些纸扎人个个栩栩如生,用胭脂画了红唇,马尾绑了发髻,远远看去,跟穿了白衣的活人般。
宋煜吓得一哆嗦,打起了退堂鼓。
两个在暗处保护的禁军止不住摇头,这怂…蛋哪里有一点皇室的血性!
他还扯着嗓子,不断地问他们:“你们还在吗?真的……真的没鬼吗?本王总觉得阴嗖嗖,要不咱们先回去,明儿再来吧?”
其一个人无奈地皱起眉,耐着性子小声道:“王爷,你只管往前走,有我们保护,不会有事的。”
宋煜哆嗦着,嘴都抖了起来,踉跄了半天也没走出一步。
又摇头晃脑地找那两个禁军:“本王……本王还是怕……”
声音哆嗦着,却大的惊人。
其一个人捂面叹息起来,这么大声,只怕对方都听见了!
劝了好一会儿,宋煜才打起精神,还是刻意露出那副胆小怕事的样子,三步一回头,五步缩一缩,拖拖拉拉好不容易走到义庄门口。
正巧一阵风吹来,吹得那些纸扎人左右摇晃,宋煜吓得惊叫起来。
两个暗处的禁军彻底无语了,这么一闹,不败露才怪!
再往里走,是一座不大的院子,院子的正前方是一道大开的木门,门灯火阑珊,隐可见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峁撞摹�
路满是黄纸冥钱,脚踩在头,会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像是深秋踩在枯黄的梧桐叶,只是在这寂寥的深夜,显得很是突兀。
小小的院子,宋煜走了有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走到木门前。深吸了几口气,脚刚踏进去,那大开的木门忽然“砰”地一声被关了。
门外瞬间传来哐当的打斗声,不用想也是那两个禁军被人缠住。
原本还一脸胆怯的宋煜,这时候忽然恢复冷然,扭头装模作样朝着外头喊了声“救命啊。”
然后又冷着脸看里头。
棺材很多,密密麻麻堆满整个屋子,屋子的正前方是一幅酆都鬼帝的画像,左右立了两尊黑白无常。黑白无常做得十分精致,在浅浅烛火仿若真人般,猩红的舌头自口掉落腰间,怒目圆瞪,平添几分诡异。
宋煜却只冷冷一笑,气定神闲在屋子里走了起来,仿若逛自家后花园。
屋外的打斗声渐渐小了,多半那两个禁军已被解决。
宋煜的脸便沉了沉,皇钦点的禁军,自然不是寻常鼠辈能的,却三五下便落了下风,可见这拨人绝非寻常!
他眼底多了几分谨慎。
终于在稍里面的一座棺材发现一张纸条,纸条之写了两个字——“打开”
他愣了一下,略微有些犹豫。
义庄收留的尸体停了百年的都有,大半夜的打开,要是看见一个腐烂了十天半月的。不说吓人,起码也觉得恶心啊。
想着还是伸手推开了棺材,崽钅镜墓撞模姆矫挥忻ぃ苋菀淄评戳恕�
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纸条。
宋煜松了口气,将纸条拿起,细细捻开,头写了“寻找红色血棺”。
他怒的将纸条往地一甩,朝着四方喝道:“戏弄本王不成!银票在此,不想要本王即刻便走!”
四处无声,根本没有半分回应。
远处的一摞棺材后头,殷不悔看着宋煜恼羞成怒的样子,不由拧了拧眉:她怎么嫁了这么个蠢货,当真是……鲜花插在了牛粪!
有属下小声地与在他说了什么,他便微微蹙眉。
正好看见宋煜停下怒骂,朝血棺走去。
血棺其实是以红漆为底,细细填充一遍。一般安葬的都是难产而死的怨妇,由道士做法,以墨斗画密密麻麻的黑线,将整个棺材包裹住。
虽棺材弄得郑重其事,可宋煜注意到,棺材四方还是没有铆钉,也是说这多半是具空棺。
他懒懒地推了一把,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前。
这一看,顿时只觉得内府一阵翻腾,差点没将胆汁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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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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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棺材笔直躺着一具女尸。
不知死了多久,尸体早烂了,雪白的丧服被尸水染得斑驳乌黑,因面部腐烂的严重,女尸的两只眼珠子都蹦了出来。最恶心的是,不断有密密麻麻的乳白小虫在腐烂的尸体里翻滚,自口,耳,鼻缓缓爬行。
宋煜一个没忍住,“哇”地吐了出来。
远处的殷不悔撇了撇嘴,不屑道:懦夫!
这一吐,吐得他腿都软了。好容易站直了身子,慌慌看了女尸面前摆着的字条,又低下头吐了一通。
殷不悔突然有些愤怒,一个连尸体都不敢看的男人,算男人吗!
字条之写着“左走八步,右手边第一个棺材”
宋煜照做了。
宋煜推开棺材,作好了再次面对腐尸的准备。
然而——
宋煜的手抖了一下,棺材里锦绣安然地躺着,眉眼祥和,衣裳工整。他浑身的戾气顿时收敛起来,手指落下,轻轻地在她青丝般的秀发抚摸而过,带着她温温的体香,他才回过神。
将装银票的包袱扔在地,轻轻将棺材里的人抱起,唇角止不住扬了一下。
暗处的殷不悔突然皱起眉,掌峰横立,罡气环绕,一副要动手的样子。
追随的黑衣属下看见了,立刻吓得跪倒在地,悄声道:“公子,属下等已经探查清布防的兵力以及帝京的禁军力量,事情已经完成,国师让公子即刻离开。”
殷不悔的掌心才一点点攥紧了,他的目光深深落在宋煜背后,特别是看见他怀小心抱着的人儿时,瞳孔不由得缩了缩,有些后悔了。
属下还在催促:“公子,刑部的人马要过来了,咱们快撤吧。”
宋煜已经抱着人走到门口,却突然停了下来。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的说了句“谢谢”。然后便抱着人缓缓没入了夜色里。
大门处的白灯笼摇摇晃晃,将宋煜的影子勾勒的极细极长,殷不悔皱着的的眉峰才一点点舒展开来。
他深深呼出一口气:这个草包,还不算无药可救!
属下拾了地的包袱,匆匆看了一眼,顿时目瞪口呆。
殷不悔的视线瞟过去,正好看见属下手包袱里满满当当的冥钱,正央还夹杂了一张纸条。
属下颤抖着递给他。
只见字条笔笔直直写了几个大字“十万冥币送,敬请笑纳”
殷不悔的脸冷若寒霜,仔仔细细看了手的字条几眼,忽然仰头大笑起来。
属下一脸惶然,根本不知自家主子为何而喜。
殷不悔恢复如常,一甩衣袖,眼底一派凛然:“将那两个禁军的尸体送去七王府,再让国师修书一封。”
属下赶紧退下。
殷不悔慢慢地走出义庄,身后灯火阑珊在这一刻尽数覆灭。
……
马车摇摇晃晃,锦绣终于醒来。
她才注意到,自己竟然在宋煜的怀里。
不由得缩了一下,挣扎着要起来。
宋煜对她的反应有些不悦,好看的眉峰拧成一团,手却不松开,死死将她禁锢着,生怕她消失似的。
锦绣也皱起眉,看他。
几日不见,宋煜似乎老了些。
发髻微乱,眼神也没了以往的精光,白皙的下颚密密匝匝满是青涩的胡须。
她看了眼他眼底的乌青,问道:“王爷这几日在碧柳招没宿好?”
宋煜的手突然松开了,怒的一甩,锦绣一个趔趄差点跌落在地。
摇摇晃晃好容易站稳了,对面的宋煜一脸讥诮地问她:“福晋倒是容光焕发的,过的挺滋润啊。”
锦绣理一理衣裙,打了个千儿,才眉眼弯弯道:“独自一人,不用操持王府事务,臣妾自然身心舒畅。”
宋煜拉下脸,冷冷扫她一下,忽然冷笑道:“本王此次可是救了福晋一命,福晋准备如何报答?”
锦绣只淡淡看他一眼,坐到对面的软塌,闲闲道:“此次是朝廷任命的吧,王爷也算大功一件,自有皇赏赐,何苦还缠着臣妾要报答呢?”
宋煜沉了沉眸子,瞟了她几眼,靠回软榻,郎朗道:“按约定,此次算你欠我一次恩情,怎么报答本王还没想好,以后再说。”
锦绣默不作声,低敛着眉梢不知想什么。
宋煜深深看了她两眼,突然开口问道:“王府日子很艰难?”
锦绣讶然地看着他,他惯来游戏花丛从不过问王府琐事,怎么想着突然问这些。
理了理思绪,照实说了:“处处都要银子,是有些周转不开。”
宋煜难得的沉了下来,思索许久,然后从背后的软塌之下东摸西翻,竟是摸出一袋锦缎包袱来,抛给她。
沉甸甸,锦绣将信将疑打开,一下子傻了眼。
她愣愣地看宋煜,却见那厮一脸得意,洋洋昂起头颅,一脸不可一世的样子。
“这……”她取出其两张,面赫然印着辛家的票号字样,每张一千两,严严实实地塞满了一包袱。
这混蛋!
“你……”她话说到一半,收了回去。
见宋煜笑得一脸得意,洋洋道:“本王没带禁军将他们围剿了便是不错了,还想要银子!”
锦绣掂了掂手里的银票,想起殷不悔那张冷若寒霜的脸,不由得莞尔一笑,摇头道:“这怎么用?朝廷一定在银票做了手脚,一旦用出去只怕……”
顺藤摸瓜,惹火烧身,她想到这几个字。
宋煜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款款道:“你不是与眉夫人关系不错吗,这银票出自辛家,福晋贤惠聪明,难道想不到法子。”
锦绣蹙了蹙眉,将包袱小心地放好,心下想着解决之法。
如此意外之财,让她交出来那定然是不可能的,再有宋煜这坯子在,纵然东窗事发了,皇室不过闲言碎语几句,全当是宋煜无赖胡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