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3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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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纪已大，生不出孩子，心里到底是有几分失落的。
沈家家大业大，难道要后继无人？
心里猛地多出一道声音，虽然荒唐，却无动人。
她抱着孩子了马车，将手炉塞到孩子手里，还从匣子里摸了两颗糖出来。
孩子甜滋滋吃着，身子逐渐暖和起来，不一会儿便睡着了。
她让车夫将马车停靠在边，等了两个时辰，一直没有人来。
想想突然兴奋起来，这地方荒僻，四周没有人烟，按理说是不会有小孩子的。纵然是有，这么长时间了，孩子的家人也该找来了。
难道说真的是缘分？
沈夫人的心突然火热起来，觉得冥冥之自有天意，这一定是老天的安排！
这里到帝京还有两日路程，一路她都十分小心地照顾着孩子。
三岁的孩子尚且是懵懵懂懂的时候，沈夫人对他又好，糖酥果子总是变着戏法地给他，很快便被收买了，和沈夫人亲的不行，还在沈夫人的教导下一口一个娘亲地喊着。
沈夫人觉得自己此次来帝京实在是不虚此行。
马车终于到了帝京。
沈夫人倒是没有多想，只是觉得帝京守城的兵卒似乎多了些，暗道着可能是因为诸位藩王都回帝京的缘故，总要谨慎些。
交了令牌去，守城的兵卒居然也没有直接放行，而是立在车下粗着嗓子喊话：“例行检查，车的人都先下来。”
车夫在好言好语地商量：“这位官大哥，里面的是峻州国公府的沈夫人，此次进京来探望宫的沈嫔娘娘，还请诸位大哥行个方便。”
谁知对方软硬不吃，非要检查：“管你什么国公府，只要是进出城都必须要接受检查！这是皇颁布的旨意，怎么，想抗旨不成？”
孩子缩在沈夫人怀里，有些害怕的样子。
沈夫人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脑袋，然后将车帘打开，朝外头看了几眼，这才抱着孩子下了马车。
孩子一直将脑袋缩在沈夫人的怀里，兵卒跳马车检查，里里外外细细地翻了一遍，连车轱辘底下都没放过。这才摆摆手：“进去吧。”
沈夫人到底了年纪，抱久了只觉得胳膊酸的厉害，车夫赶紧前将孩子从她手里接过，正巧被兵卒看见孩子的面容。
“慢着！”其一个头儿喝道。
沈夫人此刻有些温怒了：“检查也检查了，令牌也看过了，还想怎么样？”
那个守城的头儿淡淡扫了沈夫人几眼，冷笑起来：“自然是有话要问你。”
如果不是在帝京，沈夫人当场要翻脸离去。
车夫忙站在旁边打圆场：“大人，我们夫人真的急着进宫见沈嫔娘娘，您行个方便好吗？”
头儿冷冷地瞥他一眼，继续拉着脸问沈夫人：“这小孩儿哪来的？”
沈夫人愣了一下，车夫正要开口，沈夫人已经率先道：“我沈家的孩子，跟着来帝京看看世面，怎么的，小孩子不能进城？”
头儿怪笑着看了眼孩子，眸光阴冷，继续问沈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沈夫人只有一个儿子吧，而且还死在了帝京。”
沈夫人的脸也阴了下来，沈家在峻州那可是巨擘一样的存在，连府衙都要退让三分。到了帝京，这小小的守城将领却几番为难，实在叫她心怒火顿生。
“你在笑话我们沈家？”她一字一顿，视线一直盯着那个头儿。
头儿半点不惧，继续冷道：“令公子干出那般龌龊的事，死了也是帝京的一桩笑话。”说着看了眼孩子：“夫人还是好好说说这孩子的事吧。”
沈夫人被他这番话弄得一阵怒火，当即开了口：“这是沈家府邸一位姨娘的孩子，如今过继在我名下。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头儿摇了摇头。
沈夫人冷哼一声，要带着孩子马车。
身后突然传来头儿的声音：“来人啊，把这位沈夫人和车夫拿下！拐走陈府的孙子，还胡诌说是自己府邸的庶子，真是荒唐！”
沈夫人心咯噔一下，车夫也急了：“你们谁敢！这位可是沈嫔娘娘的嫡亲母亲，峻州国公府的当家主母，抓错了人可是要掉脑袋的！”
头儿大笑起来，随手从胸口摸出一张纸来，打开，面是一副画像。赫然是沈夫人在官道捡来的孩子！
“看清楚了？这是你沈家的庶子？哼！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把人抓了，进宫领赏去！”
沈夫人根本连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扭了送走。
沈馨得到消息的时候狠狠愣了一下，半天才回过神：“母亲怎么会和丰哥儿在一起？”
宫婢摇头：“禁军统领朱啸之把夫人押到了御前。”
沈馨急着问：“母亲可解释了？”
“解释也没用，守城的士兵一口咬定夫人当时说丰哥儿是沈家的庶子，夫人现在是百口莫辩。”
“简直是荒唐！”沈馨怒不可遏：“沈家和陈家一向交好，母亲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母亲多半是被人算计了！”
“快，替我更衣，我要亲自去看看。”
宫婢迟疑了一下，小声劝道：“要不等等吧，皇正在审问此事，娘娘您现在去恐怕……”
沈馨狠狠瞪她一眼：“要等皇将母亲处置了才去？滚！”
沈馨重重一脚踹在宫婢身，要出门，走到门口又猛地想到了什么，突然折了回来，道：“公主呢？”
宫婢心一跳，忙央求：“娘娘，梁太医说了，公主身体实在太虚弱，实在经不起那药的折腾。求您放过公主吧……”
沈馨又是一脚踹了过去，怒骂起来：“本宫的女儿，岂容得你这贱婢指指点点！去，把公主抱出来，服了药，赶紧一同去隆阳殿。”
沈馨强行给公主灌了药，服了药的公主看去与正常孩子无异。只是因为长期服药的缘故，伤了根基，蔫蔫地靠在宫婢的怀里。
沈馨挑了眉：“待会儿在你阿玛跟前表现好一些，你祖母要是有事，额娘定饶不了你！”
公主吓得缩了缩脑袋。
沈馨冷喝一声，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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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8章 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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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阳殿内早是一派唇枪舌战。
沈夫人一再解释说孩子是自己在半道捡的，守城的兵卒却咬定她说孩子是国公府的庶子。
朱啸之立在殿前，冷面直视沈夫人，问她：“既然是捡来的，你为何要与他们争执，一再强调孩子是国公府的庶子？”
“我……”沈夫人面色发白，不敢看龙椅威严的皇帝，只能怯怯低着头，小声道：“妾身没了儿子，突然遇到这孩子，觉得冥冥之是种缘分，想……想认养这孩子……”
“你在哪里遇见丰哥儿的？”
“离帝京大概两天的路程，是个很僻静的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朱啸之沉了一下，躬身回头去请示皇帝：“皇，此事疑点重重，恐怕还要彻查。”
沈夫人一听这话，顿时急了：“皇，妾身句句属实，妾身真的是半道捡到那孩子的！”
皇帝略略皱眉。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乱糟糟的声音。
隐约能听见太监尖锐的喊声：“沈嫔娘娘，您不能进去，皇正在……”
以及沈馨刺耳的喊声：“皇，皇！臣妾带了公主来给您请安。”
沈馨到底还是进来了，宫婢抱着小公主走在后头，小公主被粉色的毛氅包裹着，看去粉雕玉琢一团可爱。
皇帝忍不住露出笑脸来：“公主，来阿玛这里。”
宫婢愣了一下，沈馨立刻将公主从宫婢手抱过，笑着递给皇，一面说道：“这几天天气骤然变凉，公主感染了风寒，不敢过来给皇请安。这不，风寒好了，闹腾的厉害，臣妾便带她过来了。”
说着视线瞥到殿下，猛地发现跪在地的沈氏，不禁愕然：“娘亲，您怎么在这里？”
沈夫人苦笑不已。
皇帝的注意力完全被公主吸引过去，捏一捏公主粉嘟嘟的脸蛋，亲自将公主外头罩着的毛氅脱掉，越看越满意起来：“我们的小公主越长越标致了，以后啊肯定是个美人儿。”
说着想啄一口公主的脸，皇帝的胡须扎的公主娇嫩的皮肤生疼生疼的，公主不舒服地挪了挪。正好对沈馨恐吓的目光，公主吓得浑身一僵，动也不敢动了。
皇帝享受着天伦之乐，和小公主玩得乐此不疲，竟忘了沈氏的事。
沈馨借机假模假样地询问起朱啸之，听完朱啸之的回话，登时讶然地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娘亲不可能做这种事的！”
说着突然跪倒在皇面前，央求起来：“皇，您可要替臣妾的娘亲做主啊。陈家和沈家向来交好，娘亲完全没有动机做这样子的事，而且哪有人犯了事还自己往帝京跑的，这不是自投罗吗？”
“这其一定有问题！指不定是有人栽赃陷害！”
沈馨暗地里朝公主递眼色，小公主有些害怕，瓮声瓮气地求皇：“皇……玛，您放……放了……祖、祖……母好不……好？”
皇心里早融化了，见小公主实在可爱，故意板了脸逗她：“朝廷之事，岂能儿戏！公主，看来朕要给你找个夫子了。”
甚至训诫了沈馨两句：“内廷女人不得干预朝政，你平日里是这样教导公主的？”
沈馨惶然，暗地里狠狠瞪了公主两眼，公主吓得浑身颤抖，脸也变得苍白起来。
宫婢是最先发现公主变化的，还来不及开口，公主眼皮一翻，浑身抽搐起来。
沈馨面色大变，皇也懵了。
宫婢赶紧跑前，从皇手里将公主接过，然后将公主平放到地。此刻公主开始口吐白沫，浑身抽搐的更加厉害。
殿内的内监反应过来，立刻大喊：“传太医！快传太医！”
沈馨一听这话，当下的第一反应便是，太医一来公主的病肯定瞒不住。于是立刻开口：“不！不要叫太医！”
皇帝凌厉的眸子扫了过来，沈馨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言，忙低了头，小声说道：“公主这是旧疾，躺一下好了。”
皇帝冷哼了两声，看小主小小的身体不断抽搐着，眼底不禁闪过担忧疼惜之色，朝门外的内监开了口：“请太医过了。”停顿一下，接着道：“多请几位太医，让院首也过来。”
沈馨面如死灰，知道是瞒不住了。
跪在殿下的沈夫人此刻还云里雾里，又不能问一问沈馨到底发生了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
公主这次发病十分厉害，宫婢往她嘴里塞了帕子，将她的身体死死地按住，公主还是不断抽搐，呼吸越来越急促。
太医匆匆赶来，由院首带队，一共来了五个人，梁太医也赫然在列。
沈馨眼底闪过一丝希望，央求般暗地里看梁太医。
梁太医只是叹了口气，赶紧取出药箱，蹲下给公主施针。
在诸位太医的医治下，公主逐渐缓过来，呼吸也变得平缓，慢慢地睡了过去。
宫婢赶紧用毛氅将公主包裹，紧紧地小心地抱在怀里。
皇帝此刻已经看出些许端倪，冷面一扫太医们，问起了太医院院首：“公主怎么了？”
太医院院首前一步，拱手回话：“来的路梁太医已经将公主的病情告知微臣了，公主得的是癫痫。”
癫痫——
此话一出，皇帝猛地一怔，他的手不由自主握紧了龙椅的扶手，因为太过用力，手背的青筋都高高绷了起来：“癫痫？”
太医院院首看了梁太医一眼，梁太医直接前，跪倒在地：“公主是一年前发病的，沈嫔娘娘让微臣不要声张，微臣一直没有说。”
皇帝的脸瞬间沉了下来，他只有两个女儿，和硕死在了殷国，好容易得了一个公主，却不想竟然有癫痫！
想起公主平日里天真活泼，聪明伶俐的模样，心一阵阵的钝痛。
阴冷的眸子狠狠看向沈馨，沈馨吓得立刻跪倒在地，正欲解释，皇直接开了口：“公主现在是什么情况？”
梁太医不敢隐瞒，直接忽视沈馨求救般的眼神，道：“公主病的很严重。”
“一年前公主只是偶尔发病，这一年却越来越密集，而且公主明显言语发育的其他同龄孩子晚许多，微臣觉得多半是因为密集的发病造成公主心智发育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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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9章 连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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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首在边做补充：“癫痫只能调养，不能根治。发病时不受控制可能会咬舌自尽……但是像公主这样小的年纪，发病如此密集，实属罕见。”
宫婢早泣不成声，看着怀里脸色惨白的小公主，心一阵疼惜。
皇帝的视线落到宫婢身，声音沉了几分：“你知道什么？一并告诉朕？”
沈馨心里骤然一紧，想叮嘱宫婢，却不敢开口。
宫婢抱着公主直接跪倒在地，开了口：“皇，求您救救公主！”
沈馨心里一跳，忍不住抢了话：“瞎嚷嚷什么，还不赶紧抱公主回去！”
不说话还好，这么一说，顿时让皇起疑。
沈夫人也暗道不好，她很清楚自己的女儿，聪慧算不，而且太过冲动。
“说！胆敢有一句隐瞒，朕砍了你的脑袋！”皇帝隐有怒气。
宫婢哪里敢隐瞒，全都照实说了：“是娘娘，娘娘隔三差五地给公主用药，公主服用了那些药开始密集地发病。奴婢劝了很多次，娘娘都不听。皇，奴婢求您，救救公主。公主还这样小……”
沈馨怒目圆瞪，顿时勃然大怒，怒骂道：“你这贱…婢竟然污蔑本宫，本宫一定叫你好看！”
沈夫人扶额，知道自己和沈馨今天是躲不过了。
沈馨从小被娇生惯养，为人嚣张跋扈，初进宫的两年还略知收敛，到了后头越发的变本加厉。
在她手底下的宫女，没一个不挨打不挨骂的，大家都是敢怒不敢言。
皇帝阴鸷着警告地看了沈馨一眼，然后看向梁太医，冷声问他：“公主服用的是什么药？”
梁太医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