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命为后-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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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阳殿内,前所未有的嘈杂。
北疆王府的康哥儿,安广王府的宋肖,二王府的宋宁远,南海王府的姜哥儿和烨哥儿,还有一些庶子,俱是闹腾地围在老皇帝身边。
四年过去,皇帝老了许多,旧疾发作,膝盖隐隐作痛,已不大能下床。
孩子们围在龙榻边,陪老皇帝说话。
进宫前,他们的额娘阿玛教过规矩了,所有孩子不免多了几分拘谨,特别是年纪大的几个,一直故作老成。
皇帝问他们,他们都能回答的滴水不露。
老皇帝兴致缺缺,将视线落到烨哥儿身,烨哥儿只有几个月,是这群孩子里面最小的。
老皇帝张开手:“来,让朕抱一下。”
乳娘吓得僵在原地。
内监立刻催促起来:“把小贝勒给皇看看。”
皇所谓的抱,不过是隔着襁褓逗弄一下罢了。
许是因为离了额娘,殿内又多了许多生面孔的缘故,烨哥儿一直很不安稳,憋着小脸,顿时哭了起来。
乳娘吓得脸都白了。
皇帝颇为不悦地摆摆手,示意乳娘将烨哥儿抱出去哄。
烨哥儿很快被带下去,大殿再次安静下来。
皇帝不满地嘟囔了两句:“和老八一个德行,知道哭!”
一直站在安静垂手站着的宋肖立刻拱手道:“皇祖父,烨哥儿是被您的龙威震慑到了,凡人已慑天颜。”
皇帝愣地盯着宋肖看了一会儿,宋肖是这群孩子里年纪最大的,已经整十岁了。长得清俊,口齿也清晰,说话不卑不吭,显然是教养十分好。
皇帝笑着赞许了两句,又说:“朕既是皇帝也是你们的祖父,不必害怕。”
康哥儿便壮着胆子说:“皇祖父,还少了一个人。”
皇不解。
康哥儿小声地提醒:“还有忧哥儿,西蜀王府的贝勒。”
皇这才恍然,侧目去看内监。
内监满头是汗,急匆匆跑了下去。
一番调查,竟愕然发现忧哥儿不见了!
西蜀王府的车夫还傻愣愣地站在宫门口,一问三不知,只说是个很年轻的太监,奉了太后之命带忧哥儿离开。
太后则说,根本没有派人去接忧哥儿。
忧哥儿犹如人间蒸发般,突然销声匿迹了。
隆阳殿的人慌了,发疯似的四处找。
皇帝盛怒,敢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这宫里岂不是要反了天!
宫瞬间变得戒备起来,宫人们战战兢兢,各宫也皆是草木皆兵,生怕自己哪里做的不对劲被隆阳殿的人怀疑。
连禁军也出动了。一时间,宫里因为忧哥儿的失踪变得混乱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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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奸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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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希肴的宫里。
宋哲禄爱不释手地抱了九王爷宋康很久,四岁的宋康很不安地在宋哲禄怀里扭来扭去,安希肴见状叹了口气:“王爷,康儿该午睡了。”
宋哲禄这才放了手,宋康立刻朝乳娘跑去。
乳娘不敢多留,赶紧抱了宋康退下。
殿内只剩安希肴和宋哲禄两个人,安希肴不安地开口催促:“听说西蜀王府的贝勒走丢了,皇正下令四处搜查,王爷您还是快走吧,万一被人看见……”
宋哲禄脸沉了沉,有些不满起来:“怕什么,他们还敢搜到这里来不成!”
安希肴心里焦急,四年过去,她好不容易和宋康在宫里站稳脚跟,又深受皇帝的宠爱。万一被人看见她和宋哲禄纠缠不清,光是霍乱后宫的罪名能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从心里,她是不想再和宋哲禄有任何牵连。
奈何他总是纠缠不清,这次刚入宫,竟然只匆匆去给皇帝请了安,假借要去看望皇后的说辞偷偷溜进她的宫邸。
安希肴压下心头的不适,也知道宋哲禄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好言和他商量起来:“王爷你回来还未去看过皇后娘娘吧,娘娘说不定已备了午膳等您,您要不……”
宋哲禄顿时摆手:“皇额娘那里我自会去,现在先陪陪你和孩子。”
安希肴心跳的厉害,推脱道:“我和康儿都要午睡了,王爷您还是先去看看皇后娘娘吧。”
宋哲禄立刻前两步,将安希肴的手拽住,细细地摩挲起来,眼底满是爱恋之意:“四年,肴儿,你可知这四年我有多么想你。”
“辽东的冬天很冷,哈出的热气都能凝结成霜。有一次外出办事,在平川的时候不小心掉进了一个冰窖。我以为我要冻死了,这辈子都看不到你和康儿……我想起我们以前在灯会的时候,你穿一件紫色衣裙,高贵漂亮的如同天仙子,我在想,要是能娶到这样的女子,这辈子足矣。”
“命运将我们分开,我以为我们这辈子都只能含恨错过,谁知你却怀我的孩子,我们有了康儿……你放心,此次回帝京我势在必得,只要我坐那个位置,定然给你一个名分!我会立康儿为太子,我们一家人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宋哲禄喃喃说着,憧憬着,安希肴心里却波澜不动。
四年过去,她已不是当初那个懵懂不知的小女人,她做了母亲,看着宋康一天天长大,她也跟着茁壮成长起来。
宋哲禄的这番话根本是天方夜谭,先不论他是否能坐那个位置,纵然是他称心如意,成为九五之尊又能如何?
自古君王,谁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娶皇阿玛的妃嫔为妻,立弟弟为太子。他要真敢这么做,只怕第二天会被激愤的朝臣推翻。
皇帝的确权力滔天,但这份权力是建立在顺应时势基础的,自古贤明君主,哪个不是怕后世病垢而战战兢兢。为所欲为之人,终究难逃国破家亡之惨状。
安希肴也不敢去宵想那些,如今的几个王爷,谁都不是省油的灯。
连最弱小的宋澈,都成为独当一面的将才。宋澈宋煜两家联手,实力更是不容小觑!
偏生宋哲禄不明白,还道:“老三那个草包,空有匹夫之力,实际是外强干,这种人凭什么治理国家!至于老七和老八,两个乳臭未干的愣头青,雷声大雨点小,折腾不起多大风浪。皇额娘也是糊涂,居然忌惮宋煜那痞…子,还想绑架宋煜的儿子……”
安希肴心里咯噔一跳:“是皇后娘娘绑架的小贝勒?”
宋哲禄淡淡点头,眼底满是不屑:“我说皇额娘是多此一举吧,还被那小子跑了,这下反倒弄巧成拙。”
安希肴心里乱着,宫婢沉翠跌跌撞撞跑了进来,满脸焦急之色:“不好了,禁军来搜宫了!王爷您快走!”
宋哲禄来不及反应,大门已经被重重踹开。
十多个禁军飞快跑进大殿,将他们团团围住。
宋哲禄和安希肴都被带到了殿前,皇气得胸口直颤,重重咳嗽起来。
内监不断替皇顺着气,皇好容易停息了一下,指着宋哲禄怒骂:“孽…障!”
宋哲禄心里怕的不行,宫里是禁止王爷与后庭嫔妃私会的,即便禁军到的他们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但也足矣背霍乱后宫的罪名。
“皇阿玛,不是您想的那样……”宋哲禄急着解释。
安希肴已经跪倒在地,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皇气得再次咳嗽起来,内监赶紧伺候他喝了几口清水,皇这才双眉颤抖着,怒喝道:“好!好!好!朕竟然生出你这么个好儿子!来人!把这对奸…夫…***拉下去,朕不想看到他们!”
得了消息匆匆而来的皇后,一进隆阳殿便噗通跪倒在地,解释道:“皇息怒,是臣妾的不是。昨天苏杭进贡了一批甜点,臣妾想着安嫔素来喜欢甜食,九王爷又最喜八珍糕,让王爷离开的时候顺道给安嫔送去。却不想生出这样的误会,千错万错俱在臣妾一个人,还请皇责罚。”
皇帝冷笑:“皇后宫里的婢子不够用,需要堂堂王爷跑腿。”
皇后拭泪,不停地告罪。
皇立刻道:“长瑞,你去走一趟,看看皇后是不是送了糕点。”
长瑞立刻领命去了,皇后则暗地里松了口气。
结果查证,的确有糕点。苏杭的贡品,八珍糕特别多,九王爷宋康由乳娘服侍着吃得正香甜。
皇哼了两声,罚了宋哲禄和安希肴两个月俸禄,然后狠狠地苛责了皇后:“皇后既为六宫之母,却不守后庭规矩,颠倒混乱,这后庭的凤印暂且交出来吧。”
皇后被夺了权,安希肴由婢女扶着黯然离开。
皇帝明显不想看到宋哲禄,直接罚了他到殿外去站着。
皇后也告退了。
内监替皇轻轻揉着肩,皇半眯着眼睛,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事虽然暂且了了,却在他心里留了个疙瘩,一想起宋哲禄和安希肴单独私会,觉得心里堵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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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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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哲禄和安希肴的过去,他这阿玛是知道的。
只是当时皇后心高,看不出身低微的安希肴,这才棒打鸳鸯。谁知安希肴也不是省事的主,竟然直接参加了选秀,以安希肴的美貌自然是拔得头筹。
他以为进了宫,他的儿子不敢宵想后庭的妃嫔,如今看来……
剪不断,理还乱。即便是怀疑,也不能声张,皇室不能有家丑。
这件事被隐瞒下来,但还是有不少的人知道。
譬如宫里的几位王爷。
忧哥儿是在一个小花园里找到的,摔了几跤,脸花了,头发也乱了,袍子还被荆棘割破了口,看去可怜兮兮。
因着出了这样子的事,将皇帝准备的全都打乱了。
匆匆吃了一顿晚膳,将诸位王爷全都撵了,而且特别下旨,没有皇帝的命令,谁也不许私自进宫!
忧哥儿和宋煜坐在马车里,忧哥儿犹如犯了大错,一直低着头不敢吭声。
宋煜也没搭理他,视线一直落到车窗外头。
天色昏黄,路行人却熙熙攘攘,马车行驶在街格外困难。
车夫满头是汗,从外面探个头进来,说道:“听说是陈阁老家举办灯会,台子搭在陈府门口,看灯会的人很多。”车夫想了想,小声询问:“王爷,要不换一条路?”
宋煜没有立刻开口,而是将帘子高高撩起。
从车窗往外面看,能看见路的行人俱是一脸喜色地往灯会赶,隐隐的能听见人们说话的声音。
“听说这次灯会要花整五万两银子,陈家可真是财大气粗。只要是猜灯谜的人都能得到奖品,国子监的学生有大半都去了。”
“你们不知道了吧,这名义啊是灯会,其实是替陈阁老的外孙举办生辰宴。”
“哪里来的外孙?”
“陈阁老不是有个女儿嘛,远嫁的那个。听说丈夫今年夏天的时候突然感染了恶疾,没挺过去死了。陈阁老的女儿在外乡无依无靠,婆婆和小叔又十分厉害,这不带着儿子悄悄跑回帝京了。陈阁老这么一个女儿,自然眼珠子般疼着,今天正好是外孙的生辰,外孙又喜欢玩灯笼,干脆办了灯会。”
“一掷千金讨外孙欢喜,哎,这有钱人的生活啊……咱们只能羡慕羡慕。”
“小点声,赶紧走吧,说不定能猜一两个灯谜呢。”
“……”
路人走远了,宋煜沉眸想了一会儿,突然看向忧哥儿,问他:“想去看看?”
忧哥儿不敢置信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宋煜是在和自己说话,闷了半天才胡乱点头。
宋煜下了马车。
忧哥儿被车夫抱下来。
宋煜只说了一句“跟紧了,丢了,我是不会找你的。”
忧哥儿吓得抿紧了小嘴,寸步不离地跟在宋煜身后。
灯会的人很多,穿着簇新的姑娘,温润的国子监学生,凑热闹的婆子……人们摩肩接踵,将灯会堵得水泄不通。
道旁的木竿挂满了灯笼,每个灯笼都写了灯谜,灯笼后面还站了陈府的仆人,但凡是能答出谜底的,都能从仆人手里得到奖品。奖品虽然多是折扇之类的小物件,大家却兴致颇高,特别是国子监的学生,厉害的一个人揽了五十多把折扇,惹得来往的姑娘频频侧目。
陈阁老夫妇和女儿带着三岁孩子了高台,这里的灯谜十分难,而且有入门要求,需要答对台下灯谜才能进入高台。
于是许多百姓便止步于此,多是一些国子监的学生有机会进入。
高台人很少,挂满了精致的灯笼。
陈阁老很高兴,亲自抱了外孙,外孙玩得可高兴了,一会儿动一动红色的福字灯笼,一会儿又摸一摸蛇形灯笼,笑声如铜铃般清脆。
陈夫人和女儿落后一步,相陈阁老的开怀大笑,女儿则多了几分忧虑。
陈夫人安慰她:“别怕,这里是帝京,容不得他们张家嚣张跋扈!一切有你爹爹做主,一定能护你和丰哥儿安妥的。”
女儿叹了口气,仍是忧心忡忡:“昨天翠儿去街撞见了他们,听说他们已经去府衙报了案,摆明是要把女儿和丰哥儿抓回去。娘,女儿不想回去,那根本是个地狱!”
说着泪水滑落下来,看得陈夫人一阵心疼,忙安抚道:“放心,是拼了我们这条老命,也决计不让你再回去受苦了!当年是爹娘瞎了眼,将你嫁到那种人家……”
台子下头突然变得热闹起来,隐隐地传来争执和打斗声。
陈夫人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看见一大帮子人冲了台子。
为首的赫然是张家母子!
“你们做什么!”陈夫人本能地将女儿护在身后,陈阁老也停了下来,搂紧了怀里的外孙。
张家夫人顿时讥笑,骂道:“一直藏着掖着,这次总算被我逮着了!你陈家势大,也不能苛留我张家的媳妇孙子吧!”
“你张家随意打骂我女儿,苛待我外孙,还敢在这里嚣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还容得你撒野不成!”陈夫人面色铁青地还击。
张夫人半点不怕,站在她身边的小儿子也怪笑着前一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