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世芳华只念君-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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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久,原先孤逸所知晓的孤月盟的所在早已变迁,所以扣儿与孤逸只能向路人打听,但是孤月盟这样一个神秘而又尊贵的住所,一般的人是不知晓的,所以孤逸干脆便撕了那大街上的告示,很快,他们被一群白衣人包围了。
“带我见你们管事的。”孤逸看到一群人围住自己,眼皮也不抬,只是淡淡道。
孤逸这种说话的方式和神情中的淡然让那群白衣人都微微一怔。
孤月盟的弟子,都不是泛泛之辈,也绝非冲动无礼之辈。看到孤逸主动送上门毫无畏惧而且开口便要见管事的行为,心下便都起了疑虑。
此人如此有恃无恐,必然另有因由,决不可鲁莽造次。
呆愣一会,白衣人很快达成了共识,其中一人先行一步去通报管事的,其他人则将孤逸与扣儿围在中间,随后不紧不慢将他们往孤月盟的所在带去。
穿街走巷,孤逸和扣儿跟在白衣人中间,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终于到了孤月盟的所在。
孤月盟的分舵所在,是一片阴密的竹林,硕大的朱漆大门,在一片的青翠中显得格外的夺目,斑驳的竹影下,两名白衣守卫静默而立,看到孤逸他们一行前来,便弯腰打开了大门。
孤逸跟着白衣人走进朱漆大门,抬目而望。
大门后的两边,是抄手游廊,当中是穿堂,当地放着一个紫檀架子大理石的大插屏。转过插屏,是几间小厅,厅后就是后面的正房大院。
正面三间大房,皆雕梁画栋,两边穿山游廊厢房,挂着各色不菲的饰物,饰物的主题元素自然是一轮弯月,而每隔几步远处,便有一个白衣弟子持剑守卫。
扣儿好奇地看着这周遭的布置,看到那琉璃飞瓦,朱漆回廊,不禁感叹其华丽奢靡,而孤逸,自从进门之后,眉心便一直锁着。
几名白衣人将孤逸和扣儿引进正中的一间大房,随后便躬身退了出去。
房中只剩孤逸与扣儿二人,许久都没有人进来,扣儿终是按捺不住,“怎么回事,他们将我们晾在这里是何道理?”
孤逸没有说话,他一直皱着眉,看着房中的摆设。
房间当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磊着各种名人法帖,并数十方宝砚,各色笔筒,笔海内插的笔如树林一般。那一边设着斗大的一个汝窑花囊,插着满满的一囊水晶球儿的白菊。案上设着大鼎。左边紫檀架上放着一个大官窑的大盘,盘内盛着数十个娇黄玲珑大佛手。在房间的凹处,有一样长沙发模样的东西,上面放着几把宝剑,剑鞘是镀金的,剑柄镶嵌着一颗颗晶莹夺目的宝石。
孤逸的目光落在那些宝剑上,扣儿似乎也看到了,她虽知未经许可妄动物品是极为无礼的行为,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走上前提起一把宝剑仔细端详半晌,叹道,“如此奢华之剑,估计也只是用来摆设而已,这要是耍起来掉了颗宝石,岂不心痛?”
孤逸眉角一动,看扣儿手中的那把剑,目光又冷了几分。
“怪不得,你在冰谷随随便便拿颗钻石就当家伙使,看来,孤月盟真的是非常富庶的。”扣儿将手中的剑放回原位,感慨道。
从头到尾,孤逸都没有说话,只是他的脸色,比方才进门之时不知又冷淡了多少分。
扣儿不明白孤逸心中所想,以为他是恼怒无人来见他们,便顾自走到门口,想打开房门往外张望一番。
没有想到,扣儿正要开门之时,房门突然间开了,孤逸眼尖,一把将扣儿拉到一边。
扣儿抬头,看到门外进来一人,不由一呆。
那人,身材修长,身上也是着了一件月白色长袍,加之面目俊朗,看起来十分之英挺。
只是,不知道为何,虽然那人的装束,与之前扣儿初见孤逸时相差不多,但是扣儿总觉得,似乎少了些什么,不对,应当是说,多了些什么。
目光跟随着那人而去,扣儿也终究知道了那多出来的是些什么东西。
那人的月白色长袍边角,用金线勾满了波纹,随着那人的步伐微微晃动,在光线下,闪烁着奢靡的金光,而那人的腰间,更是一条宝蓝色束带,束带上,镶嵌了一颗颇为刺眼的红色宝石,一看,便是稀罕之物。
扣儿至此,便也知晓了,那多出来的是什么。
孤逸的月白色长袍,是一尘不染清丽脱俗的,而那人的月白色长袍,则画蛇添足浸染了庸俗之气。(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章 分舵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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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二人,窃了我孤月盟的物件?”门外的人,走进屋内,径直便坐到了正中那张案子之后,他身后,两名白衣弟子则分立两侧。
孤逸冷冷地看着那人一眼,目光在他腰上的那颗红艳的宝石上停留一会,随后便皱起了眉头。
“报上你的名字。”孤逸拉着扣儿走上前去,冷冷地看着正上方懒懒坐着的人。
听到孤逸的话,那个原本有些慵懒之态的人,身形一滞,不由自主绷直了自己的身躯。
“休得无理!”两侧的白衣弟子听到孤逸如此无状的话,齐齐持剑而来。
“退下!”
正中那人,呵斥了两名弟子,随后坐直身躯,凝目看向孤逸。
孤逸站在那里,虽然一身布衣,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萦绕身躯的英气,而孤逸身边的扣儿,虽然看起来年岁颇小,在这番境地下,却完全没有丝毫的怯懦之意。
微微眯起了双眼,正中的那人,双目的精光开始收敛。
此人是孤月盟在国都的分舵舵主,名唤孤鸦,孤鸦今年年近三十,操持这个分舵已有五年之久。
孤鸦本是一个孤儿,年方十一二的时候被孤月盟国都分舵的前任舵主带回,跟在身后学习,直到二十余岁的光景,前任舵主辞去舵主之位,孤鸦便接手了分舵的事务。
孤鸦刚接手时,年岁不算长,却也是不轻了,初始接管分舵之时,孤鸦还有些束手束脚,时日一长,诸事都熟练了,分舵也井井有条了,孤鸦便开始滋生了一些贪图安逸的性子来,只是,虽然作风颇有些奢靡,但是多年来的历练毕竟是真切的,识人的本领与处事的水平也不是这么容易就能忘却的。
当初收到总舵传来的消息,说有人窃了孤月盟冰谷里的东西,一路追踪而下,发现藏身于国都的醉梦楼,所以这档子事,最后交予了国都的分舵,也就是孤鸦的地界。
孤鸦得知消息之后,叫门下弟子去带人回来,没有想到,门下人却铩羽而归,孤鸦正踌躇第二日亲自前往,不曾想门下人再次通报说那人竟然自动送上门了。
弟子来通报的时候,孤鸦着实有了一丝惊讶,多年来的历练直觉告诉他,此人绝对不简单,所以孤鸦首先将此间的事情略略写了一些,差人往总舵报了消息,随后才匆匆前来。
早已对孤逸有了一丝戒备之心,因之对孤逸如此反常的行径,相对于其他的门人弟子,孤鸦明显表现地从容许多,对于孤逸那无礼狂妄的质问,孤鸦也淡定如常,不但丝毫不恼,反而走下身去,到了孤逸的面前。
“在下是此间的舵主,孤鸦,敢问阁下的名讳。”
孤鸦的此番行径,不仅让两边的弟子颇为惊讶,连扣儿也顿觉有些不寻常。
扣儿是知晓孤逸的身份的,所以他对孤鸦的行为,扣儿自然是了解的,但是孤鸦毕竟不认识孤逸,身为一个天下第一盟派的分舵舵主,对一个被怀疑是窃取盟派财物的人竟然能如此彬彬有礼,这让扣儿心中对他生出了一番好感。
这边的孤逸,见到孤鸦恭敬地询问自己,原本对其的愠怒之意也稍稍减弱了些。
孤月盟是孤逸一手创立的,原先只是为了收留遭人迫害无处可去的落魄之人或者是那些被父母丢弃的孤儿的,收留他们之后孤逸会亲自教教他们习武习文,自食其力,之后,因着孤月盟的人越来越多,为了生计便也置办了几处田产房产,及至最后,孤月盟的财产日渐雄厚,门下弟子也甚众,更是成为了乘月国的第一大盟派,名声显赫,享极一时。
有了财富,有了地位,人心便不免会有些动荡,看着门下人渐渐有了懒散懈怠追求享乐的意思,孤逸便订立了一系列的规矩。
每个分舵的日常开支有限度,每个弟子的吃穿也有限度,连分舵的建造费用一应摆饰的支出也有限度,虽然当时遭受了不少人的沉默抵制,但是最后也终是推了下去,因为那时候的孤逸,在给每个弟子,每个分舵订立限度的同时,将自己的用度也同时定在了最低等次。
身为盟主,身先士卒到如此地步,任谁也是无法再有怨言的。
而如今,百年后的孤逸,看到分舵摆饰如此的奢华,看到一个分舵舵主穿着如此的华贵,这让他心中着实懊恼,是以,初始,孤逸是想好好责难一番孤鸦的,因着口气上也不免重了些,只是,看到孤鸦不恼自己的无礼,还如此态度谦和,原先的怒气才堪堪消了一些。
“我本一布衣,贱名在舵主面前不值一提,今日前来,只是想来澄清一事。”孤逸收敛了脸上的怒气,依旧是一副淡然。“那颗钻石,只是我在雪山脚下所捡的,因着当时我与妹子处境不佳,因而先行用了应急,绝不是故意窃取,待日后有了,自然会还于你们。”
孤逸如此一番话,让扣儿心下怔楞,她不明白,孤逸为何不告诉他们自己的身份,反而要另找了托辞。
当然,孤逸的这番言论,孤鸦也是不信的,他看着一脸淡然的孤逸,心下已经有了一个主意。
“当年先祖创立孤月盟的时候,宗旨本就是急人危难的,既然阁下为应急先行用了,我们自然也是不能怪罪的,只是此事孤月盟弟子皆知,加上阁下的说辞应该也是无有凭据的,虽然我有心作罢,总还是要有一个交待的,是以,我这里有个两全的主意,不知阁下是否应允?”
“请说。”看到孤鸦如此谦卑有礼,孤逸的心情,已经是大好。
“听闻你们落脚醉梦楼,那样的地方,毕竟不好,阁下是个男子还好说,这位妹子,总归还是不妥的,所以不如这样,你们先行在此住下,帮衬着我做一些杂事,对外便说是在抵那颗钻石的费用,这样一来,外人不好说什么,你们也有了个栖身的场所,岂不两全?”
孤鸦的这番安排,确实是个不错的两全方法,扣儿重新抬头看了看他。
眼眸深邃,棱角分明,虽然有了一定的年纪,但依旧是风华难掩的,而他身上的月白色长袍,那些金线点缀,那颗温润宝石,似乎也蛮相称的。(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第十一章 静夜暂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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扣儿与孤逸接受了孤鸦的建议,在分舵里住了下来。一番安顿之后,便已是月上柳梢头了。
扣儿的读书习惯依旧,这趟离开,包袱里除了简单的日用品之外,便是厚厚的书籍了。孤逸收拾完自己的行装,过来看扣儿,发现她正坐在灯下看书。
她手上的那本书,看起来有些破旧不堪,有些页角,早已被揉搓地皱了起来,有好几页,还都破碎了。
孤逸见扣儿埋头看着,微弱的烛光跳跃,照的扣儿的脸颊忽明忽暗,黄色的光晕挂在脸上,看起来如此的宁静与温暖。
如此静美的一副画卷,孤逸有些不忍打破,正待转身离开,却听到了扣儿几不可闻的一声叹息。
回首而望,看见扣儿正轻咬了薄唇,微微抬头对着昏黄的灯光发呆。
轻轻扣了扣门扉,孤逸蹑足而前,行了进去。
“怎么了?”
扣儿微微抬头,看到孤逸进来,清澈的目光中闪过一丝亮光,亮光中,有着一些难以言表。
孤逸静静走到扣儿身边,挨着她坐下,淡淡道:“见你愁眉不解,是否有事?”
扣儿倒不扭捏,见孤逸来了,也便不藏着:“白日里,在那个舵主面前为何不说出你的身份?”
孤逸似乎料到扣儿会有如此一问,眉角边盈满了笑意,不急着回答,而是郑重审视一番扣儿,随后扯出一副为难的神情,“我总是下不了决定,还希望扣儿你帮我拿个主意。“”
“我?”扣儿未料孤逸将问题交还给了自己,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她的目光触碰到孤逸那磊落的眼神时,心中却不由一动。
“要是问我的意见,我自然是赞成你将自己的身份说出来的。这孤月盟本来就是你创立的,你也正好借此可以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去。”
“你的意思,是让我把现任的盟主拉下马,然后自己坐了这盟主的位置?”孤逸装作不懂,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那当然………………”扣儿冲口而出,却很快又住了话头。
是啊,自己考虑事情怎能如此简单,原先自己一直想着让孤逸表明身份好解决了窃取钻石的事情,洗了这偷盗小贼的名声,却没有细细去想,孤逸一旦承认了身份,又意味着什么。孤逸是百年前的人,虽然孤月盟是他一手创立,但是毕竟时过境迁,盟主的位置也早已有了人,如果他揭露了身份,那么盟主的位置又该交于谁手?如果孤逸坐了,对现今的盟主总是不公道的,但是如果孤逸不做,毕竟身份资历摆在那里,也颇尴尬,孤逸岂不陷入两难之地?
见扣儿不再说话,孤逸知道她已察觉这当中的问题,叹道,“其实,这盟主不盟主的,我本身也不是很在意,都已经百多岁的人了,也自然不会去计较哪些个名利地位了,有机会,能够找一处地方与自己心爱的人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岂不是更为惬意。”
孤逸说话的时候,眼神毫不忌讳地看着扣儿,直看的扣儿脸上红云朵朵。
他说心爱的人,莫不是在说我?难道?………扣儿的心,狂乱地跳着,有些不知所措。
看到涨红了脸的扣儿,孤逸心下好笑。
在冰谷的时候,他便看出扣儿的性子好强,在面临冰谷的绝境时,没有哭天抢地,而是在自己寻求出路之时与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