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女医妃-第9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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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话说了一半就再也说不下去了,官语白目光淡淡地看着他,云淡风轻,如同一个儒雅的文人书生,却不由得让谢一峰遥想起当年……
谁也别想骗过他们官家军的少将军!
当年在官家军时,任何人、任何事都骗不过少将军的火眼金睛,任何阴谋诡计在少将军的眼前都不过是雕虫小技,不过是班门弄斧,最后只会输得一败涂地!
高弥曷不正是如此吗?!
窗外,骤然响起白鹰嘹亮的鹰啼声,它振翅从枝头飞到了窗槛上。
那一声鹰啼声对谢一峰而言,仿佛是平地一声旱雷起,他浑身的力气似乎被某种力量抽走似的,软软地倒了下去,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倒在地。
心已经沉至谷底!
这一次,他肯定是没有任何活路了!
官语白赏罚分明,以自己的罪状,罪无可恕!
想着,谢一峰绝望的眼睛中渐渐变得恍惚、浑浊起来,脑海中闪过许许多多过去的画面。
当年,明明官语白已经从朝廷的种种反应中知悉皇帝对官家军的忌惮,几次向官如焰建议,至少为官家军留一条后路,却都被官如焰拒绝……直到那一天,钦差携圣旨到了西疆,圣旨上怒斥官如焰和官家军的种种罪状,并下令押解官如焰和官语白前往王都论罪。
当日以官家在西疆的威信,但凡官如焰一句话,必然一呼百应,无论是西疆独立还是干脆挥军东去来个“清君侧”吓唬吓唬那个愚蠢的皇帝,皆是轻而易举,历史上也有先“清君侧”、后“黄袍加身”的大将张况印珠玉在前……
但是官如焰那榆木脑袋却相信皇帝会还官家一个公道,竟然没有任何反抗就任由钦差收缴了兵权,束手就擒。
官语白身为人子,自然不能丢下父亲,他在圣旨到之前就提前安顿好了官夫人,自己则随官如焰一起沦为阶下之囚……
那一天,是官家军的噩梦!
当时,还有一些官家军将领如官如焰般对皇帝抱有一线希望,但是谢一峰清楚地知道,官家父子这一去是不可能再有活路,他得为自己打算!
大裕有这样的皇帝,任何一个有能力的武将都无出头之日,就算是南疆的镇南王府看着风光,恐怕皇帝的屠刀下一次就要架到他们萧家的头上了……谢一峰反复斟酌后,决心投靠西夜。
已经过世的西夜先王高西止凭一己之力,整合了西夜十二族,如此气魄,如此手段,堪与先帝比肩,应有容人之量,不似大裕皇帝心胸狭隘!
可是,他初到西夜,声明不显,高西止一直不肯用他,他在西夜当了数月的闲人。为了立功和取信高西止,他便想到了官夫人。
他特意去翡翠城找官夫人,哄骗她他们已经把官语白从天牢中救出,要带她去与官语白会和,实际上却带着官夫人去了西夜,把她献给了高西止。高西止就令他亲手杀了官夫人,而他也做了,从此才得了高西止的重用,成为他麾下的一名重将,执掌西夜三万大军。
他本以为这件事除了两任西夜王,不会有人知道,没想到,九年后,这真相还是败露了!
也难怪官语白收留了他这官家旧部,却一直没有重用他,原来就是在等着这一刻……
官语白,他还真是能忍!
谢一峰面色灰败地苦笑,身形踉跄,好像随时就要倒下一样。
是啊,官语白能耐心地蛰伏了九年,镇南王府非但没有如他所预料般被皇帝铲除,还在官语白的助力下拿下了西夜……
自己终究不是官语白!
所以,自己沦落到了这一步,而官语白又冉冉升起了,这一次官语白没了官如焰的束缚,这一次他又能走到哪个高度呢……
谢一峰闭了闭眼,不敢再想下去。他勉强定了定神,抬眼看向了官语白,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间挤出:“不知少将军打算如何处置末将?……末将在西夜军中多年,知道一些西夜的机密。”
只要官语白愿意放他一条生路,他可以把所知统统招供!
官语白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平静无波,淡淡地说道:“西夜已经归了南疆,无论它曾经有什么机密,都不重要了!”
顿了一下后,官语白的语气变得锐利:“谢副将,你是官家军叛将,背信弃义,谋害旧主,这些年更屠杀了不少大裕百姓,本侯今日就以军法处置你!来人!”
他话落之后,立刻就有两个目光锐利、身穿简单青袍的螅衬凶硬铰那嵊亟戳耍嵌济挥写┳拍辖目祝嵌际枪偌揖木刹俊�
当他们的目光落在谢一峰身上时,都是赤红一片,眼睛无法控制地瞠大,其中有不屑,有仇恨,有羞辱……他们官家军俱是抛头颅洒热血、保家卫国的好男儿,却出了这么一个卑鄙小人!
他们两人一左一右地把谢一峰的胳膊钳住,谢一峰惊恐地大叫了起来:“少将军,西夜还有二王子在逃,难道你就不想知……唔……”
谢一峰的话没机会说完,就被人用一团抹布强硬地塞上了嘴,被人粗鲁地从御书房拖出,拖过满是黄沙的地面……
谢一峰的嘴巴还在不死心地“唔唔唔”叫着,却没有人有兴趣听他在说什么。
此时,谢一峰的心像是破了几个洞似的,阵阵寒风飕飕地穿透其中,透心凉。
他才知道原来真正的绝望竟是如此,是你明明还有筹码在手,可是别人已经没兴趣听了……
为什么?!
难道官语白就不怕那西夜二王子流亡在外,笼络西境和北境的几族力量,自成一国,与都城两两对峙吗?
难道官语白不想以最快的速度平定整个西夜吗?
……
谢一峰的眼睛几乎都瞪了出来,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性。
也许官语白是真的不想,也许西夜越乱对官语白而言才越有好处,否则一旦西夜安定,狡兔死走狗烹,镇南王世子是不是就该对官语白下手了呢?!
自己错了!
谢一峰扭动着身体,又是“吚吚呜呜”地嘶吼着,想告诉他们,他还有别的价值,他知道……
然而,他迎来的只是那两个官家旧部冰冷厌弃的眼神,以及那高高挥起的长刀,刀锋在阳光下绽放出刺眼得令人无法直视的寒光。
银光一闪,刀光如闪电般落下,势如破竹!
谢一峰的双目越瞪越大,心中的恐惧也越来越浓,心跳几乎停止!
死亡也只是眨眼间的事,鲜红炽热的鲜血随着长刀劈在谢一峰的脖颈上,四溅开来,鲜血飞溅上那两个官家旧部的脸上、衣袍上、手上……看着触目惊心。
然而,这两个男子的表情中却不见凶残。
只有虔诚与肃穆。
官家军的事就由官家军的人来了结吧!
两人不由都看向了御书房的方向,幽幽地叹了口气……
叹息声随风而逝……
此刻,御书房里已经多了一个人,一身黑袍的司凛取代寒羽随意地歪在了窗槛上。
官语白的目光盯着一旁放在炉子上的水壶,热腾腾的白色水汽从壶嘴中冒出,他眼明手快地提起了水壶,滚烫的热水从壶嘴中倾泻而下,落入下方的茶盅中,褐红色的茶叶在热水中沉浮……
司凛不客气地拿起了其中一个茶杯,也没拿茶碟和茶盖,就随意地对着茶杯吹了吹,饮起茶来。
“好茶。”司凛微微一笑,赞了一句。
这时,官语白也泡好了第二杯茶,不紧不慢地捧起了茶盅,每一个动作都是说不出的优雅。
然而这种优雅看在司凛却是说不出的压抑。
他忽然笑眯眯地邀请道:“小白,江南春光无限好,你也该歇一歇了,你这破身子还是该去温暖的江南将养着……”
逝者已逝,大仇已报,再留在西夜也不过是触景伤情罢了!
822称臣(四更)
官语白与司凛相识多年,司凛一个表情,他就知道司凛在想什么,又如何不知道司凛是以他自己的方式在劝自己放下!
官语白毫不躲避地直视着司凛,眉目与嘴角微微地舒展开来,眸光温润清澈,就像是一汪湖水在春风的拂动下荡漾起阵阵涟漪,水光潋滟晴方好。
司凛怔了怔,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就像是这九年来一直蒙在官语白心头的那一层阴影忽然消散了……
连小四似乎也有所感触,直愣愣地看着官语白的侧颜。
这御书房中的空气似乎不知不觉中就变了,随着那茶香的蔓延,变得恬静,变得轻快……
官语白含笑道:“司凛,我很好。”
我很好。
这三个字足以表达官语白此刻的心情。
他这些年来所有的心结到如今,终于都解开了!
他又拿起了茶盅,静静地饮茶。
当年,他毅然随父亲远赴王都,却是落下了一生的“悔”,父亲死了,他身陷囹圄,遍体鳞伤,终究是命不该绝,小四救他从天牢脱身……
等他的伤势稳定后,他就离开了王都,本来是想去翡翠城与母亲会和,可是当他抵达了那里时却发现宅子早已人去楼空。
从宅子里的灰尘来看,母亲离开已经有一段时日了……
他没有放弃调查母亲的下落,留了几个官家军部下在西疆继续调查,后来才从西夜人口中得知母亲死了,死在了西夜。
以官语白对母亲的了解,就算她想为父亲报仇,也不会独自跑去西夜,更何况还有自己身陷天牢……除非母亲是被人瞒骗,而在那种情况下,还能瞒骗过母亲的,只会是母亲觉得可以信任的人。
之后,官语白花了几年的时间,派人在西夜暗察,后来发现官家军的副将谢一峰在西夜还颇受重用。
在西夜军中混得风生水起的大裕将领也唯有谢一峰这一个而已!
从那时,官语白就知道谋害母亲的叛徒十有八九是谢一峰!
然而,杀了谢一峰容易,他却必须静待时机撬开谢一峰的嘴……
所以这一次,谢一峰受西夜王高弥曷之命作势来投靠自己时,官语白没有立刻拿下他、逼问他,因为他知道,谢一峰既然握有这个筹码,只要他一天不说,自己就不可能杀了他。
为了保命,谢一峰决不会说。
所以,官语白只能慢慢地等待着,一步步地推进,让谢一峰“主动”带他去找母亲的尸骨……
这件事总算是办成了!
看着官语白眉目舒展的样子,司凛心里也是长舒一口气。
语白的艰辛与隐忍,他和小四他们都看在眼里。这些年来,语白他马不停蹄,他不敢停下,他不敢病……似乎就怕自己一旦停下,就从此再也起不来了……
他们知道他的心结,为他心疼,可又庆幸他还有一个心结,唯有这样,他才有活下去的力量,他们更担心的是,一旦了结了所有的心愿,那还有什么可以支持他继续走下去……
“语白……”司凛忽然挑眉笑了,“你现在应该不算在行军打仗吧?我瞧着今晚月色不错,我们当小酌一杯!”
此刻,正是傍晚,夕阳还未完全落下,天空中昏黄一片,哪里有什么月色。
官语白不由失笑,道:“今日万里无云,等天黑了,想必是月明星稀,当对月小酌。”
司凛直接从窗户出了屋子,饶有兴致地说道:“小白,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寻些酒来……”
司凛这一走,直到天黑了才回来。
“语白,”司凛又是从窗口回来了,一边推窗,一边抱怨道,“这西夜的马奶酒腥得很,与我们中原好酒相比,那可真是差远了!”
他拿着两个酒囊回来了,其中一个丢给了官语白。
不过,这马奶酒性温,可以驱寒、舒筋、活血等等,倒是适合语白。
在小四灼灼的目光注视下,官语白最后只小酌了一杯马奶酒。
司凛抱怨归抱怨,却是把官语白那个酒囊里的马奶酒也喝空了,这马奶酒喝着还好,但是后劲却不小,醉酒的司凛最后是被小四黑着脸扛回了他的房间。
官语白独自坐在窗边赏月,赏那漫天星辰,心中一片豁然开朗……
高举酒杯,敬这片天与地!
这一夜,官语白一觉直睡到天明,众将士不约而同地没有来打扰他,或者说,就算有人来,也被小四给瞪跑了。
接下来的时日,官语白继续忙碌着,西夜未平,从军事到内政,琐事繁多……
三月底,西夜十二族又有两族宣告向南疆军投降,另有几族还在犹豫观望。
四月初三,傅云鹤从北境传来消息说,西夜二王子已生擒。
这个消息在南疆军的蓄意宣扬下,仅仅五六日就传遍了整个西夜,也击溃了一些人心中还存在的侥幸。
四月初十,去北境镇压沉千、卞凉两族的傅云鹤率大军浩浩荡荡地大胜归来,收复了两族所在的领地,还带回了那西夜二王子。
回了都城后,傅云鹤和原令柏立刻去向官语白复命。
傅云鹤口沫横飞地说起了那二王子的事,原来,当初西夜都城被攻陷后,二王子就一路在侍卫的护卫下逃往北境,希望母族卞凉族能助自己复辟,许下对方从龙之功……可惜,还不待他们有所作为,傅云鹤已经率领大军兵临城下,那二王子意图乔装打扮逃离,却被原令柏一眼认了出来……
这时,一旁的原令柏得意洋洋地指着自己的眼睛插嘴道:“那个什么二王子以为他剃了胡子,就能瞒过我的火眼金睛吗?!”
看着原令柏兴奋得好像要飘起来的样子,傅云鹤的眼角无语地抽动了一下。不过,他也得承认阿柏的眼神也确实是够尖,二王子的那张画像,他也看过不知道多少遍,怎么都没把这两个人对上号,偏偏阿柏就很笃定地说,那就是西夜二王子!
而他,还真的说对了!
原令柏似乎感受到了傅云鹤的眼神,笑嘻嘻地对他眨了眨眼,心中雀跃。
这些年来,他一直想进军营,偏偏娘管得紧……好不容易这次能来西夜,先是跟着大哥萧奕,后来又被大哥丢给小鹤子,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