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之嫡女医妃-第4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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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凌观每每想来都觉得有些可惜,怪只怪自己没有看准时机,本还想着让镇南王府再急上一急,提亲一事就会更加顺利,没想到……父皇偏偏会在这个时候放萧奕他们回南疆。
要是早一步让文毓去提亲的话,现在亲事肯定都已经定下了。
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自己实在太疏忽了!
这时,叩门声响,韩凌观说了一声“进来”后,一个留着山羊胡子的中年男人走进了书房,向他行了礼之后,说道:“殿下请放心,宁公国府刚刚已经接下了齐王世子的庚帖,这桩婚事不会有失。”
韩凌观轻呼了一口气,自嘲地笑笑说道:“这是我大半个月来听到的第一个好消息……管先生请坐。”
来人姓管名路遥,是韩凌观手下的幕僚之一。
管路遥才智出色,韩凌观费了不少功夫才把他招揽过来,因而对他非常重视,以礼相待。
“其实殿下不必过于担心。”管路遥捋了捋胡须说道,“宁国公府的嫡长姑娘乃是宁国公原配嫡妻留下的女儿,在府中虽有嫡长女之名,却并不受宠。用一个姑娘来向殿下表示忠心,对于宁国公府而言,何名乐不为呢?更何况……齐王府在这王都也是数一数二的人家,并不算是辱没了向大姑娘。”
“那就好。”韩凌观含笑道,“辛苦管先生了。能与齐王府联上姻自然再好不过了……虽然齐王不成大气,但齐王府里还有一个淮君堂弟,此人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与长狄一战又立下了赫赫军功,想来再过些年,父皇就会让他独掌一军了。有淮君堂弟在,齐王府将来必将是王都的第一亲王府。只可惜了霞堂妹……”说到这里,韩凌观微微有些叹息,“没想到平日里那个连说话都细声细气的堂妹竟然会投湖自尽,也是本宫疏忽了……”
“殿下此言差矣。”管路遥摇头道,“韩大姑娘之事并非殿下之过。韩大姑娘身为宗室女,受大裕万民供奉,享着锦衣玉食,理当为了大裕牺牲自己。可韩大姑娘却自私的只以自己不想嫁奎琅为由,就了结一生,实属不该。而齐王妃既然已经答应了让韩大姑娘和亲,就应好生与她详说利害关系,却让她就这么投了湖,也有看顾不利之责。着实枉费了殿下一番心意。”
听他这么一说,韩凌观的心里舒服了许多,微微颌首道:“……管先生说得有理。”便不再纠结韩绮霞香消玉殒这件事,顿了顿,说道,“依本宫所见,父皇这次定会扶持奎琅夺下皇位,所以,与百越的和亲,还需要另择合适的人选,得趁这个机会,把百越握在手里才行。”
管路遥应声,随后又道,“还有一事,殿下,方才文毓去了鄙人那里一趟,说是近日跟着安逸侯,受益匪浅。他已经去求了咏阳大长公主,会由咏阳大长公主出面与安逸侯说项,行拜师之事,殿下觉得何时可行?”
韩凌观断然道:“越快越好。”他原本是想等到文毓在安逸侯面前展现出才智,让安逸侯另眼相看后才提拜师,可是在履履失了先机后,韩凌观觉得不能再等下去,“还是尽快定下师徒名份为好。”
安逸侯官语白,此人才智鬼神难及,若是能得他扶持,自己离大位定能再进一步!
韩凌观的手指轻叩着书案,喃喃道:“……说来,安逸侯还未娶亲,他早已过了孝期,也该考虑一下亲事了……”
“殿下。”书房外传来了他贴身内侍的声音,说道,“皇子妃殿下命人来传话说她在二门等您。”
“对了。”韩凌观想起来了,“今日齐王府给霞堂妹办法事,本宫与情与理总得去一趟的。那管先生,等本宫回来之后咱们再议。”
管路遥起身,拱手道:“殿下仁慈。”
“好歹也是本宫的堂妹,又早早地走了。”
韩凌观叹息了一声,便出了门。
二皇子夫妇一同到了齐王府,给韩绮霞的灵位上了香。
韩绮霞的法事都由蒋逸希一人操持,虽有丫鬟婆子帮忙,但等到法事结束,蒋逸希也已经是累惨了。
韩淮君特意来等她,两人携手往住的院子走去。
一路上静悄悄,见四周没人,蒋逸希忽而开口道:“霞姐儿应该快要追上玥妹妹他们了吧……”虽说韩淮君安排了妥当的人护送,可霞姐儿毕竟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这一路上恐怕要受不少的苦头,蒋逸希实在免不了有些忧心忡忡。
韩淮君安慰着说道,“大哥他们人多,一路上也不会走得太快,霞姐儿日夜兼程的话,我估摸着这几日也该追到了。放心吧……”
“这就好。”蒋逸希稍稍松了口气,“有玥妹妹他们照顾着,霞姐儿一定会过得好好的……”
虽然这么说着,但蒋逸希脸上还是有着掩不去的无奈。她和韩绮霞也是自小相识,都是王都中被人羡煞的贵女,可谁又能想到有一天堂堂齐王的嫡长女竟然需要假死遁走,从此隐姓埋名!
以后,韩绮霞就是无家无族之人。
以后,她们也不知还有没有再相见的那一日。
“希儿,”韩淮君揽住蒋逸希的肩膀,柔声道,“霞姐儿一定会平安一生的!……能离开齐王府也好,这种乌糟糟的地方没什么可以留恋的。”
韩淮君眼中闪过一抹冷芒,不禁想起了母亲当年被贬妻为妾之事。齐王也好,齐王妃也罢,都不过是一丘之貉!韩绮霞能逃离这个龙潭虎穴也未必是一件坏事。
“希儿,终有一日。我们也会离开这齐王府……”
蒋逸希看着他,轻轻点了点头。
要是离了齐王府,也许还有见霞姐儿的那一日吧。
正如韩淮君和蒋逸希在记挂着韩绮霞一样,此刻,坐在马车里的韩绮霞也在挂念着他们。
韩绮霞半垂眼眸,只是坐在那里,身上不自觉地就散发出一种忧郁的气息。
萧霏看着她,清冷的眸中带着一抹担忧,出声道:“霞姐姐,你喜欢手谈吗?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韩绮霞回过神来,朝萧霏看去,勉强露出笑容道:“霏妹妹,要是你不嫌弃我棋艺平平的话。只是马车上下棋怕是有些不方便……”
她说话的同时,萧霏已经从一旁的一个大匣子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棋盘,和两盒小巧的棋子,一下子吸引了韩绮霞的注意力,随手捻起一颗棋子看了看,“这莫不是装了磁石?”
萧霏点了点头,双眸熠熠生辉,道:“这是大嫂送给我的。”
萧霏以前一向觉得既然下棋,就像弹琴需好琴一样,下棋也该用最好的榧木棋盘,最好的云子棋子,那才是对棋的尊重,可是这马车中颠簸起伏,又怎么可能用普通的棋盘好好下棋呢?这种时候,她往日里决不会看在眼里的这个铁质棋盘和这些嵌着磁石的棋子,就变得弥足珍贵起来。
看着萧霏期待的眼神,韩绮霞不由得点了点头。
用这小巧的棋子就不能用平日里的执棋方式,因此两个姑娘的手势都有些笨拙,有些小心翼翼,你一子我一子,车厢里安静极了,两个姑娘则沉思地入了神……
萧霏也不知道怎么安慰人,能做的也就是每日陪着韩绮霞下棋,复盘,下棋,复盘……
韩绮霞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了笑容。
两人不知不觉就熟悉了起来,按照萧霏的说法,就是韩绮霞是她的棋友。
四月初,萧奕一行车马抵达了此行的最后一个驿站,这一带已在南疆境内,他们距离骆越城只有半日的路程了。
一起用了晚膳后,萧奕向着疲倦的众人说道:“明天就可以到骆越城了,今儿大家都早点歇息吧。”
这么长时间的舟车劳顿,早已是人疲马乏,萧奕和傅云鹤毕竟是学武之人,精神倒也还好,但是南宫玥、萧霏和韩绮霞三个姑娘家,不过是一顿晚膳的功夫都已经打了好几个哈欠。
众人纷纷站起身来打算回房,就听林净尘出声道:“阿奕,玥儿,明早我还是和你们分道走吧。”
一句话引来众人诧异的眼神,萧奕正要开口,就听南宫玥抢在了他前面,笑着说道:“阿奕,外祖父一向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我们就由着外祖父吧。”南宫玥最了解林净尘不过,上一世他就算是带着自己出游采药也最多带一个小厮、一个丫鬟,萧奕是镇南王世子,他回骆越城必然会惊动不少人,会扰了外祖父的清净。
“知我者,玥儿也。”林净尘感慨地看着南宫玥叹道。
明明他和这个外孙女处得并不算特别久,但是两人却好像是特别契合,哪怕和女儿林若颜多年父女都不如他和南宫玥投契。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见南宫玥都这么说了,萧奕便也不再勉强林净尘,应道:“外祖父,那就让周大成与您一起吧。我在骆越城西南角有一处两进的小宅子,稍微清理修缮一下应该就可以住。那宅子虽然不怎么样,但是骆越城西南方三里外有几处山脉,据闻山上也有不少药材珍禽,平日里去那里采药的药农也不少,因而附近还有一个自发形成的小集市,会有些人去那里跟药农猎物购买些山上的药材野味,外祖父若是有兴致了,也可以去那随意走走。”
萧奕这番安排再妥帖不过,林净尘笑着应了下来。
“外祖父,”韩绮霞转头看向了林净尘,这些日子来,她和萧霏都是跟着南宫玥称呼林净尘为外祖父,“我……我可不可以跟您一起走?”
她的身份如今有些尴尬,而且好不容易从一个王府里出来,她也不想再住进另一个王府。
她想要过与从前截然不同的生活。
林净尘怔了怔,抚掌笑了:“我倒是捡了便宜,一趟南疆之行,就捡了这么大一个孙女。”
言下之意,便是同意了。
韩绮霞暗暗地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南宫玥拉着她的手,温和地说道:“霞姐姐,等我和阿奕安顿好了,就去看你。”
韩绮霞轻轻点点头,想告诉众人不用为她担心。
她既然迈出了这一步,必然会活得比原来更好。
明天就要到骆越城了……
想到这一点,萧奕就是嘴角微微翘起,黑曜石般的眼眸在昏黄的烛光中越显深邃,闪烁着惑人的光芒。
蛰伏几年,这一次,他终于光明正大、抬头挺胸地回到了南疆!
看着他熠熠生辉的俊容,南宫玥含笑地勾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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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眨眼而过,次日,天空才露出鱼肚白,他们的车马就一前一后地出了驿站,在中途分为两拨人马,一路奔驰。
临近中午的时候,他们此行的目的地终于出现在了前方,越来越近……
马车里,萧霏虽然脸上掩不住舟车劳顿的疲累,可是一双清冷的眸子却是闪闪发亮,挑起窗边的帘子指着前方高高的城墙道:“大嫂,你看前面就是骆越城了!”
历经一个多月的车马劳顿,他们终于快要到家了!
百来丈外,是一座灰色城墙围成的城池,偌大的城门上方刻着三个斗大的字——骆越城。看那笔锋豪迈强劲大气,又透着一股霸气。据萧霏说,这三个字是老镇南王所书,由当初整个南疆手艺最好的老匠人镌刻上去的。
不止是萧霏觉得兴奋,马车里的南宫玥也是目露期待。
千里南下,这一路上很多事都不得不迁就再迁就,这才不过短短一个多月,南宫玥就瘦了好几斤,看得萧奕心疼不已。
现在终于到了骆越城,也就代表着她们终于可以安定下来,南宫玥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想好好沐浴更衣,睡一个安安稳稳的好觉了——虽然她心里再清楚不过,等到了镇南王府,麻烦才刚刚开始。以前在王都,她没有公婆,只有萧奕,而如今在南疆,她头上却压了镇南王和小方氏这两座大山,想必接下来的日子绝不会无聊了……
不过,一切都是值得的。
一行车队不紧不慢地驰向骆越城,带着一种从容不迫。
在离开王都前,萧奕便曾手书了一封,让钱墨阳先行一步回来交给田禾,因而田禾甚至比镇南王更早得知萧奕要回来的消息。算算日子,田禾觉得世子爷一行人估计要在这几日到了,便命了人守在了城门附近,以备迎接世子爷。
远远的,当看到有一行车队朝这边接近,其中一辆的马车虽然看起来平平无齐,却带着镇南王府的徽印的时候,那奉命守在这里的士兵立刻心急慌忙地去田将军府报信。
于是,等萧奕一行车队快要抵达城门的时候,就见田禾、姚良航和钱墨阳他们带着几十个士兵从城门中走出,而城门两边被士兵们训练有素地清道。
那些个等着进城或出城的百姓虽然不知道是为何,但是田禾老将军一现身,又有谁人不识,谁也不敢喧哗,乖乖地候在路边等待着。
骆越城的城门兵们面面相觑,一个校尉匆匆地从城墙上下来,带着忐忑向田禾打听起来,当得知竟然是世子爷回来了的时候,简直就惊呆了。
世子爷……他不是应该在王都吗?
以萧奕为首的车队越来越近,田禾顾不上理会城门校尉,带领姚良航、钱墨阳以及一众士兵上前。
除了程昱要负责开连和府中两城的事务实在走不开外,萧奕在南疆的亲信几乎全都前来迎接。
田禾面露激动,当日世子爷自请回王都的时候,就曾说过,他终有一日会堂堂正正的回来,没想到,这一日居然来得如此之快。
众将士抬眼仰视着几丈之外高高地坐在那匹乌云踏雪上的萧奕,都是心潮澎湃,不约而同地对着他单膝下跪,抱拳行了军礼:“见过世子爷!世子爷一路辛苦了!”
士兵们一个个都是声音洪亮,整齐地叠加在一起时,仿佛上百个人一起发出了嘹亮的吼叫,四周都是为之一震。
然后又是一静!
萧奕利落地自马上跳下,亲手将田禾搀扶起来,道:“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