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道之士-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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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戚残党王匡迫不及待地想要洗刷前耻,亲自率领兵员补充完备的河内军,向虎牢关发起进攻。
但凡要攻破浑厚的关墙,必须用射程极远的重型投石机,以及撞车、云梯等攻城器械,至于射住阵脚的弓弩大阵和盾阵,也必须一一就位。
可惜,士气正旺的西凉军,并没有打算躲在关墙后面,苦苦忍受关东联军的攻势。
当河内军在关前摆开阵形的时候,凭着董卓的女婿身份担任守关主将的牛辅,立即挥动令旗,派出一千弓马娴熟的西凉精骑出关应战。
容许十匹骏马并排行走的关门,顿时往外快速打开,全黑盔甲的西凉精骑,仿佛潮水般的狂涌而出,没有往河内军盾阵直接撞去,而是默契地分成左右两支,仿佛两翼齐飞的雁形阵,朝敌军的侧翼发起进攻。
“太小看人了!我方兵员万数有余的军阵,西凉叛军竟然派出一成不到的骑兵攻来,莫非他们都是以一敌十的百战老兵?”
河内军名将方悦战殁后,王匡麾下的首席大将,便由一位同僚推举的郡中将领担任,可惜此子不过中人之姿,并没有方悦敢直面飞将军吕布的自信,只会在王匡面前夸夸其谈。
王匡却是久经兵事,深知西凉精骑厉害的人,只是看了麾下大将一眼,递过去一个你懂得眼神,就令掌旗校尉展动军旗,令河内军两翼摆开攻防一体的枪盾阵,防止西凉精骑冒险闯阵。
他想起驻扎在孟津一带的从事韩浩,实在是不可多得的良材,可惜为了后路必须派放心的人镇住,当下对名将方悦之死懊恼不已。
第一百九章 大战(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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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余西凉精骑在河内军大阵附近来回游荡,一直没有找到下手的机会,倒也不是王匡的统兵能力如此超然出色,而是攻防一体的枪盾阵变更为双重后,阵形显得更为浑厚,不容易纵马硬闯突破。全本小说网;HTTPS://щWW。.COm;
再加上非常恶心的弓弩兵,用的是河内郡府库里收藏的大黄弩,一百丈内箭势能贯穿札甲,令西凉精骑不得不小心谨慎应付。
所幸的是,这种石数很高的大黄弩,制取的工序极为繁复,即使以河内郡的富有,收集起来使用也不过一百支,想要面面俱到防备机动能力极高的西凉精骑,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领兵的军候凭着多年积累的经验,终于找到河内军大阵的薄弱区域,就是他们的后方,就地组成车阵的铁厢战车,堆放着郡兵备用的武器、干粮、草药等军需物品。
通常的情况下,在剧烈战斗中,武器的损耗会急剧加快,即使是百炼刀也会锋刃崩口,得及时更换,否则耽误了将士杀敌博取战功事小,延误了战机导致功败垂成,就不是罚酒三杯能够了事的。
西凉精骑的军候是出身羌地的豪杰,仰慕董卓的任侠义气而追随左右,大扩军前他还仅仅是什长,按以老带新的理念重建西凉精骑后,他一跃成为掌管五百人的骑兵军候,又花费了大量金钱供奉本族巫师,蒙其恩赐施展法术,点化了随身的兵器。
尽管没有变成神兵利器,却可以随着心意伸长缩短,在敌人没有仔细防备的时候,往往能够出其不意地杀死对手。
他领着五十多个熟络的兄弟,绕到河内军大阵被其窥破防守薄弱的后阵,先是用连续五轮的骑射,暂时压住车阵后面的敌人。
紧接着,这位羌族豪杰就亲自带头发起冲锋,他的坐骑是西域出产的骏马,肩高六尺二分,粗壮有力的四肢,最擅长高速奔跑时不停留的纵跃,能轻易翻过拒马、鹿角等障碍。
他自信河内军长达半里,仅有一层的车阵,仿佛少女的花冠,薄弱地一捅就破!
战马的马蹄声,声如沉雷,不断地轰击地面,西凉精骑射出的劲箭,在军候等人的背后飞过,散乱地落在车阵后面,不时传来强行压抑的闷哼声,显然是躲在马车后面,瑟瑟发抖的敌人。
在西凉军中,破阵的功勋赏赐极高,非悍勇之士能够胜任,因此梦想着升官发财的武人,都目露精光地盯着前方,准备一举攻破!
就当这十几骑在伙伴的掩护下快速接近车阵,准备策马飞越障碍,强行攻入的时候,河内军的后军统领,猛地发出一声怒吼,下令举枪!
原本看似毫不起眼的车阵,顿时斜着往上竖起几百上千根铁尖枪,令这薄弱的后军车阵,瞬间变成一座密密麻麻的长枪丛林。
枪尖闪耀着金属的冷冽寒芒,反射着晨起的阳光,在颇具灵性的骏马眼里,成为不可逾越的天堑,它们不顾主人的鞭打,硬是紧急刹车,强行收住前蹄,在平坦的地面一路滑行。
西凉精骑的素质极高,出现在此处的又都是百战老兵,刚刚发现车阵露出不对劲,就配合着胯下的坐骑稳住身形。
可惜,他们的对手不止是瞬间变成钢铁刺猬,叫人无从下嘴的严谨,还有足够多的反击手段。
依旧是那位默默无名的后军统领,看到猎物踏入陷阱,尽管只有一小撮西凉精骑,不过从铁壁厢车的观察孔,他可是清清楚楚地看到来人都是羌族的豪杰勇士,顿时露出莫名的微笑,看上去有点嗜血,眼里也流露出残忍的寒光。
“我部弓弩兵就位,集火齐射!”
随着他的一声令下,横放的铁壁厢车迎敌面,顿时放下尺许见方的铁板,一个个弓弩兵双手端着杀敌利器,瞄准狼狈不堪的敌人,爽快地扣动机纽。
“嗖……嗖嗖……嗖嗖嗖!”
几十支弩矢不分先后地射出,自寻死路的西凉精骑纷纷中箭倒毙,伤地最重的人,浑身插满尺许长的弩矢,看上去就像一只刺猬。
鲜血从伤口喷射出去,溅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雨打芭蕉的声音,伴随着弩箭不停发射的破风尖啸,仿佛一曲令人肝肠寸断的凄凄风雨。
西凉精骑为首的军候看到身边伙伴不断倒下,这时才反应过来,连忙挥动手中的羊角长刀,展开雪云似的刀光,组成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刀网,才堪堪抵挡住如雨的弩矢!
“破阵不成,反而连累许多熟悉的兄弟送命,都是我的错!”
这位羌地豪杰蛮性大发,眼看无法策马前冲,干脆直接翻身下马,顶着一阵阵箭雨,硬是凭着自家本事,冲到车阵脚下,躲在弓弩无法够得着的安全地带。
刚刚死里逃生后,他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铁壁厢车的下方突然刺出排枪,整整有七根,若不是此人及时反应过来,原地蹦高抓住车厢,他的双腿至少会被捅出两个血肉模糊的窟窿,不死也会重伤。
想到此节,这位豪杰猛地把心一横,单手抽刀劈斩,将脚下的排枪全部斩断枪头,不料头顶左右的枪林突然发作,稍微往后收回,就刺穿厢车木板向他袭去。
“该死!”
淬不及防之下,羌人军候的腹部被捅了一下,尽管只是皮外伤,却彻底激起其凶蛮的野性,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双脚伸直落地后,双手握紧羊角长刀,默默念诵本族巫师教的法咒。
“长长长长长长长( zhang chang zhang chang zhang chang chang)”
原本三尺三分长的羊角刀,从握柄至刀身,顿时浮现出连串血色巫咒,状若蝌蚪又似豆芽。紧接着,刀身就以眼睛可见的速度不断延长,直接兜铁壁厢车底部伸展过去,长度大约丈许。
“给我起开!”
羌人军候此时已经忘乎所以,双手猛地发力往上提,羊角长刀仿佛一根撬棍,将牢牢扎根在大地的铁壁厢车高高撬起,千斤重的战车好像一件孩童嬉闹的玩具,被此人硬生生地挑开,重重地砸在隔壁的邻车上,顿时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如此神乎其技的一幕,通常只会发生在绝世猛将身上,结果却在一个不起眼的西凉军军候手里出现,实在是太出人意外。
此情此景,吓呆了河内军的将士,不论是长枪兵,还是刀盾兵,又或者是弓弩兵,都被这位羌人豪杰的悍勇吓住了。
看热闹不嫌事多的三位道将,各自以法术掩藏身份,同样看到如此精彩的一幕。
无双上将潘凤天生神力,对此已不见怪,心里只是犹疑,还未想到更深一层。李典也是豪族出身,有自己的家学秘术,可以暴增力气,根本看不上粗俗不堪的羌人。
反倒是叶知秋感受颇多:“龙气法禁崩塌后,一部分龙气散逸,进一步稀释成灵气反馈天地,如今不仅加剧了道法显圣的时代痕迹,很明显连普通人都受到影响,从低武向中巫演变!”
他看了一眼西凉军的羌人军候:“可惜!此人恶怒交加下,奋起全身力气,激发了自己的潜能,显然是用力过头,陷入长时间的硬直。现在就是来一个小孩,都能轻易地将他击倒,甚至当场格杀!”
叶知秋的预判没有错,久久不动的羌人豪杰,很快就被人看出底细,长枪兵不敢轻易上前试探,弓弩兵们却忍不住扣动机纽射击了。
一瞬间,几十根四下飞来的弩矢,不分先后地射中此人,他比同僚更幸运,浑身插满箭矢,转眼间嗝屁阵亡!
其他人待他往后倒地,就手忙脚乱地推出更替的铁壁厢车,很快恢复车阵的原貌。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河内军的将士手脚还是相当麻利。
看到这一幕后,叶知秋眯着眼睛轻轻点头:“这些郡兵的战术素养非常不错!现在该考虑一下,临阵突破的人,究竟是单独出现的个例,还是即将迎来大爆发的前奏!”
第一百十章 大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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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军的大阵,硬朗地就像山核桃,恁凭西凉精骑如何敲打,都无法砸出缝隙来。(全本小说网,https://。)再则,百余张大黄弩配合的手弩,令他们的对手戒惧忌惮,就像尖牙利爪的狐狼,对着蜷缩成团的刺猬无从下嘴。
随着时间的推移,河内军就地组装而成的攻城器械,被几十匹驽马合力往前拖曳,对战双方的情势随即改变。
六丈高的塔状箭车,几乎与虎牢关墙平齐,上面站满善射的弓手,他们躲在盾板后面,感觉风向正合适,就用抛射的法子,将箭矢送上天空,划过并不完美的抛物线,落在超出射程之外的虎牢关上。
起先,稀稀落落的箭矢撞在关墙上,随着弓手们不断修正,利用顺风的优势,很快就在墙头插秧似的,植下密密麻麻的羽翎箭。
守关大将牛辅面色不虞,只是向身边的亲卫轻轻点头,此人就立即转身下去传令。
紧接着,西凉军中的羌族巫师得令,就用血祭之法,激发了埋伏在虎牢关内外的巫术,十二都天鬼神从巢穴中醒来,随手撒播凡人看不见的血色光芒,为西凉军将士的武器盔甲,涂抹上薄薄的一层红光。
与此同时,十二个披头散发的少女,手持薄刃角刀,绕着一条草扎的蟒蛇翩翩跳舞,不时上前斩了一记。
茅草扎成的蟒蛇,很快就被跳着战舞的少女们斩地七零八落,它的身上每出现一条伤口,就有大团浓白的烟云冒出,汇聚在虎牢关墙头,颜色渐渐转为灰黑!
起风了!
风从虎牢关墙内往外吹,河内军的弓兵远距离抛射而来的箭矢,顿时被这股怪风吹偏吹走。形势转眼间反转过来,骤然改变的风向,开始有利于西凉军的弓箭发威。
风云变幻如此之快,普通人还以为自然之力,唯独对道法、巫术、禁制都入门上手的叶知秋,一眼看穿了西凉军的优势,究竟来源于何处。
“局部地区改变气象的巫术!颇有儒门道人董仲舒登台祈雨,平息旱灾的本事。莫非这位由道转儒的大家,也曾经涉猎过巫道?”
想要凭借弓箭决定攻城战的胜负,河内军做出一个很好的演示,相对的,西凉军也不可能用散乱的箭矢,击溃河内军的大阵。
当投石机就位后,开始用长长的臂杆,将沉重的岩石投向天空,滑过近乎完美的抛物线,狠狠地砸在虎牢关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时,西凉精骑再也按捺不住了。
其实,以这座天下有数的雄关浑厚硬实程度,普通的中型投石机,没有几千发的正面轰击,是绝难攻破的。
可惜的是,被动挨打向来不是西凉军的选择,他们更擅长主动出击,或许与这座边陲州的建军理念有关:进攻是最好的防御!
试探用的千余西凉精骑,按照关墙上的军旗指令集结。紧接着,就在部位河内军提神戒备他们强行闯阵的时候,闭上的关门再次打开,这次不是正中的一扇,而是连着左右的小门都一并打开。
每过一息,就有五十骑全副武装的西凉兵,飞快地冲出虎牢关,浑身黑甲的独特装束,连着胯下的坐骑多是黑马,从天上俯视下去,仿佛看见一股狂涌咆哮的黑潮,疯狂地向目标狠狠地噬去。
看似浑厚的河内军大阵,在这股气焰滔天的恶浪面前,还是忍不住瑟瑟发抖。就算双重枪盾阵列坚若磐石,想要阻挡住雪崩似的浪头,似乎也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长枪阵,起!”
随着一声怒吼,看似毫无作用的刀盾兵、格斗兵,纷纷蹲到地上,双手抓住三丈长的重枪,末端抵在地面,两三个人配合着,用自己的肩膀、腰肢扛起,三尺长的枪尖斜着往上,对着西凉精骑露出嗜血的獠牙。
大阵后方,集中使用的大黄弩和居高临下的弓手,连续三轮速射,试图截断西凉精骑掀起的狂潮,临时制造出一条隔离带。
可惜,西凉军冲锋的速度太快了,他们就像刑场上坦然赴死的义士,不顾一切地策马冲上枪盾大阵,用坐骑和自己的身体,为后面的伙伴打开胜利的通道。
话说半吨重的战马,一旦速度提上去,其势能之大,就是一颗重型投石机投出的巨石,恁凭人的意志坚若磐石,战场之上还是要尊重事实。
“哗啦……哗啦”
双重枪盾大阵,瞬息间就被西凉精骑冲塌崩溃,河内军的大阵转眼就像是被饿狼啃噬过,残缺不齐地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