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似烈酒封喉-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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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过照顾人的经历,现在不会照顾人。也是正常。
沈玥一张嘴,水杯就沿着她的面颊流了下来,瞬间就打湿了枕头,还喝呛了,咳嗽了两声,水又都涌了出来。
就在这两人都有点慌的时候,后面伸过一只手来,稳稳地拿住了薛淼手中的水杯,纸巾已经悄然帮沈玥擦干了唇角的水渍。
“我来吧。”
沈玥看见这人,立即反手抓住了他的衣角,“我记得你,就是你开车撞我的!”
她紧紧的攥着薛明曜的衣袖,好像怕是让他给跑了。
薛明曜唇角带着笑,“我向你道歉,对不起。”
沈玥笑了一下,十分大度地摆了摆手,“没关系啦。”
现在她好端端的在医院里,就说明他是好人,带着她到医院来了。
薛明曜扶着沈玥坐起来,悉心的在她身后靠上了一个靠垫,才又倒了一杯水端给沈玥。
“谢谢。”
薛明曜坐在床边,问:“你现在感觉身体怎么样?”
沈玥噘嘴:“疼,哪儿都疼。”
就在薛明曜和沈玥说话的这个时候,沈玥的目光月光薛明曜的肩膀,看见那个少年已经背着包离开了,眼神里一阵失落。
来到薛家之后,诸事不顺,前两天被狗追,现在又被车撞出了车祸。
她眼神里有失落,隐隐有泪光闪烁。
薛明曜帮沈玥削了一个苹果,“受委屈了?”
“委屈,我好委屈!”沈玥一说起来,眼泪就要落下来了,“我来到这里,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我想要回家了……”
这是沈玥来之后,第一次哭。
却是当着一个完全陌生男人的面。
沈玥和薛淼一样,也是刚刚经历过高考,有长达三个月的假期。
不过不一样的是,薛淼报的是本市a大的医学部,而沈玥报考的是c大的舞蹈专业。
沈玥的母亲是一位优雅得体的芭蕾舞演员,沈玥继承母亲的身段以及学习芭蕾舞的天分。
因为沈玥的车祸,一定程度上是犹豫薛明曜造成的,所以,薛明曜但凡是不上班的时间,都会来医院陪沈玥。
一次,薛淼被季舒硬是逼着来看沈玥,就在病房里多坐了一会儿,一直等到薛明曜提着保温壶来。
“哥,你做了什么好吃的?”
薛明曜喜欢做菜,研究中国各地的各种菜式,后来,薛淼的一手好厨艺,都是出自于薛明曜的真传。
沈玥这是第一次她听见薛淼称呼薛明曜为哥哥,“他就是你的哥哥?”
薛淼点了点头,已经从保温盒里顺手捏了一片香菇片吃在嘴里,“是我哥。”
沈玥看向薛明曜的眼神里,好像变了,手指不由得攥着自己的衣角,动了动唇却没有说出口来。
沈玥第一次听说薛明曜,是从薛淼口中得知的。
薛淼经常说:“我最崇拜最尊敬的人,就是我哥。”
而沈玥也从季舒口中听到过这个人。
季舒说:“淼子比起他哥,差远了!不听话,让往东往西,非要去学什么劳什子的医。”
沈玥见到薛明曜的时候,心里想,哦,原来这就是那个人人都说好的人。
可是,她也见过莫婷,薛明曜的妻子。
一个知书达理的女人,举手投足都十分稳重端庄。
………………
在沈玥住院的这段时间里,每天,薛明曜亲自给沈玥做饭送饭,闲来无事,还用轮椅推着她,在住院部下面的小花园里走走。
不知不觉中,沈玥对于薛明曜的感觉,已经发生了改变。
其实,感情真的是可以培养的,日久生情,向来都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如果,当时陪伴在沈玥身边的人不是薛明曜,而是薛淼,那么也就可以省去后来发生的很多事情了吧。
在沈玥住院的那期间,薛明曜的妻子莫婷因为翻译工作去北京,需要为期三个月的特训。
莫婷的航班离开的那一天,是下午五点的航班,薛明曜将时间定在日历上来提醒。
可是,等到薛明曜准备开车去送莫婷的时候,却接到了沈玥的电话。
“呃。我是沈玥。”
薛明曜听到她的声音,嘴角向上翘了一下,“嗯,我知道。”
“你有时间吗?”
沈玥的声音显得小心翼翼的,薛明曜的手机号,是她从护士的登记记录里翻到的,第一次给这个陌生的男人打电话,心里有一种特别的感觉,生怕一个字说错了,对方就把她的电话给挂断。
………………
沈玥想要薛明曜,带着她去c市最大的歌剧院。
因为就在今晚,世界顶级的芭蕾舞演员,会在这里表演。
但是现在,沈玥因为车祸,腿上还打着石膏固定着夹板,虽然医生说,因为车速并不快,所以拆掉夹板之后不影响跳舞。可是沈玥还是觉得心里忐忑不安。
她挂断电话,等了半个小时,薛明曜就来了。
看到薛明曜的时候,沈玥一双明亮的眼睛里跳跃着喜悦的光芒,直起了身体。
当薛明曜将沈玥抱上车的时候,莫婷打来了电话。
薛明曜将车门关上,背靠着车门,接通了电话,“抱歉,公司里有点事情,所以没办法赶过去。”
莫婷不以为意,“没关系,我也就是打电话告诉你一声,不用来送我了,我爸爸给我派了一辆车。”
在莫婷和薛明曜的这段婚姻里,多的都是理智与从容。
莫婷出身于一个政府官员的世家里,而且本身又是同声传译,电视上有很多时候,国家领导人会晤的时候,身边的同声传译就是她。
薛明曜和莫婷的蜜月旅行,也是在婚礼半年之后才补上的。
莫婷对于薛明曜,除了喜欢,更多的是欣赏,欣赏那种在商场上的游刃有余,欣赏那种人在高位的时候的从容气魄。
………………
这个晚上,薛明曜花了自己两个小时,陪着沈玥看了一场芭蕾舞表演。
一直到十点钟,芭蕾舞表演结束,迎来了如潮水一般的掌声。
沈玥已经许久都没有看过芭蕾舞表演了,看着台上的人,努力的拍着手掌,将手掌都拍红了。
“我最喜欢那个演员!”
沈玥指着站在舞台中间,中间站着的一个女演员,“她跳的《天鹅湖》是我最喜欢的!你看过么?”
沈玥转向薛明曜,兴奋地问道。
薛明曜摇了摇头:“没有。”
其实他看过,在高中的时候。就有欣赏课,其中就有关于芭蕾舞的分类讲解,当时的老师还特别是将芭蕾舞的《天鹅湖》当成是范本来讲解,可是他现在看见沈玥一张小脸上愉悦的笑,就不想让她的笑在脸上消失。
“等我脚好了,我跳给你看!黑天鹅的32转,最是考验基本功,但是看起来美轮美奂,配上那种悲壮凄楚的音乐……”
沈玥兀自说着,眼睛里是她所向往的那个世界。
薛明曜已经是多久都没有体会到过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欢了,他的人生轨迹,仿佛从一开始就是既定的,从学习金融学习经济,然后从商,然后和出身于官场世家的莫婷结婚。
而沈玥,就是忽然在他的生活里,横过来的一道枝桠。就如同那个下午,他从薛家老宅的停车场里,漫不经心地将车子从停车库里开了出来,那个好像是花蝴蝶一样的女孩子,扑簌着翅膀,不经意间闯入了他的视野之中。
………………
薛淼作为一个十八岁的少年,其实,除了在学业上的工夫之外,心思也是正处于敏感时期,他能够感觉到,住在薛家的他的这个小未婚妻,慢慢的心理变化。
不再时不时地盯着他的窗口了,也不再在暗中偷偷观察他了,有时候就连人影都找不到了。
一起吃饭的时候,季舒偶尔会问起沈玥,最近和薛淼两人相处的怎么样?
当然,是带着那种暧昧的口吻问的。
一旁的薛志成不停地咳嗽外加向自己老伴儿使眼色,都还是孩子,他其实并不赞成孩子这么小就开始恋爱。
沈玥笑着说:“很好啊,薛淼哥哥很照顾我的。”
季舒听了,也是满意的笑了。
而低头扒饭的薛淼,脸有点红。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照顾过这个女孩子,更甚至于最初,还十分讨厌她粘着他的那种行为,现在倒是粘着他的时间少了,他也乐的自在。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沈玥口中的“薛淼哥哥”,真的是薛淼的哥哥…………薛明曜。
………………
婚姻中的女人,往往是最敏感的。
薛明曜这个人异常完美,不管是在家,还是在工作上,但是,最近他却屡次犯错,虽然都是一些细枝末节上的错误,就比如说。他从来都不会用条纹的领带去搭配条纹西装,但是这一次却这样搭配了。
莫婷察觉到了。
她悉心地为丈夫准备了一顿月光晚餐,“最近你工作压力大,亲自下厨给你做的饭。”
薛明曜拉开椅子的手,顿了顿。
这样微不可见的动作,也没有能逃过莫婷的眼睛。
莫婷开了一瓶八二年的拉菲,然后笑着要给薛明曜倒一杯,薛明曜没有推诿,两人碰杯。
喝了酒,莫婷的脸色显得异常的红润,却依旧一杯接着一杯倒酒,双眼迷离地看向薛明曜,忽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女人的直觉,有时候真的是准的可怕。
就比如说,辛曼之于薛淼的直觉,以及在当时,莫婷之于薛明曜的直觉。
薛明曜坐在椅子上,微微低着头。额前凌乱的发丝,将他宽阔饱满的额头遮住,投下一片片阴影,挡住了面上神色。
“阿婷,我们离婚吧。”
莫婷正在摇晃着手中酒杯中淡淡流淌着的潋滟酒液,唇角的笑就因为薛明曜的这句话而僵住了。
隔了许久,她才重新坐直了身体,看向薛明曜。
“明曜,你再说一遍,我没有听清楚。”
对于莫婷来说,这样一个高傲的女人,她说出这样的话,已经是对薛明曜最大的让步了。
就当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其实她就已经选择了原谅。
她之前有所察觉,所以就已经将最坏的打算做好了。
就像是莫婷的母亲所说的,在一层不变的婚姻生活中,哪个男人都会有抵制不了诱惑的时候,莫婷的父亲就有过。
当时。莫婷不解,“妈妈!你为什么要原谅他?!”
她见到过父亲对外面的那个女人的悉心照顾,见到过就为母亲感到不值。
莫婷的母亲说:“我是要和你的父亲过一辈子的,只是一个小错,我只需要把他拉回来。”
纵然母亲这样说,但是莫婷知道,裂痕已经产生了。
跟出轨想比,什么都不是小错。
但凡是母亲有夜不归宿的情况,莫婷的母亲隔天都会怀疑他,甚至向莫婷父亲的秘书去要求拿来行程表。
而现在,莫婷终于知道了,母亲对于父亲的那种原谅,本质上,是一种不舍,是一种爱。
对于薛明曜的背叛,她同样选择了原谅。
可是,薛明曜却说:“对不起,莫婷。”
时光在两人之间。彻底凝滞了。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秒,或许是一分钟,或许是十分钟。
薛明曜点了一支烟,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的抽着,烟气缓缓地向上飘散着。
莫婷看着面前,自己精心准备了两个多小时的饭菜,现在都是在嘲笑着她的无用功!
她猛地抬起手来,将手中红酒向薛明曜泼了过去,红酒将薛明曜身上的衣服给打湿了,淋漓的洒落下来,将烟蒂上的火星也给打湿了。
莫婷将酒杯往桌上狠狠的一放,直接拿着东西便出了门。
这是薛明曜和莫婷,在婚后将近一年时间里,第一次吵架。
是个冬天。
莫婷在冰天雪地寒风凛冽中行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而身后。薛明曜没有追出来。
这件事情,她并不想要让父母知道,便去找了薛淼。
………………
薛淼见到穿着单薄的莫婷,有点吃惊。
“大嫂?”
起初,薛淼还一直称莫婷为大嫂,一直到她和薛明曜离婚之后,有一段时间还改不过来口。
“淼子,我过来你这里住一晚,我忘记拿家里的钥匙了。”
没有拿钥匙?
薛淼说:“那你给我哥打电话了么?”
“你哥不在。”
莫婷进了房间,才感觉到身上的冷气散去了一些,一双眼睛没有焦距,进了薛淼的门,便径直走到沙发旁边坐下来,双手捂住了脸。
薛淼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薛明曜这段时间应该没有需要去外地外省出差的工作吧,为什么说不在?
薛淼给莫婷倒了一杯水,端到了面前,“嫂子,你跟我哥吵架了么?”
莫婷忽然抬起头来。看向薛淼,一双眼睛里有隐隐约约的泪光,眼皮红肿,“如果是吵架就好了。”
薛淼没有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
薛淼在那个时候,尚且是一个高中刚刚毕业的十八岁少年,脸上虽然有那种故作出来的冷漠,却更多的是来自于一个少年的青涩。
莫婷看着薛淼,许久许久,忽然伸出手臂,一下子按在薛淼的肩膀上,紧接着就将他推在了沙发上,唇瓣贴了上来。
这个时候,莫婷的想法是,既然薛明曜出轨了,那我也出轨,就找你亲弟弟!
薛淼完全懵了。
等到大脑回过神来,他狠狠的将莫婷推到了一边,“莫婷。你这是在干什么!”
莫婷猝不及防被推了一个踉跄,坐在了地上,将身后的茶几在地上挪动了三厘米,摩擦地面发出刺的一声。
动静不小,惊动了季舒和薛志成。
“淼子?”
母亲在门外叫了薛淼一声,“出什么事儿了?”
薛淼大口的喘着气,盯着坐在地上显得狼狈不堪的莫婷,对门外喊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