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4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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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山鸣的意图不明,浓郁的危机感一直压迫在他心头,这份危机感不解除,身为宋军主帅,让他如何睡的着?
听到敲门呼唤声,脸色在窗影下晦明晦暗的罗照出声道:“进来。”
门嘎吱一声推开了,文悠等人进门一看,只见罗照一身银甲端坐,看那样子,似乎一夜未曾卸甲。
几人不由面面相觑,随后走近了,文悠问:“大都督一夜未歇?”
罗照看向他,“乌群烈那边情况如何?”
“史辛茂人马也进了群罗山脉,咬在后面的人马也跟了进去。”文悠禀报了一声,并走到地图前,拿起木炭在地图上刮了刮,标出了兵马运行的态势,之后指着地图几部人马的态势点了点,“人马遛来遛去,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小,如今敌我人马基本上已经全部进了群罗山脉之中。”
罗照绷着脸,这个他早就意识到了,沉声道:“蒙山鸣似乎想在群罗山脉与我军一决雌雄!”
文悠颔首:“明显是有此意图,只是实在看不出他有何办法与我军一决雌雄,乌群烈等人又不是傻子,此刻定然已高度警惕,岂能轻易上当?”
这正是罗照在琢磨的问题。
东应来出声道:“山中植被茂盛,可吃的植物多,莫不是想以此为基础,一旦粮绝欲靠吃些山中产物来坚持,以此与我军久耗?”
尽说些想当然的天真话,你以为是你们那些修士?罗照差点翻白眼,不过态度还算客气道:“东长老说笑了,这不是几万人,而是两百多万人,山中天生地长的东西再丰富,可吃的东西也经不住这么多人来吃。”
东应来想想也是,略讪笑道:“大都督言之有理,只是这蒙山鸣把咱们江防人马引入这群罗山中,究竟想怎么打这一仗?”
众人也都在盯着地图琢磨。
罗照却缓缓回头看向了东应来,一字一句道:“东长老刚才说什么?”
语气不对,文悠猛回头看来,又看向东应来,凭他对罗照的了解,应该是东应来刚才的话触动到了罗照什么。
余者都看向了东应来,也没觉得东应来刚才有说什么不对劲的话。
东应来被众人这样盯着,闹了个浑身不自在,“我说大都督言之有理,有错吗?”
罗照似乎遭遇了千钧重负,双手撑着椅子扶手一时间竟难以站起来,语带颤音道:“后面一句。”
东应来皱眉道:“我问蒙山鸣把江防人马诱入群罗山想怎么打这一仗?”
众人互相看了眼,还是没听出这句话有什么不对,结果却见罗照双手撑着椅子颤巍巍站了起来,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一般,瞪大的双眼盯着地图好像要裂开似的。
苏元白上前,沉声道:“大都督,你怎么了?”
罗照踉跄上前几步,抖动的手指指着地图,哆嗦着说道:“江防…东域江…群罗山…”
话都说不利索了,两腿似乎有些发软,话没说完,人又打摆子般踉跄而退,撞翻了椅子,人亦跌倒在地,整个人无力的犹如三岁小孩一般。
“大都督!”众人惊呼,一起上前搀扶。
被扶起的罗照依然费力地伸出手指指向地图,喉咙似乎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难以出声,两眼用力瞪着。
见他如此,文悠惊疑不定,不知罗照看出了什么不对,竟把他给惊成了这样。
苏云白道:“大都督,不要急,有话慢慢说。”一只手掌摁在了罗照的后背,施法为其理顺激动的气息。
体内紊乱气息终于缓了过来,终于能顺利出声的罗照发出一声近乎绝望的悲鸣,“中计也!撤!让乌群烈人马立刻撤!立刻撤离群罗山!快!快!快!”
众人惊疑不定,已经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否则不可能把这位大都督给急成这样。
可众人依然疑惑,文悠:“大都督,不妨把情况说明,否则不好撤,人是从群罗山四面八方进的,原路从四面八方撤出吗?”
罗照指着地图悲吼:“快撤!东域江,连番大雨,江水暴涨,蒙山鸣要决堤毁坝利用水攻群罗山,快撤!”
此话一出,三位长老虽震惊,却依然有些茫然的看向地图。
文悠猛回头看地图,一看群罗山一带的地势走势,再联想到敌我双方进山后的态势,终于明白了蒙山鸣的恐怖意图,顿时大惊失色,脸都吓白了,下巴哆嗦了一阵,愣是没能说出话来,紧接着一个转身,亦撞翻了一张板凳,人摔到在地又爬了起来,额头磕出了血也顾不上,可谓是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蒙山鸣,苍鬓老贼,我与你誓不两立!啊…”愤声咒骂中的罗照忽一声惨叫,一手紧抓胸口,两眼翻白,硬挺挺倒下,幸好被扶住。
“大都督!”又是几声惊呼。
三位长老迅速抢救才发现,罗照竟因一时怒急攻心,昏厥了过去。
……
东域江畔一群人影飞掠而来,上百名燕国三大派弟子一起飞落在江畔。
“指定的位置就是这里了,口子要掘宽掘大,要快,动手!”领队修士挥手喝了声。
上百名修士立刻一字排开在江岸后,轰隆隆声骤起,掌力狂轰,剑气狂劈,攻的江坝土石横飞不停。
江岸堤坝的宽度越来越薄,随着一道口子轰开,堤坝后的江水“轰”的崩破喷出,将一名措手不及的修士给冲飞了。
口子一开,掘薄的江堤顿时如纸片般被撕裂,一群修士从狂轰而来的江水中飞身而起,纷纷落在了决口两岸。
被水冲走的修士踏浪而回,落在众人身边手捂胸口。
看着浩荡倾泻而出的江水,一群修士也都累得够呛,实在是这堤坝够宽够厚,将他们的法力消耗的够呛。
……
群罗山,郁郁葱葱,山脉起伏,大群人马攀爬上山,蒙山鸣的轮椅是由两名修士抬上山的,到了山顶放下。
蒙山鸣登高望远,山下大军还在上山,远处几里外的地方,紧咬的敌军也停下了,似乎正在观望这边动静。
宫临策闪身飘来,飞落在了蒙山鸣的身边,提醒道:“让大军抓紧时间上山。”
蒙山鸣回头问道:“已经打开了吗?”
宫临策颔首,甚至微笑着拱了拱手,“一泻千里之势,宫某这次要亲眼见证蒙帅立下那不世奇功!”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处久了,多少都会有些交情,而眼前将会发生什么他更是心知肚明,决堤的人手就是他秘密安排去的,他亲自参与了,更是亲眼目睹了蒙山鸣这一路上的运筹帷幄将敌军戏耍于股掌之中,实在是由衷的佩服。
第六九五章 水火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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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还在往山上爬,张虎这部人马是几路大军中最后一波上山的。(全本小说网,https://。)
人员一边往山上输入,一边警惕后面的追兵。
正在宫临策和蒙山鸣谈话之际,忽听到有人大喊大叫,“蒙帅,我要见蒙帅,我要见蒙帅……”
谈话之人回头,只见有一军士在冲撞守卫,在那大喊大叫。
这种事倒是罕见,宫临策和蒙山鸣相视一眼,一旁的张虎问了声下面人,“谁的手下?怎么回事?”
他可以确定是自己这边的人,这里只有自己本部人马,当众如此喧哗,而且是喊着要见蒙山鸣,令他多少有些恼火。
见张虎也不认识,一个小级别军士竟敢喊着、闹着要见自己,也不知是为何,蒙山鸣出声道:“让他过来。”
他发话了,那名军士当即被押了过来,负责保护蒙山鸣的修士中有两人不动声色的靠近了来人,防止意外出现。
“小人见过大帅!”被押着的军士低头拜见,能近距离见到并与蒙山鸣说话,他显然有些激动。
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身材高大偏瘦,面相有灵气,嘴上胡须稚嫩。蒙山鸣上下打量了一下,左右挥了挥手,示意押着其人两只胳膊的人将其放开了,微笑问道:“你姓甚名谁,是何职务,何事见我?”
张虎瞪着那军士,一脸的恼火不高兴,蒙帅是谁想见就能见的吗?大军上下这么多人,若人人都这样,蒙帅也别干其他事了,忙的过来吗?
他欲发作,却被蒙山鸣抬手阻止了。
张虎只好给了手下一个眼色,让人去查这位军士的底细。
军士拱手道:“小人路争,百夫长一名,冒然惊扰蒙帅,实在是有紧急军情报知,故而冒犯来见。”
紧急军情?蒙山鸣倒是有些意外,问:“既是紧急军情,但说无妨!”
路争指了指上山人马,还有那已经上山人马,道:“这群罗山上,树木繁茂,小人认为大军实在是不宜驻扎在山上,一旦敌军采取火攻,火势定然凶猛,其后果不堪设想,必令我军陷入绝境,还请大帅明鉴!”
张虎听的直翻白眼,就知道这么一个小兵对大势浑然不知,能有什么紧急军情,果然如此,心里直骂蠢货,还用你来提醒?
宫临策冷眼旁观路争,脸上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犹如俯视一只蝼蚁。
他知蒙山鸣的暗藏杀招已经发动了,时间上什么的都谋划好了,哪还能等到敌军采取什么火攻。
蒙山鸣略颔首,他倒是有耐心,“言之有理,你的建言我记下了。只是我略有不解,你有此建言为何不向上司禀报,自会层层上报,为何要越过上司来报?”
路争道:“并非没有如大帅所言,只是上司说小人多虑,说上面肯定会有考虑,轮不到我们这些小人物指手画脚。小人也知上司言之有理,可小人见大军仍在上山,心中实在是焦虑,担心有失,故而无礼进言,还请蒙帅恕罪。”
蒙山鸣再次微微颔首,问:“观你谈吐,是读过书的人吧?”需知这年头,许多军士大字都不识几个。
路争汗颜道:“惭愧,小人本是长州城内一书生。”
蒙山鸣笑了,“长州还算安宁,有那条件读书,为何要从军?”
“……”路争欲言又止,似乎不敢说。
张虎怒了,沉声道:“不敢言语,为何又吵吵要见?”
蒙山鸣再次抬手阻止了他,“但说无妨,说错了也恕你无过。”
路争先鞠一躬,才老实禀报道:“数年前与同窗畅谈,谈到大燕嫁公主和亲之事,一时悲愤难耐,夜不能寐,辗转反侧,深感书生之身百无一用,故而弃笔从戎!”
旁人听到这话皆有几分莞尔意味,感情是一时头脑发热才参了军。
“百无一用书生能在底层做到百夫长,倒是难得。”蒙山鸣也难掩笑意,看向了张虎,“你手下多他一人不多,少他一人不少,这个路争给我吧。”
“呃…”张虎愣了下,什么情况?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两圈,不禁再次打量了一下路争,心里活泛开了,能让蒙帅看中的人?他目光略闪烁之后,咳咳干咳了一声,“大帅,是这样的,下面的弟兄调动得征求一下他们上司的意见。”
蒙山鸣脸色平静了下来,“果然是一方诸侯了,也是,我也不敢为难你。”
“唔…”张虎脸苦了下来,又来这套,让人受不了,“大帅,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征求一下下面的意见,既然如此,人先给大帅,事后我再给下面补个交代便是。”
“大安。”蒙山鸣招呼了一声。
“在。”罗大安从轮椅后面站了出来听令。
“这是我弟子罗大安。”蒙山鸣为路争介绍了一句,道:“你以后就跟着他吧。”
“……”路争惊呆了,随后欣喜若狂,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连连谢过之后再与罗大安互相见礼。
此时,路争才算是真正引起了宫临策等人的注意。
众人看向路争的眼神各异,都知道,蒙山鸣自然有蒙山鸣的眼光,虽不知蒙山鸣为何看中这个年轻人,但必定有看中的原因。也可以想象,有了蒙山鸣的提携,这个年轻人的命运将从此开始改变,一旁的张虎、张大将军、张刺史原来不就是一个马夫吗?也是蒙山鸣一手提携起来的。
而张虎此时的眼神说不出是什么味道,不时瞟向路争,嘴角偶尔抽搐两下,像丢了什么宝贝似的。
路争毕竟是百夫长,手下有百来号弟兄,需要去交代一下。
待路争走后,宫临策出声了,“此子一点愚见为何反博了蒙帅欢心?”
蒙山鸣笑答:“年轻人嘛,总得慢慢成长,张虎当年养马想出了一个花样养法,结果把马给养死了,还哭鼻子呢。”
此话一出,众人憋笑,张虎那叫一个尴尬,朝憋笑的手下狠狠瞪了两眼。
……
山下不远处,从马背跳下扫视山峦的乌群烈一直皱着眉头。
派出去的探子频繁来报,四周并未发现任何异常,一旦有变,完全可以从容而退,正因为如此反而让人觉得不正常。
他有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想让大军撤退,可是又不能轻易撤退,一旦放开,一旦让燕军脱离了羁绊和束缚,燕军必然直奔宋国纵深而去,缺粮的燕军怕是免不了要来一场烧杀抢掠!
率领人到另一侧查看过的廖南青纵马回来了,在壶口战败后,手下没了什么人马,难以单独成军,如今在乌群烈身边听用。
近了乌群烈身前,报知了一下情况后,他建言道:“大人,此地可以火攻,一旦火起,必烧他个片甲不留!”
乌群烈微微摇头,“蒙山鸣是什么人,他身临其境,岂能不知?”
话虽这样说,可实在是有些搞不懂,对方的行为处处透着蹊跷。
廖南青道:“不管他知不知,我等尽管以火攻之,他怎么接招是他的事,我等尽管骚扰便可,一旦有变,我等可迅速撤退,反正又不损失什么,无须顾忌。大人,燕军几路人马已经全部进山,正是动手的大好时机,可速令各部同时火攻,只要能将燕军歼灭,哪怕将这群罗山化为灰烬又如何?”
“嗯!”乌群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来人,立刻通知各部速去准备火油等易燃之物。”
“是!”传令官领命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