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4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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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叔雄颔首,目光闪烁不已道:“真乃当世之奇才!”
邵平波:“平定了南州内部。向西是金州,金州乃南州抵御赵国的屏障,牛有道暂时只会保,不会动。向南是茫茫大海,非用兵之地。看遍周边,只有东北方向将南州压制在一隅的定州,俨然成了南州眼中的肥肉。南州想扩张,就必然要取定州,陛下觉得牛有道会放过定州吗?”
太叔雄:“你的意思是这一仗还会继续打下去?”
邵平波:“应该不会,再打下去只能便宜了韩宋,真要逼得燕国三大派成了丧家之犬,没了燕国三大派的庇护,对南州不是什么好事。在没有足够的实力扩张之前他不敢乱来,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迟早是要吞并定州的。”
“在孤王挥兵东进之前,不希望东四国有人坐大,能稳住就好。”太叔雄点了点头,“只是孤王看这战况,南州大军像是在占地盘,不像是只为出口气。”
邵平波:“牛有道既然做了,捞不到便宜他是不会白白耗费南州这些资源的,吃进去了想让他吐出来,怕是没那么容易,他也不会白费这工夫,应该是能占多少算多少。只恨燕庭无人,竟让他如此肆意妄为。”
太叔雄摆了摆手,“燕庭未必无人,能从众多倾轧中爬出来的,哪个能简单?只是公心、私心之分而已。”说到这个,他的语气神态似乎特别有感触。
邵平波躬身,“是,微臣受教了。”
太叔雄似乎也不想多说这个话题,叹了声,转身招了下手。
陶略会意点头,出了轩阁,稍后双手捧来一件白色裘披,毛茸茸雪白,没有一点杂色。
太叔雄伸手摸了摸白毛,“天寒了,下面人给孤王进献了一黑一白两件裘披,这件是银狐皮毛制成,白乎乎的本王穿着矫情,倒是符合你的气质,孤王就顺便给你带来了。”
邵平波连忙推辞,“陛下的裘披,微臣怎敢附身。”
太叔雄不容拒绝:“孤王说行就行,穿上给孤王看看!”
陶略也笑道:“邵大人,穿上吧。”
盛情难却,邵平波只好笑纳,抬手解开身上裘披的脖子系带。
站在外面落了一身雪的邵三省赶紧进了轩阁内伺候。
一件纯白裘披上身,越发增添了邵平波的儒雅气质。
“好看,像是孤王的银狐!”太叔雄哈哈大笑,就这样大笑着转了身,扬长而去。
陶略微笑着对邵平波点了点头,继而转身跟了去。
“不用送了。”
邵平波正要跟去相送,太叔雄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喝了声,喝的邵平波止步在轩阁台阶上目送。
待外面来人通报,告知太叔雄的确已经走了,邵平波才慢慢转身回了轩阁内。
他又走到了那卷竹帘前,迎着寒风独立,一身儒雅蹙眉,思绪沉陷,忧思难解。
如同他之前对太叔雄所言,牛有道已经摆平了内部隐患,他真的很羡慕,又痛恨!
燕国内忧外患,正是他的用武之地,却被逼得逃离,如今便宜了牛有道,想想都心疼。
邵三省轻轻为他拍打掉身上的落雪……
天下人皆知,南州乃燕国拥兵自重的诸侯之一,定州则归燕国朝廷直接管控,南州攻打定州,无异于向燕国朝廷开战,此事一出天下动容。
加之茅庐山庄遇袭,宗元折戟而沉,令天下惊异,没想到区区一个茅庐山庄居然有这么强悍的实力。
挫败偷袭,又向朝廷挥兵,一时间天下各方势力的目光皆集中在了这交战之地。
彩虹客栈,坐在柜台后面的楚安楼听着伙计们在柜台前嘀嘀咕咕的议论。
有客人,伙计停嘴迎接去了,楚安楼也从柜台后面起身了,漫步进了客栈后面那绿意盎然的园子里,思绪略有飘摇,偶尔发出一声轻叹。
没想到,真有点没想到,才短短数年,那个牛有道便发展到了如今的地步,到了敢对燕国朝廷公然动手的地步。
本已淡忘的事,在牛有道脸上拍的那几巴掌。
倒不是怕牛有道,他的背景也犯不着怕。
可话又说回来,当初若换了是皇烈,他顶多警告,不会给予羞辱性的几巴掌,当初无非是因为觉得牛有道弱小。
如今那几巴掌,倒是让他自己有些耿耿于怀了……
草原裹白,风雪入塞,英王府内,昊真与邵柳儿坐在火盆前取暖。
看过了手中消息,昊真随手递给了邵柳儿,感叹了一声,“难怪能将你哥哥赶出北州,这个牛有道厉害呀!”
邵柳儿看着纸上情况不语,良久后放下了手上纸张,问的却是另一件事,“听说鬼医弟子今日要给西院皇叔治腿,鬼医弟子施展妙手,机会难得,王爷不去看看吗?”
昊真摇头,“步寻去了,我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邵柳儿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
胜亲王府邸,也就是齐国西院大王昊云胜的府邸,大门开了,步寻领着数人出来了。
出门后,步寻回头看了眼王府匾额,突然浑身哆嗦了一下,凭他的修为似乎也感到了寒冷,紧了紧身上裘披,似乎一刻都不愿多留,快步上了马车而去。
马车直奔皇宫,进入宫城畅通无阻。
宫内下车后,步寻又直奔一座富丽堂皇的暖阁。暖阁外除了裘披,净了脚上的冰雪,方入内。
暖阁内暖洋洋的,坐在案后批阅奏章的昊云图抬头看来,等他行礼后,立刻问道:“那个鬼医弟子给老五治腿治的怎么样了?”
步寻尴尬道:“已经完事了。”
昊云图发现了他的脸色不太对,问:“什么叫已经完事了,朕问你治的怎么样?”
步寻苦着脸道:“陛下,老奴觉得,还是不说的好,治疗过程实在是吓人。”
“有什么吓人,尸山血海朕都见过,还会怕这个,说!”昊云图搁笔喝了声。
步寻无奈,先摇了阵头,叹道:“陛下吩咐老奴去看看,老奴自然是要亲眼目睹一下治疗过程,然而这过程实在是匪夷所思。那个无心先是在一间弄得光亮无比的屋里将西院大王给弄昏睡了,继而命人杀了一头事先准备好的猪,从猪腿上取了一截筋骨。之后那无心又将西院大王那只瘸腿用刀给切开了,将腿上皮肉中坏死的一些筋骨进行了切割处理,之后将猪的筋骨修理合适了,再镶嵌固定进了西院大王筋骨缺失部位,最后又用针线将西院大王割开的皮肉给缝了起来,就像缝衣服似的。做完这些上了些药,就完了。”
昊云图神情已不知扭曲成了什么样,双眼散发着惊恐神色,明显有些不寒而栗,干咽了咽口水,语带颤音道:“把猪的筋骨安装进了老五的身体里?”
步寻点头:“是啊!”
昊云图:“这样就能治好老五的腿?”
步寻道:“那无心说是要休养个半年才能恢复。”
昊云图:“那老五以后是不是就半人半猪了?”
“这个…”步寻摇头,“老奴说不清,只是这过程差点看的老奴想吐,汗毛都根根竖了起来。”
别说他看的,昊云图听了都想吐,胃里阵阵作呕,一想到将来见老五的情形,他身上就已经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唏嘘道:“鬼医!难怪人称鬼医,算了,那个什么无心就算了吧,朕不想再见他了。火,碳火再烧旺点。”
“是!”步寻立刻转身吩咐人照办。
第六一九章 高见成生了个好儿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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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天寒地冻,滴水成冰,屋内温暖如春。全本小说网;HTTPS://щww。m;
从胜亲王府归来的无心并未歇下,又走到了堂内摆放的那尊仿真泥人前,以布片蒙了双眼。
放下东西的郭曼回头一看,讶异道:“先生,劳累了一天,不歇歇吗?”
她脸色也不太好看,亲眼目睹了治疗的一幕,此时也依然在阵阵反胃中。
“不用,开始吧。”蒙了眼的无心摇了摇头,手提银针,盲眼在泥人身上下针,针到之处,泥人身上敷的那层蜡破,正好扎中的孔眼中冒水。
郭曼只好在旁讲诉起了打探来的消息。
这已经是惯例,无心盲眼扎针时,刻意让她在边上讲些事情分他的心,谓之一心二用。
郭曼讲起了如今各方势力关注的燕国南州对朝廷开战的事,莫名的,讲的她自己都有些兴奋。
娓娓道来讲完这个,郭曼留心着无心的神色反应,试探着徐徐道:“最近齐京内传扬着一件喜事,是皇族的,说是英王昊真续娶的王妃有了身孕,齐皇高兴,给了英王妃不少的赏赐,许多大臣家人都去了英王府登门道喜。”
此话一出,无心身子明显抖了一下,脸颊紧绷着,手上银针更是乱了分寸,努力稳住,连下了几针都无法准确找到蜡封的孔眼位置。
……
躲了两天的牛有道回到了茅庐山庄,刚回来没一会儿,正与商淑清笑谈,袁罡便送来了一封密信,“道爷,王爷来信。”
商淑清明眸闪了闪,南州攻打定州的战况她一直有关注,蒙伯伯亲自出马,战况顺利,打的定州无还手之力,此时来消息不知是好是坏。
牛有道拿信一看,是商朝宗的信没错,转达的却是蒙山鸣的意思。
目前已经停战,清算下来,南州人马占了三郡的地盘有余,定州十二郡,等于有四分之一的地盘落在了南州人马的手中,这战果真是令牛有道啧啧不已,才几天的工夫居然就能打下这么大的地盘,这是攻占地盘吗?简直是跑马圈地,未免也太神速了一点,远超牛有道当初占上一郡地盘的打算。
这战果一开始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还是反复确认后才知没错,他是既佩服蒙山鸣,也佩服薛啸。
佩服蒙山鸣的老而弥坚能打,佩服薛啸草包能输。
来此信,蒙山鸣的意思是,没必要把打下的地盘都占住,该退让的地方还是要让出去,一些无险可守的地方可以后撤,占住战略、战术上的要地,进可供、退可守,这样更划算,能节省和避免牵制南州的大量兵力。
这样算一算的话,是要损失一些地盘,不过保下的仍有三郡的地盘。
然而牛有道一开始就放话了,占住的地盘不能让,来信是做商量的意思,如果他实在不肯让步,蒙山鸣也没办法。
牛有道顺手把信还给了袁罡道:“回信,蒙帅举世无双,他的眼光我是信的过的,就按蒙帅的意思办。”
他并不固执,因为深知自己对打仗这种东西不懂,什么兵家要地之类的完全看不懂,这方面蒙山鸣是行家,利弊人家清楚,适当的听从人家的意见不会有错。
袁罡点了点头,转身而去。
……
燕京皇宫,御书房内,商建雄与几位大臣谈事,气氛还不错。
定州那边来信,说南州人马已经停止了进攻,很显然三大派出手发挥了作用,让这边终于可以松上一口气了。
“陛下,大司徒求见。”一名太监入内通报了一声。
稍候,高见成入内。
见其满脸憔悴,两眼红肿的样子,在场几人相视一眼。
商建雄道:“大司徒何故如此憔悴?”
高见成长鞠一躬,悲声道:“老臣听闻消息,我儿高少明卷入了袭击茅庐山庄一事,落入了牛有道的手中,已被牛有道给杀了。老臣管教无方,以致于让逆子妄为,老臣特来向陛下请罪!”
说到这事,就让人尴尬了,几位大臣当即眼观鼻、鼻观心,大家心里都清楚,袭击茅庐山庄已是公开的秘密,这事肯定是陛下让高少明去的,然而没人敢捅破,否则必然会让陛下恼羞成怒。
至于风声,几人也都听说了,高少明不愿连累家族,一头将自己给撞了个面目全非,自尽了,令人唏嘘。
屋内安静了一阵,商建雄徐徐道:“竟有这等事,会不会是谣言?”
高见成泣声道:“老臣听闻消息,亦难以置信,因此徇私了一回,特意找到隆亲王,借用了宗室的大型飞禽一用,让管家亲自赶往了青山郡,悄悄找寻,已经找到尸体确认,的确是那逆子。老臣教子无方,累及陛下,又徇私擅用宗室之物,请陛下一并治老臣之罪!”
几位大臣还是静悄悄的没反应,换了其他事,怕是已有人开始趁机攻讦了。
大司徒之位,位列三公之一,在场的不少人都想要,本以为有好戏了,从陛下最近商议军国大事不喊这位三公之一的大司徒就能看出端倪。都认为牛有道铁定要拿高少明做文章,谁想,高少明居然自尽了。
这回,黑锅怕是全部都得归死人背了,陛下欠高家的人情欠大了。
有心人不得不感叹,高见成生了个好儿子啊!
田雨悄悄看了眼商建雄的反应。
这边自然也获悉了高少明自尽的消息,为此还特意招了谍报司的负责人过来问话,问高少明有没有可能自尽,毕竟高少明在谍报司呆了多年,谍报司对高少明多少是了解的。
谍报司的意思是,好死不如赖活着,寻常人怕是难下自尽的决心,但谍报司外派的人员都是受过专门训练的,基本上都在牙槽里安放了毒药,高少明当初也不例外,一旦遇到突发情况,为了不暴露身份或其他,就得自尽。
谍报司的判断是,高少明是下得了这个狠心的,完全有可能这样做。
商建雄沉默了一阵,徐徐道:“大司徒言重了,据寡人所知,高少明年少时就加入了谍报司在赵国潜伏,按谍报司的规矩,也不能擅自与家人联系,回到朝中后,又发往了赵国出使,几十年少有在大司徒身边,大司徒疏于管教也无法避免。所以不能一概而论,一码归一码,高少明犯下的事是高少明的事,此事和大司徒无关。至于妄动宗室东西,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毕竟是大司徒的长子,大司徒借用查明情况,也是为朝廷着想,以后谨记不要再犯了。”
见果然要让自己儿子背事,不为自己儿子洗刷个清白,高见成心中嘿嘿冷笑一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