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3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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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伯现在反应过来对自己的行为仍感到有些莫名其妙,正因为如此,越想越心惊,越发感觉这位道爷有点深不可测。
亭子里,牛有道提剑点在棋盘上,将一颗黑子挑了出去,棋子啪嗒落地,清脆有声,混着他的声音,“二陈相对,陈伯活着回来了,陈庭秀便活到头了。”
袁罡盯着那枚在地上弹跳后静止的黑子。
剑鞘又将棋盘上的棋子随意拨弄了几下,牛有道徐徐道:“我料定邵平波不日将有异动,通知北州那边,保持联系,有异常立刻报来,此番绝不能再让此獠脱身!”
……
山高路远,路边林荫深处,十余人静坐休整,正是天玉门此来执行第二步计划的人。
一只金翅从天而降,钻入茂林。
很快有一弟子拿了译出的密信过来,双手奉给一名盘膝而坐的老者,“二供奉,宗门传讯!”
老者名叫程远渡,年过百岁,看着仍像五十来岁一般,须发如墨,皮肤玉白。
天玉门有两位硕果仅存的宿老,皆是彭又在等人的师伯辈,年常日久之下,修为已精深到了相当境界,接受整个天玉门的供养,也是天玉门对外的最大震慑。
两位供奉早已放权给下面的晚辈,为门派效命多年,已有资格不再干任何事,享有专人侍奉,门派的各种资源也是全力供应,只需潜心修炼,非事关重大的门派事物,门中弟子也不会轻易打扰去请二人出山。
程远渡拿了密信看过后,站了起来,“宗门传讯,情况有变,即刻日夜兼程赶往目的地。”
所谓的情况有变,是指陈庭秀已经传讯回了天玉门,说牛有道已经与燕国三大派的掌门勾搭上了,还不知会出现什么异变。而陈庭秀一时又拿牛有道没办法,天玉门悍然启动了第二步计划,命这边即刻赶往,做好伺机暗杀的准备!
“是!”站起的众弟子一起拱手领命。
……
北州刺史府,邵三省快步进入书房,对伏案书写的邵平波奉上密信,“大公子,天玉门来讯。”
邵平波没抬头,继续写自己的,问了句,“上清宗的去向找到了吗?”
邵三省摇头:“音讯全无,不知去向,一行似乎切断了与外界的所有联系。”
写完搁笔,邵平波拿了密信未急着看,反而沉思着自言自语,“牛有道能将上清宗安排去哪呢?”
“牛有道会管上清宗的死活吗?”
“他是不想管,可赵雄歌出面了,赵雄歌既然能让上清宗去万象城找他,就必然有安排,否则岂非成了儿戏,赵雄歌肯定会给上清宗一个交代。面对这样的修行界高手,又是人家在乎的,牛有道不敢轻易翻脸,怕是难以拒绝。这个赵雄歌与上清宗一直是藕断丝连呐,可惜不能为我所用。”
邵三省试着提醒了一句,“牛有道的老巢就在南州,会不会秘密安排往了南州。”
邵平波:“我倒希望牛有道把上清宗安排去南州,可他不会自寻死路,不说其他人,天玉门首先会趁机做文章。这人能让拜过堂的老婆在我身边多年,明知我想对唐仪下手,也不管,可见这人有多冷酷无情。这种人太理智了,不会干这种自掘坟墓的事,死路一条的话,赵雄歌逼他也没用。应该是把上清宗安排去了别的地方,可又能安排去哪呢?金州抑或是齐国?赵雄歌不敢明着卷入上清宗,而牛有道熟络且有人脉的地方,无非也就这两个地方,还能有什么地方?这两地,你让人多关注一下。”
“是!”邵三省应下,旋即又有些欲言又止道:“大公子,您是不是先看看天玉门的消息。”
邵平波收了思绪,目光这才落在了密信上,待看清天玉门发来的密信内容,整个人有惊的汗毛竖起的感觉,猛然站起,瞪大了眼睛,旋即躬了身子,提袖捂在了唇边“咳咳”不止,脸色咳的大变。
邵三省连忙到他身边,帮他抚拍后背,一脸为难。
密信内容上说了,牛有道在万兽门接连拜访了燕国三大派和韩国三大派,见到了六派掌门,且与每个掌门都会谈了不少的时间,起码都有半个时辰以上。
天玉门说这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现象,若没什么能打动六大派的事,凭六大派掌门的身份不可能陪区区一个牛有道谈这么久,彭又在自认凭他的身份地位闲谈的话都占不了那些大派掌门那么多时间。
天玉门发来这个消息,也算是对这边提醒那边的回报,同样在提醒这边,牛有道是不是要对北州不利?
如今对天玉门来说,也不希望看到牛有道占什么便宜,起码不想看到牛有道拿北州利益来讨好六大派,真要让燕国三大派高兴了,天玉门担心自己有麻烦,遂紧急提醒这边,希望早做准备。
试问,连天玉门都看出了情况不妙,邵三省看到密信的时候又岂能不明白,北州就夹在六大派的中间骑墙,天下那么些大派,牛有道找谁不好,偏偏找这六大派,想不怀疑是冲这边来的都难。
说实话,邵三省见信后有头皮发麻的感觉,担心刺激邵平波,有点不敢给他看,但是这么大的事不让邵平波知道不行,现在果然刺激到了,令大公子旧疾复发!
脸色忽白忽红的邵平波喘息下来,松开袖子,袖口一抹血色,一拳砸在桌面,“牛贼此番欲置我于死地!”
见他口角殷红,邵三省忙端了茶水递给他,“大公子稍安勿躁,只是去见见而已,兴许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邵平波拿着密信的胳膊挡开茶盏,摇头:“悔不该让陆圣中妄动,打草惊蛇了,他怕是已经知晓我已对他下了杀招,知晓我手已趁势搅进了南州。他深知这次是你死我活之局,我不倒,他就得倒,岂能不与我对决?他能去找六大派,绝不是简单的拜访,定有目的。”
邵三省:“兴许是冲天玉门去的?”
邵平波回头怒问:“去见韩国三大派又怎么说?何必自欺欺人!南州那边,天玉门不过是受了我的蛊惑而已,牛有道就算要与天玉门蓄势再决,短期内也是不可能的事情,在手上没有能将天玉门取而代之的实力罩住南州之前,他不可能对天玉门下杀手,那不符合他的利益!这次必然是冲我来的。”
邵三省也是提心吊胆,问:“大公子,六大派凌驾燕、韩两国之上,位列缥缈阁,岂能听他的?”
相关情况获知有限,连身在万兽门的陈庭秀都搞不清,邵平波也无法做出判断,但有一点他是清楚的,“那家伙不会做无用之功,能去找六大派,必然是有什么把握!已是你死我活,他这次不出手则以,一出手必然是对我雷霆一击!”
说着双手握拳撑在了桌面上,低头闭眼道:“老邵,几件事你准备一下。第一,做好让那些历练后已绽露头角的学子撤离的准备,这乱世之中手握一批治世之干吏,就是再起的本钱;第二,咱们撤离的渠道你再亲自检查一下,事关我们最后一线生机,不能假其他人之手;第三,齐京那边,照姐在的时候,从一些迹象看,我就感觉晓月阁对齐京的经营不一般…联系晓月阁,让他们派精锐人手来接应,就说要护送一批事关齐京大局的重要人员,晓月阁必然会重视安排。”
言尽于此,邵平波无力挥了挥手,“去办吧!”
这是在做北州基业毁于一旦的后事准备啊!邵三省语带颤音道:“大公子,局势不明,何至于如此安排?”
邵平波面浮狰狞道:“北州是我多年心血,我又岂会轻言放弃!然事情到了这一步,先做最坏打算总是不会有错的。”
邵三省想想也是,点了点头,又关切道:“老爷那边要不要通知?”
邵平波默了一下,摇头:“不用,不能让父亲知道,一旦有变,想顺利脱身,还需利用父亲来麻痹他们。”
邵三省双眼略睁大几分,难以置信道:“要…要牺牲老爷吗?”
邵平波猛扭头看去,“胡说什么?莫非我在你眼里也是那样的人?父亲手握北州兵权,不管是谁,都不想得到一个混乱的北州。不管父亲落在谁的手里,都还需要倚仗父亲,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内,父亲不会有任何危险,可后续图之!我若脱不了身,父子两个皆无法脱身,明不明白?”
第五零八章 风云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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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三省懂了,拱手鞠躬,“老奴这就去安排。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去吧!”邵平波挥袖,双手撑在桌上,低头看到袖上嫣红血迹,亦黯然神伤。
这些年来,身边有修士帮忙调养护理身子,旧疾竟一直不能痊愈。
他自己也知道久久不能痊愈的原因,若非有修士护养调理,自己这身子骨经怕是早已倒下。
稍候,忽又抬头,目中重新焕发出斗志神采,绕出书案,走到一面挂有七国全图的墙壁前,目光来回扫视着,思索着,最终停注在北州方位流连。
转身,快步走回到案后坐下,扯来一张纸,提笔斟酌后,奋笔疾书,一气写下六份手书。
这里刚将东西写好盖好印章,邵三省端了盆热水进来,拧了块热毛巾给他擦拭口角血迹。
邵平波未接,反倒将那六份手书拿给他,“让宋舒和陈归硕各持三份前往燕、韩二国联系六大派。宋舒不敢回燕国,让宋舒拿我手书去韩国联系百川谷、无上宫、天女教,让陈归硕去燕国联系逍遥宫、紫金洞、灵剑山。立刻,尽快,不要耽误!”之后才接了热毛巾擦拭口角。
邵三省看过手中东西,发现竟是向六大派谈归顺的书信,不由惊讶:“大公子这是何意?”
他不明白如何能同时向两边归顺。
邵平波捂着手中热毛巾沉思道:“牛有道同时联系六大派,无非是唆使六大派解决北州这个争执,我岂能让他得逞。我若假意谈判愿主动归顺燕国,燕国势力还会动我吗?能拿回整个北州又岂会只得半个。反之于韩国也是同样的道理!无论哪一方,收到我信,必然怕惊动另一边影响收复北州,也必然会秘而不宣。”
邵三省恍然大悟,明白了,“大公子的意思是先稳住六大派。”
邵平波:“先以谈判稳住六大派,六大派没有动作,便能稳住燕、韩两国,也能稳住大禅山。先拖住他们,为先解决掉牛有道争取时间,只要没了这个从中作梗的家伙,北州是倒向哪边还是继续骑墙可视情况而定。牛贼挑动这么大的利益是在玩火,实在不行,我可以北州归顺为饵,谁杀了牛有道,我便归顺于谁,让他玩火自#焚,总之不会让他好过!”
邵三省听的兴奋不已,连连点头,“好,我这就去办。”
……
一间密室内,邵三省快步进入,坐在里面枯等的陈归硕立刻站起,拱手:“邵先生。”
邵三省摆了摆手,示意不要客气,从袖子里拿出三份密封给他,“你立刻秘密出发,将这三封信送达目的地。”
陈归硕接到手逐一看过上面的字样,分别是拜呈逍遥宫、拜呈紫金洞、拜呈灵剑山等字样,有点讶异,“先生,如此高高在上的门派,我去,他们能见我吗?”
邵三省:“见不见你不重要,愿意见你则罢,不愿见你也无妨,重点是把信分别送到,只要三大派看到信便可,其他的不需要你做什么,明白吗?”
“好!”陈归硕点了点头,将三封信小心藏入怀中,道:“我向宋师叔辞行后立刻出发。”
邵三省制止:“我说了,立刻秘密出发!谁都不要见,宋舒那边我会替你做交代。你立刻改头换面,我会安排你悄悄出城,不要惊动任何人,途中也不许惊动任何人,若有任何失误,小心你的小命!”
陈归硕忙应下,“好!”
邵三省又摸出了百张面值一百的金票给他,一万金币,以作路资。
路费也用不了这么多钱,显然是辛劳的费用。
“事成后,另有重赏!”邵三省扶了扶他的胳膊,语重心长……
约莫半个时辰后,陈归硕已经身在城外,在官道上一骑飞奔。
待到远离府城后,陈归硕左顾右盼一阵,待四周无人,突然缰绳一拉,坐骑转向改道,纵骑冲入了山林中。
密林中的一块隐蔽山壁下跳下马来,摸出了那三封密信,直接给拆了,查看密信内容的同时,不时抬头小心观察四周,看完一份又拆一份……
山林洞窟内外,处处是千年前的遗迹,处处是岁月斑驳后的佛像,许多在风吹雨淋日晒之下早已看不清面容,只剩下一个轮廓,一些洞窟中依旧轮廓清晰的佛像也已不多。
藏在这钟灵毓秀深处的佛门遗迹之地正是大禅山。
大禅山下,数十人翻身上马,分成两拨而去。
一拨直奔北州府城,一拨由掌门皇烈亲自率领。
大袖兜风的皇烈领队一路疾驰,面色凝重,马不停蹄赶往万兽门。
接到长老黄通传回的消息后,获悉邵平波又招来了牛有道的报复,而且这次的报复似乎非同一般,居然勾搭上了燕韩两国的六大派,这分明是针对北州而来的,牛有道这次似乎要把事情给往大了搞。
大禅山高层闻讯又惊又怒,对邵平波的行为实在是恼火,已经再三警告过不要再去招惹牛有道,可这厮就是屡屡不听,这次势必要给这厮一点教训。
出了这么大的事,试问皇烈如何能坐视,欲亲自赶往万兽门化解此事,得紧急赶往,这一路注定要日夜兼程不停。
同时也向坐镇北州府城那边的长老钟阳旭发去了消息,让钟阳旭拷问邵平波,弄清是怎么回事,另加派了一批精锐弟子赶去,以防不测……
南州刺史府后院内,一打着赤膊的皮肤黝黑少年,暴晒在阳光下,双手各持一杆长枪,左右迎举,马步而蹲。只是胳膊双腿已经在那瑟瑟发抖,身上汗如雨下,处于煎熬中。
此子正是罗安的儿子,跟了蒙山鸣的那个老大,一直在蒙山鸣身边为蒙山鸣推轮椅。
“坚持住!”树荫下坐在轮椅上的蒙山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