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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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若亭安慰道:“王爷放心,在没得到那十万鸦将之前,我们这一路不会有什么太大风险,应该会平安抵达,我倒是担心封地那边,朝廷怕是事前已经做了准备。”
商朝宗回头道:“我在考虑,如今的情况之下,我们还有没有必要去苍梧县。”
蓝若亭神情一肃,连连摆手道:“王爷,万万不可,这一路上朝廷肯定布置有眼线,我们若老老实实前去还能保平安,若是失控偏离方向,怕立马要惹来人追杀。另外,属下在京城费尽心思打点酝酿,推动他们把王爷的放逐之地定在苍梧县封地也不是没原因的,先王在世时,苍梧县略准备有家底,这是王爷最后的希望,我们手上已经没什么可用的资源,不可轻言放弃!”
商朝宗默默颔首,道:“希望能给这些誓死跟随的弟兄们一个交代吧!”
就在这时,五名百夫长之一的关铁大步而来,后面还跟着一个腿有点瘸的白发苍苍老翁。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亭内,关铁抱拳禀报一声,“王爷,方叔来了。”
那白发老翁单膝跪地行礼,语带颤音道:“小人方平参见小王爷…不,参见王爷!”
“方叔,快快请起!”商朝宗抢步上前,亲自双手将老翁给扶起。
这老翁原是宁王商建伯麾下的一员亲兵,后因在战场上受了伤,腿脚不便而退役,归了家乡,家就住在这一带。
等他站起,蓝若亭问道:“方平,我事先差人让你准备的渡江工具可准备好了?”
方平一脸羞愧摇头道:“小人无能,至今只准备了几只木排而已。”
蓝若亭皱眉,“几十个人,这些天只准备了几只木排,怎么回事?”当年商建伯放了一些兵卒退役,特意安置在这一带不是没原因的,就是为了以备不时之需。
方平叹道:“蓝先生有所不知,广义郡太守凤凌波拥兵自重后,与朝廷大军发生几次冲突,免不了波及附近的村子,加上强征青壮为兵,我们这几十人死了一半,还有一半被凤凌波的人给抓走了,死活不知,也只有小人年纪太大,加上腿脚不便,人家看不上,因此躲过一劫。”
蓝若亭陷入了沉默。
“原来如此!方叔,不用多虑,这怪不得你。”商朝宗闻言安慰一声,回头沿着大江上游指去,“我若没记错的话,上游江面狭窄处有桥,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绕点远路。”
蓝若亭苦笑道:“王爷有所不知,凤凌波与朝廷大军的几次冲突属下皆有关注,为了防备朝廷大军偷袭,这沿江船只全部被凤凌波控制了不说,江上但凡能来往的桥梁也全部被凤凌波给毁了。真要绕远道的话,起码要绕道八百里外,咱们这些人没个几天时间怕是绕不过去,绕过江后又要绕远路,得不偿失,还不如扎木排渡江!”
商朝宗略沉思,随后断然道:“既如此,天亮后伐木!”
事情就这么定了,关铁刚将方平送走休息,戴着纱笠的商淑清抱了具古琴走来,身后跟着几人提了食盒过来。
商朝宗瞅她这情况,不禁乐道:“清儿,看来是有了雅兴。”
商淑清摇头道:“哥,那两位怕是不愿跟咱们交心,如此良辰美景,不妨请来小酌几杯,清儿愿为诸位抚琴助兴,来了兴致说不定能解开心结。”
商朝宗犹豫道:“要你抚琴助兴?堂堂郡主如此屈尊,清儿,你是不是太过看重他们了?”
商淑清道:“哥,礼贤下士并不丢人。就算对方不是贤士,我们落得如此地步,哪还有什么资格谈什么屈尊不屈尊,就当做是客人热情招待一番也是应该的,并不亏什么。万一对方真是贤士,能得其助一臂之力则更好。哥,咱们的情况不怕多交朋友,就怕没朋友,退一万步说,好聚好散少一个仇人也是好的,你说呢?”
蓝若亭心中暗暗感慨,这位郡主聪慧无比,更有男儿难及的心胸,可惜是个女儿身,不然大有作为!
“倒是我眼皮子浅,受教了!”商朝宗诚意拱了拱手,一副受教的样子,惹得商淑清咯咯一笑。
商朝宗亦莞尔,回头朝蓝若亭颔首,示意他去请来。
谁知商淑清道:“还是咱们一起去请吧,也显得有诚意一点。”
商朝宗点头,“也好!”
于是商淑清摆放好了古琴,又吩咐了一声,让兵卒摆好酒菜,这才与商朝宗和蓝若亭一起前往。
三人找到牛有道暂歇的帐篷,刚靠近,走在前面的商朝宗脚步一顿,感觉脚上绊到了什么东西。
这边还没反应过来这么回事,一道人影已从帐帘下翻了出来,袁刚那健壮体躯突然现身,拦在了外面,一支匕首倒握在腕后,虎视眈眈地盯着三人。
商淑清和蓝若亭皆注意到了商朝宗的异常,顺着他脚看去,才发现商朝宗脚下绊到了一根丝线。
三人不禁面面相觑,敢情有人悄无声息地在这浅草丛中布下了预警装置,一旦有人接近这帐篷周围立刻会被帐篷内的人发现。之前的牛有道不会在帐篷周围搞这东西,他们早先这般接触过并没有发现,这装置是谁布置的已不用多说,三人一起看向了袁罡。
商朝宗看向袁罡的眼神中越发流露出兴趣,手下这么多人盯着,居然没人发现这个袁罡悄悄做了手脚。
见是他们,袁罡的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酷,“什么事?”
商朝宗道:“这一路奔波,招待不周,难遇今日这般良辰美景,江边略备酒菜,请法师和袁兄弟一起小酌几杯!”
袁罡冷冷道:“不用了,法师已经睡了!”
三人一愣,正以为碰了一鼻子灰,谁知帐篷内突然冒出牛有道的声音,“有夜宵吃吗?”
帐帘一掀,牛有道钻了出来,顺手一掸歪在肩头的马尾,瞅着三人,目光忽闪,又乐呵呵补了一句:“有夜宵啊?”
“夜…宵?哦,是有夜宵,就在江边亭中,请法师赏光!”商朝宗伸手相邀。
牛有道够着脑袋朝江边的亭子方向瞅了瞅,又回头问袁罡:“你饿不饿?不饿就去睡你的。”说罢又对商朝宗回礼道:“有劳有劳,请!”
几人转身而去,袁罡闪身回了帐篷内。
商朝宗三人以为袁罡真的回去睡了,谁知袁罡很快又闪身而出,手上多了一把宝剑,正是牛有道的随身佩剑。他也没说肚子饿不饿,默不吭声地跟在了牛有道的后面,目光若有若无地警戒着四周。
到了江边亭子里,牛有道来回晃悠了一顿,最后停步凭栏,瞅着明月江波感慨一声,“的确是良辰美景!”
“法师,请坐!”商朝宗站入座位热情邀请。
牛有道面带微笑入座,蓝若亭也做陪衬入座,反倒是袁罡没那个意思,提把剑守在牛有道身后。
“袁兄弟,请!”商朝宗伸手示意。
袁罡冷冷道:“不饿!”一点面子都不给,闹得商朝宗有些尴尬。
倒是牛有道帮着解围道:“他就这样的人,一根筋,不通人情世故,我不知说过他多少回了,照样没用,王爷不必管他。”
第二十九章 作首词又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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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妨,无妨!”商朝宗尴尬一笑。全本小说网;HTTPS://。.COm;
见商淑清没有入席的意思,牛有道也忙邀请,“郡主请坐!”
商淑清轻笑婉拒,“小女面容丑陋,怕影响法师食欲,我在旁为法师抚琴助兴。”说罢走向了琴台旁坐下,调整人和琴的姿势。
牛有道也承认这女人的容貌的确长的有些吓人,说不好看都是客套,实际上真的能影响食欲,人家真要坐下食用东西的话肯定要摘纱笠,可不是影响别人食欲么。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这般笑着坦然自认自己长得丑的女人,这内心有够强大的,两世为人都难得碰上这种女人,商淑清越发引起了他的注意。
然听到这话的商朝宗多少有些神色黯然,若妹妹上回去上清宗真的错过了祛除恶斑的机会,只怕要耽搁一辈子。
见商朝宗走神,“咳咳!”蓝若亭干咳一声提醒。
商朝宗回过神来,举杯相邀道:“法师,一路奔波未曾好好款待,今日赔罪,请满饮此杯!”
“王爷此话让牛某汗颜,牛某敬王爷!”牛有道举杯就要先干为敬。
谁想袁罡突然一手摁在了他的肩头,提醒了一声,“道爷!”
多话就不用说了,别说牛有道,就连商朝宗和蓝若亭都听出来了,这是在提醒牛有道小心这酒有问题,惹得两人不禁看牛有道如何回。
牛有道什么也没说,继续昂头一杯饮尽,亮了杯底给对面二人看,以示磊落。
见他不听,袁罡手掌从他肩头挪开了,也没再说什么,他只需提醒到位,尽到自己的职责,其他的不需要他多啰嗦什么,相信道爷自有决断。
对于袁罡的行为,不相信他们,这边也能理解,毕竟算不上熟悉,突然冒昧请酒,有所怀疑并不为过。不过令商朝宗这边奇怪的是,这袁罡怎么看都像是牛有道的手下,或随行护卫,不像是同村兄弟,而从样貌上看,这袁罡似乎还要比牛有道年长一些。
更令几人奇怪的是,这一路上,袁罡对牛有道口口声声的称呼都是‘道爷’,同村一起长大的兄弟有必要带‘爷’字来称呼吗?牛有道这般年轻,用‘道爷’二字来称呼实在是有点过了。
叮叮咚咚舒缓的琴音响起,商淑清抚动琴弦,尽量调出柔和轻缓的调子,将现场的不融洽适时地掩饰了过去。
亭外斜照进来的月光如水银倾泻在端坐抚琴的商淑清身上,令其周身隐隐笼罩朦胧月光,那优雅柔美的抚琴侧坐身姿令牛有道为之侧目之余亦暗暗唏嘘,这女人实在是被那张脸给毁了,不求脸蛋多美,但求正常一点不吓人,凭这份内在只怕也能吸引不少男人,实在是可惜了,这老天爷有时候未免太不公平!
有了优美琴声助兴,气氛的确活络了不少。
趁着气氛好,蓝若亭有心用话试探虚实,依然是上清宗的情况,或和东郭浩然是怎么回事,又或修为如何,皆被牛有道搪塞了过去。有些事不是牛有道不地道,还是那句话,上清宗的情况他的确不清楚;和东郭浩然的事情牵涉到那面铜镜,对外人他也不想多提;至于自身修为,短短五年的进度太快,要说的话他只能讲假话,不愿讲假话只能是敷衍。
见这家伙依然是口中没一句靠谱的话,商朝宗心中再次给牛有道一记差评!
蓝若亭毕竟老成持重,对牛有道的胡言乱语不以为意,见对方有意回避这些,也不好冷场,遂又换了轻快话题,“听郡主说,法师才华横溢,出口成诗,不知法师可愿让我等一睹高雅?”
牛有道依然摆手含糊道:“郡主谬赞,随口胡诌的罢了。”
蓝若亭哈哈笑道:“法师就再随口胡诌一回又如何?”
牛有道仍推辞:“诗词乃是小道,上不了台面,比不得王爷铁骑纵横,不提也罢!”
蓝若亭:“此言差矣,诗词怎会是小道,所谓武能平天下,文能安邦定国…这也许说的大了点,往实在点说,一首好诗兴许就能鼓舞将士士气。再说的俗气点,在京城一首好诗值千金,足够普通人一辈子衣食无忧,大俗大雅共通,怎会上不了台面?”
牛有道眼睛一亮,试着问了声:“可值千金?这么值钱?”他心中已经在嘀咕,若真如此的话,回头和猴子的经济问题有办法解决了,干‘考古’出身的,别的东西也许没有,一肚子古代的东西倒是装了不少,从宋衍青那边试过货色,应该还行。
“当然!”蓝若亭笑眯眯再请:“郡主亲自为法师抚琴助兴,又值如此良辰美景,想必法师不会扫兴!”
“诗词我真不会。”牛有道仍有心掩饰,但见人家搬出了理来,遂决定勉强应付一下,免得没完没了,毕竟吃了人家的,后面有些事还要借用一下,于是手往后一指袁罡,“不过我这兄弟倒是略会一点,让他代劳好了!”
一直暗暗观察四周耳听八方保持警戒的袁罡闻言一愣,愣愣看着牛有道,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让老子作诗?道爷,你脑子没病吧?
商朝宗一听却来了兴趣,他对袁罡的兴趣显然是高于牛有道的,眼睛发亮,难道是文武双全不成?当即举杯相邀,“愿洗耳恭听!”
袁罡一句话就堵了回去,“不会!”
“……”商朝宗又尴尬了,手中酒杯放不是,不放也不是。
气氛又弄尴尬了,牛有道立马回头喝斥道:“我说猴子,你有劲没劲,你随便作一首不就完了!”
袁罡瞪着他,想问候他祖宗十八代,我作鬼的诗啊,我就没这套路,你让我到哪作去,这是能逼出来的吗?
“赶紧的!随便来一首,快点!”扭着头的牛有道催促一声,同时使了个眼色。
两人配合还算默契的,往往一个眼色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袁罡一瞅他那意味深长的眼色,顿时明白了,道爷岂能不知自己不会作诗,如此强迫,敢情不是让自己作诗,而是让自己剽窃一首!
袁罡心里暗骂一声算你狠,左右回头看了看,目光在外面的江面顿了顿,再扭回头,面无表情,挑眉瞅了瞅牛有道,眼神饱含深意。
牛有道被他这眼神瞅的有些心惊肉跳,因为实在太了解他了,猴子也不是什么善茬,绝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货色,感觉猴子憋了什么坏,有点后悔这般相逼,有点心虚地回了头默默品酒。
袁罡忽硬邦邦脱口而出,“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只这一句,“嗯…”牛有道忍不住闷咳一声,差点没被呛住,没想到猴子倒腾出了这首词。
“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硬邦邦念完的袁罡闭嘴了,一首好词从他嘴中念出完全没有任何韵律和美感可言。
尽管如此,依然把商朝宗和蓝若亭给惊呆了,这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