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此一生-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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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满堂的宾客了,就是靖远侯府的人居然都没请什么,在场的,大都以陆家的人为主,总共就两桌。尹家的人也在。甚至还有孙一鸣!
对于贺楷来说,他这辈子,最憷的就是这三家人了!
守门的小厮眼看贺楷和邱沐云已经闯进了门里。惹得席间众人的侧目,纷纷显得有无措,等着来自席间的指示。
尹子昊第一个站起来,迎了上去。
“对不住两位。虽然今儿个望玉楼开张,但中午暂不对外迎客。而是包场的家宴,二位若想来光顾,还请等到晚些时候再过来了!”
伴随着尹子昊的起身,屋里的人早已恢复淡然。都当门口那两人不存在,仍是各说各的,看都没再往门口看一眼。
尹子昊是真不知道这二位是何许人也。只当是冲着靖远侯府的名头过来攀关系的。
倘若他知道这就是传说中那位抛妻弃女的贺楷和他的现任妻子邱沐云,恐怕连刚刚的半分客气都不会有了。
贺楷和邱沐云见状。反而被他的“无知”搞得颇为无措,一时间,想不出该如何介绍自己。
最后,还是贺楷亲自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果然,尹子昊立刻就变了脸。
不愿再多说一个字,尹子昊只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以示他们二人并不受欢迎。
可惜并未起到任何作用。
贺楷和邱沐云仍是一副非要进去不可的架势。
此时,一直在席间默默关注这边动向的陆清容,终于坐不住了。
正在她打算起身的一瞬间,蒋轩那边先有了动作。
只见蒋轩快速起身,毫不犹豫地朝门口的方向走过去。一边走,一边对尹子昊摆了摆手,示意他回桌上去。
尹子昊依言而行,临走时,用厌恶的神色扫过二人,未曾再理会他们一句。
贺楷和邱沐云,见蒋轩向自己这边走来,反而有些庆幸。
尤其是贺楷。
他把希望全都寄托在了蒋轩身上。
贺楷心中所揣度的,首先蒋轩是个男人,而且贵为靖远侯世子,想必将来定是个妻妾成群的人物,那么对于自己当年的所作所为,应该比较能理解……因此,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说法,在蒋轩身上最适用了。
故而,眼看着蒋轩离席,往他们这边走过来,贺楷和邱沐云的心里,都是有些窃喜的。
殊不知,蒋轩行至近前,理都没理他们,直接擦身而过,往门外去了。
不多时,墨南便领着几个小厮装扮却格外挺拔的年轻人进来。
蒋轩这才当面吩咐道:“这两位若是自己不方便,你们就受累跑一趟,送他们回府吧!”
许是顾着今日喜庆的气氛,许是压根就没把这两人放在眼里,蒋轩的语气之中,始终带着轻松的笑意。
但听在贺楷和邱沐云的耳朵里,却格外恕�
现在他们想说自己能回去,都不顶用了。
那几个小厮装扮的羽林卫,皆是公事公办的态度,得了蒋轩的命令,动起手来一点不含糊,当即就把二人架了出去。
转瞬之间,不要说人影,连他们挣扎的声音都听不到半分了。
很长时间以后,被蒋轩派人“送”回去的这段经历,都让这俩人久久不能忘怀。
再看席间的众人,似乎这一个小小的插曲,并不曾引起大家的注意。
但实际上,在每个人心中,并非毫无波动。
其中以陆亦铎和尹屏茹尤甚。
刚才看到蒋轩走过去的时候,陆亦铎的心是悬起来的,生怕他真把那二人招进来,使得尹屏茹处境尴尬。
好在这一切都是白担心了。看着蒋轩处事的干净利落,再看着尹屏茹那边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陆亦铎暗中点了点头。
席间的其他人,也全是站在陆清容这边的,见到贺家的二人被“请”走,心中都在拍手称快。
尹清华一家自不必说,只觉得这口气出得着实舒爽。
陆家的几个孩子,更是早就和尹屏茹同仇敌忾了。
甚至连褚夫人任氏,都忍不住感叹了一句:“咎由自取。”
言简意赅。
正是说出了席上众人共同的心声。
随后,便无人再提此事。
大家重新恢复刚才的闲适,话题无不轻松。家常也好,朝事也罢,都被笼罩上一层温馨的色彩。
果然,只邀请近亲和挚友,感受是如此的不同。
陆清容心中涌起无限的满足。
蒋轩自始至终的体贴,更是让她倍感珍惜。
想到此处,陆清容的视线,便不由自主地往另一桌飘去。
没承想,她的目光刚一落在蒋轩的身上,后者如同感受到了一般,刹那间转过身来,不偏不倚地和她相视在一处。
四目相对,无人闪躲。
这就是传说中的心有灵犀吗?
这已经不是他二人席间的第一次对视了,与之前那次想比,热度却是有增无减。
陆清容心里的笑意,最终还是蔓延到脸上,在双颊腾起两片红云,看得蒋轩顿时感到口干舌燥起来。
旁人或许察觉不出蒋轩的变化,但陆清容对他何等了解,这一切绝不会逃过陆清容的双眼。
蒋轩充满期待的眼神是那样的坦诚,瞬间让陆清容想起这些天蒋轩对生辰这晚的各种暗示,脸上的两片红云便开始渐渐发烫……
这番对望,终是在二人相视一笑过后,由红着脸的陆清容率先收回目光,方才作罢。
虽说从头到尾不过片刻的工夫,但二人之间充满浓情蜜意的眼波流转,仍是被有心人看了个真切。
其中一个,便是尹屏茹。
错愕过后,尹屏茹先是感到欣慰,瞬间又转为担心,无非还是那个缘故,挂心着陆清容的身体状况……
但另一个人,就不大相同了。
正是独自代表镇北将军府过来送生辰礼的二表妹,姜慧绢。
自打她出乎众人意料地在席间落座之后,和周围的人几乎没有任何交流。
无论是陆家还是尹家的女眷,或是褚夫人和江云佩等人,跟她都并不相识,自然没什么话讲。
起初,姜慧绢还能乐得清静。刚刚饶有兴致地看着贺楷和邱沐云硬闯的戏码,眼看蒋轩出手如此凌厉地了结此事,遗憾之余,才一收回思绪,就被陆清容和蒋轩的那番对视刺激到了。
当时蒋轩脸上的神情,饱含期待,又透着一种无法言传的亲近,顿时让姜慧绢的心情沉入了谷底。
再也没了心情以看戏的心态坐在席间,姜慧绢却固执地不愿离去,于是便低着头,跟面前的酒较起了劲,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起来。
女眷这一桌上,喝酒本就是点到即止的事儿,无人贪杯。她这一番行事,很快就引起了旁人注意。
只因谁都跟她不熟,未曾有人出言相劝。
唯有陆芊玉,冲着陆清容使起了颜色。
陆清容今日心中欢喜,原本并没去关注姜慧绢。此刻被陆芊玉的眼神提醒,方才发现她的异常。
只不过,看着姜慧绢一杯又一杯地往自己嘴里灌酒,陆清容最终也只是对着陆芊玉微微摇了摇头,面露无奈。
她又能如何呢?
毕竟姜慧绢是蒋轩的表妹,今日又是代表镇北将军府过来的,总不能连口酒都不让人喝。
如果当时的陆清容知道姜慧绢喝醉了会说些什么,恐怕还真有可能让人撤了她面前的酒。
ps:实在抱歉!说什么都不足以表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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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四章 醉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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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玉楼的生辰宴,正值陆清容及笄之年。
正因如此,笄礼也不可免去。
若是依着陆清容自己的意思,她是不愿意搞这种形式上的东西的。
尤其这种笄礼,原本该是办在尚未出嫁之前,以示少女成年,可行婚嫁。如今她早已成亲一年有余,哪里还需要这种虚礼。
但有着这般想法的,却只有陆清容一个人。
蒋轩那边,加上尹屏茹和陆亦铎,全都不同意。
在他们的坚持下,陆清容只得妥协,好说歹说让大家应下,只在生辰宴走个过场就好。
好在无论是蒋轩,亦或陆家的人,都不算甚为守旧之人,最终听从陆清容的建议,在生辰宴当场行笄礼。
笄礼的主人是陆清容的双亲,尹屏茹和陆亦铎。
正宾需要长辈,请了舅母顾氏。
有司和赞者以姐妹为宜,分别是陆芊玉和陆芳玉。
全都是陆清容再亲不过的人了。
望玉楼的大厅里,陆清容自始至终面带微笑,从陆芳玉净手后帮她梳头、直到顾氏为她簪上发簪,心里都是欢喜的。
只是那簪子有些来历,并非尹屏茹早先准备的那支,而是来自蒋轩。
通体莹白的玉簪,顶端一朵小小的木兰花,呈即将盛开之态,有种说不出的意境和美感。
按蒋轩自己的说法,这是从漠北顺便带回来的。
陆清容觉得恐怕没那么容易。
那极为匀称的色泽,莹润不失坚硬的质感,让陆清容颇为动容,只觉得自己两辈子加在一起,也没见过如此出色的玉。
故而。戴上那发簪之后,陆清容的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有个闪失。
正因如此,害得她被陆芊玉好生取笑了一番,说她“才刚行过笄礼,转眼就变成端庄的大家闺秀了”。
陆清容心里是不服气的,难道她平时不够端庄?
转而想到自己平日里和陆芊玉相处时的样子。方才失笑。觉得她这话还是有些道理的。
陆家姐妹相谈甚欢,却不是人人都有如她们那般的好心情。
笄礼从开始到结束,姜慧绢一直就没离开过座位。始终在跟眼前的酒较劲,一杯接一杯,但也忍不住用余光观察着陆清容那边。尤其是那支簪子,更是让她看得入了神。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手里的酒杯却一刻不曾放下。
直至宴席尾声。陆清容和蒋轩开始送客,都不见姜慧绢有要起身的意思。
蒋轩见了,只微微皱了皱眉,便没再理会。
陆清容倒是犹豫了片刻。也暂时没过去,而是随着尹屏茹一行人,送她们出门。
尹屏茹拉着陆清容的手。一边走着,一边不忘语重心长地说道:“能看到你们姐妹之间相互帮扶。我和你父亲是极欣慰的,难为你能做到如此……”
陆清容先是一愣,立刻反应过来,母亲指的是她帮助陆芊玉和尹子昊开酒楼的事。
尹屏茹继而说道:“只是切勿太过贪心,莫要为了这些和世子生出嫌隙来……”
陆清容无奈一笑,看来任凭自己怎么解释,尹屏茹始终不相信这次酒楼的事从当初向皇上要了这地,到后来的处置,根本都是蒋轩的主意。
并未过多争辩,陆清容只是笑望着母亲,连连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尹屏茹这才没继续说下去,只是没走几步,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不自然。
陆清容正欲出言相问,尹屏茹那厢先停下了脚步,拽着陆清容往旁边闪了几步,使二人有了一个独处的空间。
如此一来,尹屏茹便不再顾忌,直接说道:“虽然你如今已经及笄,但有些事……总要适可而止,若想将来子嗣繁盛,把身子调养好才是要紧。”
此话一出,立马把陆清容弄了个大红脸,尤其再和蒋轩近日那些话联系在一起,更让她难免害羞。
“母亲……”陆清容语气中带着一丝嗔怪,声音细若蚊蝇。
尹屏茹见状,尚未完全理解她的心境,只当她自己也颇感无奈。
尹屏茹对蒋轩的了解,始终未能摆脱当初坊间那些流言的影响,尤其自打他从漠北凯旋归来,关于靖远侯世子杀伐决断、狠戾沙场的传言更是甚嚣尘上。故而,在尹屏茹心中,认准了蒋轩是个霸道狷狂之人,远不及大女婿狄谦和二女婿尹子昊那般温良。
想来,陆清容也是做不得主吧……
尹屏茹暗自叹息,不觉想起陆清容嫁去侯府冲喜的过往,顿感内疚,总觉得对自己这个女儿有些亏欠。
陆清容本不知晓她心中这些想法,只是站在对面,看着母亲时而纠结、时而焦虑的面容,便也猜出了个大概。
及时打断尹屏茹的愁绪,陆清容笑着道:“母亲可不要想偏了才是,旁的都不论,您只看今日生辰宴的光景,便知道世子待我如何了。”
简单一句话,让尹屏茹释然不少。
想起今日席间的温馨场面,且出席的大都是近亲挚友,又处处以陆清容的意思为先……
纵然心中对蒋轩的成见尚存,但已不似刚才那般忧心。
见母亲脸色缓和,陆清容这才放下心来,扶着母亲走出了望玉楼后,与蒋轩一起目送大家纷纷上了马车。
一众宾客之中,孙一鸣算是走得晚的,蒋轩正在孙府的马车前和他不知说些什么。
陆清容并未上前。
母亲刚刚的话,本就让她心跳尚未恢复正常,突然又想起孙一鸣送她的那份独特的生辰礼……陆清容索性转身独自回了望玉楼。
席间宾客早已散去,使得此时独坐在桌旁的姜慧绢更为显眼。
陆清容步入大厅之时,看到的一幕,就是姜慧绢身后的丫鬟正在拉扯她起身。
见到世子夫人进来,那丫鬟的动作僵了一瞬,仍未放手。
反倒是姜慧绢,用力甩开了丫鬟的手,没有丝毫要走的样子。
丫鬟立刻变得惊慌失措,有心出去喊人帮忙,又不敢留下醉酒的小姐一人在这里,万一再世子夫人面前失态……顿时无措地向陆清容望去。
陆清容摆了摆手,以示她可以出去。
正在这时,姜慧绢也注意到了刚刚进门的陆清容,腾地一下站起身来。
她是真的喝多了,根本站不稳。
若不是那丫鬟尚未离去,眼疾手快扶住了她,姜慧绢恐怕就要栽下去了。
陆清容再看不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