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术达人-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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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好枪枪杆是由积木合成,剖竹如大片条,再由胶和生漆合粘成杆,外缠丝条亦浸生漆裹缠,由此其硬如铁,光滑比铁还甚。
教秦海的老和尚传了他一路狮形、一招枪术,他狮形用过了,枪术没机会用,也没想着用。
战场枪大开大合,凶悍的很,一旦出枪,那死的就不是一个人,到时候再怎么也都无法善了。
不过狮形刚出手就被人抓了,这事也未必就能善了。
他知道李达的意思,但是这事也不是他能做主的,象形拳做为新兴的大拳系,尤其不能输,虽然这一套拳系是和尚创的,但大福寺的那几个老和尚自从庙宇被烧了后,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奋发图强,似乎非要把象形拳打造成能跟七大拳系相提并论的流派。
大福寺没了,就要再造一个拳术上的‘大福寺’。
秦海摸了摸枪杆,将枪身拆卸,放入枪袋子中,闭上了眼。
大门打开,小黑妞乐又蹦又跳的走了进来,整天傻呵呵的乐着,也不知是没心没肺,还是天生乐观。
她跳到了秦海面前,突然递来一封信,手比划了半天,似乎是路人送的。
秦海接过一看,面色一变,心情就像是一块大石头,‘咯噔’一下掉入了井底。
第二十九章 斗拳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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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扬州码头上,一艘北边来的小船,缓缓挪到浅滩上,船锚往江面一丢,砸的一片水花,船口缓缓搭上了个梯子,孙砚海等人翘首以待。(全本小说网,https://。)
不过过了快一炷香的功夫,船上半个人影都无,三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王田福开了口,“要不,孙老兄上去给老人家请个安?”
孙砚海正犹豫间,忽然,一道少年人背着一个筋骨萎缩,头发花白,张嘴闭嘴间,牙齿都掉光了的老人走了下来。
“孙去病,你怎么来了,老祖怎么——”
名叫孙去病的少年狠狠的瞪了孙砚海一眼,似乎并不在乎对方的辈分,低声道:“老祖睡着了,噤声!”
三位老拳师看着对方的肩膀,果不其然,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正靠在少年人的肩膀上打鼾,带点黄渍的口水顺着嘴角滑落,似乎睡的正香。
“昨夜潮起声太大,老祖一夜没睡好,大早上的才躺下去,别骚扰他,”孙去病顿了顿,道:“你真没用,还要请老祖出马。”
孙砚海近六十岁的人,被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训的满脸惭愧,直到对方离开,这才吐了口气。
“顶门弟子?”王田福笑着道。
“年轻人有点锐气不是坏事,孙家这一代人中,他是最好的好苗子,孙膑小架、中架、大架、九十六手、八卦扣,五门拳练出三道独门劲,这是不是顶门的天才?”
“天才多怪癖,能理解,”王田福心有余悸的道,心意拳系的那几个小辈也不是省油的灯,其中一位更是最喜欢打击他这种老东西,别人一辈子学的十几门拳,他非要几个月内就学出来,然后再用同样的拳技胜过他们,让他们临老了都抬不起头来了。
这小辈就是心意拳系最年轻的大拳师,武行绰号——小拳圣!
“可是,跟李达斗的,不是这一位吧。”
林安城皱眉,他胜负心是最重的,要真让这孙去病斗,他还就放心了,但是跟那李达斗拳的,却是他背上那个走路都走不稳、口流涎水,身上还带着一股腥臊味的老家伙。
这老货,至少九十往上了吧?
……
“延迟比武?”
郭府中,李达看着对方送来的信,露出愕然的表情。
这不是在开玩笑嘛!
朱矮子同样面色古怪,道:“对面说了,他们请来的高手难得来扬州一趟,要先去各处玩一玩,等玩好了再比。”
李达看着柱子上挂着的孔雀灯,灯面是用上等的琉璃雕成的,郭通似乎就喜欢这种华丽彰显身份的宝物,这也是少数几件李达保留的装饰品。
看了好一会儿烛火之中,孔雀灯上不停闪烁着的色彩,李达才道:“帮我把盖观音叫来,顺便打听一下,那些武行人是什么反应。”
这骚操作展开的,就连李达也被晃了一下。
还有这种玩法?
没一会儿功夫,盖观音这个山东大汉匆匆赶来。
李达麾下的四个拳师中,论起对于鲁地武行的了解,没人比的过这个本地人。
“孙老是孙传庭的族人,十几岁时就跟孙帅上阵杀过鞑子,可以说是老行伍,孙帅兵败,他这一支便流落到鲁地,可以说是鲁地武行仅存的几个元老,查拳、梅花捷拳、燕青翻子、螳螂拳都跟他交过拳谱,可以说是名望极大。”
“孙老不是老拳师,是大拳师,只不过年轻时在战场上受到的暗伤太多,腿筋被割了一刀,所以才筋骨萎缩,不能立足。”
大拳师?怪不得!
大拳师和老拳师完全不是一个档次,拳术一旦入了这一层,内脏强大、毛孔蠕动,反射神经极其发达,能将体内杂质全都排出去,可以说是七老八十还能保持巅峰时期的八成战力,老死时都能牙齿不掉,满头黑发,可以说到了一旦晋升大拳师,已经不再是武的境界,而是武道的道。
不过若是年轻时在战场上受伤太重,那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李达挠了挠眉毛,突然感觉压力山大,“这么一尊大神,就为了在扬州插一口旗子过来?”
盖观音表情古怪,解释道:“这孙老,呃,脾气古怪,老了尤其喜欢游山玩水,大概——只是巧合。”
“他的拳意如何?”
“我小时候曾经见过孙老一次,那时我和爹正在老林里熬炼筋骨,正好碰上一只吊睛花毛大虫,当时孙老路过,只看了那大虫一眼,那大虫转头就走,我爹说,平地起波澜,大拳师拳意必然晋升入地境,但是能有这么轻描淡写,孙老很有可能已经触及到了拳术的天之极境。”
“……”
李达沉默了一会儿,最后依旧沉默,本来是想借助地利刷一波经验怪,但没想到对方也不傻,或者说,运道不是很好,直接引来了一位‘欧阳锋’级别的老怪物。
还跟他斗拳神,这就相当于跟人老毒物拼内功。
感觉总是不大好。
……
林安城也觉的不大好,明明是约好的比武,结果人家去观音寺拜佛,说是违约都没问题。
打不打的赢是一回事,打不打又是另一回事。
插旗子没插成顶多算是丢一次脸,但是这不战而逃,那就是招牌都要砸了。
他决定去劝一劝。
寺庙内,孙老正在上香,看着高大洁净的观世音菩萨像,孙老双手上完香后,笑呵呵的道:“去病,还记得我给你取这个名字的意思吗?”
“回太爷爷的话,太爷爷是想要我像霍去病一样能够封狼居胥,踏贺兰山缺,”孙去病一字一句道。
“不,是因为当时取名字的时候,正好看到了这一段汉史,一时想不到好名字,随手取的。”
孙去病依旧站如松,表情没有半点变化,像是一杆大枪一样。
“霍骠骑赶上了好时代,你却没赶上,别说贺兰山了,就是长白山,如今也不是那座山了。”
“练拳的,练军的,其实是一回事,不怕山河破碎,就怕天下太平。”
孙老两眼昏沉,似乎随时要睡过去一样,忽然咧嘴一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事情,“这两年你陪我天南地北到处耍,也不知拳脚落下了多少?”
“并无落下。”
“呵呵,那就好,那就好。”
“孙老,在下——”
林安城刚踏入庙门,刚要开口,那孙老似有所感觉一样,颤颤回头扫了一眼。
林安城只看了一眼,脑袋‘轰’的一下炸开,恍惚间好似黄沙裹日,黑压压的一片骑兵扑杀而来,所过之处,烈火燎原,天上杀气蒙尘,地上火海滚荡,听觉重重叠叠,像是有人隔着老远在耳边大声叫唤一样。
“施主,施主……施主!”
林安城豁然惊醒,这才发现原来不知何时,自己浑身上下湿漉漉的,汗珠子落如雨下,面色苍白,庙里的小和尚见势不妙,这才把他摇醒。
“施主你怎么了?”
“无事,我无事——”林安城话虽这么说,但握着门把手才能将摇摇欲坠的身子稳住。
只一眼,自己‘人’之境的拳神就被彻底轰塌了。
败敌、杀人、大战,到他这一代已经算是天下太平,他也忘记了很多年前有老前辈跟他说过的话。
能大战的拳师,和没上过战场的拳师,完全不是一个层次。
小沙弥忽然惊叫一声,指着观音娘娘的神像,“菩萨、菩萨她、他不一样了!”
林安城抬头一看,果不其然,只见原本慈眉善目的菩萨,变的凶戾、恶毒,明明五官还是那个五官,但这气势上去就像是尊邪神。
“这样也好,也好——”
就在当夜,李达得到了对方的回信,孙膑拳系孙祀庙,请与西湖论剑。
第三十章 斗拳神(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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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西湖边上,人与人见面的问候是,‘呦,你也被放出来了。全本小说网;HTTPS://。m;’
关在班房的,关在监狱里的拳师,都被一股脑放出,本来是很难堪的场面,但当大家都灰头土面的时候,这反倒让人产生某种奇特的亲切感。
武行人是什么人,那都是破帽遮颜过闹市,反手一刀砍人头,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是极潇洒冷酷的。
但是来到扬州江湖,大家才知道,这江湖还是有点不一样的,你刚想提刀,几十口弩对这里,刚准备斗拳,几十口铳就迎了过来。
人多了不起啊,人多就是了不起!
所以大家都很丧。
心意门的王小山正围着王田福转,口中在吹嘘他在监牢里是多么坚贞不屈,多么钢筋铁骨,牢头怎么折磨他,他都没低头过。
“你可拉倒吧,是老夫请的那漕口的人说话,花了不少银子才让你免去皮肉之苦,怎么,朝着空地上抽两鞭子就坚贞不屈了?真坚贞不屈你被抓的时候咋不跟人玩命呢!”
王小山嘿嘿一笑,“那不是对方人多势众嘛,实在是打不过啊,等我成了大拳师,这些人,哼,来一个宰一个!”
王田福斜了对方一眼,要不是看在四把拳就这一个传人的份上,他才不会来卖着老脸过来,心意拳系在晋西有大巴的盐商掏银子供着,他们是最没有兴趣打出去的。
老家多好啊,有矿,又有盐,啥都有,为啥要靠拳头夺富贵,自己本来就是个体面人。
“那李达很凶悍的,你们找的人靠不靠谱啊,再输一场可就完蛋了,孙祀庙,没听过,行不行啊?”
“别没大没小的,问你爹,不,你爹应该也不知道,为你爷爷去。”
“我爷爷认识他?”
“你爷爷都得喊他叔!”
……
西湖中央有一个赏景的小亭子,孙去病用四轮车将孙祀庙推到小亭子上,看着对方冷硬如枪的小脸,孙祀庙满脸老人斑的脸上渐渐挤出一丝奇异的表情,笑道:“放心,今天不动武,你下去吧。”
孙去病迟疑了下。
“去吧,跟着砚海在外面等老夫,今天不会动手。”
孙祀庙又看了孙砚海一眼。
“放心,老祖,我会看着去病的。”孙砚海点头。
冬末春临,湖水没结冰,但是带点春寒陡峭的架势,冬天看湖和夏天看湖是绝对不一样的氛围。
西湖还是很美的,两岸杨柳倒映在水面上,像是稀碎的翡翠,而且这年头也没什么工业污染,更没什么旅游高峰期,波光潋滟,清香袭人,要不康熙、乾隆怎么没事老喜欢往这里跑呢。
算算时间,康熙跟应该李达差不多大,这要是没死的话,估计也会加入伟大的反明复清大业,指不定就是那些大辫子中的一位呢。
五哥和七妹也出现在了西湖一处角落,五哥回头认真道:“老七,貂奶奶真的是如此说的?”
七妹小声道:“没错,貂奶奶说了,那李达会一些阳司的抓鬼抓妖本事,它虽然将他击伤了,但是也惊动了别人。”
五哥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杀机,“既然如此,等这一场做过,无论谁输谁赢,我们再刺杀一场。”
七妹肩膀上的野貂认真的点了点头。
……
李达没想到对方约斗的地方会是湖心亭,可惜湖心亭没有雪,只有一个喝粥的没牙老头。
孙祀庙正‘西里呼噜’喝着粥,看了李达一眼,咂咂嘴:“来一点?”
“不了,谢谢。”
然后他又继续喝起来。
李达嘴角抽了抽,他也见过好几位武行中的老家伙,有高傲的,有阴沉的,还有看谁都像是欠五百万似的,但这一号还真没见过。
孔子说了,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那八十岁干啥,九十岁又干啥,爱喝粥?
“人年轻时候爱大碗吃肉喝酒,觉的潇洒,老了才知道,以往看不上眼的东西才是真正的宝贝。”
李达坐在对面,不客气的道:“人老了呆在家里含饴弄孙不也挺好,您老这么大岁数,赢了我不涨脸,输了,一辈子招牌就砸了,武行人不最在乎这个的么。”
孙祀庙将碗里的粥水舔了干净,笑呵呵道:“我孙子都成家立业了,再拿糖逗他也不合适,老了人人嫌,不到处走走难道还让人撵着走嘛。”
李达皱了皱眉,盯着对方昏黄的眼珠,天地人神,至少大拳师地级的拳意,很可能触摸到‘天之极境’,但是一个走路都走不动的老家伙,还能怎么斗?
“呵呵呵,人老了,生死都看开了,更何况是生前身后名,我带着去病天南地北到处乱晃,赏景色是假,看拳是真,兵家的拳术要想练好,得有一种山河破碎,大悲大辱、激奋昂扬的精气神,可惜这在太平盛世极难得。”
“所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