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上王妃:师叔乖乖躺好-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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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转过头来,浑浊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瞬间似走过了几十年,她长叹一声。
“你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无论多沉稳,也改不了骨子里的傲气。”
皇后不说话。
太后继续说:“哀家最不喜欢的,就是你的傲气。偏偏皇儿喜欢你,不惜为了你与哀家争执。”
皇后目光微动,依旧不语。
太后的神情有些怅然若失。
“其实你与哀家年轻的时候,有些像。一样的固执,一样的骄傲。有时候看见你,哀家就觉得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可哀家不如你好命。”
她喃喃的说着,“世人只知先帝对我爱重,可只有我心里清楚,先帝对我只有信任和敬重,没有爱。”
皇后眼眸震了震,诧异的看着她,这才发现不知何时她已满头白发,心中不禁有些戚戚然。
“母后…”
太后神情悲怆而苦涩。
“在旁人眼里,哀家荣耀威风,高高在上。可作为一个女人,得不到自己丈夫的爱,那么她拥有的一切,都太过微不足道。从柳家嫡女,到太子妃,再到皇后…我什么都有了,唯独没有女人最想要的,爱情。”
“皇后,我是羡慕你啊。”
皇后神情复杂,更多的,却是伤怀。
“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刚嫁给谦儿的时候,我对你多有刁难,你却总是忍着。可我生病的时候,你日日都在我床边伺候,比起我那侄女儿,强多了。”
太后断断续续的说着,“那时候我就想啊,你为什么不是柳家的女儿呢?可惜了…”
“谦儿越是喜欢你,我就越是看你不顺眼。我不曾得到的,为什么,你可以得到?谦儿是个孝顺的孩子,从不忍拂逆我。你也懂事,不想让他两面为难,所以从不告诉她你多委屈。”
这些话,太后是从不说的。
皇后怔怔的看着她,心中多年的怨恨委屈化为酸涩的泪光,却久久不曾落下。
“我强势了一辈子,什么都要牢牢的握在手中。可到头来,什么都没有留下。不过…一抔黄土。”
“母后。”
皇后有些哽咽。
“您别这么说…”
太后看不见她的面容,却能恍惚察觉她似乎在擦眼泪。
“大概是快死了,就爱回想过去的那些事儿。”她眯了眯眼,似想起了什么,道:“老七呢?”
皇后道:“符焰谷封印有异动,四国皇族都派了人去铲除符焰谷,旭儿也去了。”
“嗯。”太后缓缓道:“老七是个稳重的,你得护住了他,别像他跟太子一样,被人害了…”
提起自己的长子,皇后不由得潸然泪下。
她用力点头,“臣妾知道。”
太后疲倦道:“我累了,你回去吧。”
“是。”
皇后起身,“臣妾告退。”
……
从慈安宫出来,皇后神情还有些恍惚。
绛心扶着她的手,轻声问:“娘娘可是心情不好?”
皇后摇摇头,“本宫只是感慨,太后从前那般讨厌我,如今却愿意对本宫推心置腹。看见她病得那般严重,我这心里,也怪不好受的。”
绛心没接话。
皇后又叹了一声。
“走吧。”
当晚,皇后刚准备歇下,绛心急急而来。
“娘娘,太后…薨了。”
皇后身体僵硬,她缓缓转过来,声音颤颤道:“你说什么?”
绛心低声道:“太后…薨了。”
啪嗒—
皇后手中的象牙梳掉在了地上,她的神情,竟是难以言诉的哀戚和悲痛。
……
太后突然薨逝,其实也不是突然,太后早就病入膏肓,不过就是这两日罢了。天熙帝是孝子,为此伤怀了好久。
而此时的淮王府,灯火通明。
慕子奕这几日都在和自己的幕僚商议要事。
虽然天熙帝看似要对他委以重任,但他自己心里清楚,父皇早已对他失望透顶,太子之位这一辈子都将与他无缘。
他想要登入那高位,就得另谋他法。
“老七还没回来,这是最好的时机。”
他眼中冷光乍现,已有决断。
……
户部那边的官员升迁还在继续,慕子奕借用权利之便,将自己的人安插在各个要职。
四月十六。
早场之上,以许大学士为首的文官一致上奏,请求皇上册封太子。折子上推选的人,都是慕子奕。
天熙帝大怒,当众斥责许大学士有不臣之心,将他与慕子奕一起禁足。
慕子奕跪在地上谢恩,嘴角却勾起一抹意料之内的冷笑。
既然如此,就别怪他无情了。
消息传到后宫,皇后冷嗤道:“他们还真是着急,太后刚过头七,就在这个时候上奏册立太子,简直就是大逆不道。”
绛心奉上茶水,道:“娘娘切莫动怒,当心自己的身子。”
皇后喝了口茶,心头火气稍稍降下不少,仍旧抑郁。
“你出宫一趟,给我哥哥传个话,让他派人盯紧淮王府。慕子奕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一旦他有任何不轨之举…”
剩下的话她没说完,意思却已是不言而喻。
绛心道:“奴婢明白。”
……
就算看得再紧,依旧出了意外。
四月二十,慕子奕逃出了盛京。
啪—
皇后手中茶杯摔落在地,面色沉怒。
当日,许贵妃被软禁。
四月二十七,慕子奕集结京外十万守军打入盛京。
朝中一片哗然。
天熙帝气得当朝怒骂。
“这个逆子!”
他当即派遣兵将,出城迎战,并且将慕子奕所属党羽全数下狱。
京中顿时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四月三十,慕子奕已经打到了城门口。
天熙帝正紧急召见大臣商议退兵之策,却有侍卫仓皇走进来,颤着声音道:“皇上,许昭仪…挟持了皇后娘娘。”
许昭仪就是被贬的许贵妃,慕子奕的生母。
天熙帝一惊而起。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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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联姻(二更)
(全本小说网,。)
天熙帝来到凤仪宫的时候,外面围了重重御林军。
“皇后呢?”
“在、在里面。”
天熙帝大步走进去。
所有人都在院子里,宫女太监跪了一地,许昭仪头发凌乱脸色疯狂,她手里一把尖锐的匕首正架在皇后的脖子上。
天熙帝见到这一幕,怒火中烧。
“许昭仪,你在做什么?快放了皇后。”
许昭仪原本在疯狂的大笑,闻言停了下来。她盯着天熙帝,很仔细的看着他,仿佛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皇上。”
她轻唤一声,随即眼神变得阴沉。
“皇上,您是来救这个女人的么?皇后?呵呵…”她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道:“就是为了她,为了她的儿子,你要杀我的奕儿。”
天熙帝脸色铁青,“你好意思说,让他在府中闭门思过,他却偷偷跑出去,现在还学会了造反!你看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快放开皇后,否则——”
“否则如何?”
许昭仪已经走到了绝境,也不再隐忍,“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真的对奕儿委以重任?你不过就是想要捧杀他。”
天熙帝目光微闪。
“你在胡说什么?快放了皇后!”
“我胡说?”许昭仪冷笑,“我是不是胡说皇上心里比谁都清楚。你故意让奕儿去户部,不就是放纵他安插自己的人脉,然后你好一网打尽么?柳家倒了,你现在又要对付许家。”
她声音忽然变得尖锐。
“皇上,你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她方管彤生的儿子是人,我的奕儿就不是你的儿子了么?你为了她的儿子,就要对我的儿子斩尽杀绝!”
天熙帝盯着她手中的匕首,算计着该如何救人。
“朕再说一遍,放了皇后。否则,朕让你死无全尸。”
他一声令下,弓箭手已经做好了准备。
许昭仪冷笑连连,“死无全尸?哈哈哈…”她疯狂大笑,“狡兔死走狗烹,飞鸟尽良弓藏。皇上,你可真是有心计!既然你不给我活路,就别怪我无情。”她恨声道:“这个女人,你不是很喜欢她么?我现在就杀了她,让她给我陪葬——”
她眼中染上疯狂的嫉妒之色,手中匕首决然扎向皇后的胸口。
皇后脸色惨白。
“娘娘—”
惊呼声中,一个明黄身影飞速扑过来。
哐当—
匕首掉落。
无数人围上来。
“皇上,皇上受伤了,快传太医,传太医…”
皇后被推倒在地,她眼前黑了一下,隐约看见一抹血色划过眼前,许昭仪疯狂的尖叫声她听不见。她只听见一句,皇上受伤了。
她茫然了一瞬。
刚才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紧急时刻,皇上却扑了过来,她清楚的看见许昭仪手中的匕首刺向了皇上的肩膀。
那一抹血色……
她猛然站起来,“皇上…”
……
天熙帝受伤了,伤得不算太严重,却需要好好静养。而比起他受伤,后宫的女人们更关心的,是他受伤的前因后果。
许昭仪挟持皇后意图行凶,皇上竟不顾己身去救皇后,这足够让所有人震撼。
这些年皇上宠许氏,对皇后多有冷落,仅仅只是敬重罢了。却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情深义重。
皇后坐在床前,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天熙帝,脑海中还浮现今天上午那一幕。
“管彤。”
天熙帝睁开眼睛,目色柔和。
皇后怔了怔。
他已经,很多年没有唤过她的闺名了。
她忽然眼角酸涩。
“陛下…”
天熙帝握着她的手,“今天是不是吓着了?怪朕不好,朕没想到,她竟会逃出来,险些让你…”
“为什么?”
皇后依旧怔怔的看着他,轻声询问。
不知道问的是他为何今日不顾一切的救她,亦或者其他?
夫妻多年,天熙帝如何不了解她?他默了默,神色感叹而愧疚。
“管彤,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皇后浑身一震,眼底晕开泪光。
她音色颤颤,“许氏今日说的是真的?”
天熙帝看着她,眼中柔情依稀还是当年。
“那年靖国公七十大寿,我奉父皇之命去方府祝寿,途经花园的时候,看见你正折一支杏花,笑得温雅又纯真。我不小心踩断了树枝,你回过头来,毫无怯色,高声问,‘你是谁?’。第二日,我便进宫请求父皇赐婚。”
他眼眸里浮现经年往事,温柔而怀念。
“母后很生气,她希望我娶柳家的女儿为妃,她要柳氏一族成为世家之首。从小到大,我的一切都是母后在安排。可我的妻子,是要与我走过一生的人,我不想妥协。”
“新婚之夜,我握着你的手,对你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绝不纳妾。”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神色愧疚。
“可我依旧负了你…母后看不得我对你专宠,不停的给我送女人,哪怕我不予理会,你心里…终究还是介意的。”
皇后泪眼朦胧,哽咽道:“别说了,皇上…”
天熙帝摇摇头。
“后来我登基为帝,封你为后,可你依旧不开心。因为,我有后宫三千…再后来,夜儿被人所害,你哭得晕了过去,自那以后,便与我疏离了。”
皇后抿着唇,泪水一点点自眼眶涌出。
长子的死,永远是她心里无法磨灭的伤痛。
“我虽为帝王,却护不住我的妻子和儿子。”天熙帝闭了闭眼,满脸痛悔,“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越是宠你,越是对夜儿寄予厚望,你们就越是危险。我不能,让旭儿重蹈覆辙。所以,我推出了许氏母子,给他们人人艳羡的荣宠。越是自负骄傲,就越是目中无人,成为人人眼中钉肉中刺。”
“备受冷落的旭儿,也会奋发努力,韬光养晦。所幸,他没有辜负我对他的期望。”
“老四的性子我太了解,桀骜不驯,刚愎自用。在接连受到打击以后,他肯定会铤而走险。我放权给他,就是要他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只有这样,我才能挖出他所有党羽,一网打尽。”
“旭儿留在皇城太危险,所以,我才派他去符焰谷。他年幼,又无军功在身。此次从符焰谷回来,就是大功一件。他又是嫡子,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封他做太子。”
“我知道老七不会安于本分,他肯定会逃,也会起兵谋反。我等的就是他反,只有他反了,我才能顺理成章的将整个许氏一族全数瓦解。我得替旭儿扫清障碍,让他安安稳稳的,坐上那个位置。”
“只是这么多年,委屈你了…”
冷落、疏离,只为了保护。荣宠,厚爱,却是为了捧杀。
皇后已经泣不成声。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
他们少年夫妻,也曾耳鬓厮磨花前月下,也曾海誓山盟至死不渝。只是这深宫冷寂,美女如云。
她以为他终究只是个凡夫俗子,铮铮誓言终究抵不过三妻四妾。
她固执,她骄傲,她将自己锁在那浮华寂寞的凤仪宫,冷眼看着他左拥右抱,将他们的誓言踩碎到尘埃里。
痛得麻木了,也就漠然了。
她告诉自己,她只是皇后,不再是他的妻。
可时过境迁,真相竟是如此的刻骨心碎。
她含着泪,不停的问为什么。
多年积压在心的悲伤、委屈、怨恨,齐齐涌上眼眶,胀得眼眶生疼。她原本以为自己早已心死,此时才发现原来她不是不爱,只是逼迫着自己去忘记,刻意的去漠视他们最美好的曾经。
“是我错了…”
她颤抖着说,“母后说得对,我不懂得深宫生存之道,我只知做一个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