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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3章

粉妆夺谋-第3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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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澈这一年远在边境,对朝局之事,有些耳闻,但不甚其详,尤其是他今日刚进京,便听说了皇上认回了寄养在林家的二皇子,着实惊异了一把,如今看皇上叹气不止,便宽慰道,“听说二皇子风评极好,文武双全不说,还品行兼备,虽然自小没在皇宫长大,但长在江湖乡野,见识也未必浅薄了。如今皇上既然已经认回他,多加教导,定能为皇上分忧,您当该往好处想。”

    皇帝点点头,“如今只能这样想了。”

    苏风暖笑着转头对苏澈说,“爹,我想着您明日到家呢,您回来倒是挺快,想我娘了吧?”

    苏澈顿时笑骂,“乱说什么?到灵云镇时,下了大雪,俗话说,行路宁可走雪头,不走雪尾,明明距离京城近在咫尺了,总不能在灵云镇等着雪停,这样的大雪,总要下两日。”

    苏风暖撇嘴,“说白了,还是怕我娘等得急。”

    苏澈一噎。

    皇帝哈哈大笑,对苏澈道,“你这个女儿啊,可是一个宝。这个小丫头片子,她稳重起来,行事比谁都稳重,淘气起来,比谁都惹人恨得牙痒痒。”

    苏澈点头,“她从小就皮猴子一般。”

    皇帝道,“朕就喜欢这样的小丫头,奈何朕没你有福气,没有这样一个女儿。”话落,道,“若非他和叶裳那小子两情相悦,论起来,叶裳要管我叫一声皇叔,他娶了小丫头,小丫头就是刘家的媳妇儿了。否则,朕就认她个干女儿,封她做公主。”

    苏澈立即说,“她可担不得公主的身份,没规矩就不过关,丢臣的脸就罢了,怎么能去皇上身边丢脸?”

    皇帝大笑,指着苏澈道,“说白了,你还是宝贝你女儿,怕朕抢了她去。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淑雅是朕的公主,一样没规矩。”

    苏澈咳嗽一声,道,“淑雅公主毕竟是皇上的公主,出身皇宫,身份尊贵,怎么能跟臣女这等出身相爷的丫头相比?”

    皇帝看着苏澈道,“朕的公主只占了一个身份,其余的,朕看她连苏丫头的一根脚趾头都比不上。你不用宽慰朕,让朕高兴了。”

    苏澈无言地瞅着皇上,认真地说,“皇上,女儿家本来就该娇养,就是要宠惯的,臣听闻淑雅公主除了任性些外,从没出过大错,您在公主面前,切莫如此说,岂不是让公主听了伤心?”

    皇帝道,“她若是因为朕说她一句这个就伤心而上进便好了,可惜她心心念念着许云初,一心要嫁去国丈府,奈何小国舅不喜她,是决计不会让她嫁入国丈府的,如今被太后和皇后规矩着在思过。即便她贵为朕的公主,又如何?皇室和国丈府的关系,不能再紧密下去了,由不得她任性。”

    苏澈自然对淑雅心仪小国舅之事有所耳闻,一时也不知该如何说。

    皇帝却更不避讳地对苏澈直言道,“太后听闻你要回京了,在朕的耳边叨咕了两回,有意将淑雅许配给你家三公子苏青。”

    苏澈一怔。

    苏风暖眨了一下眼睛。

    皇帝话落,叹了口气道,“苏青的确是不错,朕也很喜欢那孩子,但想着淑雅心里有别人定然不愿意嫁不说,论才华品貌,也配不上苏青,便没应太后。”

    苏风暖想着皇帝也不枉她爹对其一片赤诚忠心了,淑雅的确配不上她三哥。

    皇帝又道,“为此事,太后对朕颇有微词,说苏府如今声威赫赫,荣耀无数。单单一个武侯,不足以抵赏军功。若是下嫁公主,便够了,也让天下人看到朕对爱卿的厚待。”顿了顿,他道,“但太后不知,你是连武侯都不愿受封的,反而想辞官归田。”

    苏澈诚然地说,“皇上,如今北周和南齐议和,边境再无战事,臣本就不擅长官场尔虞我诈,辞官开设一所军事书院,是臣所愿,也能为皇上培养些人才。更何况,如今臣重伤,虽然被暖儿师叔救回一条命,但这身子骨,自此也废了,以后再也不能上战场了,封武侯受之有愧。尚公主,臣更是从未想过。臣只愿我南齐百姓安居乐业,国运长治久安。”

 第三十章等你接我

    厨房做好晚膳,天已经彻底黑了。

    苏风暖亲自掌上灯,见皇帝与她爹针对他辞官还是封官之事还没有一定的定论,她忍不住开口说,“爹受了这么重的伤总要养上一年半载,这期间,爹只能闲赋在家养伤,无论是封赏入朝每日上朝,还是辞官归田开设军事学院,都是没法做的。依我看,此事以后再说,不必急于一时。天都黑了,您二人不吃饭了吗?皇上难道今夜要住在苏府,与我爹秉烛夜谈不成?”

    这里是京都,不是京外,皇帝自然不能住在臣子家。

    皇帝闻言打住话,看了一眼天色,道,“没想到与爱卿聊到这般时候,既然苏丫头这样说,此事暂缓商议吧,先用晚膳,用了晚膳,朕就回宫。”

    苏澈点点头。

    苏夫人早已经等得不耐了,闻言连忙吩咐人端来晚膳。

    用过晚膳后,皇帝起驾回宫。

    苏澈吩咐人用担架抬着他送皇帝出府,皇帝连连摆手,让他好生养伤,他非不干,硬是让人抬了担架,执意将皇帝送出了苏府。

    苏夫人和苏风暖与苏澈一起,将皇帝送出府门,目送着皇帝的玉辇离开,苏澈才由人抬着回去。

    回到正院,苏夫人刚将苏澈扶到了床上,他就累乏得沉沉睡了过去。

    苏夫人看着很快就陷入沉睡的苏澈,心疼地埋怨道,“舟车劳顿本就累,再加上重伤赶路,怎么能受得住?皇上也真是的,就不能明日再来探望?非要今日来,还一待就这么久……”

    苏风暖歪在炕上,好笑地说,“娘,爹的身子骨是铁打的,禁折腾,您不用这么心疼吧?”

    苏夫人转头瞪了她一眼,“就算铁打的身子骨,也搁不住这么折腾啊。”

    苏风暖笑着说,“爹与皇上这样的君臣,古往今来,也没有多少,诚如爹说,君待臣重,臣岂能待君轻?您心疼爹负伤舟车劳顿,可皇上今日在宫里吐血昏迷,醒来后又处理二皇子之事,未曾歇着,听说爹回京了,又冒雪来苏府看望爹,也一样乏累至极。我们苏府,掌百万兵权。君臣能和睦至斯,是皇上的福气,也是爹的福气,更是南齐百姓的福气。今日见了爹和皇上这般,虽是君臣,但交情如兄弟。我才明白了为何皇上这么信任器重爹,不怕苏府持兵权威胁皇权。”

    苏夫人闻言怨气小了些,“说得也是。”

    苏风暖看着苏夫人,想着这天下有多少夫妻如仇人怨偶,亦或者相敬如宾,平淡无味。而她的爹娘,这样两情和悦,彼此一心,她的家里没有姨娘小妾,没有通房侍婢,少了内院的争斗,才像个真正的家。

    虽然从小到大,她在家里待的时候极少,但对于有这样的父母有这样的家,也是眷恋的。

    她想到叶裳。

    偌大的容安王府,如今这样寒冷的冬日里,虽然叶家主和师兄住在苏府,比往年多了些热闹人气。但到底叶裳枕席旁,也是孤身一人,室内想必不亚于外面的大雪天寒,一样清冷。

    她想到这里,忽然坐不住了,对苏夫人道,“娘,我去容安王府一趟。”

    苏夫人一怔,“天色这么晚了,又下了这么大的雪,你去容安王府做什么?”

    苏风暖道,“叶裳今日受了伤,我不放心,去看看他。”

    苏夫人听闻叶裳受伤,立即问,“可严重?”

    苏风暖道,“有些重,而他素来对自己的身体不大在意,怕是不好好养伤,我去看看。”

    苏夫人点点头,不再阻拦,对她说,“那你小心些,天黑路滑,多带上点儿府卫。别再让人劫了去,免得再累得小裳着急担心救你。”

    苏风暖道,“我知道了,我带上两位师兄,有他们在,没事儿的。您也累了一天了,赶紧睡吧。”

    苏夫人颔首。

    苏风暖出了房门,派人去喊了萧寒和谢轩,二人听闻她要出府,立即换了侍卫的服饰,陪她一起出了门。

    大雪天寒,路上无人。

    苏风暖顺畅地来到了容安王府。

    容安王府大门紧闭,风雪飘打在烫金牌匾上,雪光影射下,一样褶褶生辉。

    苏风暖下了马车,上前叩门,门环响了两声后,门童探出头,见是苏风暖,顿时一愣,“苏小姐?”

    苏风暖点头,问,“你家世子睡下了吗?”

    门童立即说,“半个时辰前小国舅刚离府,世子不见得睡下。”话落,他立即让开们说,“世子以前吩咐过,只要您来府,都不必禀告。”

    苏风暖想着叶裳对她的特权还在,还好,她迈步进了门,向府内走去。

    萧寒和谢轩进京虽有几日了,但第一次来容安王府,容安王府比苏府来说,王府的规制更气派一些,即便冬日里,也透着一丝雅致。

    苏风暖绕过前院,来到后院主院,见叶裳的房间亮着灯,一个身影立在窗前,窗子开着,风雪飘进了窗子里,将他身影打得清冷而模糊。

    苏风暖在门口停住脚步,风雪一下子迷了眼,让他几乎看不清叶裳脸上那清清冷冷孤孤零零如被世界遗弃了一般的神色。

    萧寒和谢轩跟在苏风暖身后,自然也看到了叶裳,想着大晚上这样赏雪,也是别有滋味,不过很快二人就发现了不对劲,叶裳脸上的神情,被风雪吹打,仿佛风雪严寒融入了骨子里,让他透出一股入骨的冷。

    二人收回视线,看向苏风暖,站在门口的她,一动不动,风雪打在她单薄的身子上,似乎下一刻就被风雪刮走。

    谢轩忍不住喊了一声,“师妹?”

    苏风暖一动不动,似乎没听见,只看着立在窗前被窗外风雪吹打的叶裳。

    谢轩还要再喊,萧寒一把拉住他,对他摇摇头。

    苏风暖看着叶裳,想到果然如她所想,是不是这么多年,下雪天,下雨天,无论是春夏秋冬,严寒酷暑,她看不见的日子里,每晚他都是这样立在窗前,孤单地一日复一日过来的?就如当年在麓山书院,每月山门开放的那一日,他就立在山门外,等着她,大雪天寒,地上的雪下了一尺深,他也一动不动,不怕冷一般地等着她。

    那一年,她跑死了两匹马,赶在大雪封山前赶到了麓山书院,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他。

    这样清清冷冷孤孤单单。

    她想到,她若是真死了,那么以后的每日每夜,他是否都是这样过,漫长的日子里,这样孤单一生。从容安王和王妃战死,他再没得到温情,如今她与他两情相悦,他好不容易得到了点儿温暖,却又被无情的打碎。

    这一刻,她觉得叶裳说得对,她对他何其残忍?

    父母、三个兄长、外公、外婆、燕北苏家的爷爷、二叔、堂兄弟妹、江南叶家的师兄、瑟瑟、碧轩阁的人、望帝山的一众师兄弟、杀手门、甚至江湖上交好的那些前辈以及朋友,暗潮涌动下,牵扯的是这些人的安危和性命,就如天平的两端,一头站着叶裳,一头站着他们。

    最理智的决定,莫过于让叶裳在她死后留下来,为了亲人活着。最不理智的决定,就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许,诚如叶裳所说,阳世不能相携一生,碧落九泉也要死能同棺。

    她本来觉得,前者已然是最好的决定,可是如今,看着这样的他,她觉得对叶裳真的不公平。若是这样将他留下来,那她还不如不救他。也免除了他肩上负担累累,为之所苦。

    她闭了闭眼,一行清泪滚落,被风雪吹走了。

    待她再睁开眼,叶裳已经出了房间,站在了她面前,正看着她,她不知道自己脸上如今是什么样的神色表情,但她多年来习惯了平静让人难窥端倪,她想着,脸色应该只是不太好看而已。

    她看着叶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才发现,不知道能说什么,该说什么,可说什么。

    叶裳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低沉地开口,“我不出来的话,你还要在我院子门口站多久?”

    苏风暖眨巴了一下眼睛,将眼眶里的酸涩都眨巴了回去,如以前她偷偷溜进京城看他的每一次一样,顿时换做了娇气,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他的身子,整个人赖在他身上,将身体的全部重量都交给他,软绵绵地耍赖说,“没力气了,走不动了,就等着你来接我,冻死了,快抱我进屋。”

 第三十一章要了我吧

    叶裳看着扑进他怀里的人儿,听着她娇娇软软的话语,一阵恍惚。

    时光拉回以前每一次她来京时,都是这般,不管他愿不愿意,霸道且固执地扑进他怀里,他就是这样站着,心底一点点地滋生悸动,每每抱着她香香软软的身子,心神驰荡,可还是压制着自己不在她面前露出把持不住的端倪,以免被她取笑。

    一晃这么多年,她从小女孩长成了豆蔻年华的女子,他从小男孩长成了春华正茂的男子。

    他不敢想象,若是他的人生以后都没有她,他还如何过?除了陪她死之外,他还能怎样活?是行尸走肉?还是干脆也学了废太子,找一瓶阎王渡,喝了一了今生。

    前者他活不下去,后者他不愿意换了个人,忘记与她之间种种。

    苏风暖在他怀里蹭了蹭,见他一动不动,连抱也不抱她,呆呆地站着,她在他怀里仰起脸,不满地说,“你听到我的话了吗?傻了啊!”

    叶裳依旧一动不动。

    苏风暖伸手推推他,催促,“快点儿抱我进去,再不进去你我都要被这风雪堆成现成的雪人了。”

    叶裳回过神,低头瞅着她,这样如画娇颜,明媚而有生气,他薄唇抿成一线,将她打横抱起,对她身后的萧寒和谢轩道,“两位师兄今日就住在我府里吧。”话落,清喊,“来人,带两位师兄前往表兄处安置住下。”

    “是。”有人应声现身,对萧寒和谢轩躬身道,“两位公子请。”

    萧寒和谢轩对看一眼,齐齐点头,随那侍卫去了叶昔处。

    苏风暖被叶裳抱在怀里,脸埋在他胸前,手不规矩地在他胸前画圈圈,被叶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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