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日不觉酿成瘾-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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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瞬间，我几乎落荒而逃。我从来不知道当一个男生注视着另一个男生的时候，他眼中的温柔缱绻竟可以这么伤人。那幅画面美到我觉得我的出现就像一个污点。我无法诉说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就像夏日的晚风轻轻飘过夕阳，又像夜阑时刻洒满草地的月光，那是一种很缥缈的惆怅。因为这景象就像“沧海月明珠有泪”那样可贵，那样美丽，那样苍白。太美了，以至于让人忽略了其中的诡异。
难道自林茜陌受伤以来，苏越一每天晚上都会在他旁边坐到天亮吗？
“我是忘了，某人将我的宝贝妹妹害成这样，我不向你问罪了，你倒是还限制了我来关心的权利？”
“以后，不准这样知道吗？这本来就是他自己惹的事，再说他皮糙肉厚的挨一刀没事。”
前不久苏越一来探病时说的话此时又回响在耳边。我竟天真地以为苏越一是最关心我的，我竟天真地以为他在怪罪林茜陌没有保护好我，我竟天真地以为他和林茜陌是敌对关系。
苏越一，在你漠然的眼神下，到底汹涌着多么心疼的情绪？柳尘雨啊柳尘雨，你错得如此离谱。现在我懂了，我曾以为的苏越一的温柔，只是他的冷漠。在他那捉摸不透的心底，温柔只对一人盛放，而那个人，不是我，也不是关伊露。
林茜陌，你早就知道苏越一对你的感情了吗？所以你才一遍又一遍地叫我离苏越一远一点吗？以前我以为，他们三个是苏越一喜欢关伊露，关伊露喜欢林茜陌的三角关系，现在……现在我也迷惑了。
可是柳尘雨，你在烦些什么？震惊于他们两个背德的关系吗？可是为什么我会如此的苦涩，喜欢上苏越一了吗？还是，喜欢上林茜陌了呢？
心乱如麻，一夜无眠。
我是被耀眼的阳光晒醒的，一睁眼就看到了眼前的一抹高大的身影，逆着光。手挡住前额遮住阳光才看清了来人。
林茜陌换上清爽的便服，正站在我床头看着我。他这副充满活力的样子，倒是完全没有昨天晚上的虚弱。是故意装给我看的吗？思及此，竟莫名地心疼。
“你伤还没好，不要随便走动。”
“你以为我是你吗？这点小伤我都没放在眼里。”
“是是是，我相信陌少爷的自愈能力，但是也请你坐下吧，你站了多久了？”
他直接掀开我被子的一角进来，与我并肩躺在了一块儿
“喂喂喂，我叫你坐没叫你睡进来啊，这是我的地方，快出去”脸红的不行，天知道这是我第一次与一位男生靠这么近过。他丝毫没动，反而舒舒服服地伸展开手臂，搭在床后的靠垫上，一副流氓样地说：
“哦，你的？这家医院都是我的，我愿意坐哪就坐哪。”
“你！”我气不过便用水去推，推搡中看见他白衬衫下青青紫紫的伤口，昨天他打着点滴虚弱苍白的样子浮现，一下子便流失了推他的力气。坐就坐吧，我又不少块肉，我自暴自弃地想。
“伤口，好些了吗？”他就像一个移动热源一样，不一会儿整个被窝都升温了。
“好很多了，过几天就可以回去上课了。”我偷偷往床沿那挪了挪。
“真希望你永远都别出院才好”他嘟哝了几句，声音太小我没听清。
“啊？你说啥？”我转过头去看他，这男人的眉眼真精致。尖削的下巴，立体的轮廓，真漂亮。
“没，我没说什么啊”
“林茜陌”
“哈？”我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你为什么叫林茜陌？”
“跟你有关系吗？”
“喂！我现在可是病人！我都身负重伤了，这点权利你都不给我吗！”
“哎”他叹了一口气，面部表情缓和了下来，“好吧”
“我爸一直想要一个女孩，因此我妈刚怀上我的时候他就断定这是个女孩，而且为了保持惊喜感一直不让医生告诉他是男是女。他说一定要把我宠成茜茜公主，所以就给了我这样一个名字。”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而我已经笑得在床上打滚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太搞笑了。所以你才会听到别人说你的名字像女生就会生气吗？茜茜公主，噗”他黑着脸，咬牙切齿地说：
“柳尘雨，给你三秒，别笑了。”
“想不到，你还有这么囧的事。不过跟你很像啊，茜茜公主——啊！”他搂住我的腰将我按在床上，欺身压上来，一只手将我两手锁住压过头顶，用极富危险性地声音说：
“别——笑——了”
热气喷在脸上，眼睛一片漆黑。他的唇离我的很近，不好了，有点不妙啊！
“好好好我不笑了，放开我。”我示软，他没动。
看来只能使用这招了，嗯。
“嗯放开我嘛茜陌哥哥”呕天哪，林茜陌再不放我就真的佩服他了，这声音我自己听着都恶心。
果真，他松开了我。他下了床，嫌弃地说：
“你怎么会有那种声音？恶不恶心？”
“嘿嘿，怎么会？能把你赶下去就行。”我舒舒服服地躺在大床上，啊，一个人躺在上面的感觉就是好啊！
“略略略略略”我朝林茜陌做鬼脸，他俯身，再俯身，在我唇上落下一吻。
那是一个怎样的吻呢，像是一片鸟绒坠入水面那样温柔。一股电流传遍全身，我几乎麻木。
“喂喂喂，不要动不动对我性骚扰！”我强忍心中的悸动，推开他，他却如猎人般捕捉到我的眼睛
“柳尘雨，做我女朋友吧”
我……我没听错吧。林茜陌刚才说什么？要我作他女朋友？这是告白吗？
“别开玩笑了，陌”我舔着干涩的唇
“没开玩笑，而且，这也不好笑。”
昨天我看到的那一幕此刻浮上心头。神刻的画面，如果作为一件艺术品来讲，真是无价的。那个时候的苏越一，才是真正的苏越一，那种深刻的心疼全都融化在他看向林茜陌的目光中。而那个时候的林茜陌，才是真正的林茜陌，卸下冷漠与强势的伪装，就这么自然地在苏越一面前展示脆弱。
混黑道的人睡觉都很警觉，所以林茜陌一向浅眠。那次我只是在他面前轻轻放了一杯水就惊醒了他，更不用说有人就坐在他床前一晚上了。可是昨天，他睡得很安详。
他看向他时，眼中装着一整个春天的温柔；他在他旁边时，才真正获得宁静。
这样的爱情，是一座没有出口的牢。
林茜陌，你到底想干嘛？
“不行”
“为什么？”他眉头攒起，英气逼人的脸上出现不悦。从小到大应该没人敢忤逆他的意思，所以听到我的拒绝他才会有如此愠色。
“我不喜欢你”我知道这个回答逊毙了，但是我能怎么拒绝呢？面对这样一个长得又帅又超级有钱运动又超棒似乎各个方面都达到了人类进化极致的人？我总不能跟他说你明明跟苏越一是恋人，现在还来招惹我这样的蠢话吧，世界这么精彩，我还想多活几年呢。
听到这个回答，他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邪魅得恐怖。挑起我的下巴，他迫使我直视他的眼睛，低沉地声音飘入耳朵：
“哼，不喜欢我，你是想着苏越一吧。死了这条心吧，越一是不可能喜欢上你的。”
我当然知道他不可能喜欢上我！他最爱的人，不就是你吗？你既然知道他爱你，你又何必……
我的走神狠狠地惹到他了，他直接用虎口钳上我的下巴，用力地将我的脸拉到他嘴边，眼睛发红地吼道：
“我告诉你柳尘雨，让你做我女朋友那句话并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而是我的命令！”
好疼啊，整个脸被他的蛮力以一个极不舒服的角度被迫抬着，太痛了！为什么这么生气？前几天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那几天的温柔都是幻象吗？他似乎没有注意到我因为疼痛而溢出的泪水，或者说他根本不管我的疼痛，只是加重手上的力度：
“这辈子无论你喜欢我也好，不喜欢我也好，你都只能是我的！听到没有你只能是我的！如果你不和我在一起，那你就和阎王在一起！”
他狭长而深邃的双眼他平时迷倒众生的双眼此时变得血红，那张过于漂亮的脸满是狰狞的神色。路西法，我只能想到这三个字。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以前的林茜陌对我可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啊，以前的林茜陌再怎么生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失控啊，而且他跟越一不是恋人吗？退一万步说他的酒吧里随便挑一个女人那都是极品啊，到底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对我这样纠缠呢？林茜陌，我真的真的不懂了。
他的唇，就这样野蛮地落下来，啃咬着，撕扯着。呵，又要像那天一样了吗？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那几天的温柔都是装出来的吧，他就是一个修罗！我突然想到，出生到现在我所有的吻，都是被这个男人占有的。真可笑，初吻不是美好到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吗？我和他之间，连喜欢都没有。
病号服松松垮垮地，一下就被扯开了。落入他的眼中，变成最原始的情动。
他的吻温柔了起来，细细研磨，像是在讨好和补偿。他很孤独，非常痛苦。
呐林茜陌，两个寂寞的灵魂，你怎么让他们在一起？
就在他吻得最动情的时候，病房的门开了。
“砰！”
苏越一站在门口，保温饭盒掉在地上，汤汁洒了一地。
他冲上了强行分开了我们，然后转过身去，狠狠地给了林茜陌一巴掌。
“啪！”是很硬的响声，是手掌撞到骨头的声音。这是第一次，我看到苏越一打人。他是如此地生气，可是我不知道他生气的是我被别人侵犯，还是林茜陌在侵犯别人。
“林茜陌，你不是人！”
林茜陌没有生气，反而挑逗地擦去嘴角的血迹，贴着苏越一，低低地说：
“我想，这事和苏少，没有什么关系吧。”
“你别再这样逼小雨了好吗？你没有看到小雨有多痛苦吗！”他脱下他的黑色外套披在我身上。我身上病号服的一排纽扣，已经全被林茜陌崩掉了。他将我护在身后，温柔地为我拭去泪痕，一下一下轻拍着我的背安慰我：
“没事了没事了，哥哥在这，你会很安全的。”他的怀抱温暖如初，他对我还是那样的温柔，可是我已经没办法，再还原当初的心悸。
“真是个好哥哥啊”林茜陌衬衫全开，从胸前直到小腹，健硕的肌肉一览无余，白色衬衫搭在身上更有一种诱惑的味道。这样的男人，没有哪一个女人能抵挡得住吧。可是也正因为这样才危险。危险得让人根本不敢靠近。
“阿陌，我们三个人的事，别把无辜的人牵扯进来好吗？”
“你现在是在和我商量吗？哈哈哈，这怎么行呢？苏越一，你应该有这种觉悟吧，从你利用我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无辜的人了！”他手攒成拳狠狠地锤在病床的栏杆上
“你越保护她，她的日子越惨。”
上天啊，我明白了，林茜陌对我如此纠缠的原因，仅仅是他想报复苏越一而已。因爱生恨，这种电视剧经常有的桥段，可是我竟然被当成他们较量的筹码吗？这可真讽刺，林茜陌你未免也太高看我了，我在苏越一心中的地位可没高到那种程度啊。
“是吗？那么阿陌，这个妹妹我是要护到底了！”苏越一脸色平静地讲出这句话，对面的林茜陌咬了咬牙，嘲笑了一声：
“哼”然后就这样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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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之林茜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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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尘雨，在你不知道的从前，我就见过你。
14岁的那个夏天，那是我第一次来清水镇。经历了越一的背叛之后心已经累了，不想再让我们三个人纠缠不清了。本是想来一个山清水秀的小镇舒缓一下心情。可是夏日的炎热，炙烤着人的神经。破烂的镇子，壅塞的街道，我急欲想走，却看到你在马路对面。好可爱的小男孩！只可惜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泛着太亮的光芒，刺地我头痛欲裂。
那双眼睛明亮得似乎一下就照出了我的罪恶。是了，我是不洁之人。
那一年，我把药书翻破，只为求一味能治我头痛的引子。
那双眼睛已然成为我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时时刻刻宣告着我的堕落。我沾染了性，我早慧，早慧是魔鬼的领域。而我能想到的唯一办法，就是拉着拥有那双眼睛的人一起堕落。
那一年的九月，我和家里闹翻，独自去了清水镇。“孽子不孝！”父亲的鞭挞还清晰地烙在耳中，母亲的泪痕，管家的劝阻，可是我无法不去。清水镇像一个永恒的梦魇，囚我于无尽深渊，我要找到他，找到他。
我找了他三年，几乎把清水镇翻了个底朝天。无果。我有意接近街头混混，恶棍流氓，一点点地靠近黑暗。我知道在找人这方面，他们更有用。渐渐地我组建了自己的黑暗势力，老师几乎恨我入骨。
堕落真的是世界上最容易的事，我迷上了酒精和女人身上劣质香水的味道。暴力和血腥是一对，争相爬上我的床。这一切我都无法抗拒，因为他们能麻醉我的神经让我逃过那该死的头痛。可是当我偶然醒过来的半夜，那道亮光直刺而来，伴随着无法描述的孤独。那一年，我十五岁，正是你遇见我的年纪。
“柳尘雨，这个名字的重合度是多少”站在落地窗前我抽着烟问。
“陌，这个我也说不准。要弄清三年前清水镇有多少叫柳尘雨的，这些人有多少人是男，他们现在还在不在清水，就需要和警察打交道了。”亦辰没说完的话我懂，以我现在的能力，查不了。
还不够强。
所以我只能乖乖蛰伏于学生的面具之下吗？我找了他三年，忍受了那无法忍受的头痛三年，现在终于遇到了一个姓柳叫尘雨的，还是个女生！未来，我还要继续忍受下去，忍受在酒醒时那样强烈的孤寂和不可名状的痛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