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鸾-第21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郭栩愣了下:“你不是要造反?”
宗叙眉头大皱:“造什么反?我宗家世代保家卫国,你竟诬我?”
郭栩被他搞糊涂了:“那你……”
眼看他们俩沟通出了问题,宗叙的心腹参军笑吟吟出声:“郭大人,您误会了。大将军的意思是,将此战的大功记给杨公子,保他过这一关。”
“呃……”
郭栩这才转过弯来。
哦,是这么个意思啊!吓死他了,还以为宗叙要拥立这小子……
还好还好,只是要功劳嘛!
被更可怕的后果吓住,郭栩现在觉得,这战功不要也罢。他向来能屈能伸,眼看着要吃亏,干脆缩头当孙子。反正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然后他听宗叙说:“郭大人,这封战报,还是由你来写吧!”
参军将笔墨推到郭栩面前,笑眯眯地伸了伸手:“请。”
“……”郭栩再次发现不对,“老宗,你这是要我跳坑啊!这封战报我一旦写了,就成他的担保人,是不是?”
宗叙平淡地说:“郭大人,前些日子纳苏带人来抓你,然后被杨三救下的事,已经通过说书人的口,传遍天下了。”
!!!
郭栩瞪大眼:“宗叙!”
敢情早就在算计他了!
救命之恩,再加上这封战报,宗叙把自个儿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反倒是他,将皇帝得罪了个彻底!
好阴险!
比他还阴险!
宗叙的手按在佩剑上没动,眼神比刚才还阴,语气充满威胁:“郭大人,你写不写?”
“……写!”
郭栩满腔悲愤,提笔开始写战报。
他能怎么选?要是不肯写,宗叙弄死他也就是一眨眼的事。
而且这么大的事都和盘托出了,不可能让自己置身事外的。
这个坑,他是不跳也得跳。
哪怕回到京城,皇帝也会以为,是他要护着杨殊。
郭栩比他们更清楚,皇帝大不如以往。那年秋猎过后,皇帝的头风越来越严重,脾气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
皇帝就是皇帝,哪怕再仁慈,猜忌心也远胜常人。
叫他起了疑心,自己是怎么也洗不清了。
只能帮着杨殊,叫皇帝相信,他没有危害。不然,杨殊被认定该死,自己只能陪葬。
郭栩一口气写完,扔过去:“你看这样行不行!”
宗叙看罢,和参军仔细商讨了一下,又叫他改动了几处。
终于叫他满意了,郭栩再誊一遍,然后两人一起用印。
郭栩垂头丧气:“这下我能回去了吧?”
宗叙抱拳:“多谢郭大人出手相助。”
郭栩抽了抽嘴角,扭头就走。
他现在一句话也不想跟这老骗子说!
宗锐进来:“爹,他写了?”
“容不得他不写。”宗叙将战报给他,“八百里加急,能发多快发多快。”
加急战报会第一时间送进政事堂,由各位相爷过目,皇帝没法一个人说了算。
这样的大战,这样的战功,只要过了明路,就压不下来了。
到时候,皇帝还想杀他,没那么简单了。
杨殊从头看到尾,哪里还会不明白宗叙的意图。
这些天,他不是不困扰,只是再困扰也只能打完仗再说。
万万没想到,刚刚大胜,宗叙就以雷霆之势,解决了这个问题。
“老师……”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宗叙所做所为,表面上并无过错,但违了皇帝的意思,必然会失去圣恩。这对宗家有多重要,不言而喻。
此恩此情,无以为报。
宗叙却松了口气,喃喃道:“这样也好,不必再违心……”
六天后,加急战报进京。
这个时候,呈州叛乱已经平定。然而流言愈演愈烈,完全没有平息的意思。
皇城司的奏报,早就放在了御案上,证实这伙叛军是柳阳郡王余孽,为的就是恶心皇帝,借刀杀人。
可皇帝已经被恶心到了,明知是借刀杀人,也想磨一磨手中的刀。
他是皇帝,还不能任性吗?
早啊,久违的下午更新。不还债的日子里,它又变多了……
7
第461章 论功
第461章 论功
“紧急战报。全本小说网;HTTPS://。.COm;”
吕骞听到这四个字,心就是一紧,张口说道:“拿来。”
他是首相,他要看自然先给他。
吕骞飞快地拆开,将整封战报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第一遍是欣喜,这一仗胜了,边境线推至凉川,胡人被赶到草原深处,西北边境至少有二三十年的太平。
这样的功绩,也算对得起太祖皇帝了。
第二遍却是皱眉。战报上简略地写了写如何排兵布阵,却着重描述了杨殊以双连环法密训精兵,召集铁衣卫与之配合,冲破胡兵左右两翼的过程。并且毫不避讳地表示,这是此战大胜的关键,当居首功。
到第三遍,吕相爷的心直往下沉。
这封战报是宗叙的口吻、郭栩的笔迹。也就是说,他们两人都认同这个结果。
要说那些流言没传到西北去,吕骞绝对不信。
宗叙统兵在外,自是时刻留意京中风向。
而在此之前的战报,提到杨殊都是一句带过,可见他们二人清楚皇帝的忌讳。
他们在既知皇帝不喜,又听说了流言的前提下,还大肆夸耀杨殊的战功,这说明了什么?
他们要保他!
吕骞深吸一口气。
这就是傅今那小子要他等的结果吗?
“老相爷,结果不好吗?”一位官员小心翼翼地问。
吕骞抬起头,看到齐刷刷冲自己来的目光,将战报交出去:“你们自己看吧。”
战报是直接送进政事堂的,根本没有做手脚的余地。
换句话说,哪怕皇帝不喜,杨殊的功劳也是铁板钉钉了。
果然,其他人看清战报上的内容,便大肆庆祝起来。
甚至有官员大笑着跳上椅子,手舞足蹈。
这是开国四十八年来,前所未有的功绩啊!
就在一年前,宗叙出兵草原的战报送到政事堂,这里展开了一场激烈的辩论。
安稳了四十八年,许多人对打仗心存畏惧。
北有胡部,南有楚国,当年太祖都没能完成的统一大业,他们如何能完成?
但也有一些人,极力支持出兵。胡部大乱这样的好机会都不去做,统一就真的是一场梦了。
最终,七十来岁的老相爷吕骞表态,胡人悍然动刀,出兵已成必然,西北军困守孤城,仍然以寡敌众成功克敌,不好动摇军心。
于是主战派压倒了主和派,甚至连皇帝的意愿都被他们驳回去了。
如果宗叙不能拿出战果,他们这些主战派,即使免了秋后算账,也要灰头土脸。
现在好了,宗叙不但拿出了战果,而且还是整场战争的大胜利!
西北平定了!边界线推至凉川!这是开疆拓土的千秋功业!
最初的兴奋过后,官员们开始讨论该给宗叙什么封赏。
宗家世代战功赫赫,宗叙早就位在国公,这爵位是没什么赏头了——总不能真给他封王吧?异姓封王,只能是死后追封,不然再大的战功,都没有这个选项。
那就赏别的,给子弟荫职,封女眷诰命,或者给他换个更风光的封号,对了,还可以联姻。
这边讨论得热火朝天,那边有人疑惑地看着战报,打断了同僚的讨论:“等下,你们仔细看战报了吗?宗叙半个字没提自己,他说的首功另有其人啊!”
嗯?
相爷们齐齐钻过去,几颗脑袋凑在一块,再次把战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这才发现了捷报后面的内容。
杨殊!
宗叙说,首功当属博陵侯府杨氏子弟,高塘牧监杨殊!
政事堂陷入诡异的安静。
半晌,终于有人道:“宗叙开什么玩笑?给一个牧监报战功?还是首功?”
也有人弱弱地回:“他是统兵大将,给谁报战功是他的权职。何况,战事紧急,牧监临时征调上战场,也说得过去……”
宗叙自己这样认,连郭栩也赞同了,他们还能说什么?
此战功成,宗叙的声望将会达到极致,哪怕皇帝,也不好这个时候驳面子。
何况,这样的大胜,肯定要上邸报通报各府的。宗叙铁了心,他们只能认。
只是,在场的都是天子近臣,哪个对皇帝的心思没数?
他们不免腹诽,宗叙这是疯了吧?违背皇帝的心意,功劳再大,早晚也有一天被清算。
罢了罢了,宗叙自己作死,由着他吧。
于是这封战报,当天便送到了御前。
当着众臣的面,皇帝自是开心的。
开心的皇帝,当场吩咐举宴,好好庆贺这样一场大胜。
消息很快传入市井,整个云京都欢欣鼓舞,富贵之家大肆发放喜钱,小商贩一律打折。
人们纷纷议论着这场战争的细节,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那位落魄出京的杨三公子,以这样的姿态回到他们的视野里,堪称脱胎换骨。
相比起一直威名赫赫的宗大将军,一位浪荡贵公子被逐出京城,两年后以战功复起,可有话题度多了。
于是,茶馆酒楼,还没有忘记这段过往的人们,纷纷说起曾经的杨三公子,说他如何荒唐风流,如何胡闹放荡,放逐出京的时候又是如何落魄。
甚至那些曾经与杨三公子有过桃色绯闻的伎人们,都因为客人纷至沓来,身份高涨。
免不了,那个流言又被人提起……
宴席散后,皇帝回到明光殿。
烛台上的蜡烛刚点亮几根,宫人就被皇帝挥退。
一个抱着拂尘的内侍匆匆进入大殿,恭敬叩拜:“奴婢刘双喜,见过陛下。”
皇帝坐在龙椅上出神,听得声音,挪了挪视线,哑声问:“怎样?”
刘公公垂着头,回道:“夜蝠没有消息传来。”
安静了一息,皇帝忽然暴怒,抬袖一扫,将御案上的奏章、笔砚全部摔了个干净。
刘公公急忙跪了下去:“奴婢无能,陛下息怒。”
皇帝冷笑起来:“朕的皇城司,居然连这么件任务都完不成,还留着干什么?他们还有脸当夜蝠?”
刘公公垂首不语。
他知道,这个时候再怎么辩驳,都是无用的。
皇帝更加烦躁。
开疆拓土,本来是一件千秋功业,他留在史书上的名声,必然因为这件事大涨。
偏偏这么开心的事里,夹了件让他恶心的事。
如鲠在喉,如芒在背。
又吐不得,拔不得。
皇帝深吸一口气,问道:“这样的战功,似乎只能封侯了吧?”
宴席上,他就听到那些臣工讨论封号了。
刘公公跪得更低:“奴婢不懂这些。”
“呵,呵呵!”皇帝一脚踹在御案上,铁青着脸往后头走。
可他才走了几步,外头又传来万大宝的声音:“陛下,吕相爷求见。”
晚上好。最近得了睡不醒的病,爬起来好艰难……
7
第462章 证物
第462章 证物
吕骞其实很早就回了府。(全本小说网,HTTPS://。)
他年纪大了,早些退席没人有意见。
皇宫欢腾的时候,他在府里见到了已经两个月没来烦他的傅今。
“这是你要老夫等的结果?”
傅今笑吟吟施礼:“老相爷可满意?”
吕骞冷笑一声,灌了一大口茶,才问:“你怎么说服宗叙的?这对宗家来说,无异于自取灭亡,老夫不相信宗叙肯为一个无亲无故的小子下这么大的赌注。”
傅今不慌不忙:“倒也不难。能说服宗家的,只有宗家自己人。”
吕骞狐疑地看着他。
傅今解释:“早年我游学在外,与那位神医钟岳有深厚的交情。他说是孑然一身,实则出身高门,只是违了祖训,不得不孤身离家,再不提起自己真实的姓名。”
吕骞愣了下:“他是宗家人?”
“是,便是宗家那位早逝的六郎。”
吕骞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心想,这难道真是天意吗?偏偏叫他认识了一位宗家人,借着他说服了宗叙。
如今风口浪尖,皇帝再想杀杨殊,暂时也只能按下。
“可你这样做,只是保他一时平安。等风头过去,该怎么死还得怎么死。”
“所以,我不打算等风头过去。”
吕骞眯起眼:“你这是什么意思?”
傅今叹了口气,从袖子里取出一件明黄色的东西:“老相爷,他已经够委屈了。从生下来,就没有享受过王孙之名,为何要承担这些恶意?哪怕要他死,也得恢复他的姓名,回归本宗,才勉强算得上一丝公平,您说是不是?”
吕骞盯着傅今手上的东西,眼皮跳得厉害,声音都变了:“你哪里来这样的东西?”
傅今笑了,柔声道:“您怎么问出这样的话?当年思怀太子身死,我正好在场,后来又亲手将那孩子送到长公主手上。长公主的筹谋,这世上若有一个人尽知因果,大概就是我了。老相爷,我手里有这样的东西,有什么好奇怪的?”
“你疯了!”吕骞压着声音喝问,“竟想逼迫当今?!”
傅今面不改色:“没办法,谁叫他想斩草除根呢?既然已经没有了生路,怎么也得拼一拼,是不是?”
说着,他晃了晃手里的东西:“只要我拿出去,流言就有了铁证。到那个时候,圣上面上须不好看。相爷,您看,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吗?”
吕骞闭了闭眼,声音越发苍老:“如果你现在劝他退走江湖,老夫可以向圣上进言,保他性命。”
“太迟了啊!”傅今的笑容里,带了一丝冷意,“老相爷,先前我求了您多少回?您都不肯帮一帮手。现在再说这话,我不信了啊!既然夜蝠都能出动,他在江湖,又安全到哪里去?倒不如有个名分在,更保险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