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宫妖冶,美人图-第4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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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闻言,满面苍白。
可是他是大明的皇帝,就算她自己不愿意,可是皇命一下,她的不愿意又能怎么样?
他伤心之下忍不住发狠:“可是朕既然想要你,便一切都由不得你!”
固伦倒也不意外。这世上的君王,情急之下,还不都是一个样。
她便秀眉微扬:“恐怕不能一切皆随皇上的心愿。大不了皇上若以君命相加,微臣便以死相抗罢了。”
她不愿的事,从小到大便是爹娘都强迫不得她,现在还轮不到眼前的少年。他是帝王又怎样?
皇帝一片黯然,紧紧闭上眼。
心下也有万语千言,只是还不懂得如何对一个女孩子说出口;更何况自己这个帝王的身份,即便私心之下想要与她说些软语,却也不能说。
良久他才幽幽道:“我都不知道,我该怎么办才好。你小时候给了我金叶子,我后来赠你玉佩。金玉交换,这本该是金玉良缘,本该是一段佳话。可是为什么一切到了我和你这儿,却都行不通了?”
固伦狠狠一震。
此时才懂,他为何非要给她玉佩,不要都不行,还因此闹了那么一
场。原来他以为这是上天注定的“金玉良缘”!
更让她头皮发麻的是——他原来还是认出她来了。知道她不是简简单单的李朝贡女尹兰生,而是当年跟在娘身边儿的那个小女孩儿!
一时之间,她心下翻涌过无数的担心去,说不出话来。
他瞧见了,便怆然一笑:“你别怕,我不想追究此事。我记着这件事,其实只是记着那片金叶子罢了。你知道么,当年虽然我已被父皇认回,却还不是太子,我娘也还没有位分。我只是个随时可能死于非命的皇子罢了。”
“彼时朝堂上下,所有人对我的态度都是微妙,既敬却也远离。那时候唯有你,竟然送了一片金叶子给我。彼时我心下虽然别扭,总觉我好歹是个皇子,只有我赐给人家的份儿,怎么还能反过来被人送了一片金叶子?”
“可是回去反复思量,却还是觉得那金叶子都是有温度的。彼时彼刻,在那片宫墙连绵里,或许也唯有你没将我当成皇子,不在乎我的身份究竟是尊是卑,只凭一眼之缘,便送了一片金叶子给我。”
他说着,唇角挂起微笑:“我还记得你说过,你的金子都是给你最喜欢的人。”
他抬起眼来:“所以,你也应该是喜欢我的。”
固伦实则做好了准备,与他的帝王之怒大吵一场的。却没想到他忽然软下来,忽然说起小时候,忽然……用这样的态度与她说话。
她便觉得心里好难过,难过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怎么这世上的坏脾气少年君王,都是这样的脾气么?从小到大,李隆而是这般对她。闹到后来,便叫她心下都硬不起来,还得暗自责怪自己:瞧瞧你啊固伦,你怎么能将一个君王都欺负成要这样低声下气哄你的地步了?
于是又忍不住想起爹爹。她亲眼见过爹爹的威仪,爹爹的阴冷,可是只要回家对着娘,爹就换了另外一个人。有时候甚至——厚脸皮。
还有小爹爹。多少人都说小爹爹是个活鬼,晚上小孩撞见了都吓得哇哇大哭。可是每回若是见了娘,他便话都不知怎么说,衣袖都不知怎么摆。
小时候不懂啊,现在想起来,却想哭。
她使劲抽了抽鼻子,转开头去:“皇上不是赐给我一个愿望么?安公公说皇上是不知道怎么才能叫我高兴……那我就说句实话:若皇上还记着小时候的那片金叶子,那就好好地度过这几个月去,好好地等月月姐姐回来。然后这一生一世,好好地待月月姐姐。”
她用力地笑:“其实皇上都记错了,我是说了我的金子只送给我最喜欢的人,可是我当时也说了,我除了皇上之外,那金叶子还送给了好几个人呢。皇上有,月月姐姐也有啊。”
此时此刻,她的心也有点乱了,所以说话便也没曾留意,直接说了“月月姐姐”,而不是一直谨慎地称呼的“月月姑娘”。
少年皇帝便眯起了眼睛。
便是这一个称呼,也足够他更加猜到了她的身份去。
倘若她真的是兰伴伴的女儿,那他就更不能让她走了!
正在此时,长安忽然急匆匆走进来,凑到皇帝耳边,低低奏道:“皇上,右尚宫回来了。说是带回了月月姑娘写给皇上的亲笔书信。”
右尚宫正是煮雪。此前陪伴月月一起南下去了。
皇帝便眯起眼睛来,目光掠过固伦。
虽然长安声调不高,可是内库里回声却大,固伦这样的耳聪目明自然都听见了,便直盯着皇帝道:“皇上还不快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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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8。(固伦番外)22谁可母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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煮雪等在乾清宫里,意外竟然等了这么长的时间,皇上竟然还没来。
煮雪心下不由得纳闷儿:凭皇上和月月从小相伴的感情,从前就算月月只是回了灵济宫暂住,若有只言片语或者什么物件儿有她交给皇帝,皇帝也会推开一切第一时间赶来接着。
可是这一回怎么会左等不来,右等也不来?
究竟是什么事,或者什么人绊住了皇上不成?
煮雪的心下便忍不住有些不快砦。
大人和公子走了这么些年,宫里追随着公子和大人的人,也一个一个地离开了。他们或者是被公子和大人安排了后路,安全隐退而去;或者是被派了旁的差事,被少年皇帝有意无意地一个一个地都远远地派出京去了。
可是她却终究还是放弃离开,放弃了息风的等待鳏。
只因为,随着皇帝点点长大,疑心渐重,她不能丢下月月那孩子一个人。
在她心上,她将月月看得比什么都重。她最最担心月月在宫里会受委屈,地位会受到任何人的挑战。
于是刚听闻皇上终于按着祖制,赐封了四位导引女官,她便担心皇帝心意有变,这才略施小计,叫月月写了亲笔书信,连夜登舟北归送给皇上,以提醒皇帝不要忘了月月。
可是没想到,刚回到宫里,皇上便连接信的殷勤之心都没了。
煮雪心下不由得发狠:她必定得查清了皇上这样一来的原委。
倘若是有事耽搁了,那便倒也罢了;而倘若是有人绊住了皇上,那就不管是谁,她都必定都给除了!
还有几个月就是大婚之日,就是月月正式回京、入主中宫之时。在这之前,她绝不准有人会拦了月月的路,阻碍了月月的幸福。
不管是谁。
终于盼得皇帝回来,煮雪急忙收摄心神,上前跪拜。
皇帝面上依旧有些恹恹的,并未见笑容,只出言抚慰,说“右尚宫一路陪同月月南下,辛苦了。有卿家陪在月月身边,朕心甚慰”等语。
煮雪嘴上虽然谢恩,可是心下未免疑心更重。
数月未见,皇帝果然是不同了。
煮雪便急忙呈上月月的亲笔书信。
月月那孩子虽说是跟着她长大的,可是女孩儿大了难免有心眼儿,于是这回的书信内容,月月竟也没叫她看见。
煮雪也只能笑,明白怕是月月在心里说了跟皇上的体己话儿,不想叫她知晓。
想到这信里承载着甜蜜的话儿,说不定皇上看了就能回心转意,于是煮雪便也是满心的殷切。
皇帝看了,果然笑了。
月月,果然是他从未看错过的月月。她给他的信里,虽然表面写的都是对皇帝的遥祝之心,含蓄地表达了思念之情,可是说得最多最重点的反倒是:“江南安定,皇上自可安心”。
自从靖难之役,朱棣篡取了建文帝的皇位,担心江南士族不服,于是将京师迁到朱棣封国的燕京来,多年来,朱棣的子孙们也一直身在北方,从未放心得下江南人心。
永远担心建文后代尚在,不知何时便会悄然策动江南人心,利用江南的鱼米富庶再掀起江山之争。于是到了弘治皇帝这一代,依旧免不了这个梦魇。
虽然都未曾说破,但是少年皇帝长到这个年纪,心下也早已隐约想到了司夜染、岳兰芽的身份上去。更何况还有小时候他娘吉祥曾经口无遮拦说过的那些话,如今想来每一句都是如雷轰顶。
特别是废后吴氏临死之前,攥着他的手说:“孩子,你的江山得来不易,可是守住这份江山才是更难。你要防备这天下,可更要防备你身边的人。”
这多年暗暗的思量,便越发明白月月的重要。
于是在大婚之前,需要给月月挑一个寄名的人家时,在秦直碧等人私下里推荐上来的名单里,他却偏偏选了远在江南的张子虚。
江南,乃是他头等悬心不下之事啊。
只是这话他没与月月说破,可是聪慧的月月却也自己明白了。于是分别数月,这第一封亲笔书信里,说的也不是私心小情,而是说的他最关心的事,说的是他最最放不下的江山。
皇帝合上书信,心下暖意涌动。
果然是月月,果然深懂他的心。
他是皇帝,他的妻子便首先得是这大明江山的皇后。夫妻情在后,江山定则在先。
所以这封信看罢,他已然是明白了月月的心情:纵然她是兰伴伴的侄女儿,可是她的心向着他。
想到此处,他的心便忍不住又是拧着一疼。
那个叫他无可奈何的人儿啊,明明是兰伴伴的女儿,明明能比月月更近一层,可是那颗心却不是朝向着他的呢。而他的这颗心啊,便是夹在“皇帝”与“自己”之间,反复思量,左右挣扎。
于“皇帝”,自然月月是无二的良配;可是于“自己”,他又怎么都放不下那个人儿
也许若是月月,倒也好说,月月贤良淑德,堪为母仪天下,所以月月可接受三宫六院;偏是那个人儿,一字一声言明了非要一心一意。
总叫他为难。
少年皇帝面上一时微笑,一时却蹙眉;一时平静,一时却又阴云笼罩。煮雪看着,心下便更是惊。
怕是果然出现了叫她担心的人。
不管是谁,她都要揪出来。便是要豁出自己这条命去,也得替月月除了。
只是皇帝也是警醒,这多年的相处,更明白煮雪是何样的人,知道煮雪对月月的感情何等深厚。于是早早嘱咐了长安,除乾清宫外,其余一切宫位、任何人等若想单独传召四位导引女官及其身边人,都必须经乾清宫的核准。
皇帝此番旨意,于外人看起来,只以为是保护四位导引女官,以免后宫里有人利用她们的侍寝而起了什么算计。也唯有长安和固伦心下才明白,皇上实则是在藏着固伦。
煮雪回去之后便差人打探,果然是探听到了有这么个人。尹兰生,出身低微的李朝贡女,面貌上长得与月月有那么几分相像,便是狐媚惑主。
后宫里都是女人的天下,有人受宠自然便会有人嫉妒,于是那些人描述起尹兰生来,自然都是添油加醋。说到后来,仿佛倒成了尹兰生根本就不像月月,而是故意照着月月的模样去装扮,以此来勾。引皇上。而皇上终究少年心性,又觉着那李朝来的新鲜,于是……
煮雪心下不免对这个尹兰生有了恨意。
煮雪是无论如何都想不到,这个尹兰生竟然就会是她当年缘悭一面的固伦。她如何敢想到固伦竟然这么大的胆子,竟然自己偷着到了大明来,还混入贡女的队伍进了宫呢!
煮雪更没想到皇上早就设了绊子,叫她都无法直接传召尹兰生。于是这心下的恨便更盛,忍不住狞然而笑:“尹兰生,敢挡月月的路,我自会要了你的命。”
看过了金子之后,固伦心愿已足。再加上皇上那番表白,便更坚定了她离去的心。
只是苦于暂时没有合适的法子。
那第一夜之后,皇帝对令问香仿佛十分满意,于是接下来又时常召幸。
导引女官一事,是祖制,也有规矩。为了避免这些女官邀宠,或者设法留下皇嗣,于是每次导引女官承幸,龙榻边实则总有彤史和另外三位导引女官监督。
此来一是为了能方便指导,倘若一位女官的指导不到位,另外几位可从旁补充和纠正;二来自然也是为了能在皇上尽兴之后第一时间给承幸女官灌下药汤,断绝子息之事。
于是宫里上下都明白,令问香是结结实实地得了皇上的欢心的,绝无半点虚假。令问香自己也是娇羞不胜,每次更是都能获得皇上的恩旨,可留在乾清宫内过完整夜。
因此令问香便也入了煮雪的耳,煮雪便对令问香和她手下的尹兰生恨意更盛。
在煮雪眼里,这左不过是主仆一同藏了心机勾着皇上,以备将来与月月分宠罢了。
令问香自己是导引女官,不能寄望未来封为嫔妃,于是她便培养自己身边的尹兰生。而尹兰生曾被邵贵妃赏识的事,也一点点传进了煮雪的耳朵里。
煮雪想除掉尹兰生的心,便更加地坚定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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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9。(固伦番外)23天下君王一般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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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都以为令问香受宠,却没人知道,少年皇帝前半夜在彤史和女官们的监督之下,与令问香行完颠龙倒凤之事,待得令问香疲惫睡熟,彤史和女官们都退去之后,他本人却会从佯睡里爬起身来,悄悄来到配殿的裙房。
此事连令问香都能瞒过,却瞒不过了固伦自己。
除了第一个夜晚,她吃下他特地加了睡药的晚膳之后,毫无防备之下睡熟了之外,其后她就再也不肯轻易入睡,便每次当他到来的时候,她都衣衫齐整地瞪着大眼睛对着他。
让他心下有些悄悄的遗憾。
更何况,她能这般,便只证明那个晚上虽然她自己睡晕过去了什么都不知道,可是聪慧如她,怕还是有所感觉,所以她才不肯再睡去……
他心下便是既酸又甜。
甜的是,纵然无人说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