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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明宫妖冶,美人图-第1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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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菊池一怔:“走?向哪里走?”

    兰芽指着牢门:“出去,出狱啊。”

    菊池登时满面防备:“我不走!我既进来,便没想过要活着出去!”

    兰芽叹息:“我说你怎么这么死心眼儿啊?我明白你有想要一死来奠定的事,但是那件事也并非只有你一死才能办成——倘若能找见法子,既能玉成那件事,又不必枉费了你的性命,难道不是更好么?”

    兰芽走过来拍拍她肩头:“你这命留着,继续替大人办事,难道还比不上这一死么?”

    菊池方轻叹口气,垂下首去,跟在兰芽后面,走出牢房。

    走廊悠长,阴森可怖,却一个守备都没有。菊池有些担心,便低声提醒:“这间大狱并非只属大人,本身更是锦衣卫北镇抚司治下,更兼有紫府共用。你这般将我直接带出牢去,就不怕落了嫌疑,替大人招了麻烦?”

    兰芽便淡淡一笑,伸手摸了摸鬓边。

    幽暗的牢房内,宛如幽灵一般闪出一个身着金黄飞鱼服的男子。正是卫隐。

    兰芽笑眯眯指着卫隐给菊池瞧:“你说担心锦衣卫,我这里便现成地派了个锦衣卫的替咱们站岗;你说担心紫府——我却要告诉你,此一时非彼一时。从前锦衣卫要听命于紫府,锦衣卫指挥使见了紫府督主都要下跪磕头;可是眼下公孙寒已去,领锦衣卫事的已然换成了国舅爷万通,仇夜雨长几个脑袋还敢受国舅爷的礼?于是这锦衣卫的北镇抚司大狱,紫府已然不敢再作威作福。”

    菊池眼中便又是一闪,深深吸口气:“原来如此。”

    兰芽带菊池出了大狱,倾天彻地的阳光呼啦啦兜头而来,菊池有些晕眩,兰芽便伸手扶住。菊池犹豫了一下,终究朝兰芽福身一礼:“多谢公子。”

    兰芽明白这一礼的珍重,便含笑不语,只点了点头。

    “我已给你安排了住处,你且回去歇息。不几日间我便要去东海赴任,到时你随我同行。到时,还有诸多事情要仰仗于你。”

    菊池闻言一怔:“公子原来早就设计好了?”

    兰芽偏首调皮一笑:“不然那边人生地不熟,你以为我傻么,要自己冒冒失失地闯过去啦?”

    菊池也惊住。眼前这显露出天真烂漫的少女情态的人,与之前那个坚决冷硬,甚至有些阴毒的宦官——还是同一个人么?

    兰芽伸手又拍了拍她:“你放心,你不想说的我也不为难你。我想知道的,我自然还有旁的途径去查。所以你随我东海之行,咱们只谈你能说的、愿意说的。至于你为何想为大人而死,还有那真凶是谁——你不想说,我便保证不问。”

    菊池这才轻舒口气,拜别而去。

    卫隐悄然走上前来:“属下已安排了人盯着她,公子放心。”

    兰芽眯眼一笑:“卫隐,大人既然训斥了你,你干脆也从此离灵济宫远些。灵济宫里藏龙卧虎,不缺你一个;我要你好好回来当你的锦衣卫。”

    -

    【明天见~】(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254。31带他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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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清宫,兰芽递牌子求见。

    等待的间隙里,兰芽立在乾清门口,仰望湛湛青天。

    皇上御门听政,有两处地方,大典时在奉天门,平素则在乾清门。因了这一重关系,便显得乾清门更为庄严肃穆,不仅仅是一座宫门这样简单。

    兰芽眯眼望向门外空地,想象从前爹爹早朝时,位列何处。

    大明监国以来,不设宰相。内阁渐渐掌握了从前宰相的权利,爹爹身为文华殿大学士,入阁辅政,御门听政之时便当在文班前列。

    兰芽轻轻闭上眼睛,回想彼时彼处,爹爹那般近地站在御阶之下,那般靠近皇上。那时,爹爹心中定然涌满了效忠大明、辅弼明君之心吧窠?

    幼时受教于爹爹膝下,不拘女儿之身,得爹爹谆谆教诲。兰芽从外头偶有听得民怨,有百姓埋怨皇上宠爱贵妃,不算明君。她回来讲说与爹爹听,爹爹愤而捶案:“明君岂是此法来论说?皇上宠不宠贵妃,那不过是皇上私事,又与天下事何干?”

    爹爹正色教导她,说当今圣上并非外人所以为,当今圣上实则乃是一代圣君。

    爹爹说大明监国以来,经永宣盛世之后,土木之变,以及随后而来的夺门之变、石曹之乱,已将大明气数折损过半。而当今圣上登基之后,不计较景泰帝曾废他太子之位,又曾多次暗中加害于他的私恨,大度赦免景泰帝,平反夺门一案,昭雪于谦;又废宫廷殉葬制度,令多少嫔妃、宫女性命得以保全。因他大度,朝廷上下不论英宗派,还是景泰派,都能和平共事,再无攻讦,朝堂上下终呈“一团和气”。

    当今圣上还体察民情,励精图治,令大明从土木之变后的阴影中复苏。大明国力的重新强盛,吸引得琉球、哈密、暹罗、撒马尔罕等国纷纷入贡,使得大明国威重扬天下。

    而这些大事,非市井小民所能明白,他们只知道盯着皇上的后宫之事添油加醋、捕风捉影,不足与论。

    想到此处,兰芽幽幽叹了口气,朝天无声道:“爹爹,可是您可曾想到,就是这位被您称作明君,被您忠心耿耿辅佐的圣上,最后却下旨杀了您……爹爹,若您还在世,是否会改换初衷,是否会怨怼于他?”

    青天幽幽,大地肃穆,没人给她答案,只有天地之间无形笼罩的庄严,一块一块垒砌于她心头。

    便又忍不住回想爹爹曾经与她论及夺门之变之事。

    爹爹说,彼时天下大乱,皆因国有二主。景泰帝当朝为君,南宫却又囚禁着“太上皇”英宗,于是朝堂天下的人心便自然又分为两派。如此一来,国岂不乱?

    爹爹道:“江山二主,看似只是两人之间的博弈,可是受苦的终究是天下黎民。所以纵然英庙与景泰,从个人而论也许都能成为一个好皇帝,但是他们二人共存,这本身就是天下大灾。”

    爹爹指点头上:“就像天有二日,也许日头本身并无错,可是二日争功,大地上的人类就遭了殃。”

    爹爹彼时郑重凝视着她的眼睛,正色道:“天无二日,国务二主;江山一统,方为安定之本。兰芽,你记住了么?”

    兰芽悄然握紧拳头,抵在心口,莫名心痛。

    彼时年幼,不懂爹爹所论,彼时更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竟然当真有一天,她会独自站在这样的津口,面对这样重大的问题。

    这时,郑肯出来,朝兰芽躬了躬身:“兰奉御,皇上叫进。”

    兰芽急忙收回心绪,随着郑肯朝里走。忍不住还是悄声问:“咱家明白,皇上的龙体不是咱们该问的……可是我心下难免嘀咕,这个时候来见皇上,会不会有碍龙体康健?”

    私自谈论皇帝的身体状况,那是这帮内臣们最大的忌讳。郑肯便也为难地犹豫了半晌,才低低道:“也就是兰奉御吧,皇上亲口说的是救了李道长的功臣,所以小的才敢说——皇上这些日子虽还有些虚弱,不过精神倒是大好了些。多亏李道长在旁照料,还有司公公试药及时,每隔一个时辰都将服药之后的反应上奏,昼夜不改。”

    兰芽便皱了皱眉,疾步上殿。

    因着兰芽救过李梦龙,且李梦龙将皇帝与太祖相提并论的缘故,皇帝心下愉悦,对兰芽便也更亲近了一层。

    待得听见兰芽的奏闻,他虚弱地倚在龙椅里,惊讶地一挑眉:“兰奉御,你为何想接替周灵安执掌东海号?须知,周灵安刚死,朕担心那些人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若上任,亦有风险。”

    兰芽妙目黑白分明,清亮一笑:“奴婢不怕!奴婢既然机缘巧合,救得下李梦龙道长,便如道长所言,这是天意,是上天再演一回二徐真君救治太祖的故事。奴婢既然身背天意,又何惧小鬼作祟!”

    “周灵安既死,便是那些人想要借此谋害皇上,奴婢偏不叫他们如意,奴婢非要亲自到东海号去,再替皇上接续仙药,助皇上龙体圣安!”

    皇帝望一眼张敏,缓缓笑了:“哦?你竟然有如此大的胆量?”

    兰芽痛快点头:“奴婢虽手

    无缚鸡之力,但是奴婢却有皇上的龙威庇佑,奴婢便什么都不怕!”

    皇帝心下一喜。

    李梦龙进献上来的丹药,虽然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他的痛楚,却并不能根治。唯一的法子就是重寻蓬莱仙药。皇帝也正踌躇该派什么人去做这件事——此事重大,必得从紫府或者锦衣卫里派人去才行,可是东海号又一向是司夜染执掌,于是无论紫府还是锦衣卫都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而司夜染本人,还要代替仇夜雨来探查京师中的七十二口奇案,亦分不出身去。

    此时看来,这个兰奉御倒果然是最适合、甚至是唯一适合的人选。

    皇帝便问:“你若前去,定然万万不可独闯龙潭。朕便随你要人——你想要谁陪你一同去?”

    兰芽便笑了:“奴婢心下自然有个人选,只是担心皇上不给。”

    皇帝便又笑了,瞅了瞅张敏,缓缓道:“朕说了,但凭你选。君无戏言,朕便由得你要。”

    兰芽便欢欢喜喜朝上叩头:“回皇上,奴婢想要的人是——御马监掌印太监司夜染司大人!”

    。

    兰芽清亮亮的嗓音在大殿之内环绕不散,可是大殿内的人却都愣了。

    皇帝竟然一口气呛住,咳嗽了起来。张敏赶紧递上一杯茶去,帮皇帝顺着气。

    皇帝气匀了,才摇摇头道:“胡闹!若他此时能分身,朕便早派他去了。”

    兰芽并不意外,坚定地再叩头道:“天下事重,却重不过圣躬安康;司大人是该协助仇督主查案,但是司大人此时身上最重的差事却是替皇上试药。”

    兰芽微微抬头,不避天威:“案子早晚都能破了,早一时迟一时而已;可是皇上的龙体,却是一时一刻都不敢疏忽耽搁的。奴婢之所以要带司大人同去,一来是因东海号的生意自然大人虽了解,也不必奴婢初来乍到还要从头开始摸索起,反倒耽误了时日;更重要的是,奴婢想着若寻到了仙药,便叫大人当即试用,若药性对了再飞马送入京来,也免找错了药,再折返折腾,徒糟蹋时间。”

    张敏一心只忧心皇帝的身子,于是忍不住道了一声:“皇上,依老奴看,兰奉御的话倒也有理。”

    皇帝便沉吟。

    兰芽再奏道:“奴婢明白,皇上是想叫周灵安七十二口的疑案早日水落石出,也还京师百姓一个安心。实则此事皇上不必忧虑,还有紫府仇督主呢。紫府自太祖皇帝时便创建,这些年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奴婢相信紫府仇督主一定能不负圣望,早破谜案。”

    皇帝皱眉。

    兰芽便又道:“……就算司大人与奴婢同去了东海,灵济宫上下却也不会忘了皇上交代的差事。司大人手下还有藏花,京师中还有锦衣卫,有他们辅助紫府督主便可。”

    皇帝沉吟良久,方凝着兰芽的眼睛,缓缓道:“此事朕交由你主理,小六纵然同去,也只能协助于你。兰奉御,若你有手腕摆得平这局面,不反过来被小六左右,朕便答应你。”

    兰芽缓缓一笑:“圣上不如叫灵济宫人,甚或梅影姑娘来,一问便知。奴婢自信有法子叫司大人俯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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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5。32素衣相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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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船南下。

    兰芽一身墨绿飞鱼服,锦袍华贵,高立船头。

    水天开阔,她身前背后金线刺绣的龙形飞鱼,映着水色天光,仿佛随时都要冲破锦缎,冲天而出。

    兰芽立在船头,眯眼看自己统领的这几艘大船,脑海中回映的却是从前那一回,高高仰望司夜染锦袍华贵,凝立船头黄罗大伞之下的情景。

    彼时她还恨他,却也还是忍不住在望见他的那一刻,无法呼吸窠。

    前后映照,宛如一境。可是她却明白,纵然此时的自己也是一脸的冷冽,一身的傲骨,可是终究气场上逊色了他一筹。

    他身上有一股——兰芽闭上眼睛,努力压下心悸;可是纵心悸,却不能否认的——王者之气燔。

    蛟龙只待云雨,终非池中物也。

    于是他宁肯伪作太监,忍辱负重、苦心孤诣,只为登临今日高位,只待呼风唤雨,便是从者云集!

    而她自己,并非刻意,却也不可免地距离那些云雨越来越近。她此时便忍不住踌躇,她该将侧身退避,叫那些云雨顺利围拢到他身边;还是应该横身阻挡,不叫这天下又是一番地覆天翻?

    立在船头,眼前是波涛翻涌,兰芽便也压不住自己心下的波涛翻涌。正在自恼,却一错眼,瞧见司夜染一身白衣,从船舱中走了出来。

    别说兰芽,这船上的众人都惊了一下。

    以司夜染身份,那一身锦绣华服,是何等的尊贵,也更是他权势的象征。可是此时,怎么说脱就脱了,还换上了一身象征“无功名利禄”的白衣来?

    他既出来,这船头兰芽便有些站不稳,只得下船来,迎着他走过去。悄然示意周遭人的反应,低声道:“大人怎么这副打扮出来了?”

    司夜染一脸的不豫,哗啦将手上一柄大大的扇子甩开,在身前摇了几摇:“反正本官在皇上那已是得了个名声……”

    兰芽心下不由得一跳,便红着脸问:“皇上与大人说了什么?”

    司夜染傲然抬起下颌,瞭望江天:“……皇上说,风闻本官,嗯,颇惧内宠。”

    兰芽一愣,随即呛着,死死咬着唇不敢咳嗽出来。脸却涨红。

    司夜染银瞳里漾着傲慢,却悄悄儿垂眸细细打量着她的反应,缓缓说:“既然如此,本官驳也驳不得,这一回船上的事便索性都由得你。只叫兰公子你锦袍加身,本官只素衣相陪便罢。”

    兰芽心下狠狠一暖,却不可言说,只妙目一转,灼灼而笑:“倒也没错。此番南下,皇上说得明白,本公子才是钦差正使。大人官阶纵远在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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