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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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全哪还不明白这位怕是记上仇了,苦笑着跑到厨房洗干净,轻轻的放在桌上。
无名指,中指,食指,齐根儿的三根指头。
任凯又冲着浑身筛糠的麻四笑了笑,说道,“让你的弟兄过来。”
麻四好半天才明白过来,赶快转身吼道,“都过来,快点。”
任凯先看了看这群面色发黄的大汉,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着头,哪还有刚才的扯高气扬,尤其是苟哥,是让人抬过来的,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嘴里不住的哼哼。
他用筷子夹了一根指头,对面前的众人问道,“这是谁的?”
那群人抬头看看,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任凯笑着说道,“问什么说什么。怎么还想再来一根儿?”
一个大汉赶快说道,“爷,这是我的。”说完赶紧低下头。
任凯点点头,说道,“过来拿着,自己到箱子里取三万块钱,就可以走了。”
那人满脸震惊,却不敢动,只是望着麻四。
任凯笑道,“麻四爷,怎么?我说的话,还需要你来确认一遍?”
麻四听了,差点没吓死,对着那人吼道,“看你吗的比,没听到师爷怎么说吗,拿钱快滚。”
那人听了,惊喜交加,拿了指头,抱着钱赶紧跑出去,到了门口,还小心翼翼的转身看了看,麻四气的恨不得拿刀去砍他两刀。
就这样,人都被打发走了,就剩地下躺着的苟哥,浑身抖作一团,像是发羊羔疯。
任凯也不理他,不住的把剩下的四根指头,夹过来夹过去。
麻四见了,上去一脚,骂道,“快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
苟哥本来也吓得够呛,顺势就站起来。胆颤心惊的望着桌上的指头,刚才还长在自己手上,现在却孤零零的摆在那儿,想着想着就哭出声来。
任凯“噗嗤”一声笑了,起身走到苟哥身边,把他拉到椅子跟前,强行按着他坐好,笑眯眯的说道,“苟哥,是吧。”
苟哥稀里糊涂的就点了点头,说道,“是我。”
阿拐和阿全听了,直皱眉头。
麻四更是直接骂道,“你个狗一样的东西,叫一声苟哥,你受得起吗?师爷,他叫苟孝德。您叫他狗子就好。”
任凯没理他,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接着说道,“没关系,你个头这么大,叫声哥,我也吃不了亏。刚进门的事儿,咱就不掰扯了。这世上本来就是谁的拳头大,谁说了算。我只问你,为什么只要门脸儿,不要钱?要实话实说。”
麻四听了,疑惑的盯着苟孝德。
一屋子的人明白这大概才是事情的关键所在,都竖起了耳朵。
这时候,从外边走进来一队警察,为首的人在门口就喝道,“马二拐,白老全,麻四,你们聚在这儿,又想搞什么名堂?”
六十二、修罗相
白开明,一身簇新的警服,戴着大檐帽,目光犀利,面颊上的法令纹仿佛刀刻上去的一般,正站在门口,鹰眼狼顾之相尽显。全本小说网;HTTPS://。.COm;
任凯手扶着苟孝德的肩膀,斜倚在桌边,似笑非笑的望着他,却没有理睬门口的警察。
阿拐和阿全面无表情的看着白开明,没有说话。
麻四急忙跑过去,递上香烟,陪着笑,说道,“白队长,好久不见。”
慕阳听到警察来了,好像觉得春回大地一般,浑身充满活力,连苟孝德看起来也不怎么讨厌了。斜眼偷看了任凯一下,慢慢的走到白开明跟前,微笑着说道,“白厅,我是……”
白开明摆了摆手,严肃的说道,“我知道你是慕家的少爷。这里没你的事儿,可以离开了。”又把麻四递烟的手推开,走到任凯跟前,看了看桌子上的四根手指,冷笑着说道,“哪都能遇到你,怎么,刚出来,就又想进去?”
任凯这才抬起头看着他,笑着说道,“记得你好像跟我说过,再有四个月,就能安稳到站,回家钓鱼了。怎么,老当益壮,想再立新功?”
白开明细长的老眼一眯,直接从腰间把手枪掏出来,对准任凯厉声呵斥道,“对你这种黑恶势力,打死你都算立功。”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惊恐万分,一个个转头看过来。
孔燕燕缓过劲来后,一把推开慕淼,跑到白开明面前,将任凯护在身后,俏脸涨的通红,指着他的鼻子说道,“身为高级警务人员,滥用枪支,你这是强盗行为,我要去控告你。”
白开明瞥了一眼女孩,对着任凯说道,“嘿嘿,上次靠着女人逃出生天,这次又躲在女人身后,任师爷的软饭真是吃出了水平。有种就自己站出来。”
孔燕燕被噎的说不出话,脸红的快能点燃火柴了。
任凯风轻云淡的在女孩身后笑了笑,随手从桌上拈起一根手指,看着这根苍白到让人恶心的无名指,缓缓说道,“99年花海路康阜小区别墅区3栋有个叫联美平的女人,没结过婚,可她却有个儿子叫白子敏。02年龙城海洋大学有个大三的女生难产死在了霞栖路的康宇小区5号楼的1668室,叫什么来着,让我想想,哦,想起来了,叫费楠。06年水产一条街开业,两方三百多人火拼,连五w连发都用上了。死了十四人,报上去却只有三人轻伤。07年……”
白开明从他开口说话,拿枪的手就一直抖个不停,汗像雨滴那么大,直向外喷,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狂吼一声,“住口,你……”说完就想开枪。
任凯停住嘴,把孔燕燕从身边拉开,直面白开明,仰天大笑,说道,“算了吧,就你这个龟蛋样,要有胆子开枪早开了,还用等到今天?这锅水正好刚煮沸,就等着有人往进跳呢。一个被黑钱喂饱的杂种,也敢学海瑞。不老老实实等着养老,非要跑来趟这浑水。怎么?想死?你敢死,老子就敢埋。”说完把手里的指头放桌上,拿起刚才洗指头的托盘,照着白开明的脸上泼去。
可怜白老头,被泼了满脸的血水,像落汤鸡一般,但他好像没有了知觉,全不在意,只是失魂落魄的望着任凯,颤巍巍的说道,“裴家的生死簿果然到了你的手里。果然到了你的手里……”嘴里不停的嘟囔着,拎着枪转身缓缓离去。看他的背影,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几十岁,阳寿将尽。
从任凯开口,到白开明黯然离去,也就短短的三、五分钟的光景。事情急转直下,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觉得不可思议。等到白开明一脸死相的离开,又觉得他可怜。谁都清楚,他的仕途算是走到头,身陷囹圄也是免不了的。
孔燕燕第一次见到任凯的另一面,杀伐果决,翻脸无情。她做梦都没有想到,一向温和有礼的心上人还有这么可怖的化外真身。
说实话,她害怕了。
她害怕那个一边嬉笑,另一边却清洗别人手指的男人,她害怕那个谈笑间,就把一个持枪高级警官杀于无形的男人。还有多少事儿是潜藏在更深处的?那些没有显露出来的又有多少比今天的事情还要可怕?一时间,心乱如麻,不能自已。
任凯冷眼看了看女孩儿,转脸冲着门口大喊,“佟京生。你出来看看。这就是你想要的结果?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门口的一队警察眼睁睁的看着白开明目光呆滞的离去,茫然无措,不知道该跟上去还是该留下来。
佟京生铁青着脸从外边走进来,对一干人吼道,“还不快跟上去?留着吃屎啊。一帮子废物。”
那群人听了,如蒙大赦,转眼间便走的干干净净。
任凯见佟京生现身,便不再理他,对旁边早已手足无措的麻四说道,“麻四,你也看到了,这事儿不是你能掺和的起的。就当烂在肚子里。那五十万一会儿让拐哥拿给你。行了,不要纠缠这些旁枝末节。咱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好了,山水有相逢。”说完伸手在麻四肩膀上拍了拍。
他又看着阿拐笑了笑,说道,“拐哥,今天就到这吧。原本想着招待一下,看样子只能另找机会了。多多包涵。这发生的事儿原原本本告诉龙爷。他会安排的。你一会儿拿五十万给麻四。接下来的事儿,你们就不要参与了。恕不远送。带我向龙爷问好。”说完,与阿拐握了握手,摇头制止了他想说的话,挥手道别。
他想了想,又冲已经走到门口的阿全说道,“全哥,替我捎句话给郎全义,就说必有厚报。”说完踢了踢尤自呆坐的苟孝德,对他呵斥道,“这句话,你也能帮着带给你狼哥,是不是?钱没你的份儿,拿着指头找你狼哥领赏去吧,快滚。”
阿拐和阿全相互看了看,转身冲任凯又一躬身,拉着麻四径直离去。麻四还有些懵懂,连连点头。
苟孝德面无人色,拿了指头,踉踉跄跄的跑出门去,转眼不见踪影。
佟京生冷冷的看着任凯安排几人,也不干涉。到后来干脆搬了椅子坐在旁边,倒了杯茶水优哉游哉的喝了起来。
任凯看着冯三,笑了笑说道,“三哥,这事儿的来龙去脉,咱们就不必细说了。虽然因你而起,不过根子搞不好却在我这。所以,你也不要放心上。箱子里的钱收好,先去安顿家小,然后等我电话。”
冯三听了任凯的话,便拿了箱子,冲他点点头。想了想,还是走到孔燕燕身边低语了几句,然后迈步离去。
人们的目光全放在任凯和佟京生那里,谁都没有留意他对孔燕燕说了什么。唯有女孩听了后,眼睛瞪得溜圆,脸上居然有些惊喜。
任凯看着冯三远去,也没在意他讲了什么,转身对孔燕燕说道,“六道众中,修罗道与人道、天道同为善道,只是因其带有嗔恨之心,好勇斗狠,而终非真正的善类。他们秉持黑暗正义,偏向以暴治暴,崇尚武力护法。我讲这些,你明白吗?我们不是一路人。还是那句话,我有我的因果,这个坎儿谁都帮不了,只能由我自己承受。今天的事儿,要一字不落的告诉孔总。他会告诉你该怎么做。你……”话音未落,女孩已经不由分说扑入怀中,软玉温香端的是好享受。
任凯伸手把女孩环在背弯,轻轻抱了抱,又在她的背上拍了拍,郑重说道,“愿流年不负,愿时光不悔,愿你微笑依旧灿如夏花。保重。”说完推开女孩。
女孩也不挣扎,立在男人面前流着泪,努力笑着说道,“老公,推不开的,你我前世有缘,今生必成夫妻。修罗道分男女,男子逞强好斗,女子魅惑众生。我转生至此,只为你一人。该保重的是你。”说完在男人额头轻轻一吻,转身对着佟京生说道,“我的男人少一根汗毛,孔家、陈家就去登佟将军的门讨要公道。”话音未落,拉了慕淼匆匆离去。
佟京生听了,皱着眉头沉默不语。
剩下一个慕阳,看了看任凯,想到刚才的可怕,哪敢多作停留,急忙向两个女人追去。
世界清静了。
任凯扫了一眼空荡荡的餐馆,去厨房重新沏了壶茶,又找了些瓜子、花生,坐在佟京生对面。
佟京生也不推辞,边吃瓜子边说道,“我一直奇怪你为什么要与景瑞纠缠不清,为什么不划清界限及早抽身。你总是在用一些,我听都听不懂的话来搪塞我。看了今天这些事情,我有些明白了,你根本就是景瑞的一部分。对不对?小师弟。”
任凯笑笑,先拿起茶壶,给两人倒满水。然后才说道,“你错了。从昨天开始,我就跟景瑞断了关系。”
佟京生冷笑一声,说道,“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大家这么熟,就不要抠字眼儿了。”
任凯看了看他,淡淡的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诉求,你的诉求我却看不到,出力不讨好,损人不利己。为什么?”
佟京生听了,好半天没有说话。
任凯接着问道,“皇甫为了重振家族,不惜与张景瑞作交易,放虎归山。而张景瑞为了全身而退,更不惜合纵连横,自断一臂。慕家为了保存实力,竟然与仇家称兄道弟。你呢?师兄。依你现在的情况,只要不出太大的问题,三五年一个台阶,既稳当,又保险。为什么心甘情愿的被人当枪,死心塌地的跳出来帮人冒险。你不要跟我起高调,我懒得听那些套话。”
佟京生苦笑一声,说道,“我要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信不信?”
任凯冷着脸,正要讥讽,忽然脸色大变,试探着问道,“莫非是佟老将军?”
佟京生幽幽的望着他。半晌后,轻轻点了点头。
六十三、必有厚报的郎全义
那天,佟京生与任凯到底聊了些什么,外人不得而知。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只是从那以后,彼此的气场好像融和了许多。
推开四合院的大门,院内被老牛夫妻收拾的干干净净,只是隆冬将至,万物萧瑟,唯有地里的小葱方显翠色。
想想前几天被白开明从这里带走的情形,恍如隔世。白开明?任凯冷笑一声,只有他明白,此人必死!
老牛正在收拾葡萄架,打算用炉灰将藤蔓盖住。见任凯进来,急忙说道,“东家,上午的时候,于区长来过这里,见你不在,就走了。也没留话。”
任凯笑了笑,点点头。
冬日的黄昏,像疲怠旅人欲睡的眼睛,勉力支撑着。他撸起袖子帮着老牛拾掇完,天边的余辉已经被夜色吞没了。洗完手出来就看到,于东来正与老牛讨论腌菜的做法。田依人在旁边咬着一个苹果,笑嘻嘻的不时插一下嘴。
任凯把两人让进正房,倒好茶水,问道,“上午过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有事儿?”
老于看了看旁边的田依人,笑着说道,“事儿是有点,不过不急。”说完却看到老友一脸凝重,知道他会错意了,哈哈一笑,说道,“跟你没关系,是我的事儿。好事儿。”
任凯愣了愣,笑着问道,“去组织部报道了?”
老于也愣了愣,说道,“昨天下午,宣布的任命,老干处。”
任凯点点头说道,“一把手?”
老于笑吟吟的说道,“对,地方一般,不过总算是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