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第1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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个主意,打个官司。”
佟京生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道,“行了。我不是龙小年,更不是袁季平。这些话就不必说了,还是接着讲王子清吧。”
任凯干咳一声,摇头说道,“我没见过王子清。有关他的事情一直都是冯三在跟着。想知道详情,可以去找冯三。至于你提到的,把王子清交给丁建国的事儿,我想你有些误解。这也正是我想把丁建国的底细搞清楚的原因。”
佟京生思忖片刻,说道,“丁建国的底细,我会去查。能不能查到,不好说。不过,他有什么地方值得你如此忌惮?”
任凯皱了皱眉头,说道,“我先讲一件事儿。他的姐夫郎全义虽然是死在警察手里,可与我的干系甚大。原以为他会阴奉阳违图谋报复,但是没有。反而处处维护于我,极知进退。小弟面馆的那口鼎,就是他的主意。我拐弯让冯三问过他。据他讲,郎全义经常欺凌他姐姐,非打即骂,要不是碍于实力弱小,他早就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了。对此,倒是有几个知情人站出来佐证,他与姐夫的关系确实挺僵。这些我原本没有放在心上。结果……”
佟京生低头抿着杯里的酒,漫声问道,“莫非……他在说谎?”
任凯拿起酒杯却没有喝,而是缓缓的摇了摇头,望着佟京生说道,“怪就怪在这里。没法证明他有没有说谎。骡子私底下查了查,发现他姐姐很早以前就下落不明了。”
佟京生的目光凝了凝,缓缓说道,“莫非已经被……。不对,如果遇害,丁建国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任凯点点头,一仰脖,干掉杯里的酒,哈着气说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这个姐姐十之八九已经换了身份,隐身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了。为虑胜先虑败,做事知进退,做人有分寸。这种行事风格,我只在一个人身上见到过。”
佟京生一惊,连酒都顾不得喝了,呆呆的望过来。
任凯顿了顿,接着说道,“丁权虽然不是机车厂的子弟,可从混社会开始,就跟着鲍六斤,算是鲍六斤的死忠。两人暗地里不知道做下多少掉脑袋的大事。论常理,这种同案犯的交情可比亲兄弟都结实,情比金坚有些夸张,但也相去不远。可是,这才短短几天功夫,他就已经反出机车厂,成了丁建国的左膀右臂。能把因粮于敌,瞒天过海的手段,使得如此炉火纯青,这人我也恰好知道一个。”
佟京生咽了口唾沫,瞪大眼睛问道,“你说的这人究竟是谁?”
任凯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张恒。我从丁建国身上看到了张恒的影子。”
佟京生一脸复杂,喃喃自语道,“张恒?”
任凯点点头,继续说道,“不论丁建国的真实身份如何,他与张恒一定存在某种联系。所以,你一定要尽快查清。以防张恒借尸还魂。”
佟京生听了,思忖良久,才缓缓的说道,“如果你的猜测是真的。恐怕他们已经出手了。”
任凯的眼睛渐渐眯了起来,淡淡的说道,“莫非张恒回来了?”
佟京生微微点了点头,叹道,“今天我们的人在袁季平死后,严查了所有的有关监控录像。发现在昨晚,有一个与张恒高度相似的人曾出入过袁季平所在的楼层。不过,因为两个处在关键位置的摄像头出现故障,没有拍到那人的正面以及出入袁季平病房的画面。”
任凯沉默了一会儿,喃喃自语道,“冯三怕是有难了。”
京城一处极为简陋的地下旅馆。
冯三与骡子两人正在狼吞虎咽的吃着桶装方便面。
“这地方虽说不需要查看身份证,可有监控探头。就是不知道监控有没有与公安局联网。”骡子咽下一口面后,小声说道。
这已经是两人今晚换的第三个落脚点了。
警察像是开了天眼,无论他们在哪儿驻足,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出现。要不是两人经历过多年生死考验,早就疑心生暗鬼,窝里反了。
“我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把连着的网线弄断了。这里至少在今晚是安全的。吃了饭先睡一觉。天亮之前动身。”冯三风卷残云般的吃喝完毕,往床上一倒。
骡子喝完汤水,慢慢的放下纸桶,犹豫一下,说道,“三哥,我们在这里是孤军。为什么不跟家里联络一下?不为增援,起码让他们知道这里的情况。”
冯三枕着胳膊,笑道,“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忘记作战课上,教官怎么教的了?敌我不明的时候,一定要各自为战,以时间换空间。等着敌方提前暴露出来。”
骡子没有反驳他的话,轻轻走到自己的床前,沿床边坐下,说道,“三哥,是不是家里出事了?否则,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犯忌讳抓人?”
冯三呵呵一笑,说道,“无非是些跳梁小丑耐不住寂寞,趁着老虎不在,跑出来称几天大王。不必放在心上。算日子,任总也该出来了。”
骡子想了想,说道,“现在家里只有将军一个人,不知道能不能镇住丁建国和丁权。”
冯三眉头一皱,瓮声瓮气的说道,“没根据的话不要瞎传,丁建国和丁权也是在为任总做事。说什么镇不镇的。”
骡子呵呵一笑,说道,“三哥,你也别瞒我。要不是怀疑他,你怎么会不跟家里联系?况且,任总之前曾经让我暗中查过丁建国。奇怪的是,查来查去,什么都没有查到。你……”
话说到一半,才发现冯三身体松弛、呼吸平稳,早就睡着了。只得悻悻的躺下,裹了被子,不一会儿也是鼾声如雷。
白老全在发现手机无缘无故的打不出去以后,没有丝毫犹豫,便径直来到赵玫玫家门口,迅速敲开门,让李亚男赶快联系家里。
李亚男好不容易与闺蜜独居一室,讨论些少儿不宜的羞羞。结果被这么个愣头青打断,怎么会给他好脸色。
赵玫玫肚子大了,可是思维却更加敏捷了。也不劝李亚男,直接跑到窗口,拉开窗户大喊,“我是候连胜老将军的亲孙女,我叫李亚男。我是候连胜老将军的亲孙女……”
翻来覆去的就这么两句,足足喊了十几分钟。
一旁的李亚男呆若木鸡,眼珠子差点掉在地上。而白老全则是满脸的钦佩之色,就差倒头便拜了。既然他的手机出了问题,那别的手机怕也够呛。
当时,夜已经很深了,将近子时。
她这么一喊,整个小区的狗都被吵醒了,狂吠成一团。更有邻里大骂的,还有向楼下摔东西的。不多时,警察上门了,结伴而来的还有候连胜几个老部下的警卫人员。
相隔不远的一处公寓里,有一秃头老者站在窗前,面颊消瘦,鼻梁高挺,正是张恒。他连连点头,满是赞叹,嘴里喃喃低语道,“你们倒是天生的一对。”
一九三、蔡府的流水席
腊月初九,蔡府大吉。全本小说网;HTTPS://。.COm;
这天是蔡照先六十岁“花甲寿”的正日。一大早,便有亲朋故旧登门祝贺。冰天雪地里,路旁的豪车排出老远,蔚为壮观。
天南自古就有做“九”不做“十”,做虚(岁)不做实(岁)的习俗。说的直白一点,就是遇到六十、七十等整十岁寿辰时,要将其提前到虚岁五十九、六十九岁来举行。因为老百姓认为“十”已经到头,再往前走,便是不吉之兆。“满则招损,亢则有悔,日中则昃,月盈则亏。”的道理,千古如是。
于是,人们便将整十的寿辰提前到虚岁逢九的寿辰来做,“九”与“久”同音,暗示寿诞还未到尽头,取长长久久之意。
蔡照先则不然,明着是过花甲寿,其实是冲着六十六岁的杀年去的。六十岁的整寿,早几年借着其他由头已经过了。
〃六十三,鲤鱼跳沙滩。六十六,阎王请吃肉〃。六十六岁是杀年,也算人生一道颇为凶险的坎儿。
这个地方是龙城最早的市中心,历经百年,有些建筑已经具有历史价值。他的宅子算是祖产,三层小楼,名家设计,美轮美奂。周围的住户也大都是他的本家亲戚。与远处的高楼林立相比,这里闹中取静,更显逼格。
中午不到,便已经开席。
老规矩,三天的流水席面,从午时到亥时,每隔两小时翻一次台子,只要你能吃得下,尽管来。可有一样儿,不准送礼。
这是蔡家摆宴的铁律!用蔡家的话来讲,乡里乡亲,能来便是自家人,自家人回自家吃顿便饭,还需要凑份子?
最初也有街上的盲流跑来占便宜,可蔡家的饭,好吃不好拉。经过几次不明不暗的交锋,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再也不敢来了。
到了晚上,院子外边还搭着戏台,有龙城的地方戏。登台的不算腕儿,可个个都是本地人眼中的角儿。戏可以自己点,不过东家不管费用,谁点谁出钱。这可是在蔡家拔份儿的好机会,亲朋好友们一起哄,有人一点就是六位数的折子戏。
开席的前,照例要排次序。没别的讲究,十人一桌,人满开席。
人群中,任凯一身运动装打扮,有些躲闪的跟在佟京生后边。从外表看,已经见不到一丝往日的老成持重,倒有点像改走偶像路线的小鲜肉。
“丁建国真的会来这里?你……你怎么跟做贼似的。大大方方的,不好吗?”佟京生憋着笑,拉下脸呵斥道。
任凯四处张望了一下,低头小声说道,“穿着这身行头,怎么总觉得怪怪的。就像穿错了我女儿的衣服。这一身真是秀秀买的?”任凯有些怀疑的看了他一眼,说道。
佟京生干咳一声,指了指墙角,说道,“那有两个空位,先坐下再说。跟着你忙乎了一上午,真有点饿了。”说完当先走过去。
任凯无奈,只得跟着。他的案子基本理清,虽没有彻底了结,不过可以保释外出了。保释手续涉及的部门太多,两人紧着办,用了整整一上午才办妥。其间,无意中得知蔡照先办寿,便过来打秋风,顺便观察丁建国的动向。
吃流水席,只有坐首席的人才能进屋,其余人都会被安排在院中临时搭建的彩棚里就餐。彩棚里摆着一人高的柜机空调,不停的吹出暖风,把严寒挡在外边。
“你昨天演戏的时候,最开始说的那段,什么关于门第,还有坐火车不买票那些,是真的吗?”佟京生坐在角落里,头上扣着羽绒服自带的帽子,活脱脱一只乌龟。
任凯愣了愣,点点头,说道,“当然是真的了。怎么?秀秀就是因为这个?也是,她这个人就喜欢找后帐。大概过了一宿,缓过来了。秀山……算了,不说了。”
这时,旁边一个胖老头,看年岁能有六十多,满满的土豪气质,笑眯眯的说道,“小伙子,也是照先的子侄?以前没怎么见过啊?”
任凯低头看了看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是朋友,是朋友。”
老头呵呵一笑,点点头,说道,“小伙子蛮精神的,有女朋友了吗?”
佟京生“噗嗤”一声,乐了。
任凯有些尴尬,连忙点头,说道,“有了。”
老头凑过来,低声说道,“别急着下定,多看看。我有一个女儿,容貌自不必说,还极有才华。你不妨考虑一下。”
佟京生趴在桌子上,捂着肚子,直打哆嗦。
任凯咳嗽几声,苦着脸说道,“多谢老人家好意。我都有孩子了。没法子,结婚早。”
老头眨巴眨巴小眼睛,笑道,“别瞎说,你收拾成这样,你老婆能放心让你出门?”
佟京生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任凯瞪了他一眼,笑着对老头说道,“老人家,我身边这位,你看怎么样?”
老头大怒,冷笑一声,说道,“怎么说话呢,他?我俩还不一定谁大呢?我们潘家虽说比不上蔡家,可也不是谁都能巴结上的。你往那边看,我女儿来了。”说着一脸的傲娇,望着从不远处过来的几个女孩子。
佟京生笑不出来了,脸红脖子粗的在那直喘气。
任凯也不在意,随着老头的目光望去,几个容妆精致,衣着时髦的女孩子正站在门口等着安排座位,很是吸引了一些目光。
站在最前边的一位女子,眉眼细长,笑起来半掩檀口,举手投足看似柔柔弱弱,却身姿如水,堪称极品。
任凯望着她,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怎么样?小伙子,个子最高的便是我女儿。”老头犹不死心,献宝似的指了指。
极品女子身旁有一身量较高的漂亮女子,一头的大波浪卷发,媚眼如丝,极具风情。真是老头的女儿。
居然是熟人,潘娉婷!
女子本来正笑靥如花的冲着父亲摆手,随意瞥了任凯一眼,却被唬了一跳,接着就是咯咯一笑,扔下同伴,风姿绰约的走了过来。
老头老怀甚慰,笑道,“看到没,我的孩子怎么样?可以考虑了吧。小伙子,怪谨慎的,不见兔子不撒鹰。不错,不错。”
任凯看了看有些发痴的佟京生,干咳一声,还没等他开口。
潘娉婷已经来到跟前,毫不见外的把手搭在他肩膀上,笑道,“哎呀,这不是任总吗?好久不见,越发的年轻了。这是我父亲老潘。”
老潘先是一愣,接着眼睛一亮,笑道,“哦,任总。任总原来认识娉婷啊。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不错,不错。”
任凯瞥了一眼搭在肩上的手,伸手对老头笑道,“原来是潘伯父,您好。在您面前哪敢自称什么‘总’。还是叫我的名字吧。任凯。与娉婷在她们的同学聚会上有过来往。”说完一耸肩,将女人的手避开。
老潘看了看犹自盯着男人不放的女儿,打了个哈哈,笑道,“你知道我?”
任凯微微一笑,对佟京生说道,“师兄,奥迪在龙城最早的4s店就是这位潘伯父的产业。身家丰厚,却又乐善好施,静吴山区的好几所小学都是潘伯父出资筹建的。”
佟京生听了,脸色一正,伸过手来,说道,“潘老板你好,我是任凯的师兄,也就看着显老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