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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骡子一直守在门口,见他望过来,友好的笑了笑,满脸和善。
金氏兄妹早就看出苗头不对,慢慢的都蹭到赵玫玫身边。
小女生眨着乌溜溜的大眼,抱着老大一杯奶茶,一个劲儿的盯着冯三看。
冯三扫了屋内一眼,对着李亚男说道,“让骡子留下来帮你们。我跟全哥出去说几句。”说完对白老全使了个眼色,便转身走了出去。
“冯国华。还记得归老饕吗?”五哥眼见的他就要走出去,急忙喊道。
冯三脚下一顿,回过头看了看他,淡淡的说道,“你是归家的老几?”
五哥急忙回道,“老五,归志宏。”
冯三点点头,又看了看金子默,说道,“如果是误会,讲开了就好。”说完拉开门就出去了。
白老全诧异的看了看归志宏,紧随其后。
骡子这才从门口晃晃悠悠的走了进来,路过地下的袋子瞟了一眼,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李亚男咯咯一笑,对着金子默说道,“小神医,今天就到这儿吧。改天一定登门拜访。”
还没等金子默开口,归老五就拉着他迈步疾走。后边的人从地上拿了袋子护在两人身后,带着小女生也走了。
金子默临出门还不忘回头,向赵玫玫叫道,“赵玫玫,我真的是为你和孩子好啊,你再考虑考虑。”说完,门一关,人已不见。
李亚男愣了愣,对着赵玫玫就是一通大笑,说道,“我看你啊,就是命犯桃花。大着肚子都有人往上凑。还记得任凯吗?连他第一次见你都……嘻嘻。”
骡子本来漫不经心,一听到那人的名字,这才开始暗地里偷偷的打量赵玫玫,站姿更是规矩了不少。
赵玫玫的智商与城府就连任凯都忌惮三分,骡子前倨后恭的模样自然看在眼里,面上虽然不露痕迹,心底却是有些得意。
门外空旷处。
冯三伸手帮白老全把烟点着,才给自己也点了一支。
“全哥,任总让我问你。这两天,你都去过什么地方?”冯三吸了一口烟,纵目四望。
京城比龙城稍微暖和一些,不过空气却要差上许多。
白老全从小在江湖中打滚,虽然脑瓜子不怎么活泛,可起码的眼色还是有的。感觉到冯三的问题看似简单,实则暗藏杀机,也不敢随便回答,低头思忖了半晌,前后再三确认,才说道,“大嫂的身子可能有些不适,从前天开始,便每天到前边的联合医院体检。我就在不远处等着。这些地方都有监控,可以作证。至于每天晚上……”
冯三笑着打断他的话,说道,“行了。这就够了。”
白老全愣了愣,犹豫了一下,说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冯三透过橱窗望着奶茶店里的赵玫玫,缓缓说道,“麻四重伤,拐哥……已经没了。任总那里,我们没敢说实话。”
白老全当时就坐地上了,抱着头,沙哑着嗓子说道,“已经……确认了吗?”
冯三点点头,说道,“尸首已经找到。”
白老全与马二拐跟着邝援朝将近二十年,都是一路从小混混打到老板身边的人。尽管平时少不了龃龉,可更多的还是交情。
因为邝援朝的死,两人心里确实有些隔阂。不过,十几年刀头舔血的交情,岂是说淡就淡的?
冯三吸了口烟,回身四处望了望,小声说道,“麻四遇袭的时候,有人听到‘全哥’与‘苟孝德’两个名字。”
白老全咬着牙,跳了起来,说道,“跟任总讲,我去查。”
冯三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任总说,那人迟早也会找上你。所以……”
龙城小弟面馆外。
丁建国叹了口气说道,“丁权,六哥在里边还好吧?”
丁权低头说道,“建国哥,你说笑了。栽进去的人还有好吗?尤其是像他这样的。为了要点口供,怕是……”
丁建国目光闪烁了一下,笑道,“你每天跟着我,会不会有人说你想另投门户?”
丁权吸了口烟,抬头望了望车外,淡淡的说道,“我总要养家糊口吧。想来,即便是六哥知道了,也不会怪我。”
丁建国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说道,“怎么从来没见到你们去看看六哥啊。”
丁权苦笑一声,说道,“六哥不让。别说我们了,他家里人都见不到。”
丁建国哦了一声,喃喃自语道,“有意思。嘿嘿,你说,他真的还在里边吗?”
丁权愣了愣,没有吭声,又吸了一口烟,好大的一口。吐出的烟像云又像雾,把两人的脸都遮盖住了。
一八二、闺中秘语
“飞蛾扑火时,一定是极快乐幸福的。//全本小说网,HTTPS://。)//”李亚男坐在窗口的高脚凳上,垂头望着杯里的红酒,有些伤感的说道。
这是赵玫玫在北三环边上的一处普通公寓,十七层,面积不大,两居。胜在离学校近,周围商圈成熟。
“囡囡,你说什么?”赵玫玫换好家居服,脸上贴着面膜,躺在沙发上,没有听清好友说的话。今天在外边待的时间有些久,让她略感疲惫。
“孩子是他的吗?”李亚男只是有些粗线条,不是傻。冯三是那人的影子,他的到来,再结合赵玫玫怀孕前后的巨大反常,要是再想不通,那就真成二百五了。
赵玫玫缓缓坐了起来,脸上的面膜像蛇蜕一样剥落下来,露出一张忐忑不安的俏脸。
“扎尕那的那一晚……我们都……在。是不是?”李亚男放下酒杯,却不敢看她,而是轻轻的扭头望向窗外,远处的灯火幻化成那人清清淡淡的模样,让她忍不住心里发酸。
赵玫玫有些担心,囡囡生性风风火火,为人处事爽朗,不会因小事斤斤计较。可越是这样,越忌讳背后捅刀子。绝对不能让她有这样的想法!
赵玫玫扶着沙发慢慢走到李亚男身后,用手搭在她肩膀上,随着她的目光远眺,柔声说道,“囡囡,我跟你不同。万千宠爱于一身,放在你身上,一点不为过。而我,呵呵,不过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
李亚男闻言,心下一软,急忙扭过头来,说道,“瞎说什么呢,不是乏了吗?快坐下。”说完帮着把好友安顿在旁边。
赵玫玫拍了拍她的手,微微一笑,说道,“难道不是吗?亲生父母长什么模样,我早忘了。养父母……。你别这样。我说这些,不是想装可怜,跟你抢汉子。”
李亚男脸色绯红,拿起她的手,放在嘴里轻轻咬了一口,嗔怪的说道,“大肚婆讲话真是……”
赵玫玫夸张的喊了一声,笑道,“啊呀,你难道也想在我手上留一个印记?咳咳……有些痴人宁愿受苦也要留下印记,跳入忘川河中煎熬,为的就是寻找前世的……咯咯,别挠……”
李亚男见她怪模怪样的学说,自己曾经对任凯讲的那段话,伸手就去咯吱她,嘴里恨恨的说道,“看你再笑话我。笑……笑……”
两人闹腾了一会儿,刚才的小隔阂很快便烟消云散了。
“你爱他,对吗?”李亚男将大肚婆搂在自己怀里,小声说道。
赵玫玫懒洋洋的靠在她身上,有意想了想,才淡淡的说道,“要说不爱,那是骗人的。可要说爱,总觉得差点。不如说喜欢,嗯,‘喜欢’这个词,合适一些。”
李亚男迟疑了一下,说道,“那你这样……以后……”
赵玫玫坐起身,望着她,一字一句的说道,“没有以后。他只是我孩子的父亲,仅此而已。”
李亚男顿了顿,摇头说道,“玫玫,你不要多心。我不是矫情。你或他这么做,对孩子不公平。”
赵玫玫微微一笑,抬手摸了摸女孩儿的面颊,说道,“其实在我们跟他遇到之前,我与他就已经有过交集。不过,那时的我还是刚入学的孩子。”说完站起身,来到书柜跟前,从一本大部头里取出一张发黄的照片。
照片里有十几个十七、八岁的青年,有男有女,个个喜笑颜开,神色飞扬。最后边站着的是一排成年人。
那个清清淡淡的男人就在最边缘的地方站着,微仰着头,眼神却不是正前方,显得有些忧郁。
最下边印着一行字,景瑞助学留念。
李亚男知道好友是靠着助学金才修完学业,却不知道这笔钱居然是景瑞提供的。她轻抚着照片里的那人,笑道,“那个时候,他可是比现在要壮实的多。只是,怎么看起来心事重重,连个笑模样都没有。哈哈,你跟现在相比,变化倒是不大。身边的这几个男生,眼珠子都快掉你身上了。也太明目张胆了。咦,这张照片我怎么从来都没有见过?”
赵玫玫心下一叹,微笑道,“我也是最近收拾屋子才找到的。去年国庆期间与他相遇,有一些事情大概佟京生与你讲了。不过更多的事情,你可能就不清楚了。里边牵扯到一些……不能公开的东西。所以……。不过,我与他之间,绝对没有你脑海里想的那么浪漫,那么诗情画意。”
说完轻轻的抚着小腹,呓语般说道,“这个孩子来的意外,意外到他毫不知情的地步。只是,后来事情有了变化。他才……。其实,在今天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人就在身旁。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来,他并不想……打扰彼此的生活。”说着说着,眼泪掉下来了。
“他怎么能这样?生而不养,不如鸟兽。这可是他说过的!别担心,我这就去找他。一定给讨你个说法。”李亚男气冲斗牛,把小胸脯拍的山响。
赵玫玫“噗嗤”一声,破涕为笑,面若丹霞的小声说道,“傻丫头,这事儿……说起来……可是咱们……自作自受,真怨不得那人。”
李亚男干咳一声,皱着眉头说道,“不过说起来,你这也太容易……唉,我怎么就没有……”说着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颇为遗憾。
赵玫玫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李亚男怔了怔,也跟着笑了。
“他是不是又遇到麻烦了?刚才我见到白老全,就给他拨了电话,通着,就是没人听。”赵玫玫话锋一转,皱着眉头问道。
“麻烦?没有吧,我前天才跟他通了电话。不过,三哥向来不离他左右,这次跑来京城……。我先给李诚打了电话问问。”李亚男琢磨了一下,也有些慌了。
李诚刚从翟克俭办公室出来,就接到妹妹的电话,“出事儿?他能出什么事儿?出事儿的是你亲哥哥。拜托,囡囡,……喂喂,唉,这电话挂的可真够快的。”
一旁的菅刚耳朵竖的老高,插嘴道,“是囡囡吗?你就没提……”
李诚不好说被妹子把电话挂了,干咳几声,说道,“急什么?他又没出来。况且,即便出来,你有什么可担心的?笑话,马二拐、白老全、麻四他们屁股上难道没屎?”
菅刚听了,如丧考妣,苦着脸说道,“你刚才向翟书记汇报工作的空挡,我收到消息,马二拐怕是凶多吉少,麻四也受了重伤。他是没出来,可有些事儿,不用他出面,郭建军就能办。还有个更加阴险的魏民文。”
李诚吸了口冷气,停住脚步,说道,“怎么回事儿?是部里动的手?怎么会这么快?”
菅刚不经意的四处望了望,凑到他跟前,小声嘀咕了几句。
李诚点点头,紧走几步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示意把门关好,又把秘书阚书怀打发到外间,才对菅刚说道,“人死了,事情就麻烦了。你上报案件的同时,是不是把几人的行踪也报上去了?”
菅刚一听,脑袋立刻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道,“没有。”见李诚看过来的眼神有些犹疑,便叹道,“也不怕你笑话,主要是……当时存着小心思。万一报上去,被部里的人甩开怎么办?咱们受苦,他们领功。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李诚忍不住笑了起来,指着他说道,“你比菅秘书长可鬼多了。”
菅刚苦笑着,连连摆手。
李诚低头沉吟片刻,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范围就小了很多。他们两人走的时候,身边都没带人。所以,消息极有可能是从我们这里走漏的。这样,你把凡是可能接触到监视对象的人都排查一遍。过的一定要细,现在这个人肯定沉下来了,恐怕不那么容易找到。唉,尽人事听天命吧。”
菅刚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郝平原那边的人……也要排查吗?就怕让他误会。再惹出什么别的枝节。”
李诚大手一挥,斩钉截铁的说道,“从我开始,一个都不能漏过。我有一种预感,这怕只是个开始。往后……”
军区大院。
佟京生看了看手机,对任凯笑道,“囡囡的夺命追魂call,也不知道是哪个多嘴的人,把事儿漏到她那了。”
任凯哈哈一笑,摇头说道,“要是真漏了,就不是打电话这么简单了。你快接吧。”不知道为什么,每当想到这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儿,他心里总是轻松的想笑。
“囡囡,出事儿?呵呵,喝酒算不算?他就在我对面。视频不行,大家都光着身子。说几句话,倒是可以。”佟京生笑吟吟的把电话递过来。
任凯摇了摇头,没有接,只是把脸凑过去,说道,“中午多喝了几杯。手机找不到了。有事儿快说,你师傅的手机也快没电了。没事儿的话就这样。不早了,你早点休息。”
被采取措施的人,手机不能留在身边,也不能关闭。一来是需要线索。其次,预防打草惊蛇。
佟京生虽是好意,可他不能不知好歹,再说,眼下他还不想把李亚男扯进来。
“你看,没事儿吧。他的本事就连我家老大都赞不绝口,怎么会出问题。更何况,他身边还有那么多来头极大的女人。哼哼,佟京生也不知道跟他在搞什么,居然光着身子?”李亚男说着说着就拐了弯,拐的毫无征兆,却又无比自然。
赵玫玫听到那人温和的声音,心中大定,连日来噩梦带来的压抑与愁绪瞬间无影无踪,听得囡囡讲的有趣,便似笑非笑的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