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临界-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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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二人听到这里,面面相觑,都觉得十分压抑。
肖文看了看老伴儿,起身倒了杯水递过去,问道,“既然吴家势大,怎么会查不出来?”
魏强喝了口水,摇头叹道,“怎么会查不出来?我猜,一则是不愿意与金神医闹的太过难堪,没孩子也就罢了,有孩子在中家,两家就是姻亲,不好撕破面皮。二则就是那个孩子,性子比较刚烈,他们害怕逼得太急,再出现什么类似她父亲那样的情况。”
魏立华低头不语,好半天才垂泪说道,“菁菁姐,原来如此命苦。可惜,她看不上哥哥,否则,定要让她快乐。”
魏强听了,拍了拍女儿的肩膀,轻声说道,“现在的龙城已经乱成了一锅粥。而祸乱之源就是那个叫任凯的小子。那丫头对那小子的情义,咱们都看在眼里。这要是打起来。吴家势必入场。可对方也不是一般人啊。这个磨盘已经转起来了,下一个被绞进去的不知道又是谁?好在,都与我们没有关系了。”
肖文看了看丈夫与女儿,终究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下边的魏立庭脸上变幻不定。片刻后,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的又沿着楼梯,走了下去,悄然推开门,投入茫茫夜色中。
这一切任凯自然不知,他依旧在琢磨,一向自视甚高的温如玉怎么会变得如此平易近人?
一五七、有生就有死
“任总,出来聊几句。全本小说网,HTTPS://。m;”菅刚站在门口,先冲两个女人笑了笑,才小声喊道。
温如玉眉梢一挑,娇声笑道,“菅队长这么见外,怎么?怕我们妇道人家坏了你们的大事?”
菅刚被唬的脸色煞白,讪讪笑道,“温处长说笑了,哪有什么大事儿?就是余燕来律师……她……”
温如玉大惊失色,看了任凯一眼,慌忙问道,“她……死了?”
菅刚愣了,也向任凯望去,嘴里动了动,欲言又止。
任凯轻轻点了点头,一边转身冲两个女人示意,一边缓缓的向门口走去,冷不防从门后转出一个人来,正撞在他的身侧,还没等他回头看是谁,眼见的温如玉面色大变,惊恐的望着他身后,捂嘴尖叫起来。
“温处长,要不要失望的这么明显?”来人笑嘻嘻的说道。
余燕来!
任凯慢慢的转过身,一张胖大的脸正在距离自己不到五公分的地方微笑。
“呵呵,你来之前,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菅队长找我的时候,正在楼上开会,吓了我一大跳,急忙跑下来,脚都崴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搞得这么劳师动众?”余燕来笑吟吟的望了望屋里的人,咧嘴大笑。
任凯的眼睛骤然眯成一条缝,好半天才呵呵一笑,说道,“我夜观天象,发现这里妖气冲天,恐有鬼魅作祟,又担心自己道行不够,便请来菅队长助阵。他们带枪的人煞气重,能镇得住场面。”
余燕来听了,先是一愣,继而是一阵大笑,笑的浑身肥肉乱颤,宛如二十个肘子被吊到半空后又摔下来所产生的那种既视感。
菅刚莫名其妙的看看两人,实在搞不懂这段话的笑点在哪里,只好敷衍似的干笑几声。
温如玉在任凯身后偷眼望去,觉得脑后好像有一股冷风吹过,使她浑身发寒,两股战战。平生第一次发现一个人的笑容竟然也可以变得如此狰狞,不由的紧紧抓住身旁阮菁菁的胳膊,再不肯向前迈出半步。
阮菁菁并不清楚之前发生了什么事儿,可见到温如玉怕成这个样子,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与她挤作一团,浑然忘记刚才的不快。
“你一直在楼上开会?”任凯虽然是问余燕来,眼睛却望着菅刚。
“是啊。从八点多一直开到现在,还没开完,大家都在上边。刚才是苗苗打来电话,说好多人都在找我。所以,我才赶忙跑下来,在门口正好遇到菅队长。”余燕来摊了摊双手,一脸茫然。
菅刚自然看到了任凯的眼神,却不好打断女人的话,便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
任凯向外扫了一眼,那个叫苗苗的女孩儿站在离门口的不远处,目光略微有些躲闪。
他冲余燕来微微一笑,试探着问道,“之前咱俩通过电话,你说田若兰她……”话说了一半儿,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也没有必要说下去了,因为田若兰正俏生生的立在门口,脸上的笑容一如从前的腼腆、羞涩。
“电话?咱们通过电话吗?”余燕来满是疑惑的看着他,掏出手机翻了翻,摇头说道,“没有吧,中午在你那吃过午饭后,我就回到这里,正巧遇到若兰。于是召集在家的几位律师一起研究她这个案子,直到现在。连盒饭都是在办公室吃的,哪有时间给你打电话?”说完便把手机递过来。
任凯望着递到眼前的手机,笑了。不过没有去接,说道,“看我这记性,越来越差了。经常搞混,张冠李戴。若兰,还记得我吗?”
田若兰看了看余燕来,对着任凯点点头,微微一笑,说道,“任律师你好。我之前给你打过电话,不过,你没有接。所以就直接来这里了。”
任凯眼睛眯了眯,笑道,“我手机没有铃声,经常接不到电话。抱歉了。”说完拿出手机,翻了翻,心里开始发凉。
确实有一个未接电话,时间显示是,晚上八点十五。
可跟余燕来的通话记录,却没有了!
他立刻想起了《禁闭岛》里的泰德·丹尼尔,那个精神分裂的男主角。便不动声色的回头望了温如玉一眼,在女人眼里看到的是满满的恐惧,然后呵呵一笑,问道,“若兰,你姐姐生前可是把你托付给郝平原了,?他怎么没陪你过来?”
田若兰又看了看余燕来,嘴里诺诺的说道,“任律师说笑了,那次的事儿,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儿,姐姐怎么会开这种玩笑。”
这女孩儿应该就是田若兰本人,任凯想到这,似笑非笑的望向菅刚,说田若兰被包了人肉馅儿包子的可就是他。
菅刚哪能不明白他的用意,涩然说道,“dna确实没有比对,证据有些不严谨,让任总笑话了。”
任凯淡淡的一笑,田若兰是真,可别的就不一定了。
也不再遮掩,凝目望向余燕来,一字一句的问道,“《解夏》那幅字,听菅队长讲,可能是开发区区长霍家俊的,也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
菅刚皱着眉头,也看过去。
余燕来立刻摇摇头,疑惑的问道,“是霍区长的墨宝吗?这个倒是不清楚,我也是别人送的,觉得颇为风雅,便挂在办公室充门面。”
“哦?也不知道是哪位这么大方,居然肯割爱?要知道,这幅字可不一般。”任凯慢慢踱到胖女人身侧,悠然问道。
“小柴啊。你的发小。到我手上没几天,好像是元旦刚过吧,具体哪天……,实在想不起来了。怎么?你想要回去?”胖女人一脸淡然,显然对任凯这么刨根问底,有些不满,要不是有外人在场,早就发作了。
“呵呵,怎么会。说起来,自从这里装修之后,我还没来过,正好所里的律师都在,我也上去露个脸,给大家鼓鼓劲儿。”任凯笑眯眯的说完,也不管其他人,直接迈步就出了门。
余燕来皱了皱眉头,抬起手揉了揉胖乎乎的脸蛋,叹了口气,跟在后面。
温如玉咬了咬牙,拽起阮菁菁也撵上去了。
菅刚对着田若兰笑笑,伸出手,作了个邀请的姿势,他明白这场乌龙的根子极有可能是他与要国平对任凯讲的那几句话。要想不被人找后账,就的弯下身子,多陪笑脸。
杨海涛站在旁边的办公室门口,望着一群人离去,若有所思。
“涛哥,你来一下。”王文华在屋里喊道,好像在笑。
任凯站在会议室门外,到底还是没有进去,只隔着门听了一会儿,便又回到九楼余燕来的办公室。
“王队长,有什么重大发现没有?”任凯站在门口,笑着对王文华说道。
王文华跑过来,先急忙对菅刚敬了个礼,才笑道,“任总,大的发现倒是没有,不过,……”
说着指了指《解夏》那幅字,说道,“在这幅字上发现有人用柠檬水写了几个字。”说完冲墙根儿站着的杨海涛使了个眼色。
杨海涛点点头,也不说话,掏出打火机,小心的凑到那幅字跟前烤了烤,几个字慢慢的显露出来。
我就是一个罪人。
任凯眯起眼睛,呵呵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其余人都不明白这一行字是什么意思,更好奇任凯笑什么,可没有人问出口。
任凯想道,最起码在这幅字的来历上,余燕来没有说谎,应该确实是小柴送给她的。
突然,桌上的电话急促的响了起来。尖锐的铃声,让一众人的心脏都差点跳出胸腔。
余燕来略微迟疑了一下,快步走过去,把电话接起来。
任凯怔怔的望着墙上的那副字,有意无意的靠近了办公桌。
“喂,我是余燕来。嗯?你找谁?等一等。”余燕来抬眼望着任凯,把话筒递过来,缓缓说道,“是找你的。”
任凯有些意外,目光略微游走一番,确定女人是在跟自己说话后,伸手接过话筒,说道,“喂?谁找我?”
“呵呵,你好,我是吴世良。”话筒里传来低沉的男中音。
任凯悚然一惊,拿着话筒,转过身子,挨个看屋里的人,手心里满是冷汗。
“是不是奇怪,我怎么会知道你在那里?”吴世良又是呵呵一笑,说道。
“呵呵,吴总说笑了。您也许离这里很近,自然能看的一清二楚。”任凯咽了口唾沫,干笑着说道。
“呵呵。”吴世良笑了一声,电话就挂了。
任凯心里既觉得奇怪,又有些警觉,话筒就没放下,一直捂在耳朵上。
菅刚的手机响了。
“什么?在哪里?少说废话,我问你现场在哪里?”菅刚大声吼道,气的头发都快立起来了。
满屋子人的目光又转到他的身上。
菅刚好半天才放下电话,痴痴呆呆的望着任凯,喃喃低语道,“霍家俊死了。”
这是开发区管委会的地下车库,共有三层。刚开始建的时候,怪话很多,无非是觉得地上那么多空的地方,何必浪费公帑,造在地下?难道想埋人?
霍家俊就躺在最下层车库的角落里。
在任凯见到余燕来的时候,他的警觉被自己解除了,并且轻信了这种充满善良愿望的判断。
结果,意外像一记耳光,重重的扇在了他的脸上。
有生就有死,一生一死。
一五八、强者为尊
腊月初四,泽风大过
当前危机四伏,唯有坚守中道。(全本小说网,HTTPS://。)必要时可采取非常手段,不拘常规,予以冒险,方得一线生机。
辰时,天光大亮。
四合院书房中。
已经辞去公职的魏民文俯首帖耳、毕恭毕敬的立于任凯身后,小声说道,“省司法局鉴定中心的专家从嫌疑人洪海燕的阴1道里找到了死者牛洪宇的精1液,并对她身上的七处伤痕予以认定。经过比对初步做出判断,应该是牛洪宇在嫌疑人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见色起意,采取暴力手段强行与该女子发生性关系。期间,该女子奋起反抗,无意中用医疗器械划伤死者的颈动脉,导致死者出血过多,抢救无效,才……”
说到这里,魏民文停下来看了看双手扶于案的任凯,见他丝毫不露喜怒,只得接着说下去,“洪海燕毕业于京城医科大学胸外科临床硕士,祖籍天南龙城,自小在龙城和平区长大,学习成绩优异,去年分配到龙城大医院胸外科,属于市政府特别引进的人才,之后便外派到美国底特律深造。直到出事的前几天,她母亲去世,才请假回来奔丧。而且,那天她的同事李小菲家里临时出现变故,她是被上级指定后,顶替同事出诊的。至于死者牛洪宇,劣迹斑斑,涉及的罪名有几十个,他……”
任凯摆了摆手,点头笑道,“自小良善,无犯罪记录。回国是缘起意外,缺乏预谋。当天也是事出偶然才与死者有了交集,没有动机。很好。妥妥的正当防卫。”
魏民文没有笑,有些为难的说道,“事情倒是蛮顺利,就是牛洪宇的家属有些……”
任凯皱了皱眉头,问道,“有纰漏?”
魏民文急忙弯着身子,小声说道,“死者的家属提出,洪海燕的出生地龙城市郊区南洪乡下牛村,与牛洪宇的上牛村,只隔着一条河,而且两家好像有些……。”
任凯点点头,望着窗外,没有言语。
魏民文接着说道,“还有就是,事发当晚,监控正好出现了故障,可是当班记录……却一直保存在武警某部那里,就怕……”
任凯听了,低下头看了看偌大的白纸,凝神屏气,提笔写道,“世之强弱,天之常焉。强者为尊,不敬则殃,生之大道,乃自知也。”
这段话出自西晋杜预的《守弱学》,意思是,强者应该受到敬畏,否则会给弱者招来祸殃。生存的至理,就是要有自知之明。
魏民文看了,默然不语。心下明白,自己参与到这个地步就该打住了。
果然,任凯望着那几行正楷,温言道,“你做的很好,我很满意。剩下的事儿,让别人接手。”
魏民文本来以为这么指鹿为马,颠倒黑白,怕是过不了关,谁知居然得了个“好”字,可见眼前这人确实就像李高远所说,求之于势,不责于人,心下稍安。
正想着,就见任凯拿起电话,拨通,说道,“三哥,洪海燕的事儿应该妥了。你去见见这几个人。嗯,对。牛洪宇的老婆、省二看的董永峰、省狱政局的周扒皮,见后面两人之前,给郭建军打个电话,听他有什么安排。好的,尺度你自己掌握。”说完挂掉电话,慢慢踱到窗口,向外望去。
魏民文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