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马诡事-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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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定了定心神，从地上爬起来道：“老兄，您这大晚上的，可够吓人的了。”
对面没有任何回答，甚至动都没动，这人怎么不回话，这么没礼貌呢。
他心想着，事到如今也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头闯了。刚要往里头走，就见那黑影唰的一下动了，竟然拦在了他身前。
动作之间，风带起了斗笠上那垂着的薄纱，一瞬间露出了一张叫李龙惊恐万分的脸。脸上沾些血，脸皮重程度腐烂，脸型呈现浮肿的样子，仿佛是一个大胖子一般。但几只白胖的蛆虫在脸上蠕动，只要是稍微用力的抖一抖，那脸皮夹杂着蛆虫就会窸窸窣窣的掉落。指甲进化成硬甲，纯黑的，又尖又长。近身就有一股浓烈从味道，可嗅到浓浓的腐臭味和腥臭的血味。
但李龙是个剔骨匠，他对死人并没有什么常人那么恐惧，不过看这位的造型，必定是僵尸无疑，他只听说过关于僵尸的传闻，却从来没有见过真正的僵尸。
据说驱使僵尸是由湘西的赶尸术演变而来的，当然李龙听父亲提过赶尸，说起来也没传闻中的那么神秘。
是分为背山和抬山的，山就是尸体，形容人死后沉重，死沉死沉便是如此。这两者都要将尸体内易**的内脏通过谷道掏出去，再塞入仿佛的药材，类似做成标本一般，赶尸这个活计不是什么秘密，但各家的防腐药的制作才是不传之秘。
背山就是将尸体砍开分别绑在自己身上，夜里头行路，顶着个斗笠遮挡，不过因为尸体不完整，主家不愿意给钱，这种方法就绝迹了。抬山就需要两个人或者更多，一列队伍，前后两头是活人，中间是死人，当然，如果尸体比较多，那中间会有一个活人。
而后将尸体双手穿过竹竿，如同向前伸直，由于竹杠是有弹力的，所以走起路一蹿一蹿的，仿佛是跳着走，因为也是夜里行路，不幸看见的人只以为是赶尸人控制着尸体走，所以越穿越邪乎。
到了后来，这种赶尸技术给了茅山等道宗以启示，便以祝由术配合符咒来控制尸体，这种才算是真正的赶尸天师，被炼化的僵尸速度根本就不像人们想象中那么慢，而是非常快。之所以会摇铃铛，那是为了让活人回避，让僵尸听令。
眼前这具就是那种被人控制的僵尸了吧，他没有随意的攻击人，那说明控制他的人应该就在这附近，甚至就在义庄里。
联想到刚刚从义庄里传来的笑声，李龙便清了清嗓子大喊道：“里面的朋友，夜寒风冷，能否让在下进去烤烤火？”
义庄门口忽然刮起了一阵风，风动灯摇，那穿着黑色斗篷的僵尸跳了一下，让出一条路。
李龙咽了咽口水，抬步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便看见义庄内陈老头坐在一块石头上，地面上正架着火烤番薯。义庄里的蜡烛昏暗，火也不旺，周围的一切都黑咕隆咚的，看起来十分的可怕。一具具尸体或放在棺材里或摆在地上，用草席盖着，只露出一双双脚来。
陈老头看上去六十来岁，人很瘦，尖嘴猴腮，八字眉，三角眼，身上裹着一件似道非道的袍子，已经旧的不能再旧了，他此时正从一个帆布包里取东西，看见李龙进门，眼睛就滴溜溜到处乱转，没有一点老人慈眉善目的感觉。
他旁边呢则坐着一个老者，丑陋不堪的脸在火光映照中吓死个人，若不是李龙见过人肉腐烂的鬼样子，八层要被这人直接吓昏过去。说是人，但更像是鬼，在这荒凉义庄的背景下，显得格外恐怖了几分。这是陈老头的客人吗？不过李龙没那么多好奇心去问，有时候知道了对方的名姓反而要糟。
那人的双眼眯缝着，瞅着李龙，仿佛是在称他的肉，又似屠夫打量猎物一般。
李龙眉头暗皱，这年头太多穷凶极恶之辈了，这人长的这么丑，看着就怪吓人的。
“来啦。”陈老头微微一笑，满脸的褶子如同绽开的菊花，一口黑烂的牙齿露了出来，他梳着一个发髻，又穿道袍，自称是茅山弟子，可是所有人都当他是个疯子。
李龙也不例外，尤其是他曾亲眼见过这家伙在坟地里拿着个小风车，赤脚乱跑，更是如此了。
不过，他不疯的时候居多，人也老实本分，在他来这义庄之前，所有看义庄的人也做不过三个月，有的发疯、有的莫名死掉、有的失踪。都是是被鬼给抓走了，可是陈老头却不怕这个，自他来义庄后的十几年里，都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嗯，我来取心肝，有新鲜的尸体吗？”李龙卸下背上的竹筐，放下了手中的剔骨刀。这把刀尖窄而弯，适合开皮，往刀把去就越来越宽，刃钝而厚适合斩骨。
最难得的是刀上不是屠户杀猪刀的那股动物气，而纯正的，不知道斩过多少人，剔过多少骨的死气。
“喏，那具，白天刚死的，上吊的，心肝脑髓都是好的。”陈老头指了指一具被草席卷着的尸体。
“好刀。”那丑鬼赞了一句，随后拿那细腻柔滑的手扒拉扒拉木材，从里面拿出一枚烤红薯，炙热的烤红薯烫的他嘶了几声，随后掰开红薯吹了吹，不好下口，肚子却咕噜噜的叫唤着。
场面似乎有些尴尬，李龙却注意到了这人与脸极为不相称的细滑的手，这双手那么嫩，那么白，虽然是很修长的，可是跟着老爹刨过很多尸的李龙却觉得奇怪。
“您过奖了。”客套一下后，他又不由得多看了他的脸几眼，这脸死气沉沉的，像是随意组合一般的丑陋，在火光下，皮肉并没有什么毛孔！
假的？李龙暗自惊讶，听说走江湖的有一种人皮面具，没想到竟然是真的，这种技术会的人极少，因为制造人皮面具的材料就是人皮。
他就卖过一些人皮给神秘的客人，他们不强求脸皮，只要是人皮就行了，想来是用一种神奇的技术将这些碎皮接在一块的吧，可是，竟看不出拼接痕迹，实在是厉害呀。
第368章 小脚女尸
感叹完，还得做正事。（全本小说网，https：//。）
他走到陈老头指着的那句尸体面前，只见一卷草席上用砖头压着一摞黄纸，草席外没露出脚，只有那么一个小小的尖尖探出来。
李龙做了一个双掌合十的手势念了一句：“阿弥陀佛。有怪莫怪。”随后拿掉了砖头，和那纸钱，缓慢的打开了草席，忽然想起，人家还在吃东西。
便回头问了一句：“不介意吧？介意的话我把尸体搬出去弄。”
陈老头见的死人比李龙还多，什么死相的没有，掉入山涧摔得稀烂的，被虎狼掏了，残缺不全的，他根本不在乎。
那丑陋的人是背对着李龙的，他转过头来，一张鬼脸真真是多看两眼都想吐。他说：“无妨。”
“那就多谢了这位兄台了。”说完，李龙这才注意到这草席里的人是一名女子。
绸缎的衣裳，乌黑的发髻，虽然身上没有什么首饰了，不过指甲整洁，脸上还覆着脂粉，模样虽说是死去，不过也是极为标志了。
“嘶，是个女的？看着衣服料子也不错啊。”
陈老头哼了一声道：“大户人家的逃妾，活不下去了，就吊死在李孟村头的小树林里了。主家嫌丢人，就扔在义庄了。说是直接埋了，不用买什么棺材。”
李龙点点头，随后又见这女子裹着小脚，尖尖的小脚如同羊蹄子一般，脚上穿着精美的绣花鞋。鞋底上干干净净的。
“她吊死在哪儿？”
“小树林。”
“小树林？这小绣花鞋上没有一点儿土，干干净净的，怎么可能是吊死在小树林里。再说李孟村的小树林离村里有些距离，跟义庄到是近些，她这一双小脚怎么往这边走的。”李龙在衙门口儿久了，又给仵作打下手，心思比旁人细一些。
“哎，谁知道，这年头一个妾而已，主家给了银子，你管那么多干什么，这是她的命。”陈老头用木棍扒了扒火堆，取出一个红薯，吹了吹吃了起来。
李龙无话可说，他在衙门口里也见过无数个塞了银子顶死或者含冤而死的人，他本以为皇帝老子没了，这世界真如他们所说要变天了，可是辫子剪了，官儿还是那个官儿，事情还是那种事情，并没有什么改变。
叹了口气，嘟囔道：“你是的冤啊，可不怪我。”随后就解开了这女人的丝绸衣裳，露出了鲜血一般的肚兜，虽然不是没有刨过女人，女人的身体对于李龙来说和死猪没什么两样，但看到这肚兜他一个未婚的大小伙子还是不由得脸红。
原是那红色肚兜是个绣春图，所谓的绣春图就是小黄图，男女情趣罢了。绣春图边还绣着一行小诗，李龙认识的字不多，但还是念了出来。
“春风复多情，吹我罗裳开。这什么玩意，想也是个淫奔女。”李龙不屑的扔掉鸳鸯肚兜，露出那女子的胸腹，毫无感情的手起刀落，刨开的皮肉，扯出了心肝等物。
他这般凶狠却丝毫也无法引起另外两人的不适，他们见过比这更绝更狠，更恐怖的东西，刨完了心肝，李龙拿着布巾擦了擦手和额头上的汗珠。
他喘了口气道：“这女人是给人活活用雨打梅花闷死的，脖子上的伤是死后造成的。看着肺叶的状况我就知道。”他嘟囔了一句。
陈老头没搭话，另外那人却问了一句：“你懂的还不少呢！”
被人夸奖了一句，李龙自然是高兴的，他洋洋得意的说：“不止如此，这女人怀孩子了。”
丑陋的男人这下转过身来，正色问道：“真的？何以见得呢？我看这女人小腹平平，不像是怀孕的样子。”
李龙道：“月份浅着呢，这女人怀孕和没怀可不止看肚子，还得看，看……”李龙不好意思说那个词，于是点点自己的胸口。
丑陋的男人会意，“啊，原来如此，那这女人就是母子煞了。”
李龙一边帮女尸把衣服扣好，一边用布巾包好心肝放进竹筐，“什么母子煞？我明听过。哎，陈叔，我得赶紧回去，我爹等我呢。”说完，他背起了竹筐，跟陈老头打了一声招呼，就要赶回去。
陈老头点点头，吹着番薯。
那丑陋男子看着李龙推门要出去，一只脚都跨在外面了，随口一说：“你最近少走夜路吧。”
这一句话轻飘飘的，听起来没牛盍唤蛄艘桓龊统吕贤吩谝黄鸬恼飧鋈耸悄墙┦闹魅耍簿褪歉鎏焓Γ桓鎏焓κ遣换崴姹闼祷暗模运娣ㄐ校皇强嫘Φ摹�
他留在门里的另一只脚就没迈出去，转过头来皱着眉问：“不知先生为何有此一说？”
那丑陋的男子面皮抖了抖道：“既然有缘在此一聚，我们自有见面之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去吧，去吧，该是你就是你。跑不了，躲不得。”
听着对方似是而非又玄妙的话，李龙的心肝都抖了抖，看来对方是不打算帮他解惑了，也罢，一切随缘。他还是去寺庙拜拜好了，除除晦气。
听完对方的答复后，李龙就背着背篓往回走了。
等他出了义庄后，陈老头才问：“干嘛告诉他？”声音不一样了。
“坏人做多了，不是得做点好事吗？”丑陋的男人一笑，丑的惊人。
陈老头用不符合他年龄的声音说：“做做好事？那快把你脸上的皮给我弄下来，看着你的脸我可吃不下了。”
“咱们彼此，你那张老脸也够丑的。”
“哎，这师傅一去二三月，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回来。这李孟村也该收网了，如今阳男阴女还有这魔子也都齐全了，咱们也是时候该向茅山那群驴蹄子讨回公道了。”陈老头将手按在脸上，捅了捅，那张脸皮就整个剥了下来，还连带着软骨。这是一张整皮，是从人脸上直接剥下来的。
“莫急，莫急，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丑陋男人也剥下了自己脸上的面具，这是一张用碎皮子熬煮灌注的，是没办法做到浑然天成的。因此也就被李龙看出破绽了。
丑陋的面具被剥下后，一张极为光滑细腻的漂亮面孔出现了。那小脸相貌娇美，肤色白腻，正与那一双漂亮的手相匹配。她竟然是一个女子，还是个虽然娇美却带着一缕邪气的女子。她身上穿一件破衣裳，颜色甚是灰暗丑陋，但在她容光映照之下，再丑陋的衣衫也影响不了她的这种邪魅。
“瞎马，那小子十分不解风情，多漂亮的女子竟然直接刨了，你说，若他看见你的真面目，他会像刨那女尸一样对你吗？”
绝色女子一笑道：“如果我是尸体，他应该会。”
第369章 棺材铺
“嘎吱……”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老旧的木门被一下子推开，像是一股封尘许久的腥臭之气在鼻尖回荡，凭借着东方发白的天色，李龙辨认出现在的时辰已经是卯时了，也就是4点多，因为夏季太阳升的早，人自然也都早早起来工作。（全本小说网，HTTPS：//。）
不能等城门换防的时候再进去，这样他出城的事情就瞒不住了。好在城门边守卫的屋子里还是他走的那批人。
那些人用帽子盖着脸，有几个已经起来打水，准备换防了。
“小龙，回来啦。”与李龙说话的是他的发小，如果不是他当值，要出城到是有些麻烦的。
“哎，回来了。”李龙没多说什么，而是打了个招呼直接进城了。
另外一些人抬眼看了看他，也没有言语，只有一个拦在他面前多问了一句。“龙啊，你这大半夜出城是个什么情况，现在乱党横行，复辟派也不少，你可别乱跑。”
说着，那人拿眼往竹筐里看，漏斗型的竹筐底部很窄，一团东西包着布，又盖着一层草叶，看不真切。
“你这里是……”那人伸手想去翻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违禁物品。
这时他伸到半空的手被抓住了。
“别乱碰，小龙肯定没问题，我敢担保。小龙，赶紧走吧。”发小说完，给李龙使了一个眼色。
李龙赶紧告辞离开，残夜渐尽，水铺的小估计已早起，各家送水，黑蒙蒙的，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