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为妖物-第2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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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枪不入……
且颜色全看传声虫吃的是什么颜色的珍珠,若是“食物”混杂,产出几种颜色交织的“花茧”也不奇怪。
只可惜产量稀少,要凑到可以织成一件衣裳的珍珠丝,得几十年。
传声虫都要被捉绝喽,加上捉走这种虫子的人多数是不动饲养之道和医治之道的商人。
只是天天给虫子喂珍珠粉吃,有些虫子生病了,就用人抓起来,把珍珠粉磨细了加水和成汁状灌下。
质量不太好的茧结完,虫子也就死在里面了。
所以存于世上的珍珠丝衣裳不过几十件,还大多数都是从弥家卖出去的珍珠茧缫丝之后织成。
传声虫生来就是小妖,只要是同一个蛋壳里出来的虫子,只要距离不超过方圆千里,它们都能互相传递听到的声音。
这种虫子被弥家的驱魔师们加以驯养,成了传话的式神。
不过,等到三年期满它们结茧化羽之后就失去了传声的能力。在为它们搭建的珠蚌“屋”里产完卵,就会飞走。
长者半年,短者一月,必亡。
说起来,这些个小虫子算是寿命极其短暂的妖怪了。所以弥家的人都待它们极好,用上好的珍珠粉,养得肥肥胖胖的。
弥芥走出学舍,眯着眼睛等自己适应阳光了再晃晃悠悠的走。
昨天没时间认真看一看的学苑,这下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好好看看了。休息的时间足足有小半柱香呢。
她的目光直接过滤掉人影,只看景物。
走到一株庞大的银杏树下时,弥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总算是多了一点笑意。这就是兄长在信里面说的那株大银杏树了。
她过去,轻轻摩挲着树干,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地上洒下如同星河般的璀璨光点。
但树叶所成的灰影却正好落在她的眼睛上,遮住了全部的心思。
“你就是前任上卿大人的孙女?看起来不像是阿谀奉承、喜欢攀龙附凤的人啊。”树上忽然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弥芥皱了皱眉,抬头望去。
一片柔亮的黑发最先撞进眼帘,然后是好整以暇的脸。对方侧躺在合抱粗的树枝上,挑着眉看她。
第153章 天命梭·命者,何也
恰时,对方也从树上跃下,轻飘飘落在她面前。明朗好看的五官,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男子都要好看。
声音也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娓娓动听,不死板也不轻佻。
弥芥甚至能看到他的发丝下落的弧度,那是种很奇怪的感觉。为什么自己的视线里全是他的头发下落的样子?
“我要是你,就不会去竞选什么平安公主的陪读。就凭着你爷爷的曾经的官位,你完全可以为自己递交入学申请。”
他忽然伸手,从她的肩上捡起一片扇形绿叶。
弥芥不说话,转身就走。她没见过这个人,可他一开口就兀自在那里评论,就算再好听、再是恰到好处的声音,她都不想待见。
“喂!见了自己的前辈,你就是这副样子啊?好歹行个礼啊!”
弥芥停住脚步,转头,狠狠瞪他一眼,然后再离开。对方的眉角抽了抽,轻笑一声:“这眼神有点凶呵。”
她逆着风走远,而他站在银杏树下和周围融成了一幅画。
“去了哪里?”上课时,公主递给她一张写着问题的纸。弥芥笑笑,在那行字的下面写道:“四处走走,想看看学监的样子。”
刚把纸递回去,她就被夫子提起来回答问题。
弥芥站起来,才发现那个问题还挺刁钻。“命者,何也?”夫子重复了一遍问题,其他姑娘也几乎都看着她。
不过大多是看笑话的表情。
命者何也?对一个刚入学的学子问这么深奥的问题,夫子你是认真的?弥芥望向上方那个年约三十左右的年轻夫子。
他也是一本正经看着她,像是问了她一个极其简单的问题。
看来不认真回答是不行了,弥芥偏着头,略略思索。就在周围叽叽喳喳开始议论她肯定答不上来之际,弥芥开了口。
“命者,生也、理也。《春时·雅韵》上有云,命不一,时不停……”她洋洋洒洒说了一位司幽国古时大学者的著作和明论。
不只从命本身加以阐述,更是从时间和命理的抽象来佐证人不同、命不同,人相同命也不同。
命不是运,而是一生去寻的“理”和走过的路。
弥芥自己自然也是这么想的,但她巧妙引用了大学者的话,这样的回答才厚重结实。即使挑错,那也挑不到她的。
“弥芥,是吧?果然不凡。坐吧。”夫子显然很满意。
不过,有人不满意了。
“不就是背死书用别人的话来回答的吗?有什么值得表扬的。啧啧。”诸如此类的声音时不时传入耳中。
只有平安公主递过来一张纸,上面写着:“你饱读诗书,很厉害。”
她偷偷回给公主一个灿烂的微笑,继而落笔:“多谢公主夸赞,我没把她们的话放在心上。”
弥芥瞬间就理解了她刻意在这种时候写这句话的意思,她是怕弥芥被那些人的话中伤。
不过一点酸话算什么?在弥芥眼里连根刺都算不上。
只要以后再学业上继续压她们一头,这些个平日里习惯了只有自己优秀的大家贵女们就会收敛了。
和她们吵架?浪费精神!
让弥芥惊讶的反而是平安公主的细心和体贴,她身为一个公主,正是最为倨傲的十四五岁。
看看其他两个鼻子顶天的公主就知道了。
可平安公主非但不倨傲,还极好相处。心思也是细腻得弥芥都自叹不如。就算表面上看起来有些“生人勿进”,可她的眼里没有半分冷漠。
皇家也会养出如此平易近人的小猫?
自然不可能!弥芥不是皇族,但对他们的互相倾轧还是有所耳闻的。平安公主的生母在五年前被关进冷宫,原因为何外人不得而知。
只有司幽国皇帝的后宫才知晓。
饶是如此,平安公主还是“平安”留在了公主殿那个属于她的房间里。如今到了入学的年纪,也同年纪相近的皇子皇女一道从专属先生的手底下升入国都学监。
弥芥和她相处一天一晚。
竟是从这个和自己年纪相仿的公主身上感受到了惺惺相惜的味道,特别是课堂上互传纸条,更是加深了两人的小羁绊。
所以,当弥芥被堵在回廊的角落时,平安公主勒令自己的两个侍女务必把她找到。
那两个侍女不为所动,她们的任务只是保护平安公主。
平安气得摔了一桌子的东西,然后就看见弥芥哼着歌手里忽扇着一张纸乐呵呵回来了。
看见满地的狼藉和气喘吁吁的平安公主,弥芥疑惑的望向两个宫女:“公主这是怎么了?”
两个宫女瞪她一眼。
弥芥撇撇嘴,哼,是看她爷爷早已不在朝中。不成器的爹又整日泡在酒坛子里,没了娘亲、兄长,所以好欺负?
至少方才那几个把她堵在回廊角落的姑娘就是这么趾高气扬说的。
弥芥给她们的回答是:“你们要不服气,就让自己的家里人也去死一死。你们要是羡慕,就更要让他们去死一死了。”
几个俏生生的姑娘愣是被她说得脸色铁青。
他们的侍女正想扬巴掌打人,弥芥却反手抓住看起来战斗力最强的那个,恶狠狠道:“敢就动手,你打我一巴掌我就还你一脚!”
“还有,今天打不死我我跟你们没完!就算没了手脚,我咬也要咬死你们!”她龇着牙说完,顺势把那侍女推到地上。
其他人全都傻眼了。
好一阵才反应过来强撑者张牙舞爪的气势塞给她一张纸:“有本事就完成这上面的考验,区区一个陪读,出什么风头?哼!”
塞完纸,几个人一溜烟小跑着走了,边走边商量下回多带点人……
“脑子有病!”弥芥翻了个白眼,提着那张纸脚步轻快回房。不曾想刚进门就看到打仗一样的家里。
“公主,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轻易砸不得的。可值钱了。”
弥芥把那张纸塞进袖袍,弯腰就去见面前一条断成两截的墨条。
“你别捡!你们两来!”平安公主气呼呼转动木椅从书桌后出来,怒气冲冲指着那两个宫女。
第154章 天命梭·银杏果
“是。”她们低眉顺眼的开始捡东西,平安公主却喊弥芥推她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的气息。
黄昏的路上没几个人,大家都去了饭堂。
她们往树木高耸的小路走,一路上平安公主都沉默着。木车咕噜噜响,时不时传来鸟儿的啾啾和扑棱翅膀的声音。
弥芥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干脆也不说话,就安静的推着她走。
“那些人是不是找你麻烦了?”好一阵,平安公主才开口,“我听宫女说看见你们堵在一个回廊的角落上。”
“就凭她们可找不了我的麻烦,公主请放心。”弥芥笑出声来,“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妮子而已。”
平安公主错愕的扭过头来,确认了弥芥不是在虚张声势才松口气。
“我选陪读的考试,家在都城来应考的人只有你一个。”公主突然说了一件听起来和现在毫不相关的事。
弥芥点头,小心翼翼的绕过一个横在路上的石块。
公主转过脸去,靠在木车上看着路的尽头:“他们知道我是个不会有势力的公主,跟在我身边没前途,所以不会来。”
“公主。或许是她们本身就是身体娇贵的大小姐,不习惯‘陪读’这个身份。”弥芥尽量往善意的方面去说。
其实真相和平安公主自己说的也差不多。
跟在她这样的母亲住在冷宫的皇女是不会有前途的,很可能还会在前朝的争斗中影响到自己的家世。
“你无需安慰我,我是身子不好,又不是脑子不好。弥芥,你为何要竞选我的陪读?”平安公主大度笑着,看不出脸上有半点其他表情。
弥芥推着木车,心思也随着车轮子咕噜着。
“一个人读书没意思,那些书本都太枯燥了。”弥芥撇撇嘴,“我在家的时候大多都是兄长陪我读书的。”
平安公主乐了:“你读过的书不少,居然会怕读书?”
“读的书多哪能说明就不怕读书?不过,和我家那些驱魔术的书比起来,还是其他的书顺眼些。”弥芥叽里呱啦说了一堆驱魔术的书有多难。
走完一圈,平安公主的怒气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
脸色也红润了些,是的,她生气的时候面色苍白如纸仿佛在下一瞬就会化成雪花消失。
只有在心情好的时候才会恢复点带着血色的模样。
两人又在一起复习了一遍白天夫子们教授的课业后,才吃饭休息。平安公主喜欢下棋,硬是拉着一窍不通的弥芥陪她玩了半个时辰。
她倒是教弥芥教的开心,就是苦了弥芥,最怕这些个密密麻麻的黑白点和框框。
弥芥学着学着就开始抓耳挠腮,毫无半点姑娘家形象。最后平安公主看她实在是怕下棋就放她走了。
但也折腾了大半个时辰……
回到自己的房间,弥芥蹬掉鞋子就趴在床榻上。转到放着烛台的床头,她这才从袖袋里摸出那张纸。
那些个大家贵女说的考验到底是个什么鬼?
“弥芥,限你在三日内拿到学监里银杏树上还未成熟的果子。并为其赋诗一首,填词一篇,写赋一则,交在御史大人掌上明珠手上。”弥芥笑笑。
翻个身躺好,她继续往下看:“由她亲自呈给夫子,若夫子说没有错处,就算通过考验。否则,你别想在国都学监待下去!”
落款无。
是不敢写自己的名字吗?弥芥嗤了一声,将手里的纸随便一甩,吹灭蜡烛睡觉。天大的事,明天再说。
第二天,她照样和平安公主和谐上学,对摘银杏一事毫无动静。
好几个负责盯她的贵女的侍女都一头雾水,就在那些贵女接到她根本不为所动的消息,开始着手准备整人计划时,弥芥爬树去了。
她们在采摘银杏果的说明旁边附上不许用竹竿打这么一条。
“我要是你,就不会真的跑来摘什么银杏果。顺着她们的话做她们就会收敛了?”有个人坐在银杏树上,手里晃着一张纸。
他看一眼纸,又看一眼弥芥,眼神像是在看傻子。
弥芥爬到和他齐平的树枝上,喘着气道:“我要是你,就不会随便进别人房间里。还拿人家东西!”
“我是说真的。你该不会是信了那群成了精的姑娘说的话了吧?”
他挑眉,好奇的看着她,还曲起一只脚,手肘靠在上面。拳头支在下巴上,像个乖乖等待赐教的学生。
弥芥哼一声:“鬼才信她们的话,不过我得先完成了才发威。收拾这种人,就应该先收起拳头,再重拳出击!”
说着,她的手也在比划。
“嗯,有想法。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摘了未成熟的银杏果就不能再待在国都学监?”他的目光扫过挂在树叶间青青翠翠的绿果。
弥芥怀疑的看着他。
见她半晌不说话,他叹气道:“就知道你来的时候没认真听领路的夫子说的学监规矩。这株银杏树是国都学监的守护神一样的存在。”
“从学监开办的时候就存在了,上面的果子代表着在里面学习的学子们。一个都不能少。要好好照顾,等他们自己圆满成熟,再掉下来。明白了?”
他开始恨铁不成钢起来,像个唠叨的老师。
弥芥好笑的看着那些果子,问道:“所以呢?它是守护神,我不能摘它的果子?”
他点头:“是这样没错。”
“你要是摘了青果,那就是公然和学监的规矩作对。被踢出去是小事,要是惹恼了皇宫里龙椅上的那位,会脑袋搬家的。”说着,他的手横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弥芥的嘴角抽了抽:“这么厉害?!”
“你说呢?这上面还说要你把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