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人家-第4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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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累,就来一场“鹊桥会”。
清哑迅速领会他的心意。
这半个月来,他们相处虽温馨却无激情。
她还奇怪,怎么他难得这样老实起来,难道是天太热了
今日才知道缘故:儿子出事,若他还有心寻欢作乐,真愧为人父。现在儿子回来了,他也有心情了。
她其实有些累,却不忍驳他兴致。
她也不出声,就伸手环抱住他脖子。
方初觉得,自己被温凉缠裹住了,可身体不但没降温,反而更加火热,热得不行,越抱紧那一团温凉的软玉揉搓。
清哑呢喃道:“好热”
方初越发迷乱不堪,忽想起刚才清哑说的“我不退货”,忍不住又低笑起来,莫名兴奋清哑很在乎他
“你想退货我也不许”他在她耳边道。
方家热闹、欢快、温馨,韩家却气氛沉压。
陶女割了手腕自尽,幸亏韩太太来了,才救下。
因之前谢吟月表现反常,韩太太终不放心一双孙儿女,便赶来霞照,进门就碰见这桩晦气事,问起缘故,却是为了非花被掳。
原来适哥儿叫人送给韩家的信是陶女接了。
陶女想要拿去给谢吟月,又踌躇:那纸上稚嫩笔迹“有人要抢你女儿”,没头又没脑,大奶奶看了定会以为是她想出来的花样,不过是想找机会接近哥儿姐儿,好在大爷跟前露脸而已。
大奶奶上次就警告过她,叫她想找大爷只管自己去,不许拿哥儿姐儿做借口。陶女也是心性要强的人,便不去找谢吟月,想晚上直接递给韩希夷。
结果韩希夷回来就进了大奶奶院子,进去就没再出来。
陶女更不敢打扰,不然岂不是公然和主母挑衅。
她又想等到第二天早上再找机会给韩希夷。
韩希夷和谢吟月用完早膳就要去锦绣堂赴会。
当着许多人,陶女又不敢把那揉得烂巴巴的纸片拿出来,那纸片实在太不像样,连她自己也觉得像是哄人的手段。
然后,韩非花就出事了。
陶女自觉无脸再见韩希夷,陈家那边传信回来,说没找到非花,她便绝望地写下认罪书,忏悔自己失职,然后用刀割了手腕。
她不想上吊,听说吊死鬼都是舌头挤老长的挂着,很恐怖,她不希望韩希夷看见自己一幅丑样子。
韩太太听说孙女被掳,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哪顾得上评论陶女所为,等韩希夷谢吟月带着韩非花回来,她才回神。
这一回神,所有的火气就冲着谢吟月去了。
她严厉呵斥道:“非花小小年纪就遭受拒亲之辱,你是怎么做她母亲的你自己不在乎脸面,我韩家的女儿在乎”
这是指谢的过往不堪,毫不留情地直戳她的心肺。
谢吟月当即跪下认错,道:“儿媳言语失当,请太太责罚。”
声音平静,心中却冰冷。
她早就提醒过婆婆和韩希夷留意非花安全,婆婆却怪她大惊小怪。今天女儿被掳,是她的责任吗她纵然言语失当,那也是为了救女儿。方家人可以怪她,婆婆怎可以这样说她
韩太太道:“你说的好轻巧你一个言语失当,就害得人家孩子差点没了。幸亏后来没事,不然非花也别想活了”
纵然活着,也会生不如死。
对这点,谢吟月无可辩解。
韩太太又指着她道:“你真疯了你要问适哥儿,你就好好地问。郭织女虽然与你不睦,方初和希夷却是至交,方家和韩家也是世交,有什么不能问的你为什么对方无适许下那样的婚诺”
问到最后一句,她忍不住一掌拍在几案上。
她恨啊
非花,她好好的孙女,被这个娘害苦了
韩希夷道:“母亲息怒。容儿子来问她。”
他便转向谢吟月,郑重问:“你到底因为什么”
谢吟月漠然回道:“急疯了。”
韩太太失笑道:“急疯了我韩家家大业大,急疯了什么不能许,要许非花终身那方无适见过非花吗他才七岁呀,你怎么就知道许非花给他他会动心你这话哄鬼呢”
虽是笑,眼里却没有半点笑意。
平日的温和端庄全无,一片凌厉。
韩希夷再劝道:“母亲别急。”
韩太太道:“我怎么能不急方家能答应亲事才怪呢,换我也不会答应,又不是人家出尔反尔,是你自己作茧自缚。”
韩希夷便说非花受了惊,请韩太太去陪孙女。
韩太太知他是想单独和谢吟月恳谈。
她也知自己在这里,谢吟月是不会说的,愤而起身。
临走时向谢吟月冷笑道:“这才是报应呢你对陶女百般看不顺眼,主母威仪尽显,她居然不敢逾雷池一步。结果呢你误了自己的女儿不算,还令她愧疚自尽,两条人命差点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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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0章 逼问
谢吟月脸上血色褪尽,神思又恍惚起来。
似乎,前世陶女撞死那一幕又出现在眼前。
她右手用力掐左手手心,让自己保持清醒,免得又因为心下不平说出不该说的话。这个时候,她什么都不能说。
韩太太说完,起身就走。
到底年纪大了,又担惊受怕这半天,又怒气攻心,忽起得猛了,一阵晕眩,站立不稳,身边妈妈急忙扶住。
韩希夷也吓一跳,忙上前搀扶。
他不敢大意,立即请大夫来看母亲。
谢吟月也打起精神起来伺候婆婆。
经诊脉后,大夫说韩太太无大碍,众人才放心。
韩希夷惦记陈家那边,匆匆交代了谢吟月一番,便离开了,快天黑才回来,先去母亲那里请安探视。
晚间回到卧房,他将伺候的人都遣出,才问谢吟月:“你还不肯说吗”声音透着凛冽寒气。
谢吟月换了一身素白常服,乌黑的头发垂了一肩背,坐在床沿,在紫檀八角玻璃灯光芒照耀下,影子印在绣帐上,一晃一晃的。
韩希夷随意站在她面前,身姿优雅,宛如谪仙。
她看着他,认真道:“我真是为了救女儿。”
韩希夷点头道:“我信”
谢吟月又道:“我没有想害适哥儿。”
韩希夷顿了下,也点头道:“这我也信。”
谢吟月期盼道:“既信我,能不追问吗我实在无法告诉你。当初,郭清哑被控为妖孽,纵然方初找来了明阳子,也无法自圆其说。你不一样没问,因为你坚信她没有害人。”
韩希夷轻笑一声,道:“你跟她比”
谢吟月见他嘴角讥诮地弯起,心一沉。
就听他道:“她弹琴害了谁了会写会画又碍着谁”
不等谢吟月回答,他即自回道:“我忘了,她碍着你了。将你比了下去”他目光猛然锐利,不复在外对她的宽容“你知道非花有劫难,你还知道适哥儿能救非花,那适哥儿失踪后我问你,你为什么不说等自己的女儿失踪了,你又去求人家儿子。你能跟她比吗”
最后一句重重喝出,谢吟月吓得身子一抖。
韩希夷向床边逼近一步,轻声问:“你为什么不说”
很温柔很轻柔的声音,落在谢吟月耳中,恍如暮鼓晨钟,激得她从里到外震颤,浑身起一层鸡皮疙瘩。
他盯着她的眼睛,她想逃避,却移不开目光。
就好像他将她的目光盯死了,她动不了。
她眼睛红了,很快泪水盈满眼眶。
她强忍住泪水不语。
她不说,因为她知道适哥儿最终会逃回去。
她不说,因为她不能说,说了就要像郭清哑当初那样,被当做妖孽烧死;非花失踪,她急疯了,才言语失当,并非想害适哥儿。
韩希夷看着那泪眼,柔声问:“你哭什么很委屈吗是委屈非花不是方无适的妹妹你就这么希望非花是一初的孩子”
谢吟月颓然闭眼,挤出两滴泪。
泪水顺着光洁的面颊滚落,留下两道淡淡的泪痕。
再睁开眼,眼中一片淡然。
“我说过,不会再对付郭清哑。这次的事是意外。非花失踪你就不急吗我言语失当,给你带来了羞辱,是我不对。”
她不再提刚才的事,只承认自己言行失当。
“你言语失当,我不能不给方家一个说法。”
韩希夷也不提了,知道她是不会说的了。
谢吟月沉默了一会,才道:“我不会让你难做的。等此事了,你将我禁足五年好了。家中一切都交给婆婆打理。”
韩希夷一怔,跟着怒气翻涌。
他并非不信任她,相反,方无适失踪,他也不太相信是她所为,这些年她的安分他都看在眼里,只为了澄清她才主动调查。
今天适哥儿平安回来,也证明他是对的。
可是,她紧张非花、非花失踪后向适哥儿求救说的那些疯话,连他也觉得反常。若没事也罢了,他也就不问了,然适哥儿为了救非花差点被砸死,他不能不给方家一个交代。
但她宁愿被禁足五年,也不肯告诉他。
他痛心地问:“你为什么不能跟我说”
谢吟月反问:“若你娶了郭清哑,你会逼问她来历吗”
韩希夷闭眼,深吸一口气。
谢吟月自嘲道:“你不会。我怎么能跟她比呢。”
话锋一转,她又道:“不过,我不怪你。今天那样情况下,你没将我推出去自保名声,还记得女儿被掳你也有责任,还肯安慰我,保全我的颜面,我已经很感激你了。谢谢你”
说得好像他们不是夫妻,而是合作关系。
韩希夷看着她一阵无力,又无奈,还觉得她可怜这一刻,她身上没了往日的威势,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你纳了陶女吧,我答应了。”
谢吟月说完这句话,抬腿上床。
陶女的事,她本不想沾手,可还是避不开。
既然这样,她就亲口答应好了。
现在,她还有什么不能做的
韩希夷看着放下来的绣帐,薄薄的一层纱,隔开两个人的世界。
听见帐内一阵窸窸窣窣声,然后静止,知她躺下了,他幽幽的声音仿佛从夜的深处传来:“你总把身边人当水中月镜中花,你也永远只能对着水中月镜中花。”
说完转身离开,飘忽得没有脚踏实地的感觉。
绣帐内,谢吟月大睁着双目,望着帐顶。
难道她对着的不是水中月镜中花
她还能奢望得到他的真心真情
看他今天在锦绣堂,自己的妻子和别人斗锦,他却巴不得对方胜,一副妻子不该欺负对方的模样,心里藏着别的女人,她还有指望吗
她忽然捂住胸口,仿佛不能呼吸。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她无需掩藏自己的情绪,袒露开来,满满都是憋屈,那种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憋得她内腑受伤。
两世为人,她第一次这样憋屈
前世她做了歹毒的事,所有后果:羞辱、落魄、爱和恨的折磨,都是鲜明深刻的,她有不甘,却没有憋屈,做了就敢承担。
可是今世她做什么了
她什么都没做
她重生回来,要安分守己地当个“好人”,守住一双儿女,做好自己的事业,自在地活,怎么就这么难呢
谢吟月:原野,我重生以来并未欺负郭清哑,你为什么还把我写这么倒霉原野:你倒霉吗我可一点都没虐你,我都让你连续四年夺得织锦大会魁首了,韩希夷也算顾家,到现在也没纳陶女,你还想怎样日子过成什么样,取决于各人自己唉,指望你求票是不可能的了,这章算了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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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1章 低头
她发现,重生是一把双刃剑。
她预知的人事为她平添了许多优势,但她改变的人事也会朝她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给她平添困扰;还有,前世的爱恨情仇也在她心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和阴影,成了她的禁忌和阻碍。
今天,她面对方无适的错乱就是证明。
女儿平安了,她恨不能没求过方无适。
回思当时情形,她发现自己实在太急躁了,若是仔细查找、询问,没准就能找出那个洞来;或者退一步想,就算她不求适哥儿,适哥儿想起来那个洞,也会告诉她的,何至于这样结果。
她太依赖前世记忆了
她求适哥儿,因为知道他前世救了非花,希望他能说个线索,助她找到非花,并非要他以身犯险。他若说了,韩家自会找人下洞救非花,哪怕砸死了,那都是韩家自己的事,扯不到方家头上。
谁能想到适哥儿自己下洞去了呢,她谢吟月成了罪人。
她许给适哥儿那个婚诺,也并非蛊惑他,只是变相承诺:若他将来想娶非花,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阻挠他们,会成全他们。
可适哥儿居然在洞下就逼着韩希夷和方初把亲定了。
于是,她谢吟月又成了居心叵测的罪人。
她简直猜不透,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
他才七岁呀
等适哥儿脱险,方初毫不犹豫地翻悔,再给她一耳光,当着那些人,她重生后好容易树立起来的脸面和信心彻底丢了个干净
还有陶女:适哥儿很好心地给韩家报信,陶女接了信,早不多心晚不多心,在这紧要关头犹豫多心。非花被掳,谢吟月还在陈家没回来呢,也没人责怪陶女,她却自尽了。
这笔账,又算在她谢吟月头上。
谢吟月简直要怀疑方无适是专门找她报仇来的。
明天要去方家。
她没来由地觉得一阵胆怯。
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便是当年在公堂上被判流放的时候她都没这样怯懦过,都是昂首挺胸对着人的。
再说韩希夷,去看望陶女。
陶女,昔日活泼快乐的少女,躺在美人榻上,面色苍白,精神虚弱,看见他来,苍白的面色呈现一抹病态的红。
站在榻前,他轻声问:“你为什么这么傻”
陶女不答,眼角滚下泪珠。
他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