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乡人家-第2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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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垂下头去,眼中闪过一抹恨色。
韩希夷察言观色。又道:“周少爷真乃有担当男儿”
周少爷淡笑道:“不敢当韩少爷夸赞。”
沈寒秋略问了清哑几句,也走来。
他道:“周少爷担当是没的说。郭姑娘不肯连累周少爷,也是怕周少爷委屈”周少爷猛抬眼,刚想说“不委屈。郭二姑娘秀美活泼,在下心甘情愿。”沈寒秋已经自顾说下去“如此也好,正成就双方美名。若结亲,郭二姑娘被指处心积虑谋取亲事。郭家断断不能承当这个名声那简直是逼郭二姑娘走绝路。所以周少爷的好意。郭家只能心领。周少爷也不必自责,这是郭家自己决定的,与周兄弟无关。”
周少爷哪里还敢再坚持
郭大贵又过来感谢一次周少爷。
严予荣也谢他及时援手。为严家免除了事故。
周少爷总算有了面子。
这时严氏也到了,还带了斗篷为盼弟裹上。
严氏既是长辈,又有经验,只听方初说了几句。便明白事情大概。这事透着古怪:照说人落了水,救上来首先要去换衣。就有什么事也要等过后再商议,哪有当面提亲事的。想是周少爷觉得万无一失,才开的口,却不料惹恼了不按常理出牌的郭姑娘。被拒了亲事。
当下,她佯作不知那回事,一面感谢周少爷援手。吩咐严予荣亲自带他去前面更衣;一面又对清哑再三致歉,命方纹即刻带她姐妹去松柏院;又命一严家少年招呼韩希夷郭大贵等男客;又命严未然招呼夏流萤等女子。须臾工夫,便安排妥当,个个分头行事。
韩希夷见事了,这才放心,忙看向清哑。
见她好好的,才宽心,不禁对她展颜一笑。
清哑难得地回了他一笑,感谢他及时化解局面。
他那番话,切中关键,说出了她的心声,是她想说却说不出来的。她刚才的拒绝有些生硬,别人听了只当她嫌弃周少爷。
韩希夷目光就亮了几分。
清哑忙转过身去,对盼弟道:“走吧。”
严氏安排已毕,上来亲热携了她手,当先走去。
临去时又叫上方初,她还没和儿子说够话呢。
严未然等女忙跟上,浩浩荡荡一群人离开当地。
韩希夷目光追着人丛中米分色背影,牵扯不回。又看见走在严氏清哑身后的方初方则,心中忽然很不自在,犹如五爪挠心,浑不知有几个女子频频回头看他,目光大有情义。
“还魂来”有人戏谑在他眼前挥手,“佳人已远兮。”
韩希夷一看,原来是曾少爷,便笑了。
曾少爷道:“走吧。大家都走了。”
韩希夷和他并肩挂在人后,慢慢往顺和堂走去。
只是与来时相比,他有些心不在焉。
曾少爷忽然靠近他,在他耳边微声道:“韩兄这次可要尽力了,别再输一次,还输在同一个人手上。”
韩希夷一凛,随即嗤笑道:“曾兄之言,小弟怎么听不懂呢”
曾少爷意味深长道:“郭姑娘真令人敬佩当年在锦绣堂,她因病晕倒,摔下台阶,被方兄软玉温香抱了个满怀。若非她有这高贵品性,方兄说不定就坐享齐人之福了。哪有后来这些个事”
韩希夷心头如被重锤击中,揪成一团。
嘴上却闲闲回道:“郭姑娘可不是自甘下流之辈。”
若为妾,早给江明辉做妾了,哪轮得上方初
可是,若为妻呢
仿佛受不了这一问,他难受起来。
因想:“郭姑娘见了母亲吗可喜欢她怎么她们没在一起,倒和方伯母在一起呢”
一时又想:“他好端端提起这事,是何居心”
这人不像刘大少爷虚伪,至今未成亲,也未定亲,不知为何。
锦绣五少东之外,其他少东都不是泛泛之辈。
曾少爷扫了一眼若无其事的韩大少爷,识趣地没再开口。
话分两头,再说清哑这边。
仿佛没经历刚才一场闹似的,严氏领着她们一路赏花观景。
她挽着清哑手臂,指给她看莲池里的睡莲,都是什么品种,怎么种,怎么养,“未央这还是跟我学的呢。她小时在方家住的多,我嫂子接都接不回去。我那时正好没女儿,就把她当女儿养。她性子活泼,跟她表哥两个淘气起来,无所不为。她表哥也不是个省心的”说到这,她回头看了方初一眼“那一年,他”
方初见她眼中笑意,觉得不好,急叫道:“娘”
阻止她说下去,想是怕尴尬。
清哑听了回头来,好奇地看着方初,想他小时到底怎样淘气不省心呢做了什么事居然不敢让人知道
方初见她满眼求知欲,就窘了,对她咧咧嘴,转开目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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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心思
林亦真看看表哥,又看看清哑,若有所思。
她悄悄跟上一步,轻声对方初道:“看郭姑娘不言不语的模样,没想到如此率真。又有勇气,真叫人敬佩。”
方初信口道:“她就是这样。”
林亦真想:“表哥很了解她呢。”
严氏见儿子发窘,也不为难他,呵呵笑着住口。
目光一转,见盼弟低着头,心思重重的样子,又道:“这满池的花儿,看了人就觉得赏心悦目。这才四月,若是盛夏,郭二姑娘掉下去了,正好能在花间嬉戏一番,和花儿比美,那才有趣呢。”
一句话说得众人轰然一笑。
盼弟也羞怯地笑了,少了些不自在。
她感激地叫道:“方太太”
方纹忙笑道:“盼弟,别叫太太,听了多生疏。就叫方伯母。郭姐姐一直都这么叫的。”
盼弟便又叫了一声“方伯母”。
严氏笑着应了,道:“好孩子,跟你姐姐一样有志气。”
盼弟听了十分欢喜,心头郁结散了大半。
不过,她另有了少女的心思:却是刚才离开时,也不知谁家少年,生的俊俏模样,对她微笑点头,黑亮的眸子里满是赞叹欣赏,似乎夸她有志气的样子。
她当时心一跳,慌的低头,不敢看。
这一路,那黑亮的眸子不停在她脑海里笑。
她想再看一眼也不能了,又不知他是谁。
她悄悄叹了口气,有些愁闷。
虽然刚才说得坚决,然她不比清哑姐姐,她经历了这件事,还有人肯娶她吗不觉又想起那黑亮的眸子。
清哑一面听严氏说话,一面看路旁风景。
从莲池过来,两旁繁花似锦,一条香径蜿蜒深入松柏林。
她看着那些花儿,刚才的不快散去大半。
身后。方初温柔的目光在她和严氏身上流连。
再后面,和夏流萤并行的卫晗看着清哑,对刚才的事还不能释怀。曾经,她们间还算知心。当年。她对清哑和江明辉退亲很同情,也支持她。然后来夏流星对她不好吗怎么又拒亲呢这也罢了,她清高孤傲,不肯给夏流星为妾,今日郭二姑娘这事。周少爷是诚心求娶,并无被迫为难的样子,怎么也不答应呢难道周少爷还配不上郭二姑娘郭二姑娘不过就是个村姑,毫无令人称道之处,有什么可矜傲的不就是小姑娘们议论了几句闲话而已。她为了堵住别人的嘴,宁可不让郭二姑娘顺势嫁人,完全不为她将来着想,这何尝不是沽名钓誉
卫晗想着,隐隐不快,觉得清哑喜博名声。
她心里想:“这才是欺世盗名呢”
忽听有女孩问:“那个韩少爷。很有才吗”
夏流萤听了,回头笑道:“很有才。若不是锦商,他就算考个进士也是不难的。他的诗词文章,曾被临湖州碧水书院的山长夸过的。”
织锦世家中,有皇商身份的,是可以参加科举的。这也是他们比一般商人高贵之处。然自古朝廷最顾忌官商勾结,皇商若要出仕,再想大规模经商盈利,会很艰难。这是有前例的:或者弃商入仕,或者一心经商。若贪心想两者兼而有之,必定不得好下场
多少代挣扎选择下来,便成了眼下这格局。
听了夏流萤的话,女孩们愈加心动。
可是韩希夷不在此。大家便把目光投向和韩希夷齐名的方初,曾经的方少东,便发现:便是他断了手、被出族,依旧沉稳自信,如玉树临风;而他的弟弟方则,是个俊朗阳光的美少年。
女孩子们忍不住了。彼此窃窃私语。
夏流萤见了轻轻一笑,又看向清哑,反复打量她。
一时来到松柏院前岔路口,众人分开:
严未然陪夏流萤等人去前面,严氏带清哑姐妹回松柏院。
严氏之前听了方纹报信,已吩咐厨房烧热水、煮姜汤,等盼弟一到,先喝了姜汤驱寒,再沐浴、梳妆,有条不紊。
清哑向严氏道谢,感激她安排周全。
严氏笑道:“这有什么谢的。这是应该的。”
又低声叮嘱她:“刚才的事别再提了,当没这回事就好了。”
这是示意她别和周家纠缠,更不要多事解释。
清哑黑黝黝的眸子凝视着她,点点头。
严氏摸着她手,笑道:“你这孩子,真好”
又叹了口气,似乎有些感概。
又吩咐了几句,才和方纹离开,由她姐妹说话。
盼弟热热地泡了个澡,又喝了姜汤,被细妹和小桔围着梳头,高云溪在旁帮忙,叽叽呱呱说笑。
清哑走过来,又问她,之前事是意外还是怎的。
盼弟说确是踩了石子儿失了脚,滑下池子。
“我会水的。是裙子缠着腿,摆不开,又重。”她委屈道。
她怕清哑怪她没用,就算掉水里去了,又不是千金大小姐,难道自己不能游上来当着人,被一个男子抱上来,像什么样子
清哑没责怪她,只说没事了,叫她别多想。
严氏来到前面书房,方家兄弟正和林姑妈表妹们喝茶呢。
看见她来,方初看着她,虽未说话,却目露询问。
严氏似未在意,对林姑妈道:“都好了。郭姑娘陪着她妹子呢。”
方初便垂眸,慢慢端起细白瓷茶盏,送到嘴边。
严氏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椅内,亲切道:“待会你不用去前面了,咱们娘儿几个就在这里吃。我已吩咐人到时送一桌酒菜来。今晚上也在这边歇。”她打定主意和儿子好好相聚几日。
说到这,忽想起什么,转向方则。
“郭姑娘惦记她侄儿侄女。也不知暮阳带他们跑哪去了。你去找找看,找到了拘他们回来。可别再出事了。”她吩咐小儿子。
“嗳”方则答应一声,一弹就跳起来。
“我也去”林亦明巴不得出去玩。
“我和弟弟一起去,转一圈再回来。”方初也道。
清哑她们在这里,他不好乱走;再者听说清哑担心侄子,他便想替她去看看,最好带回来,她就不用操心了。
这么一说,方纹和林亦明也要去了。
于是,表兄妹们五个人高高兴兴出了松柏院。
二更准时来了,朋友们看完就睡去吧,明天周一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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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威胁
三个小的在前面笑闹,林亦真和方初走在后面。
林亦真问方初:“大表哥这次不回家吗”
方初侧首对她笑一笑,答:“我不方便回去。”
停了一会,又道:“父亲见了我生气。”
林亦真嗔道:“表哥好糊涂父子间能有什么大仇何况你们还是为的外人起争执。你以为二舅舅不牵挂你就是面子上下不来罢了。”
方初稳稳地走着,安静地听着。
这些他当然知道,可那也回不去了。
林亦真也明白这点,心里一酸,又道:“哪天我们去表哥的清园看看。我很喜欢竹丝画呢。表哥说可好”
方初道:“好。等我安排个日子,抽出空来就给你们透个信,叫人来接你们。”一面心里想,“她侄子好像叫郭勤。侄女叫巧儿。”然后又想他们长得什么模样,想得出神。
林亦真见他答的爽快,很喜悦。
又好奇地问:“大表哥很忙吗”
方初目光闪了下,回道:“最近会比较忙。”
兄妹几个说着话,就出了松柏林。
忽听前面有尖叫声传来,是青嫩的童稚声。
方初忙道:“在假山那边”
跟着又一阵喧哗哭叫声,还有人喊“郭勤”
正是严暮阳的声音。
前面的方则就飞奔起来,方初还是陪着几位妹妹走,不过步伐快了许多,很快转过假山,震天哭声扑面而来。
前方坡地上,石榴树旁坐落两大怪石:一石中空。好像张大的蛤蟆嘴;另一石全身布满七七四十九个大小不等的孔洞,若刮风的日子,风吹过时,最小的孔洞会发出奇特声音,恍如洞箫声,名“箫石”。
此时,开满红艳艳的石榴花树下、箫石旁。围了一堆半大孩子。有男有女:郭勤、严暮阳、沈怀玉、梅如雪等人在内层,沈怀谨牵着巧儿、梅如霜、严暮雨等人站在外围,叽叽喳喳争吵不休。
丫鬟媳妇婆子们在旁劝解。早有人报信去了。
方初等人到近前,扒拉开小鬼头们,就见梅子陵坐在草地上嚎哭,严暮阳和梅如雪拉他起来。他也不肯起来,郭勤在旁撇嘴说“胆小鬼”。众小看他目光有畏惧,有不忿。
方则喝住他们,问起缘故。
严暮阳见他们来了,大喜。忙叫“表叔,表姑”。
扫一眼众小,凑近他们。压低声道:“是”
他想遮丑,可是别人不干。
才说了一个字。就听郭勤大声道:“梅子陵背后下黑手,偷偷绊倒我妹妹,害她跌伤了。刚才他自己当着人承认了。”
严暮阳无奈闭嘴,因为这是事实。
他看向树下的巧儿,又疼又气。
疼的是她被梅子陵欺负;气的是梅子陵欺负她;还气她居然不告诉自己,显然不信任他,如今郭勤来了,为妹妹出气,闹成这个局面
梅如雪扬脸看着黑健的小少年,想反驳“那是前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