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圣尊-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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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如钩。不知是什么鸟儿在悚然哀号，让陈枫这个十五岁的少年心中终于渐渐生出了恐惧。其实，刚刚来到这里陈枫的心中便有些惧意，不过是为祖父母和村民报仇的信念支持着他。如今夜深人静，埋藏在心中的恐惧终于悄悄地蔓延开来。
对死亡的恐惧，自陈枫懂事时起，便是他常常需要面对的。死亡是绝对无法逃避的。可是，对于陈枫这样生活艰难的渔民子弟来说，他益发眷恋生存下来的机会。
每个晚上，当陈枫独自面对着满天星辰，他越是思索，越是发现死亡是个谜。在祖父母的故事里，有一个很有体系的关于人死亡前后的解释，可随着他慢慢地成长，他很容易地就发现了这些民间传说中的漏洞。一个人，不可能有死亡的经验，因此想要对死亡的性质做出完整且明确的回答也是不可能的。不过，他依然听得津津有味。在渔村单调的生活中，外面的世界总是显得那么神秘且精彩。
当一个人一直处在人必死亡的阴影下时，很容易会感到所有的行动都是徒劳无益的，而且所有的努力也都没有意义。可是陈枫却没有如此，因为他有自己生存的价值，那就是照顾好祖父母。为了自己所爱的人，他要活下去。如今，自己最亲近的人已经不在了，陈枫需要给自己继续找一个生存下去的理由。也许，报仇便是一个。
然而，白日的想法虽然充满信念，可是在这阴暗的环境中，陈枫很快便被恐惧击倒了，他觉得自己不敢大声喘气了，若是再这样下去，陈枫难保不被吓出个好歹。他赶忙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想让自己尽快睡去或是想点别的事情。可是不自觉地，他的思绪还是回到了生死这个话题上来。
是啊，只要是人，都是会死的，可是在祖父母讲的故事里，仙人却可以与天地同寿。陈枫不确定仙人是否存在，哪怕是存在，仙人离陈枫也太遥远了。可是之前的经历却告诉陈枫，有些人不是仙人，却可以轻易地掌握别人的生死，例如黑潮。举手之间让数百上千凡人灰飞烟灭，将一个村落夷为平地，陈枫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若非自己亲眼见到，陈枫自己也难以相信。
“仙人？这个世界上有仙人吗？”陈枫不由地问出声来。只要遇到仙人并且获得帮助，毫无疑问，哪怕是仇人再可怕，也是能够报仇的。
“仙人早就离开这个世界很久了……”一个沙哑的声音却突然从盛放尸体的正屋传来。
“谁？”陈枫忙起身喝问，手脚却不由自主感到一丝冰凉。
大概是发现了陈枫的恐惧，沙哑的声音再次传来：“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
只听“咔嚓”一声响，仿佛是破旧的木头被撑断的感觉。随后，没有听到任何脚步声，一个人蓦然出现在了陈枫的面前。这人佝偻着身子，头发蓬乱，眼睛很小，鼻子凹陷，嘴唇干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罩在一个灰色的袍子里，俨然就是一个鬼影。
任是内心十分坚强，陈枫也不由打了个冷颤。
“咦？”看到陈枫的样子，来人不大的眼睛冒出了一丝毫光：“好重的阳气！不用怕，我不会伤害你。”
“你是谁？”听到来人和正常人一样说话，陈枫稍稍冷静了一些。
“我？呵呵，虽然不是孤魂野鬼，也差不多了。”说着，来人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却宛如哭了一般。
沉默了半响，来人继续说：“我是来收集一些东西的。”
“收集东西？死尸吗？这些可是只有这些东西。”陈枫问道。
“不完全对。不过却也是死尸身上的东西。尸毒你知道吗？”
陈枫摇摇头。
“尸毒就是死人身上的毒。”来人紧盯着陈枫说道，“普通的尸体，放置一段时间之后就会腐烂、风化。可是有几类尸体却不会这样：一是死前中了奇毒的人。有些毒药会在尸体里继续发挥作用，有的尸体竟然因为毒效万年不朽，尸体自身也会成为奇毒之物；二是死前怨念很强的人。这类人在死前体内会分泌一种奇特的东西，让身体变得更僵硬而不易变化；三是以秘法特殊处理过的尸体，比如帝王将相的尸身；四是生前实力强大，死后身体的能量仍没有释放掉，有留存的人；五是中蛊的人。有些蛊虫会在人死后几十上百年还占据着人的身体，保持着身体的新鲜；还有一种，就是你这样的人。”
“我这样的人？”陈枫觉得匪夷所思，我到底是哪一类人？
第13章 怪梦
“对，你这样身上已经产生秘力的人。”来人的眼睛再次闪出了凌厉的光芒。
“我的身上？秘力又是什么？难道别人的身上就没有秘力吗？”陈枫有点疑惑。
“嘿嘿，当然还有别人身上有秘力，可是数量太少了，几千上万个人中顶多就有一两个。不过可惜，我却不在其中，不然也不会弄成现在这个样子。秘力有先天自带的，也就是一出娘胎就有；有后天出现的，比如吃了一些天材地宝后获得。不过，你身上的秘力我却看不出来是先天还是后天的。身上有了秘力，人的体质就会发生变化，就像是你，待在这样阴冷的地方也不会轻易得病。当然，当你身上的秘力被耗光时，你和普通人就没有什么两样了。”
“你收集尸毒做什么？”陈枫觉得眼前之人所说的一切都是十分新奇的，不知不觉将恐惧之心收起，和他交流了起来。
“有尸毒的那具尸体很可能已经进化成僵尸。一旦尸体变成僵尸，就会成为百姓的祸害。之前这里曾经有过好几个看守，都是被僵尸杀死或吓死的。不过你放心，僵尸都已经被我除去了，可是难保剩下的尸体出不会再有一两个变成僵尸。所以，我来这里就是要把这些尸体中残存的尸毒都收走，以免贻害世人。”
陈枫点了点头，沉默不语，若是眼前之人所言为真，那么这个停尸坳委实太难作为容身之地了。
“是不是我说的这些话有点冠冕堂皇。现在这个世道，没有好处的事情谁会做？我收集尸毒，一方面是为了地方的安宁，另一方面也是为了自己。尸毒若是利用得当，倒是一种难得的药材，也可以成为保护自己的利器。”说到这里，来人又是一笑。
陈枫“喔”了一声，看向了来人，发现他身上没有任何工具，也不知道这人是如何收集尸毒的。
“我看你双眼微红，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吧？只是，这些麻烦你又解决不了是不是？若是你答应帮我收集尸毒，我倒是可以传给你一些手段。”说着，来人一抖袍子，露出了一只苍白的手。只见这人神色突然狰狞起来，那手也随之变成黑色，抓向了地上的一截木头，木头随之冒出了黑烟。一股刺鼻的臭味袭来，木头随之变成了一摊黑水。
这人的手段在陈枫看来确实有些诡异，不过之前刚刚见到过黑潮的神通，陈枫倒没有太大的震惊。
看到陈枫平静的表情，来人有些惊讶，连忙说道：“当然，我除了这些手段之外，还有一些专门供你们这些有秘力的人学习的东西，到时候可以一并交给你。而且你放心，在不直接进行身体接触的情况下，尸毒是不可能传播的。而一旦僵尸变成尸王，很容易就会造成生灵涂炭。有你秘力的压制，我们提取尸毒是非常容易的，你只要听我指挥就好。怎么样？”
出乎他意料的是，陈枫没有太多犹豫，竟然十分爽快地点了点头说：“好！”
“爽快！切记此事千万不要向任何人提起，毕竟我收集尸毒的方法乃是本人的家传之秘，不想受到任何人的觊觎。尤其是前面竹楼里住着的那个老头，对他更是要一个字都不能说出来。明天夜里子时我再来寻你，那时也是那个老头睡得最死的时候。”说完这些，那个人很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采集尸毒之人离开后很久，陈枫的心绪方才慢慢平静下来。静夜中听着“呼呼”的风声，陈枫又细细回忆了一番他的话语，方才沉沉睡去。因为那人来得突兀，而且陈枫根本就感觉不到他的踪迹，陈枫也就暂时断了将珠子取来的念头。
也不知道陈枫睡到了何时，只觉得自己迷迷糊糊，竟然翻身上了一匹马，很快就跑到了一个城门之下。陈枫抬头一看，只见城上有一面牌，牌上写着“古酆都国”四个大字。
就当陈枫读出这几个字时，身边突然冒出来好几个身着破烂衣衫的丑汉，一齐说道：“来得好！”话犹未了，城门里拥出一群小鬼来，当头一个大鬼，站着地上就有一丈多长，头上生有一双金晃晃的黄角，两只手攒着一双拳头，喝声道：“唗！你们是哪里来的？”
说完，它又专门转向陈枫道：“早早下马磕头。快通名姓，少待迟延，就教你认得我！”
陈枫骑在马上，此时已经清醒了很多，问道：“你是谁？”
大鬼说道：“我是鼎鼎有名的金头鬼王，你岂可还不认得我么？”四周的丑汉听到是金头鬼王，齐齐地一声喝，像是被吓破了胆，舍命就跑。
金头鬼王身后的小鬼则一拥而上，把陈枫牵下了马，半推半搡来到另一个城门之下。这一座城较矮小些，这一座城门较窄狭些，阴风飒飒，冷雾漫漫。陈枫抬头一看，只见城上也有一面牌，牌上写着“禁城”两个字。
金头鬼王对陈枫说：“你可看到‘禁城’二字，此乃阎罗天子所居之处。”
说着，只见禁城里面拥出一群小鬼来，吆吆喝喝。当头的也是一个大鬼，也有一丈之长，头上也有双角，只是头面上白净净的。
这个大鬼高叫道：“你是哪里来的？或是奉哪里的公差，快通名姓，怎么撞入我这禁城之中？”
陈枫刚要说话，就听那金头鬼王说：“银头鬼王，此人寿数已尽，却依然留在阳间。今晚被我勾来，就交给你处置。”
银头鬼王听过，便带着小鬼与金头鬼王交接，一起押着陈枫来到一处宫殿前。只见这宫殿朱门高敞，殿宇峥嵘，俨然是王者所居的气象，宫门上也有一面牌，牌上写着“灵曜之府”四个大字。
进入宫殿，只见殿内坐有一人，面色黝黑，头戴王冠，很有威势。
陈枫想，莫非眼前的就是阎罗王？在陈枫祖父母的故事中，阎罗王是阴间的主宰，掌管着人的生死轮回。如今祖父母早已不在世上，定然是在阎罗王的管辖之下，待会若是有机会，倒是要打听一下自己祖父母现在的境况。
第14章 虫豸尸体
眼前果然是阎罗王，银头鬼王带头参见。
阎罗王道：“怎么撞进我灵曜府里来？”
银头鬼王道：“此人寿数已尽，却依然留在阳间。今晚被我勾来，就交给你处置。”
陈枫想，这银头鬼王倒也狡猾，明明是金头鬼王将我勾来，却说成自己。
阎罗王问道：“可有通路之礼？”
银头鬼王看了一下陈枫说：“没有。”银头鬼王大概是怕阎罗王误会自己中饱私囊，赶紧抖了抖自己干瘪的口袋。
阎罗王摇头晃脑地说：“阴阳虽异路，通路之礼却同。这人不识礼数，投入畜生道即可。”
陈枫刚要去问阎罗王自己祖父母的情况，阎罗王早已转身离开了。
银头大王对着阎罗王的背影一躬身，说了声“是”，便拉着陈枫来到了一个黑色漩涡前。在这个漩涡附近，还有五个不同颜色的漩涡。
银头大王说：“进去吧！”
陈枫一忙问：“烦请问一声，我祖父母可在这里？”
银头大王说：“你祖父母姓甚名谁？”
陈枫报出了祖父母称呼，并略略述说了根由。
银头大王道：“阳间的秘者既然已经炼化他们的魂魄，他们自然就不在这里。我们阎罗王看起来威风，实际上也就管几个凡人而已。前几日来了个厉害秘者，直接将数个凡人的魂魄夺走，阎罗王也是大气不敢出。”
陈枫忙问：“他们的魂魄会在何处？”
银头大王说：“或许在阳间，或许在早已湮灭，谁知道呢？”
陈枫还想再问，却被银头鬼王和众小鬼一下推入漩涡。
陈枫依稀听到这样的声音：“咦，竟然不是凡人！金头鬼王这厮陷害于我！”
陈枫猛然惊醒，才发现方才只是一个梦。
想起祖父母，陈枫辗转难眠，直到第二天凌晨，方才沉沉睡去，却又被惊醒了，来人竟然是竹楼里的那位老人。
也许是自觉来得有点冒昧，老人笑道：“每次这里新换了看守，我都过来看看。若是能够成功熬过一夜，我便请新邻居去我那里喝杯热酒，抵抗一下这里的阴气，也算是我给新邻居的见面礼。”
陈枫谦让了一番，不过老人却是十分热情地坚持。拗不过对方，陈枫第二次来到了竹楼。
对坐在一起，陈枫才发现，老人的面容在一夜之间，竟然苍老了许多。不过对于对方的变化，陈枫倒是不便多问。好在老人的状态还不错，陈枫稍稍觉得安心。也许是祖父母的去世让陈枫对亲情愈发留恋，看到眼前的这位老人，陈枫有种莫名亲近的感觉。
老人端出一个锡壶，将其中浅绿色的酒浆与自己和陈枫各斟了一杯。
“这可是我珍藏了很久的好酒！小哥，尝尝吧？你这年纪，大概还没喝过酒吧？作为男人，如果不会喝酒，可是要被笑话的！”老人看起来很高兴。
“尝过一次酒，可是平时喝不起。”陈枫倒是实话实说。他的祖父虽然开了个小酒馆，但是收入微薄，祖孙二人自己喝酒的机会少之又少。
陈枫只是说，但是却没有端起酒杯。毕竟，绿莹莹的酒水，陈枫倒是第一次听说，心里有点胆怯。陈枫曾经见过有毒的水蛇吐出的黏涎，也是这个颜色的。
看到陈枫没有动，老人颇有些尴尬地一笑。大概是为了打消陈枫的顾忌，老人率先端起酒杯，说了一个“请”字，随后一饮而尽。
陈枫略一犹豫，心道这老人没有必要害自己。于是，同样是一饮而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