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仙圣尊-第2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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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她还在火种靠着一根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脊骨，不时翻动着，撒着调料沫儿。骨头渐渐烤黄了，散发出谗人的肉香味。老太婆小心地剔着脊骨缝隙里的肉，嚼得津津有味，啧啧有声。
陈枫想，这老太婆倒是挺会享受生活。
听到有人走来，老太婆猛地抬头，对着陈枫咧嘴一笑。在她仅有的两颗黑色的牙齿中，正有一颗红色的虫子在那里缩着脑袋，分外显眼。
她已经很老了，脸上遍布褶皱，灰扑扑的，好像很久没有洗过了。唯独那双眼睛，也带着点绿意，如同水潭一般深不见底。
“老婆婆，请问这是哪里？”陈枫问道。
“不知道这是哪里，你是怎么来的？”
“我是误打误撞进来的。”
“哦，倒是稀奇。不过此地只有你我二人，我倒也不能以我来此的经历评判你。”
“老婆婆，你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的？”
老太婆没有说话，反倒是“呵呵”笑了起来。笑过之后，她也没有直接回答陈枫的问题，反而是讲起了一个故事：多年前，一匹马找到了一块丰美的草地，常到这里饱餐一顿。一头大水牛发现了这个秘密，经常趁马不注意的时候也跑来吃草。马发现后，觉得大水牛侵占了自己的地盘，想报复他，但自己又无能为力。于是就请人来帮忙。人说：“马啊，我也没有办法，除非给你套上辔头，我骑上你，才能追上它，惩罚它。”结果，人骑着马惩罚了大水牛，但马也被栓在了槽头。
讲过之后，老太婆问陈枫：“你怎么看这匹马？”
陈枫略一思索说：“这匹马为了一点小事而图报复，最终将使自己沦为奴隶，失去了最宝贵的自由，有些愚蠢。”
“可是这匹马当时却不这么认为。河流之中，有鱼跃入渔人网中；天空之上，有鸟暴露于猎人的弓箭之下，它们是故意的吗？它们真的愚蠢吗？”
“你的意思是，决定它们处境的不是它们是否愚蠢，而是它们的身份。无论是马在牧人的眼中，还是鱼和鸟在渔人、猎人的眼中，都注定了是被奴役，被捕捉、猎杀的对象？”
“是啊。不管马是否理会水牛，鱼和鸟是否事先判断自己的方向，它们都躲不掉牧人、渔人和猎人的掌控。它们的命运早早地便被决定了。”
“若是马能逃入野谷，鸟能飞入山林，鱼能游入大海，便能脱离人的掌控了。”
“可是谷中可能有狼群，林中可能有毒蛇，海里可能有鲨鱼。所以，身居何处不是决定命运的因素。小伙子，我说的道理你明白吗？”
“你的意思是，实力才是第一位的。只要实力强，不管身在何处，做了什么，都能决定自己的命运，而不是被别人所控制束缚。”
老太婆发出如乌鸦般“嘎嘎”笑了几声：“也许是吧，也许不是，不说这些了。小伙子，我很喜欢你。来，我犒劳你一下。”说着，她从一侧摸出一只破碗，自鼎中舀出了一碗黑乎乎的肉汤，递向了陈枫。
在她绿幽幽眼睛的注视下，陈枫恍然回到了当年在停尸坳竹楼内接过生死一线汤的情景。
陈枫没有接。他不知道自己喝下去之后会出现什么情况。也许，他可能一倒不起。
“喝了吧。喝了，你就不会感觉到累，不会感觉到烦了。”老太婆的声音如同喑哑的二胡声，在潮湿的空气中缭绕。
陈枫情不自禁伸出手，将破碗接在手中。这是一碗香喷喷的肉汤，为什么不喝呢？坐下来歇歇，喝下去，享受这难得平静。也许，所有的愁情烦恼都会淡忘呢。
就这样想着，陈枫将这碗肉汤慢慢靠近了自己的嘴唇，最终大口地喝了下去。
看到陈枫顺服地喝下去，老太婆的脸上洋溢出了怪异的笑容，仿佛是晒干的橘子皮在手中揉搓了很多次似的。
“好孩子，都喝掉。”老太婆的声音就像是碗中的肉汤，让人无法拒绝。
当一整碗肉汤被陈枫喝下肚，他觉得精神有些恍惚，开始看不清楚眼前的东西，也听不清楚身边的声音。唯独老太婆的笑声是清晰的。
“当啷”一声，陈枫的手一松，破碗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也扑倒了。
老太婆笑盈盈地看着陈枫，像是看着自己养了十多年的黑猫一般，满是慈爱亲切：“这么久了，我终于有个伴了。”
第596章 斩风馆
陈枫知道自己做梦了，可是在梦中，他始终无法挣脱出来。也许，这便是那碗肉汤的作用。
他又梦到了古酆都国。当年是在停尸坳，如今是在珠子中的阴森之地。
依然是漆黑的城墙，漆黑的大门，还有成群的小鬼跑来跑去。
陈枫刚刚现身城前，便被牵住了衣角。陈枫一看，竟然是银头鬼王。
“你可还认得我？”
陈枫点点头。
“你可还记得当日是我救了你？”
陈枫还是点头，心中却震惊于梦的连续性。
“这便好了。当日金头鬼王将你捉到此处，是我送你还阳。你现在为何又来到此处？”不等陈枫回答，银头鬼王便接着说，“我也不管你为何来此。反正你们这些秘者与凡人不同，来往此处并不代表死掉。就算死了，很多秘者也不需要经历六道轮回。你我这次相遇有缘，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帮你什么？”
“帮我收拾金头鬼王。你们之间有怨无恩，咱们都是它的敌人。”
“对不起。我现在没空去做这个事情。”陈枫说完，便要离开。
银头鬼王急忙将陈枫拦住：“哎呀，别着急啊。不是让你白做，给你好处。”
陈枫不为所动。
“你来到这里，纵然有离开的方式，也可能存在诸多不便。我可以确保你随时能够离开。”银头鬼王急忙说。
陈枫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对于这一点，他是十分在意的。虽然他表现出一副十分高深的样子，实际上他对这里既不熟悉，也不知道怎么才能离开。
“我还会送你许多这里才有的炼器材料。”银头鬼王趁热打铁，补充说。
“怎么收拾它？杀了？”
“在这里，我们是无法完全杀死金头鬼王的，就像它想要杀死我也没有办法一样。不过，我们可以将其封禁在某个隐秘的地方。只要它长时间不露面，它的势力自然会转移到我的名下。”
既然商定，陈枫便跟在银头鬼王的身后走入了古酆都国的城池，一路上也没有小鬼阻拦。
“金头鬼王在哪里？”
“在城中的斩风馆。”
“那是什么地方？”
“相传我们这里原本是一个闭合之地，与外界没有任何来往。这里虽然有鬼灵，但都是不生不灭的状态，并没有新鬼进入此处，也没有老鬼死去。直到很久很久以前，有个叫斩风的少年鬼灵出现。他以天纵之才，修炼数年，便打破了空间壁垒。于是，我们这里才有新鬼的出现，也有老鬼投胎转世。此处由此繁荣起来。你们秘者有秘术，我们鬼灵也有类似于秘术的鬼术。斩风馆就是当年斩风教授鬼灵鬼术的地方。”
“斩风那个人现在去哪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斩风出现的时候很早很早，那时候还没有古酆都国，而是叫冥国，但是十分弱小。斩风打破空间壁垒后，就离开了这里，也许早就成仙了吧。我所知道的斩风的事迹，也是众鬼口口相传留下来的，具体的细节我们根本不清楚。就连那斩风馆，也是历经了无数次翻修，早已不是最初的模样了。”
“金头鬼王在那里做什么？”
“它在那里租了个房间修炼鬼术。虽然我与金头鬼王有过节，但我也承认，金头鬼王在修炼上确实十分努力，在我之上。不过它心狠手辣，做事阴险，却不值得佩服。”
进了这个偌大的鬼城，陈枫算是开了眼睛。若非眼前形形色色的鬼物面向丑陋，更兼这里阴气袭人，陈枫真的会把这里当成观澜城那样的人世繁华。贩夫走卒，摩肩接踵；酒楼茶肆，旗幌飘飘；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这让陈枫好不感慨。
银头鬼王一边享受着路人的注目礼和问候，一边有些自得地介绍：“我们这里比之人间大城如何？”
“仿佛之间。只是少了一些东西。”
“什么？烟花柳巷，吴侬软语吗？我们鬼灵可不喜好这个。”
陈枫叹了一口气，没有说出他的答案。这里固然热闹，可是少了两样东西，那就是生气与温情。没有这两样，纵然是再繁华富庶的地方，也只是徒有表皮罢了。
银头鬼王似乎对人世十分好奇，继续说道：“我们这些阴间鬼灵一般分为两类：一类就是你眼前的这些，老老实实地度日，等待着超脱的那一日；还有一类就像我和金头鬼王，追求的都是力量与权势。我们鬼灵没有口腹之欲和女色之号，喜欢的也只能是这些。你们呢？可是千奇百怪？”
“我们？”陈枫笑了一下，“我还真的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他顿了一下，才说道：“我觉得人应该分为三种吧。一种是被朝廷、国家重用，做出了卓越贡献的人，他们的名字世世代代被人铭记歌颂。这样的人是国家的骄子、命运的宠儿。这也是凡人的；一种是没有得到展示才能的机会，自此开始平淡的生活，没有擦出任何火花，个人价值也无法得到实现。这样的人，早已湮没在历史的洪流中；还有一种人，自愿放弃或者是被动失去了朝廷这个平台，但是却在另外的领域展示了自己的才华。这样的人渐渐地会将功名利禄看得淡薄，远遁闹市，在山水间放浪逍遥，留下一篇篇关于自由和自在的佳话。秘者应该是第三种人的一种。不过，很多秘者在修炼的过程中，会慢慢变成你说的第二种鬼灵，追求的只是力量与权势。”
银头鬼王得意一笑：“秘者向来看不起我们这些鬼灵。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他们和我们鬼灵差不多啊。”
说笑中，二人来到了一个巨大的场馆前。这处场馆很明显刚刚翻修过，占地极广，风格简单粗犷。在正门上，则悬着｜“斩风馆”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仿佛风中之刀劈就一般。陈枫清晰地感觉到，这里的阴气更盛一些，就连沉寂已久的诸天星月珠都生出了微微的反应。
“咱们进去吧。”银头鬼王当头带路。
第597章 生婆婆
斩风馆的大门有一条黑色的丝带挡住了去路。走近一看才会发现，所谓的丝带只是一道光影，其实乃是禁制。
银头鬼王也没用什么动作，丝带便自动分开，陈枫得以随着他进入其中。
这是一个很大的院落，不过院中却没有种植花花草草，也许花草在这里是无法生长的，最低陈枫一棵都没见到。院中多是宽广的平地，其中错落地躺着一些拼凑出来的山石。院子另一侧，则是一间间房间彼此割开。
银头鬼王进去之后，便大声喊：“金头鬼王，我的帮手来了！”
银头鬼王的话音刚落，空中便想起尖啸之声，却见一道黑影从前方袭来。银头鬼王很没风度地在地上一滚，堪堪闪避开来。
“夺”的一声响，黑影定在了银头鬼王身后的墙上。这是一支乌黑的箭，在箭头，则雕刻着金色的符文，应该是对鬼物有很强的杀伤性。若非鬼物与人不同，银头鬼王早就惊出了一身冷汗。可即使如此，银头鬼王的神色也有些惊愕。
看着这支箭，陈枫便知道射箭之人的修为非比寻常。箭支的速度不仅快，不仅猛，而且带着一丝威严，让目标不敢轻举妄动。
“金头，你好阴险！不是说好光明正大出手吗？你怎么出手偷袭我？”银头鬼王爬起身后大叫。
这时，从院中的一堆山石后面走出了一个鬼王，便是陈枫同样见过的金头鬼王。
金头鬼王的样子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手中提了一张漆黑色的弓。弓背上的装饰很粗犷，像是虬龙一般。
他笑了笑：“我又没伤到你，算不上偷袭吧？”随后，他将目光转移到陈枫身上，“这就是你找来的帮手？”说完，他的眼中满是轻蔑。
陈枫自从进入这个珠子中的世界后，早已恢复了真实面容。银头鬼王这才能一下子认出他。金头鬼王也曾与陈枫见过面，却表现出一副素不相识的样子。陈枫不知道是他的忘性大，还是他在装傻。毕竟，金头鬼王可是用他算计了银头鬼王一次。
银头鬼王拍了拍陈枫的肩膀说：“咱们可是说好了，不能找鬼灵做帮手，只能找生人。在咱们这里，秘者虽然有进有出，但估计不是你金头鬼王能够请到的。你可不要拿凡人凑数。”原来银头鬼王的打算就是，不管陈枫修为怎么样，好歹也是个秘者，总能作用。
金头鬼王冷笑一声，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一栋大房子里却传来了一阵苍老的笑声：“呜哈哈，银头，你是在说我吗？”
听到这让人头皮发麻的声音，陈枫微微一愣，银头鬼王却是面色大变：“怎么是你？”
“不能是我吗？”话音刚落，陈枫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确切地说，是一双熟悉的眼睛和一张熟悉的嘴巴。此人的面容，唯独这两个部分最引人注目。这人，正是之前给陈枫肉汤喝的老太婆。
陈枫按照她的吩咐喝下来历不明的肉汤。入梦后，陈枫便清醒地认识到，喝下肉汤并非是自己的初衷。他是受到了老太婆的蛊惑。只是，老太婆的手段太过厉害，纵然陈枫经历了多次幻境的历练，秘识也十分强大，可依然不知不觉着了道。
“是你！”陈枫说。
“小伙子，我们又见面了。肉汤的滋味不错吧？”老太婆的笑容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让人有些恶心。
老太婆认定陈枫会慌张或者愤怒，岂料陈枫突然一笑，脸上现出恭敬的神色：“多谢婆婆款待。”
这次轮到老太婆一愣，过了一会，她才不自然地笑道：“好说，好说。”
银头鬼王没有时间追究陈枫与老太婆为何认识，他着急地问道：“生婆婆，不是说好你不参与我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