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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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是,因噎废食,懒政。”林孝珏毫不示弱的抬起头。
她目光深沉决然,不因他是官府而畏惧,正直纯粹,这是哪个御史家的小姐吧?专门挑刺的,而且还大胆。
县中很小,很少遇见这么仗义执言的读书人。县太爷想着自己被误解,有苦难言。
可这还是刚开始。
林孝珏还要告他阿谀奉承,不顾百姓生死呢。
“你的守门,还说,因为有巡抚,要来巡视,所以你,不见我,我乃一方,百姓,何为百姓?百家之姓,可囊括,百人。
何为官?官乃民之,父母,你有几个,父母?一父一母。
熟多熟少?
你不关心,我百姓,的事,却要去,迎接一个,巡抚,这像话吗?”
又是守门,明天一定办了他。县太爷现在烦死这个守门的衙役了,话痨。
而且小结巴是不是傻?那可是巡抚,人家是大官,比你百姓重要多了,也不知道谁不像话。
“其实……”县太爷无力的想力争。
“其实,你就是,阿谀奉承,既然你,无愧百姓,怕他,巡抚来吗?”林孝珏高抬的声音瞬间又低下来。
“因为坦荡 ,才,无所畏惧。”正直傲然,掷地有声。
要这么说确实有道理,但是谁能做到上司不找茬。
县太爷听着小结巴的诬告,幡然醒悟,这女子也不讲道理啊。
“你数落我一顿,不就是为了见我吗?说吧,到底为了何事?”他无奈的说道。
“城中要,爆发瘟疫。请您做好,防备。”见好就收,县太爷发了话,林孝珏也就不跟他扯别的,想着以后的难过日子,她脱口而出。
可这话不是随便能说的,对民对官都是,太严重。
“你不要妖言惑众。”县太爷诧异的站起来。
“城中已,有人病亡,大人若,不信,可去调查,此刻,当立即,封锁路口,请官银,置办药材,做好防护,稳定民心。”林孝珏诚然禀告,好简单说出几个对策。
可如果此消息公布出去,那还稳个屁民心?
县太爷对小结巴的话不置可否。
“大人,真的有,瘟疫。”不被人信服,林孝珏暂时也拿不出证据,她面沉如水,再次恳求着县官。
“何以为证,你为何会知道?”县官终于开口问道。
“无以为证,只凭,五运六气。”林孝珏手指上方的虚空,如实以告。
“五运六气都能预测瘟疫了?你们这些大夫,总是迂腐不化根据五运六气治病,自宋以来,所治者十有一愈,九个都是骗子。”县太爷不屑说道。
自从以来五运六气都被包裹上一层神婆的色彩,许多大夫根据黄帝内经的记载,结合气候给病人诊病,不是不好,是他们学的太肤浅。
儒学讲究孝道,林孝珏知道这县官也是儒生出身,看过一两本医书不奇怪,所以他误解医生也不奇怪,毕竟学的好的大夫太少,而背两个方子就敢给人治病的庸医太多。
“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就是,那个——一。”林孝珏还是很肃然的断开又拉长了尾音。
“噗!”有些人的内伤又犯了。
死不悔改。
县太爷变色倏然变沉,砸着惊堂木黑着脸道:“我早先敬你是读过书的小姐,不曾想你如此巧言善变,还要妖言惑众,那我就不客气了。当然我也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你说你擅五运六气。
那我问你,今日可有雨?如你预测的准我就信你。”
“半月之内,皆无雨。”林孝珏一蹙眉,再次坦然相告。
“那就等半月之后再说,不过今日你污蔑本官再先,还想妖言惑众,本官若不罚你,难显官家威严不容侵犯,来人啊,打二十辊。”没有说下就下的雨,根本无法证实她的话真假,县太爷也很忙,不想和小结巴再浪费唇舌。
他一拍惊堂木,怒道。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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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要挨打
一直以为小姐会占上风,没想到这县太爷说翻脸就翻脸,可见是真生气了。
周一担忧的看着小姐。
“我替我家小姐挨打。”她大义凛然的站出来,不再躲在小姐身后。
到底是躲不过了,路遥也没想到最后还是落得挨打的份,她也想像二愣子一样替主子分担一下,但是这个主子根本不值得她冒死相救。
她想装装样子,又怕用巧成拙,站在原地犹豫着。
林孝珏嘴角一勾,一笑冷森,她不紧不慢的从怀里掏出一册书。
“大人先,看看这个,再想,打我,不迟。”她将封面展示给众人看。
周一还以为是小姐自己写的书,一看到封面上的几个字,愣住了,<洪武大诰>这什么书?能代替挨打吗?
县官看着自己曾背的滚瓜乱熟的刑法法典目光变得捉摸不定起来。
“小姐有备而来啊?!”他感叹道。
听这不甘心的感叹是不用挨打了?这本破书真的可以?周一瞪大了眼睛。
路遥肠子都悔青了,怎么忘了小哑巴奸猾的很,若没逢凶化吉的本事,她怎么会如此狂傲呢?
她应该做做样子讨好她的。
“谁能让,自己,无故挨打,我可不是,作奸犯科,我是,伸张正义。”感受着众人出乎意料的表现,林孝珏嘴角微微弯起。
县太爷胸前起伏,目光眯着。
林孝珏对这个中年男子的愤怒视而不见。
“青山下,小姐楼旁,有良医,大人,若后悔了,就去找我。”她将刑法卷在手中,微微一抬,说着自己的住处,与县官拱手作别。
县官对他文武没辙,就眼睁睁看着她领着下人出去了。
“哎!”县太爷恼怒的一拍惊堂木:“这是哪来的小姐,气死我了、”
看着大人的败北,最了解大人中年气盛的师爷悄悄走过来:“大人,您怎么就这么轻易饶了她了?”
县太爷用看不起的目光看着他。
那本洪武大诰是开国皇帝洪武帝亲自编写了。当时可是全民传阅,人手一本。
洪武帝非常重视对百姓刑法意识的培养。
而且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若是谁犯了法,到家中一搜,有没有洪武大诰?
有,那就是看过,可以免刑,没有,连皇帝编写的律法都不看,太不把帝王当回事了,砍了。
“你还是回去给我多看看律法再当师爷吧,连个山野女子都不如。”县太爷越想这小姐的诡异越生气,说她正义吧,有,但是又奸猾,说她狡诈,但是提到百姓民事的时候又那么大义凛然。
她就是奇葩,县太爷一肚子火都发给了师爷,拂袖而去。
师爷看着他的背影撇撇嘴:“你不也被山野女子打败了吗?”
林孝珏带着周一和路遥从衙门全身而退,待他们出来的时候车夫还躺在地上。
“起来,你不是着急赶路吗?”周一走过去用脚碰碰他的手,让他起来赶车。
车夫翻着眼睛看向头顶方向的小姐,正一脸严肃的看着马头的方向。
他哼哼唧唧站起来:“哎呦,哎呦。”他很吃痛的样子走向马车。
一瘸一拐的有些慢。
林孝珏慢慢侧过头扫他一眼。
“我错了,我错了,小姐饶命。”车夫立即向兔子一样跳起来,蹦蹦哒哒奔向马车。
小姐楼是户姓冷的人家盖的,如果没记错的话,外祖父当年说过,冷家的大夫人手中有治瘟疫的秘方,但是夫人死后就失传了,也有的说穿给了冷小姐,但是后面没听过什么有名的医案,结果不得而知。
先去探一探。
林孝珏回忆起前世的事,心中突然有种不成熟的预感,她没说,不动声色的上了车。
“小姐,等等。”马车刚要前行,车外便有一男子声音传来。
小姐,等等,今天好像听了蛮多次。
“是谁呀?”周一揣着疑问,替小姐打起车帘。
林孝珏将头探出去,就见一穿着捕快衣着的男子拦在马车前面。
“小姐是我,不认识了?”那男子含笑说道。
林孝珏想了,然后摇摇头。
“是那个捕快大哥。”周一好像想起了,摇着林孝珏的胳膊道:“就是那个,小姐你忘了,在张大夫那里,大哥抓过李家那个坏蛋,在少施医馆门前,大哥还听我们讲道理来着。”
谁?路遥听得稀里糊涂,小结巴失踪那些日子她都没有参与,这对她讨好小结巴非常不利,什么都听不懂。
她心中懊悔,但也只能静坐细听来弥补。
林孝珏懂了,是那个衙役首领,升捕快了。她目光疑惑的询问着他,不言而喻的,询问的是你有什么事。
张燕敬畏一抱拳,肃然道:“方才听小姐说城中要爆发瘟疫,但是可惜大人却不信。”
林孝珏点点头,又一挑眉,示意他说重点。
“我信。”张燕肯定的道:“所以请小姐示下,有什么事是我能做的?”
不是县太爷,也不是和剂局的医官,能做的……也很多。
林孝珏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一封信交给他。
“帮我送信,张施医馆,他会告诉,你。”她说着将信越过车夫的头顶递给那正直热心的男子。
车夫吓得一激灵,可没人告诉过他五小姐会说话啊。
原来他刚才光顾着麻,虽然疑惑五小姐领着两个丫鬟进府衙干嘛,但是没想到她会说话。
和这男子交流中还有什么瘟疫。
他吓得脸色翻绿,侧身看着出人意料的小姐。
“赶车。”林孝珏不带感情的吐了两个字,嘴唇诺诺的车夫立即就转回头去。僵着身板开始抡鞭子。
往前的路越来越荒凉,却也别有一番精致,群山围绕中有一片竹林十分惹眼,它翠绿平坦,像是人工修成的绿盆。
盆中还有村舍点缀,炊烟袅袅。飘渺莫测,绿树、红墙、黑瓦,当马车行驶到一处山坡的顶端,这是去小姐楼的必经之路,林孝珏向下看到这样的风景。
而小姐楼就落成在村子后方。是一栋竞谕叩钠卟闼ァ�
所以在那田园山水画般的风景里,它显得十分惹眼和诡异。
“小姐,这里好冷,好阴暗啊。”马车越驶近小姐楼,空气越冷,光线越暗,像天一下子黑了一半一样。周一忍不住紧了紧外衫。
“树太高。”林孝珏说道。
这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她们到了马车驶不进的地方了。
车夫请她们下车。一下来就有枝叶枯败的酸腐之气扑鼻而来。
“这是什么鬼地方?”路遥小声的嘟囔着。“哗啦,哗啦……嗷……。”突然,清晰又凄惨的叫声响起,像小孩的哭声,在四顾无人的树林里显得格外洪亮恐惧。
路遥直接吓哭在地上。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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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 到达
“别怕,是一只野猫。”听着异响,周一捡起棍子,奓着胆子往声音方向寻去,是一只纯黑色的大狸猫,眼睛放着绿光。
大白天叫春,可见这里多阴暗了。林孝珏没顾忌路遥,她翻出周一包袱中的毛笔,提着它一直往前走。
待走到小姐楼,两颗大榕树更高了,好像两个门神,将小姐楼的黑漆铁门遮掩一半,更挡住了苍天投下来的日光。
林孝珏感到楼顶有什么锐利的东西投过来,她嘴角一勾,在两个大树上画下两个叉。
“小姐,这里好吓人啊,大白天都快跟晚上一样了。还不如庙里呢。三老爷竟然让你住这样的地方,您不觉得委屈吗?”周一扬起的脖,看着未知的黑楼,很是伤心的说道。
“像死人墓地。”路遥也不想呆在这里,一路上不敢言语的她也站出来表示不满,蹙着黛眉,杏眼含水,说话的样子是刚哭完的楚楚可怜。
林孝珏没理她们。
这里比庙里的好处在于,男子进不去,而且人很多。
人多的地方就藏不住见不得光的晦暗。
“青山在远,溪水一旁,高楼一栋,守在乡间,很好。”她反而心情很好的念着不成韵脚的诗句。
周一都要哭了:“小姐,你还笑,这本根住不了人”周一打了个冷战,环胸抱膀,搓着胳膊说道。
林孝珏含笑的看她一眼,然后再次望向这个她即将落脚的地方。
“别人能住,我,自然也能——住。”接着她又道:“无论是,高山庙宇,还是,豪门深宅,对于,我来说,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人生,路过的,地方,都是风景,我亦全部,享受。
然而我也,知道,它们都,不会是,永久。故而,也不必,因宅院广,而欢喜,流落街头,而悲伤,都不重要,活着才,重要。那口气,最重要!”
这意思是只要活着在哪里都无所谓。可人活着不就是为了住好吃好,穿好吗?
路遥心中骂道。这么想的人,不是心大就是傻。
随之她偷偷打量这个结巴,她不仅手段不似林孝珏,气度也不是五小姐。
会不会换了人了?
想着不可能的想法,她不被所察的摇摇头。
车夫是唯一一个男人,也是林府派来交接的人,不过此时,他除了战战兢兢的守在马车前,什么也不会了。
太吓人了好不,他都不知道为了什么,就一脚,人就飞了。现在身上还麻木酸楚呢。他更不知道为什么,府里都说是哑巴的五小姐还会说话,而且说得话不避讳他。
那他回去要不要跟三老爷和姨娘禀告呢?
“喂,你愣着干嘛?快去叫门啊!”虽然百般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是小姐说哪里都一样,那就都一样吧。周一不再抱怨小姐楼的阴森,看车夫双腿打颤,就喊他去敲门。
车夫也想早点交人早回家,于是他绕着弯防备着林孝珏。踉踉跄跄去叫门。
门仿佛不知不觉就被打开了,可光线很暗,门又挡着,周一并不能看见门那边的人。
就见车夫不知道说了什么,点了两下头就回来了。
“小,小姐,交代好,好了,我,我不能进。”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