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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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景奎点点头,他不仅听说,还知道风少羽在找麝香,看来他此次前来是为了药材,求人还压人一头,小兔崽子真当他是泥捏的呢。
方景奎再次确认风少羽是有求与他,一改方才的愤怒,淡淡道:“是听说了,你们不是有个神医吗?怎么不让那女子给他医治。”
风少羽冷哼道:“你少装蒜了好不好?那,我哥昏迷不醒,要用麝香,整个城里就你这有,给我拿点。”
“……”方景奎知道不是生气的时候,道:“风世子好大的口气,给你拿点?为什么别处都没有我这里会有?我这也没有。”
风少羽大眼睛又瞪起来,两只手掌拍在扶手上:“你贪财好色,什么好东西没有?你的意思是不想救哥咯?”
方景奎就没见过求人要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脸上的肉气到颤抖。
“我说没有,君垣是我外甥,他受伤我也很心痛,要是有药怎么会不拿出来,可你知道此时兵荒马乱的,我出城的时候哪能带那么多东西,原来确实是有的,现在我的虎符都被君垣拿走了,兵都没了,我还能有什么。”
风少羽心里琢磨他这话的真假,想到林孝珏的交代。
他倏然站起,道:“没有就没有吧,哥要是出了事江西这摊烂摊子我就更不管了,放土匪,杀贪官,大家同归于尽最干净。”说完提步要走,他长腿长胳膊的,潇洒无情,一点商量余地都没有的样子。
方景奎一下子站起来:“那君垣怎么办?”
风少羽脚步不停:“我们有最出色的大夫,怎么还不能护哥一时?我等退出江西,去别处医治。”声音越来越远。
方景奎快走几步去撵:“少羽,少羽,哎呀世侄,你等等,这里你不能不管啊,你等等啊。”
“怎么收拾土匪还得哥来定夺,现在他昏迷不醒没人能做主,爱谁上谁上,我们不管了。”
距离越来越远。
方景奎一直追小兔崽子到二门口,累的气喘吁吁,见这小子是铁了心的要整死他,手扶着垂花门,用尽力气喊道:“世侄,你回来,麝香啊,麝香……我有。”差点喘不上气。
风少羽戛然转过身,都没停顿就走向他,瞥着嘴道:“有你就早拿出来,推三阻四有意思吗 ?”
“……”方景奎默默咽了一口老血,心想,到最后还成了他的不是了。且心中愤恨,等江西评定之后,有你们好看的。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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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4 求医
风少羽前脚走后,太守府马上又来了一个人,这个人倒是没有风少羽的身份,更没有人家的相貌堂堂,但他说出的话却让守卫的不得不通传。
方景奎在卧室衣服才褪到一半,又被打扰了。
“来人说是薛家的下人,他们家十三公子在攻城的时候受了重伤,现在昏迷不醒着呢。”
方景奎一听这姓氏忙把衣服穿上:“薛十三?薛家最正直学问最好的那位公子?他为什么会在这。”他又确定的问一遍。
来人低头道:“想是这个了,这公子喜欢到处游历,被堵在这也不稀奇。”
若真是薛十三就得好好接见了,薛家的势力可不仅仅是在朝中那么简单,这世上哪个儒生不想听薛大儒讲一堂课啊。
方景奎虽自知不学无术,但朝中这些关系大哥早早就告诫过他,薛家和他们方家是有交情的。
方景奎想了想,叹了口气:“一个昏迷不醒,两个昏迷不醒,这个也不能忽略不管啊。”
感叹着走出卧房,去见薛家的下人。
按理说一个下人他是不必客气的,但这人确是薛家的。
方景奎在又来到花厅,这次不同的,那人已比他早等在那里,他打量这个浑身破烂的壮汉,问道:“你果真是薛家人?”
大汉听出太守口中的疑问,慌忙解释:“这兵荒马乱的,再加上公子负伤,小的没时间整理这些。”掏出一块金牌递过去,拘谨拘束,神色不安。
方景奎接过金牌看了看,上刻一个薛字,掂了掂是金的,这下可以理解了,现在没多少人是周整的,他一抬头,让人给他搬个小凳过来,然后径自坐到太师椅上。
“我看你说话挺利落,不愧是薛家的人。”点着头很认同的寒暄一下。
那下人知道这不是恭维他,是在与薛家交好。
忙解释道:“小的本不是薛家家生的,是公子雇佣的,战士起时其他人都走了,我见公子一人甚是危险,故而就留了下来。”
薛家是什么样的人家?如果薛十三能渡过此劫,这个人能成为心腹都说不定,方景奎不由得打量这个看似憨厚的男子。
蓦然一笑,问道:“你找本府有何事?”
那下人一听这官威十足的话便更不敢坐了,他低头哀求道:“我家公子昏迷已有三日,城中大夫无一能救醒,小的听说大人手下有一医女,医术了得,还请大人看在我家老爷的份上,让她救救我家公子吧。”
这话硬是给方景奎说愣了,他想了想,试探问道:“那医女不是也在救人之中吗?你没有去求过她?”
那下人摇头:“求了,但是都没见到医女的面,她的丫鬟就说小姐心情不好,暂不行医,大人您评评理啊,这抗匪受伤,谁也不是有心要病的,她身为医者不给医治,反而要找一些荒唐的理由,难道负伤生病还得等她心情好的?偏赶上她如果心情不好就没得治了?”
说的在理,所以义愤填膺。
方景奎心道:“经他这么一说,倒是那女子干得出的事,杀人抢劫她都平心而走,何况是治病救人?谁能管得了她?
可恨他的人马都被抢走了,不然也不会连个探子都舍不得放出去,这些消息很闭塞啊。”
他无奈的道:“那你需要找风世子求情,若兰君垣醒着也可求他。
那下人先是一愣:“大人是太守,这城里大人官职最大,怎么还压不过风少羽吗?“
你要这么说,还真是他最大,所以他为什么这么怂?
方景奎眼睛眯起,想了想,道:“你家公子在哪?“
那下人一听有门路,忙抬起头道:“还在军医诊棚。”
“本府会派人去看看,若真是十三公子就不能住在那里,先安置在我府中。”
方景奎把薛世攀接到府中,白白嫩嫩的小脸烧的通红,再继续下去怕死了都不用炼了,自己就能着。
找大夫势在必行,可城里医术最好的大夫就是那该死的女人,方景奎找下属商量下,最后还是决定去找风少羽。
可惜不像他想的那样,风少羽找他,就在太守府,一着一个准,他找风少羽却千难万难。
距他太守府不到百步的府邸里,守门的官兵告诉他:“世子去指挥作战了。”
王仕鹏被困在城里,双方暂时还没有开战,但被困的被困,要围劫的也不能懈怠。
这方面的探子他还是有的。
方景奎动动眉心,抬起头朝那士兵道:“神医小姐可在府中。”
那士兵只盯着他不做声。
方景奎动气骂道:“你什么东西,敢这么看本府?别以为找了新主子就可以不把本府放在眼里,本府是江西太守,还轮不到你这小兵给我脸色看。”
士兵忙低下头,恭顺低声道:“小姐在给世子医病呢。”
方景奎怒气消了一点,声音却越发凌厉,道:“去告诉小姐,本府要见她。”
士兵不敢怠慢,背着腰进了院子。
方景奎虽然能唬住侍卫,但他心里明白的,那该死的女人却不一定卖他面子,从前他有三千将士,她尚且敢跟她耍花样,现在他一无所有了,还与她起过冲突……
忐忑着,他在门口来回踱着步子。
不多时那士兵回来了。
“大人。”
方景奎不安的看着他,问道:“如何?”
士兵利索给他行个礼,一抬手道:“小姐有情。”让出门口的路给他。
方景奎更加不安了:“怎么会见他呢?死丫头不会有想出什么鬼主意对付他把?”
不见也忐忑,见更不安,方景奎就在这样矛盾畏惧的情绪中走进了林孝珏和风少羽兰君垣等人的临时住处。
他在客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林孝珏才姗姗来迟,她依然穿着红色耀眼的衣裙,装扮一如往常没什么改变,只是目光有些不同,见到他没有厌恶也没有初见时的和气,只有无所谓。
这女子三日不见,好像长大了些呢。
“方大人,是来看我的脸的?”林孝珏走到座位下坐下,冷冷的道。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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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6 谈判
这就对了嘛,这种冰冷才属于小结巴的气质。
方景奎小心的收回直愣愣的目光,心道,她肯见他,或许就是不记仇了,人都说利益动物,怎么说他都是一方太守,跟他作对对她是没好处的。
他想通这些,心里有了底气,尴尬畏惧的表情也缓和不少,笑着道:“小姐进来可好?”
“不太好,但总体还可以。”林孝珏答道。
他只是客气一下,不必回答的那么认真,方景奎干笑两声道:“本府今日前来是有事要请小姐帮忙的。”
“你说。”声音低沉如故,但无比利落。
方景奎真的刮目相看这个女子了,按理说他们经过那么大的冲突,一般的女子根本不会再和他来往,她却可以像男人一样跟她谈事,这是爷们才有的胸怀。
方景奎也不含糊,直直说明来意:“本府有个故人之子,如今病重在身,想请小姐为他诊治一二。试问小姐可否。”
林孝珏想都没想便道:“否,不可。”几乎是脱口而出的。
方景奎愣了愣,又含笑道:“不知小姐为何不可?若小姐是因为本府,那本府在这里给小姐陪不是了。”
方家人残暴无道,但有一个特点,能屈能伸,连骄淫贪奢的方景奎都能做到这一点,可见方家在朝中屹立不倒是有缘由的。
林孝珏看着他一勾嘴角,摇摇头:“不是因为你,你不配。”
一天之中接连两次被无礼侮辱,搁一般人也就疯了。
风少羽,小结巴!
方景奎脸色变得青白,有些怒气道:“小姐本该知道本府为何而来,既然肯见本府,却不肯救人是为何?若小姐有何条件不妨直接提出来,本府也不喜欢怪外抹角。”
林孝珏慢慢站起来,勾唇一笑:“我见你。是因为你要见我,我很好说话,我不答应,是我现在不想答应。我从不勉强人,所以更不会勉强,自己。”摊摊手 ,就这么简单的解释了。
方景奎听得一愣一愣的,世上没有比这更无耻的理由的。很好说话却不答应别人的请求,好说话个屁。
他也随着站起来:“小姐真不肯帮忙?”
林孝珏想了想,还是摇摇头:“是。”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是江西太守,我哥哥是国公啊……”
“送客。”
方景奎终于忍不住爆发,站在厅里发牢骚,摆家谱,林孝珏慵懒的动动颈椎,走回内堂。
“……”方景奎被官兵请着,气血上涌。只觉得脑袋疼,他手扶着额头一步两回头看着消失的红点,眼神恶狠狠的。
王仕鹏领着军队躲在江西城最靠北的一个巷子里,那里修了很结实的壁垒,风少羽的军队久攻不下,将士们都有些怨言,但又不能就此放了王仕鹏,只能先围起来,双方陷入对峙时期。
这又到了傍晚,风少羽匆匆从城北赶回来。
去兰君垣的卧房。正好陵南端着水盆出来,知道林孝玨在里面,风少羽问道:“服药了吗?哥醒了没?”
“小姐说快了,没有大碍。”
风少羽点点头让出一个身。让陵南先走过,然后才进屋。
走进离间,见兰君垣还躺在床上,林孝玨伏在床前正在做什么。
她背对着他,歪着脑袋,很奇怪的姿势。
风少羽也歪着头试探的走近。见小小的手正拿着一把小刀放在兰君垣脸上。
风少羽浓眉一蹙,走过去接过那刀:“我来吧。”
林孝玨刚好帮兰君垣刮好胡子,她站起来:“已经好了,那边怎么样了?”边说边将折刀收好,放在桌上的妆奁中。
风少羽扫一眼兰君垣的下巴,干净的泛着白光,病重的邋遢形象全收拾利索了。
风少羽回过头也走到桌前,拉着一把椅子坐下,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后道:“还是那样子,只看哥醒了怎么决断了。”
这些亡命之徒在城中一天,江西城的百姓就一日不得安宁,总不能放的,可如果死战到底又会损失许多人的生命。
林孝玨也跟着坐下来,道:“城中快无粮了。”
“说好的赏银也没处发。”风少羽又灌了一杯茶水,咂咂嘴道:“我想喝酒了。”
林孝玨笑着自斟一杯:“等兰公子醒了,就好了。”
恩,好多事等着他做决定呢,风少羽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
他道:“今日方景奎是不是来了,他找你什么事,没难为你吧?”
一连串问了好几句,可见的他是十分担忧方景奎的不轨。
林孝玨淡淡的摇头:“他有求于我,但我没答应。”
风少羽听了眼前立即想象出小结巴拒绝人时的样子,好友求她都要端上一端,何况还有仇呢。
风少羽嘿嘿笑。
林孝玨用疑问的目光看着他。
风少羽头探过来,神秘的笑道:“你知道吗,我去拿麝香的时候气他个半死,他来找你一定也气了半死,现在估计全死了。”
林孝玨也笑,笑过之后她又道:“对他,如此强硬尚可,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害怕我们的。”
意思告诫他对别人还是要客气一点。
风少羽不屑一哼:“小爷我是风少羽,谁敢把我怎么样?”
林孝玨心想,在你有地位有本事的什么怎么情况都可以,如果没有,请一定要谦卑,不然就是作死。
她没说出来,但脸上却写满了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