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医女-第10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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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方家的生意谁来接手,能有方君候那么可靠吗?
这些问题一股脑摆在眼前,真是让人焦头烂额。
嘴上陡然间火辣辣的疼,汉王用舌尖舔了舔,这么一会功夫,就起泡了。
他又是懊恼又是烦躁,气鼓鼓的坐回到椅子上,若不是远离京城,鞭长莫及,方君候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折戟。
还是得回到京城才行啊,什么事都好操作。
可是怎么回去?
想到自己被打发来云南的原因,其实并不是父皇真的厌恶他了,有七成的原因,都是因为少施晚晴。
他这个恨呐。
一阵阵悔恨,如波涛般涌上心头,如果不贪图少施家那点东西,不要娶少施晚晴,那么父皇不会没脸见他,林孝珏也不会跟他反目成仇,境遇肯定就跟现在不一样。
可是说什么都晚了。
他不甘心的闭上眼,方君候这消息也晚了,太晚了,京城递消息到云南,少说也得半个月。
一切都太晚了。
当汉王在云南感慨消息知道的太晚的时候。
京城上下已经忙着科考这件事了。
百花深处每天都有别院的学子来拜访,当然不是找林孝珏,是找她的徒弟们,或者纪老的。
林孝珏本身做事就不低调,纪老曾经把白梓岐的文章拿出去过,所以看过文章的人,都想跟白梓岐和他的老师结识,这是其一,其二不用打听,也知道白梓岐等人的背后是永安公主,当时永安公主收徒,是打着传授医术的旗号,谁知道写八股文章也写的这么好。
稍微有点脑子的就会明白了,永安公主一定在这上面花费很多心血,而永安公主又不是那种混吃等死的闲散公主,她有钱,有学问,还有门路。
当初公主跟薛世攀打擂台,他们没有支持公主,现在临考了,他们也没脸求公主帮助,而且人家公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见得,只能绕远路,求一求公主的徒弟。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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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1 昔日同窗
这日阳光极好,白梓岐刚睡午觉醒来,趁着神清气爽,准备多看两遍制艺。
公主给安排的书童突然开门进来:“公子,杨公子求见。”
“杨泽文?”
除了他救过的杨泽文,他再不认得姓杨的人。
“他来做什么?”
书童没说话。
白梓岐手指点着桌面想了想,后微微颔首:“请他到花厅等我。”
杨泽文坐在公主宅院的花厅里,感受着触目所及的地方满是富贵,都快呕血了,要不是当初他目光短浅,投靠了别人,现在跟在永安公主身后,肯定也能享受这种富贵人家才能有的生活。
可惜他投靠的许先生扣死,也没有公主这么多钱。
正想着,见一身着藏青色长袍的男子从外面走进来,男子腰系跟袍子同色腰带,上挂着一块双鱼玉佩,玉质透明剔透,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这人就是白梓岐啊,当时跟他租住一个地方的穷书生,他怎么可能有钱置办这一身行头,还有价值连城的玉佩,肯定是公主赏赐的。
当年他学问还不如自己呢。
杨泽文捂着胸口,忙移开眼睛,再看下去,真的要吐血了。
白梓岐见这位昔日同窗神色不对,蹙了蹙眉头;“你这是怎么了?”
心中却想,他不是来碰瓷的吧?
杨泽文听他语气还好,浮躁的情绪安落下去不少,这人就算得公主青睐又怎么样?还是那样傻头傻脑的样子,天生就是被人利用的料。
他笑呵呵站起,拱手叫着梓岐兄。
白梓岐不知道他所来何意,不敢与他太亲近,挤出一抹笑,抬起手:“您请坐。”
杨子文坐下后,白梓岐也坐在主位上,这时二人离的更近了,杨子文发现白梓岐精神饱满,气质儒雅,跟当年那个看起来有四十岁的穷乞丐简直判若两人。
现在看着,也就二十多岁。
当公主的拥趸,原来还有返老还童的功效,哎呀,不能再想了,不能再想了。
白梓岐本来也就二十多岁,之前显老,都是困顿所致,所想吃饱穿暖,当然又恢复年轻摸样。
杨泽文也明白其中原因,胸口更疼了,疼的龇牙咧嘴。
以白梓岐对这位同窗的了解,这人肯定没想什么好事,白梓岐目光起了防备之色。
他喜怒形于色,杨泽文很快就发现了他的异样,忙整理了心情,不再想其他的,他来找白梓岐可是有大事的。
他还是保持着和煦的微笑,白梓岐不先开口,他慢悠悠道:“梓岐兄近来可好?还有一月春闱,有十足的把握吗?”
杨泽文也不敢透漏太多,道:“一直在准备。”
这等于没回答,滑不留手的。
杨泽文听了暗暗撇撇嘴,这家伙,心眼见长啊。
他笑了笑:“梓岐兄是永安公主的得意门生,一定有关于春闱的内部消息吧?”
白梓岐警惕之心更重了,这种事别说没有,就是有,也不能跟别人说啊。尤其是这个杨泽文,他是程朱理学的门徒,而他家公主讲心学,明显的,杨泽文是许文馨的人,许文馨又是薛世攀的老师,薛世攀处处跟公主作对。
就是他杨泽文自己,也曾正面跟公主捣过乱。
不管哪方面,都不可能告诉他。
白梓岐道:“杨兄不是已经高中,问这些事做什么?”
杨泽文尴尬笑了一下,道:“不瞒梓岐兄,我有一个师弟,今年也下场,人都说你们这里有许多锦绣华章做参考,梓岐兄能不能看在咱们昔日的情分上,把这些制艺文章借我师弟看看。”说到最后,他陪着笑,声音低低的。
白梓岐想到他说的,他们昔日的情分,昔日杨泽文生病,是他不日不夜的照顾杨泽文,最后请到了永安公主。
后来杨泽文高中,他落榜,杨泽文连回头找都没找过他。
他倒不是想要杨泽文回报什么的,可是富贵了就把人忘,这种举动,到底让人心凉。
不提还好,提起来,白梓岐好性也有些不满了。
而且这种可能影响命运的东西,怎么可能外界,每年取士是有限额的,借给别人,可能影响自己的排行。
白梓歧沉着脸道:“没有,有也不可能随便外借的,这都是公主的心血。”
后一句话就说明有。
白梓岐对杨泽文的冷脸不以为杵,依然笑道:“你我兄弟,梓岐兄怎么还变得这么小气了?看完就还给你,你是不是别别人看完了比你学的好,考过了你啊?如果存在这样的心思,梓岐兄未免心胸太狭窄了。”
这是激将法,如果不借,就是心胸狭窄。
而杨泽文知道,白梓岐好名声,肯定不希望别人说他心胸狭窄,他看着白梓岐,眼睛都笑弯了。
杨泽文见这位昔日同窗志在必得的样子,心中冷冷一笑。
若是没被杨泽文恩将仇报过,他可能会把东西借给他,都明知道这人不怀好意,再借,就是蠢了。
那他这三年书又白读了。
不过让他笑呵呵面对这个人,他还是做不出来。
白梓岐一副冷面冷心的样子:“我们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你还是请回吧,另外你在与我家公主作对的时候我就不再拿你当同窗,我以为你知道,没想到你不知道,那我今日再告诉你一回,我们一别两宽,个生欢喜,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不是拐弯的骂他不知自觉?
杨泽文没想到白梓岐能抢白自己,欲要跟白梓岐理论,白梓岐已经摔袍走出门口。
杨泽文大步去追。
“这位大人,出门的方向在那边。”到了门口,一个小厮抬起胳膊挡在他面前。
杨泽文忙解释:“本官是白梓岐的同窗,跟公主也有交情的。”
小厮突然冷下脸;“我家公主金枝玉叶,怎么会跟你这种小官有交情,你再赖着不走,我可报官抓你了,是不是要偷我们府上的东西。”
人嘴两扇皮,若是被冤枉偷盗,以后仕途就到头了,还得吃劳饭,而永安公主心狠手辣,什么都做得出来。
杨泽文这时才感到害怕,如果白梓岐不招待他,他赖下去,后果肯定很严重。
他飞也似的逃出大门,等站到离大门六尺远的巷子里才感觉自己还活着,还能喘息。
到外面了,永安公主也不敢拿他怎么样吧?见四下里无人,他掸了掸袍子,对着大门呸了一声:“什么东西,有你求我的一天。“
这话也不知道是跟白梓岐说,还是跟林孝珏说。
当守门的暗哨把事情经过告诉林孝珏的时候,正好白梓岐也来跟林孝珏回禀情况,听了气得怒火中烧,这人吐他还行,要是吐公主,有他好瞧。
不知不觉中,白梓岐也硬气了。
林孝珏对他的改变很欣慰,微微摆手:“这种人前装孙子,人后使绊子的混不吝小人不要理他,你细细跟我说,他是受谁指使,为何而来,这才值得我们注意。”1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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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2 眼中钉
白梓歧提到杨泽文是来借制艺文章的。
这是个奇怪的讯号,杨泽文投靠了许温馨,什么样的文章看不到?
当然,她搜罗的文章肯定更全一些,因为许文馨那些人思维模式已经固定,地位又高,难免容不下别的思想,就会错过很多好文章。
但是许文馨自己肯定没发现。
林孝珏想了想,笑意中带着淡淡的鄙夷:“王泽文早就与你划清界限,也知道你不待见他,可他还是厚着脸皮来找你借,你真的以为他不难堪吗?也难堪,但是没办法,不然他早来了。所以他早不来晚不来,还顶着难堪也要借,说明这东西现在对他们很重要,或者已经想过很多办法,可都没得手。所以我猜测,他们借回去恐怕不是为了学习,是想知道我们这边到底学到什么程度,都在学什么,要知己知彼,毕竟现在你们的文章传出去的没几篇,还很神秘,他们害怕了,要研究咱们。”
“害怕?公主说的是许文馨?”白梓歧蹙眉:“可是就算知道这些,他能做什么。”
这就不得而知了,有些人就是没有安全感吧。
林孝珏眼珠转了一下,还可能,想知道的人根本不是许文馨,是薛世攀,更可能,他们二人都想知道。
陈博彦的书房,陈大人陪着陈夫人来给儿子送补品。
陈博彦正一手捧着中庸注解看,一手在草稿纸上写下自己的见解。
陈夫人将燕窝放下后站到一边,陈大人道:“这些你不都背的滚瓜烂熟了吗?怎么还在看注解,我交给你的几篇制艺你看了吗?那都是去年进士前几名的文章。”
陈博彦早已恭恭敬敬的站起来迎接二老,听父亲提着学习意见,他笑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应该将基本功练扎实,爹爹放心,儿子心里有数。”
陈大人道:“我无意中见到一个叫白梓岐的人写的八股,真是字字玑珠,听说是那位的徒弟,你心里应该有谱,白梓岐前面连着两年都没考上,若是跟了那位突然高中,你知道那位会得到什么样子的赞誉,应该知道怎么做吧?”
自己的父亲痛恨永安公主,所以连名字和封号都不愿意提,只用那位代替,陈博彦觉得很无奈。
科举是为国家选拔栋梁,能者居之,他也没想过要与永安公主为敌。
见儿子不出声,陈大人也没难为他,肃然道:“我当然知道你的实力,我对你还是有信心,就是担心,白梓岐这样一个庸才,那位都能把他调教的这样明理,怕那位还有后手,万一有别的黑马杀出来呢?她可不止白梓岐一个徒弟,总感觉她留着后手。”
陈博彦忍不住道:“爹,科举这种事,各凭本事,您担心也没用。”
各凭本事?陈大人心中一哼,这里门道可多了。
他见儿子不愿多谈对方的实力,也不再勉强,反正他有后手。
于是转了话题道:“你若是能凭真本事考个状元回来,我当然也就不担心了,我正在让人帮你找那位编制的制艺文章,她的徒弟,可是都看过的,所以学问才会突飞猛进,你别小瞧了她,也别轻敌。”
陈博彦却知道林孝珏的东西不是那么好弄到手的,自打去年盛夏,白梓岐的文章流出之后,士林就都想知道林孝珏是怎么教徒弟的,文章书籍,自然都想弄一套出来,可是没人得手。
父亲唠叨这件事,也已经有大半年了。
陈博彦认为父亲还是会空手而归,不过不愿意扫父亲的兴,点了点头:“儿子一定好好温习,爹放心。”
儿子很听话,陈大人夫妇从书房中走出来。
二人并肩而走,陈夫人见陈大人神色凝重,想了想道:“大人,六郎不愿意与永安公主为敌,你何必总是逼他呢?再说永安公主跟咱们,也没有太多仇恨,过去的事不是都过去了吗?”
陈大人冷冷的看了夫人一眼。
很多事,妻子儿子都不知道,老家的兄弟违规放债,收买土地,这件事已经被永安公主盯上了,永安公主虽然还没有行动,也许是因为她还没倒出时间来管这件事,一旦她开始较真,就会后患无穷。
她为了避嫌,朝堂上没有勾结多少势力,已经这般厉害了,如果门下出个状元,那等于如虎添翼,就更难对付了。
虽然现在还没想到可以把永安公主打败的办法,但总不能看着她羽翼越来越丰满。
陈大人道;“他早晚要出世的,不是他不想与人为敌,人家就会放过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的处境,以后进入仕途,还不让人吃个干净,儿子的事,你就别管了。”
陈夫人一个妇道人家,也就是随口劝一句。
她点着头。
后又道:“老爷,永安公主既然这么厉害,如果真的培养出了黑马,把儿子越过去了怎么办?”
陈大人惦记这个状元位置,不是一天两天的了。
朝中所有阁老的子孙考中状元都会被人认为是舞弊,唯有他的儿子高中,不会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