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国妖王宠毒妃-第20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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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莲娜女皇的护卫们在毡帐外面围成了一个半圈,举着刀剑,拉开弓箭,勇敢地面对着那些气势汹汹冲过来的野牛。而毡帐的另一边,几名侍女和护卫正在帮着行动不便的西莲娜女皇骑上马,带她逃走。
这时候西莲娜女皇才听到火硼粉这三个字,顿时心下暗惊,咬紧了嘴唇。
之前她用来暗算水濯缨的火硼粉,是从一个乌坦商贩那里拿过来的。那个商贩对她派去的侍从千叮咛万嘱咐,火硼粉的效果非常强烈,如果只是想引得一匹马发狂的话,只要用针尖那么大的一丁点就足够。
而且火硼粉的气味可以留存很长时间,传播性又强,经过的牛羊马匹只要沾染上都会发狂,并且再次被它们带到其他地方,一传十十传百地扩散开去。所以那个商贩也警告了西莲娜女皇的人,火硼粉用过之后,要么把那匹马杀了深深地埋到地底下去,要么用烈酒把马从头到脚冲一遍,把气味中和掉,否则后患无穷。
当时那个侍从回来把商贩的话转述给西莲娜女皇的时候,她并没怎么当一回事。反正她又不是乌坦人,过两天就要离开乌坦回罗胤了,有什么后患也不是她的后患。
她派去的那个侍从跟她也是一个想法,觉得商贩是因为怕事而不敢给他们太多的火硼粉,担心效果不够,便从商贩手里把所有的火硼粉都抢了过来,也没管这么多的火硼粉是个什么概念的用量。
后来那匹马冲进牛乳河里面,死在了河水中,要把打捞上来冲洗早就来不及了。而且西莲娜女皇那时候注意力全都在自己的毁容上面,早就把火硼粉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甚至没让人去打捞河里的马匹尸体。
现在这些野牛冲过来的方向,正是牛乳河下游的方向。恐怕就是那匹马身上沾染的火硼粉随着牛乳河顺流而下,在河边饮水的牛群全都遭到了沾染,所以才形成这种规模巨大的成千上万头野牛狂奔的情况。
“……陛下!女皇陛下!”
正在扶西莲娜女皇的侍女看见她怔在那里,以为她是被野牛群吓呆了,叫了她好几声。西莲娜女皇这才猛然醒过神来。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否则她就完了。
但是这也怪不到她的头上。要不是东仪皇后把带着火硼粉的冰块放到她的马鞍下,她的马也不会发狂,也不会冲进河里,引得这么大规模的野牛群发疯狂奔。
……全是那个恶毒的东仪皇后!
被西莲娜女皇这么一耽搁,十多头硕大的巨型野牛已经冲到了近处。那些护卫们一边抵挡着疯狂的野牛,一边护着西莲娜女皇后退。不断有人惨叫着被野牛的牛角顶得肚破肠流,或者被牛蹄踩在脚下,但是没有一个人逃跑。
“……陛下快走!”
西莲娜女皇这时已经乘坐到马上,咬了咬牙,在剩下的几名护卫簇拥下,策马往营地外面逃去。
第43章 失散(4更)
水濯缨和绮里晔是客人,毡帐位置在猎场营地的中间,好死不死地还靠近野牛群冲过来的那个方向,别的情况下这里算是最安全的地方,但现在就十分要命。
他们的反应算是快的,听到远处蹄声传来的时候,水濯缨已经穿上衣服,一把抓起地上还是瘫尸状态的肚兜塞到衣袋里面,和绮里晔出了毡帐。“蛇信”暗卫们早就准备好马匹,在那里等着他们。
猎场营地里到处都是受惊而奔蹿的马匹,以及尖叫着四散奔逃的人群,乱得不可开交。这时候性命危机当头,就像是大灾难来临之前,无论什么样的号召和震慑,都控制不住恐慌的人群。营地里又不全是乌坦人,其他四国的宾客根本不听从乌坦可汗萨尔勒的号令,只顾着自己逃命,把场面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水濯缨和绮里晔被夹在乱成一团的人群里面,每往前走几步都要撞上人或者马匹,“蛇信”暗卫们竭力给他们开路也没有用。
这片猎场营地规模不小,里面有数百个大大小小的毡帐,现在住了两三千人,平时骑马从这一边走到那一边都要花个一盏茶的时间,这时候速度更是慢了不知道多少倍。还没看到营地的边缘,野牛群就已经冲进营地里来了。
“先上毡帐顶,出了营地再说!”
绮里晔眼看那些横冲直撞的野牛越来越近,而营地里前面还是一片混乱,堵得不可开交,在地上骑马肯定来不及冲出去。还不如先弃了座下的马,以轻功从毡帐顶上先逃出营地,营地里那么多脱缰的惊马都是逃往那个方向,到时候应该还能再找到无人乘坐的马。
他一把拉住水濯缨,足尖一点,带着她从马背上飞掠到了前面一座毡帐的顶上。其他的“蛇信”暗卫们也纷纷弃马,上了毡帐顶端。
乌坦毡帐虽然只是以木架和毛毡搭建而成,并非真正的房屋,但强度很高,上面承受一两个人的重量完全没有问题。不过这里的毡帐和毡帐之间相隔距离很远,也只有轻功一流的人才能在毡帐顶上来去自如。
从毡帐顶上通过果然快得多,顷刻间便到了营地的边缘。但这时候野牛群也已经摧毁了几乎整个营地,后面所有的毡帐都被疯狂的野牛在地上踏成了烂泥,一片狼藉。
后面更多的野牛还在朝这边涌来,从上方看过去,只能看到一片黑压压的野牛脊背,密密麻麻地耸动着覆盖了整个营地。粗野的咆哮声和轰隆隆的踩踏声混合在一起,淹没了其他所有的声音,脚下的毡帐都被震得剧烈地颤抖。
“那边有几匹马!”
水濯缨在一片混乱嘈杂中,指着营地外面的远处,五六丈开外有一小群马正在奔逃开去,马背上都是空的。
“我先过去把马拦截下来,对面那座毡帐恐怕受不住我们两个人的重量。你跟在我之后。”
绮里晔指的是他们和那几匹马之间的一座小型毡帐,其实只能算是个简单搭起来的棚子,估计是用来存放杂物的,搭建得很简陋,两个人踩上去估计就得倒塌。
而这个时候,他们下方的地面上全是最后一批来不及逃离营地的人,后面的野牛群近在咫尺,所有人都在尖叫哭喊着,你推我搡地拼命往营地外面逃。
要是现在落到地面上的话,几乎跟落进野牛群一样危险,在生存欲望驱使下的人群比什么都可怕,还不等被野牛群踩死,恐怕就得先被拥挤而恐慌的人群踩死。
绮里晔朝着那一座小型毡帐飞掠过去,足尖在毡帐顶上一点,再次轻飘飘地飞出足有十来米的距离,直接落到了远处其中一匹马的身上,然后便驱马去追赶其他的马匹。
水濯缨紧跟在他后面,那座小型毡帐距离这边并不远,她的轻功掠过去绰绰有余,不过后面估计就得先落地之后再上马了。
然而,就在她的足尖踏到那座毡帐的顶上时,下方突然传来喀喇喇一阵木料断裂的声音,紧接着脚下便是一空。
毡帐竟然在这个时候倒塌了!
水濯缨在半空中猛然提气上跃,但小型毡帐的结构本来就简单,一塌下去就是全部倒塌,根本没有什么缓冲的余地,也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
在一片哗啦啦的倒塌声音中,她听到远处的绮里晔在喊她,下一瞬间,整个人就已经落在了塌到地面的毡帐废墟上。还是亏得刚才的一提气,才勉强保持住平衡站稳了脚跟,没有摔下去。
她猛然一抬头,就看到数十上百头的野牛已经冲到了她的面前,和她几乎就是相距咫尺,她甚至可以看到疯狂的野牛嘴边因为狂奔而喷出的白沫,无数弯曲锋利的犄角正密密麻麻地对着她顶过来,下一秒钟就会扎穿她的身体。
“上来!”
这一瞬间,一匹红马突然从斜刺里猛然穿出,马上的一个紫衣人影斜下身子来,一把将水濯缨从野牛群的前方拉了上去。
即墨缺紧接着便带着水濯缨在马背上站起身,座下的红马一下子便被好几头野牛的犄角顶了起来,抛向半空中。
在红马的惨声嘶鸣里,两人直接落到了一头体型最大的野牛背上。而红马则是全身喷着鲜血,摔到地上,后面无数的野牛轰隆隆地从它身上踩过,一下子就把它淹没在了一片黑压压的海洋中。
水濯缨人在即墨缺的前面,感觉到他碰到自己后背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反射性地伸手就要去解头发上的青丝剑。手腕立刻便被后面的即墨缺一把扣住,听见他的声音在耳边沉声喝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水濯缨咬牙,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下面那头野牛感觉到两个人落到了它的背上,立刻疯狂地挣扎起来,想把两人甩下去。
周围全是正在狂奔中的野牛,这时候要是落下地去的话,立刻就会被踩成一滩肉泥。水濯缨顿时顾不上即墨缺,只能以紧紧抓住野牛背上的毛发,不让自己被甩落下去。
野牛的力气比马大得多,而且脊背又高高隆起,本来就不容易待在上面。水濯缨全部的力气都用在了稳住身子上,只感觉五脏六腑都要被狂奔的野牛给颠出来,连回头看后面绮里晔的功夫都没有。似乎有叫喊声从后面远远传来,但也被野牛的咆哮声和踩踏声掩盖得所剩无几,根本听不清楚。
即墨缺一直压在水濯缨的背后,双手同样在两边死死地抓着野牛的毛发,把她护在下面。水濯缨没法坐直身子,只能半趴在野牛的脊背上,能看到的只有面前那片长满了黑毛的野牛后脖颈,一股强烈难闻的膻臭气味扑鼻而来。
野牛群一直往前狂奔,也不知道狂奔了多久,竟然半点都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还是紧紧聚在一起,一直没有散开。
水濯缨紧紧攀附在野牛的背上,失去了时间概念,只觉得像是过去了几千几万年那么漫长。她的力气已经快要用完了,全身僵硬紧绷得几乎无法动弹,尤其是两只手,早就没了任何知觉,只是凭着求生的本能,仍然紧紧地抓着野牛的脊背。
只有几次抓住机会,勉强抬起头来朝周围看了一眼,除了前面以外,左右和后面全是密密麻麻的野牛脊背,而他们在牛群的最前头,正被夹在中间,还是没法从野牛的背上跳下来。
更不可能从野牛的脊背上踩踏过去,这哪怕是轻功最好的绝顶高手都不可能做到,更不用说她。
第44章 跟我死在一起,是不是很遗憾?
野牛群尽管疯狂,体力终究也不是无穷无尽的。狂奔出不知道多久之后,水濯缨终于感觉身下的那头野牛放慢了速度,只是牛群仍旧没有散开。
但这个时候她也已经濒临精疲力竭,双手麻木得完全不听使唤,几次没抓牢野牛的脊背,险些从上面被甩落下去。
但即墨缺的耐力却像是比她还要好,每次都是他及时把她拉了回来,她能感觉得到他的手分明也没有什么力气,却偏偏能够像是在她的衣服上生了根一样,死死地抓着她不放。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周围景物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天光越来越亮,成了拂晓时分的熹微曙光。他们在草原上至少狂奔了两个时辰,估计已经到了距离营地三四百里开外的地方。
到了后来,水濯缨能感觉到野牛奔跑过的已经不是平坦的草原,而出现了越来越多的上坡和下坡,这说明他们已经到了地势崎岖的地方。
野牛群没有改变过方向,一直是在往东狂奔,而乌坦国内几乎都是一片平坦,也只有东边靠近北晋国界的地方才有起伏的地形,渐渐出现山地和森林。
果然,随着地形渐渐变得复杂起来,周围的树木也越来越多。野牛群已经不能像在一望无际毫无障碍的大草原上一样,数千头一直聚在一起,而是开始分散开来。
水濯缨终于看到了一线希望。眼见周围的野牛群变得越来越稀疏,这时候她落下地去的话,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地方作为掩护躲起来,就不至于被野牛踩成肉泥。她实在是没有力气,再坚持也坚持不下去了。
只是后面的即墨缺十分麻烦。然而她现在也顾不上要怎么应对即墨缺,先保住自己的命再说。
“找地方跳下去!”
她对着即墨缺喊。即墨缺显然早就有了和她一样的想法,已经半直起了身子,正在四周寻找可以安全落地的地方。
突然,水濯缨一眼看见前方的地面似乎出现了某种怪异的变化。虽然也长着茂密的植被,有些地方有积水,但地面的质感明显和草原上的土地不一样,潮湿而坑坑洼洼,像是烂泥而不是土地。
“是沼泽!”水濯缨大喊起来,“快跳!”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就在他们不管不顾地从野牛背上滚下来的时候,身子陡然一空,身下那头野牛已经陷入了地面,四只蹄子一下子就被柔软的烂泥所吞没。
而他们所落下的地方,表面上看过去是结实而无害的草地,实际上也是那种可怕的柔软黏腻的触感。再加上从野牛背上跳下来的冲击力,水濯缨的双脚顿时陷进了草皮下面的泥浆里面,一直吞没到她的小腿肚,还在迅速地不断往下沉去。
“拉住我的手!”
水濯缨猛然抬头,即墨缺正隔着那头已经沉没下去一半,正在烂泥中拼命挣扎的野牛,朝她伸出一只手来。
他应该是落进沼泽的第一时间就及时抓住了那头野牛,大部分重量都落在野牛的身上,自己还没有陷进沼泽。但这样一来,野牛下沉得更快,被吞进去是迟早的事情。
水濯缨犹豫了一下,顾不得许多,伸出麻木僵硬的右手抓住即墨缺的手。即墨缺用力一拉她,把她从沼泽里拔了出来,也拖到野牛的背上。
这一来,那头野牛顿时又下沉了三分之一,只剩下脊背还露在泥沼上面。
水濯缨竭力让自己保持冷静,朝四周望去,想找到能够帮助她脱离沼泽的东西。结果什么都没有,附近没有一棵树木,烂泥上覆盖的只是浅浅一层稀稀拉拉的草皮。
距离他们最近的另一头野牛在一丈开外,后面倒是还有一些野牛狂奔过来,相继陷入沼泽。但这时候野牛群已经不再挤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