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食香-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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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咋说,先把人救醒。
张氏幽幽转醒,看到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杜河浦!
“当家的……”张氏哀嚎一声,紧接着便是仰头放声大哭!
她没法活了!
她最疼爱的儿子,居然骗了她!
自己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所有好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甚至为了能让他过得好点,为了攒钱给他娶媳妇,还悄悄地昧下不少茶钱。
她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能让十一过得好一些?结果呢,换来什么了?
儿子居然被书院除名了。
真是丢脸丢到家了!
张氏嚎了不止,眼泪鼻涕流得到处都是,她也顾不上擦,一双略微粗糙的手,捂着脸,去了半条命的模样。
相比之下李氏则是镇定的多。
一来,她年长,经历的事情多着呢,又岂会被这一件小事打击到?
二来,因为老头子给玉娘托梦的事。
别人或许不信,但是她是信的,所以早就有了心理准备。
除名了啊~
“嚎什么嚎!”李氏的声音很大,很突兀。
一屋子人除了杜玉娘以外,都被她吓了一跳。
李氏身体很好,中气十足,这一声仿佛用丹田发力吼出来的话,震得人耳朵生疼。
张氏也不敢再哭了,只得半躺着,小声低泣。
李氏瞧了瞧杜安兴,大声道:“跪下!”
杜玉娘也瞧着杜安兴,这人胆大包天,到后来居然做了那么多没有人性的事。所以她很好奇,现在的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杜安兴低着头,什么都没说,掀起外袍,直接跪到了地上。
地上铺得麻面青砖。
张氏见了,十分心疼,地上那么凉,会不会把十一冰坏了。可是一想到儿子被书院除名一事,心里便觉得堵得慌,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说吧,书院为何将你除名!”凡事总有因果,书院总不可能把循规蹈矩的学生除名吧!定然是他做了什么错事。
杜安兴一言不发,什么话也不肯说。
张氏着急死了,可是她知道,这会儿没有自己说话的份。
“说话!”李氏的口气很严厉,她很少用这种口气跟家里人说话,但是老太太真的发起脾气来,家里人也没有不怕的。
杜安兴并不答话,还是像方才那样低着头,一言不发。
李氏真的动气了,身体微抖。
杜玉娘连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心疼的道:“祖母,别生气了。事以至此,气坏了身子不值当呢!”
她看着杜安兴,冷清的道:“堂兄不愿意说,想必是羞于启齿吧!清风书院建院以来,被开除了学生总共也没有几个,这下子,咱们家怕是要出名了呢!”
杜安兴咬着低,将脸上的阴狠之色掩藏在阴影里。
别人看不见,但是杜玉娘看得见。
她看见的,不是杜安兴的五官有多很扭曲,眼神有多么的阴狠。她看到的,是杜安兴的那颗心。
一颗自私自利,肮脏狠毒之心。
张氏爬起来,冲着杜玉娘道:“闭上你的臭嘴,你胡说八道什么!我的十一不会错的,一定是那些人狗眼看人低,污蔑我儿。”
刘氏也在场,当下回讽道:“书院那么多学生,你儿子是金子做的还是玉做的,污蔑他?”
杜玉娘也不在意,当下问杜安兴,“党兄,事情早晚真相大白,你又何必藏着掖着的呢!”
众人哑然。
李氏忙问杜玉娘,“玉娘,你是不是知道原由?”
杜玉娘只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别人说起,当时以为不是自家事,就没有留心。现在想想,恐怕人家是特意说给我听的呢!”
“什么原由,你听谁说的?”
杜玉娘轻哼一声,“还不是那几个惯常与我作对的!”
西街豆腐铺家的女儿石青青,还有纸扎铺子邓老头的孙女邓燕娇,都是惯常与杜玉娘作对的人。
当然,这是前世的事情了。
如今杜玉娘,当她们是小孩子一样。
“邓燕娇说的,说有人家里出了个斯文败类还不自知,一个烂赌鬼,居然还有脸在书院读书,难怪先生被气得跳脚,嚷着要把那个烂赌鬼给逐出书院呢!”这也不算假话,毕竟前世邓燕娇也说过这话,只不过是在过年以后。
她现在只是把这话提前公布出来而已。
李氏倒吸了一口凉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烂赌鬼啊!
十一这孩子,居然学人赌~钱?
“你,你……”这会儿李氏连话都说不明白了,“杜家家风清正,从来就没有出过像你这样的不孝子孙!你小小年纪,不好好读书,居然学人家赌钱!”
李氏气坏了,随手抄起炕上放着的笤苕,狠狠的朝杜安兴砸去,砸在了他的额头上。
张氏见儿子被打,气急了,挣扎着扑过来,大声道:“杜家有什么家风?老爷子还是被人收养的呢,谁知道祖上出过什么缺德败坏的人,要是家风清正,怎么可能没儿子?”
第十五章 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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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氏这话,可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李氏先是震惊,紧接着便震怒,随后便是伸手指着张氏问道:“这话你听谁说的?”
当初这件事,自己只跟玉娘和老大两口子说了。//全本小说网,HTTPS://。)//
李氏知道老大两口子的秉性,自己嘱咐过他们的事情,他们是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去的。
张氏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杜玉娘想了想,一下子就明白了,“哦,原来当天二婶在偷听啊!”
张氏的一张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她确实偷听了,蹑手蹑脚的趴在墙根底下好一阵,别的都没听清,就听见这么一句。
当时她吓坏了,随后想想,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收养的就收养的呗,只要自个儿男人是老爷子亲生的就行。
所以今天她一着急,就把这个事儿给说出来了。
在场的人,除了杜安康,杜安兴,还有杜河浦和杜小叶不知道这个事情以后,其他人都知道。
所以这四个人的表情,那是相当震惊的。
他们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个说法!
李氏觉得身心疲惫,这几天发生太多的事情了。老头子托梦说有不贤不孝子孙,果真,怕什么来什么!
应验了吧!
“偷,偷听又怎么了?你们大房一家子人聚在一起嘀咕,谁知道你们说什么呢?有什么不好直说的,非得藏着掖着!哼,娘一向偏心玉娘,说不定把什么好东西,都给玉娘了。”张氏很不服气的回了几句,转头看到儿子额头上红了一片,顿时心疼的不得了,怒声道:“连自己祖宗的坟头都不知道在哪儿呢,谁知道出没出过不孝子孙?凭什么说我家十一?”
“张氏!”李氏怒目圆睁,第一次显露出对张氏的不满来。
以前,她看在儿子,孙子的份上,即便张氏有什么不妥当的地方,她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睛。包括张氏私底下昧钱这件事情,她虽然生气,但还不至于到发火的地步。
可是张氏拿祖宗坟头说事,李氏就忍不了了。
老爷子生前对他的义父十分敬重!即便他不记得自己的生身父母是谁了,但是生恩不及养恩大!义父的祖宗,自然也就是他们的祖宗了。
祖宗礼法这种大事,是能拿来说笑的?
“你满嘴胡咧咧啥?”老太太眼珠子都红了,要不是看在刚才张氏被气晕过去的份上,她现在能飞起一脚给张氏踹到地上去。
杜河浦是知道李氏脾气的人,一见老娘真生气了,连忙道:“娘,您别动气,这娘们就是个棒槌,别听她胡咧咧!”说完,还狠狠的拍了张氏两下,瞪着她道:“别胡说。”
张氏完全没有理会到自己男人的用心,当下嚎的一声:“姓杜的,我跟你拼了,你还敢跟老娘动手了?你儿子,婆娘被人欺负死死的,你看不见?”一边说,一边张牙舞爪的向杜河浦扑过去,伸手往杜河清脸上,脖子上挠。
杜河清气得脸红脖子粗的。这败家娘们,如今都敢跟老二动手了?老二这废物点心,连自己的娘们都管不住?
他当大伯子的,也不好插手人家的家务事啊!
李氏的心直突突,这张氏是要反了!
杜小叶吓得够呛,一个劲的往墙角里面缩。
杜玉娘冷眼看着眼前的这一切,相比看泼妇打架,她更想知道杜安兴会怎么做。
杜安兴没有让他失望,只见他跪地膝行几步,来到张氏和杜河浦面前,“爹,娘,你们别打了。是儿子不孝,是儿子给你们惹祸了!”说完就不停的给他们磕头。
他的声音很大,也很激动。头磕在青砖地上,发出很大的砰砰声。
张氏和杜河浦不约而同的住了手,杜安兴毕竟是他们的心头肉,哪怕他做错了事情,他们也不舍得让儿子受什么伤害。
“十一,快别磕了,快别磕了!儿子,你这是要娘的命啊!”
张氏哭得要断气了,十一从小到大,自己没动过他一个手指头,什么活都不舍得让他干。
结果呢,现在这孩子跪在冰凉的地上,还不住的磕头。
张氏觉得她的心要碎成八瓣了,她也不顾自己还在炕上,直接就蹦到地上,拉起杜安兴,哭着道:“儿子,十一……”
娘俩抱头痛哭!
李氏直瞪眼,这叫什么事啊?
刘氏也撇了撇嘴,装模作样,不知道的还以为别人怎么欺负他们了呢!
娘俩作秀似的哭了一阵,还是杜安兴率先缓过神来。
他未来是个十分狠辣的人物,现在虽然手段稚嫩一些,但是心机和城府都是比较重的。
杜玉娘的注意力一直在他的身上,看他擦了擦眼泪,安抚张氏,一副要为自己辩白几句的样子,杜玉娘便知道重点来了。
“祖母!”杜安兴给李氏磕了一个头,道:“不是孙儿不争气,实在是,孙儿是被人陷害的!”
张氏熬的一声,“我就知道,我家十一是个好的!儿子,你跟娘说,谁敢害你,娘找他拼命去!”
杜玉娘无声的笑。
杜安兴脸上一副凄苦的表情,心里却埋怨张氏,添什么乱,这个时候瞎说什么话!
真是成事不足!
“娘,他们有权有势,平时在书院里没有欺负我,还让我做许多不雅之事!儿子不愿意,就被他们陷害了,娘,祖母,我真的不是赌,我是被人骗了!”杜安兴是个当戏子的好材料,一番辩白下来,倒是真情切意,可信度极高。
张氏呢,毫不犹豫的相信儿子说的话。
“儿子,你受苦了,娘信你!只有那黑了心肝的,嚼了蛆的恶人,才会胡说八道冤枉你!”
这是在说她呢?杜玉娘没言语。
李氏犹豫着,杜安兴毕竟是她疼爱了十多年的孙子。她也不愿意让他走下坡路,但是到底是他自己沾了赌,还是被人陷害的,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杜玉娘倒是真希望杜安兴能改邪归正,这样对大家都好。
她对李氏道:“祖母,其实这件事也不是没有办法调停,只不过,就要看二婶,堂兄他们乐意不乐意了。”
张氏狐疑的看着她:“你会那么好心?”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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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玉娘只道:“一笔写不出两个杜字,堂兄要真是个烂赌鬼,对我们有什么好处?”
这倒也是!
李氏便问她:“是什么办法?”
杜玉娘轻声道:“书院那边既然已经以这个为由将堂兄除名了,那么夫子们肯定是知道真相的。全本小说网;HTTPS://щщщ。m;咱们家也别怕丢人,去请个中人问问清楚,好帮堂兄洗涮冤屈啊!堂兄要是真是被人陷害的,那么不管对方是谁,咱们都得朝他们讨个公道,读书人的名声,可不是能够随随便便污蔑的!”
杜安兴飞快的转着眼珠,似乎没有想到杜玉娘会提出这个方案来,这对他来说,太危险了。别人不知道真相如何,他还能不知道吗?
“不行,对方势力太大了,咱们惹不起。”说完他又低下头,好像在忏悔似的。
李氏见了,不由得有些心疼,心里已经有些支摇了。
“彭山长为人最是公正,你若是被人陷害的,他就一定会还你公道。”杜玉娘不由得道:“堂哥,你怕啥呢?”
杜安兴咽了咽唾沫,道:“我虽是被人陷害的,但也确实进赌场了,还参与其中……人证物证俱在,又没有人肯得罪权贵,替我辩白,我,我简直就是哑巴吃黄连啊!”
张氏听儿子这么一说,也紧张起来,“儿子,那些人的家里,真的很有权势吗?”
杜安兴使劲的点头,“有钱有势,权力滔天啊!见了县太爷,都不用跪的。”
桃溪镇地杰人灵,早年出过不少进士举子,镇子上,还真就有那么几户人家。
张氏哭笑不得的道:“这可怎么好,那些人咱们得罪不起啊!如今他们将十一赶出书院,只怕都是发了慈悲的,咱们要是再去惹事,只怕是要吃官司的啊!”
李氏犹豫着,看向大儿了杜河清。
杜河清的眉毛也紧紧的拧着,收到母亲的目光后,不由自主的说了一句,“民不与官斗啊!”
杜安兴心里一松,只道:“祖母,怎么可以为了孙儿一人之事,连累全家,这万万不可啊!孙儿就是不去书院,也可以在家读书,还可以到其它私塾中读书!”
杜玉娘见时机成熟,适时的接话:“可是你德行有亏,好赌的名声一旦传开,别人可不管你是不是被陷害的,谁还会留你?”
这也是实话。
杜安兴咬牙,“那,那大不了我就不读书了!”
张氏气急,伸手在他身上轻轻的拍了一下,“胡说八道什么呢!你可是咱们杜家的希望!娘还指望着你将来考中秀才,做举人呢!”在张氏来看,举人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杜玉娘道:“既是不能求得真相,那就只能用第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