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招阴人-第1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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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智法王微微笑笑,说:不用,身体就是个臭皮囊,坐哪儿是一样的。
说完,他一屁股坐在了墙角里,掏出了一个青稞饼,胡乱的吃了起来。
我看无智法王这模样,偷偷瞄了一眼龙三,给他打了个眼色。
我心里想:这是法王吗?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个要饭的呢。
龙三偷偷趴我耳边说:无智法王在日碦则这边很出名的,属于藏传佛教宁玛派的代表人物之一,你知道为啥他叫无智法王吗?因为他说——我没有智慧,我的智慧,都是来自于师承和众生,我无法思考。
“意思是他承认他自己是一个傻子?”我偷偷给龙三竖起了大拇指,这无智法师,是个聪明人啊。
笨人才老觉得自己聪明,聪明人往往都觉得自己很傻。
我冲无智法师举了一杯酒,问道:大师,你可知道千叶明王吗?
“知道……千叶明王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多年在大雪山苦修,我有二十年没见他了。”无智法王冲我说完,小心翼翼的收起了青稞饼,抓起了转经筒,转动了起来。
嗡!
一股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我感觉内心突然平静了很多。
无智法王转动着经筒说道:千叶明王对我,亦师亦友,每当想念,我便会转动经筒,为他祈祷一份平安。
我本来还想问无智法王,知不知道千叶明王是什么样的人,但现在发现无智法王和千叶明王竟然是好朋友的关系,那我就不能再当着他的面,数落千叶明王的罪行了。
我换了个话题,问无智法王:那无智法王,你认识扎西木活佛吗?
无智法王听了“扎西木活佛”这五个字,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良久的转动着经筒。
一直持续了五分钟,无智法王才说:扎西木活佛,是小僧的恩师!
“是你师父啊?”我连忙站了起来。
“恩师对我的艺业,恩重如山,每次有人提起恩师之名,小僧便会转动经筒五百次,表达小僧对恩师的感谢。”无智法王又说。
我连忙对无智法王说:在下在河南封门村,与扎西木活佛有一面之缘,扎西木活佛坐化……。
“什么?恩师坐化了?”无智法王一直都很平静,听我说到坐化两个字,猛然站起,瞪着我。
我点点头。
无智法王连忙跪在地上,冲着南方,连续磕了三个响头。
咚!
咚!
咚!
无智法王磕完了头后,又盘坐在地上,转动着经筒,说话都不利索了,挣扎了许久,才完整的说出了一句话:生亦何欢,死亦何苦,喜怒悲愁,皆归尘土,恩师高升,早登极乐,受佛祖明王点化,一朝得道,高坐西方极乐莲台!
我从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了香包,从里面捻出了舍利子,说:无智法王,这枚舍利子,是扎西木活佛坐化之时,嘱咐我带回西藏,亲自交给大雪山千叶明王的手上。
我把舍利子递给无智法王。
无智法王只看了一眼,就说:是恩师的舍利子,恩师早年性如烈火,云游四方时候,度了不少罪孽深重的人去极乐世界,所以他的舍利子,长久之后,带上一层红色,属于肝火舍利。
无智法王看了一眼后,又把舍利子递给我,闭上眼睛,眼角落下了一滴滚烫的热泪。
“小僧十二岁进入宁玛派修习佛法,恩师不嫌弃小僧愚钝,每日点化三炷香,如今,恩师坐化,小僧变回房间,为恩师点上三炷香,为恩师祈福,恩师长情,从不敢相忘!”
说完,无智法王起身,手持着转经筒,要出门去。
在跨过门槛的时候,他突然回头,冲铃铛笑了笑,他对我说:这位小姑娘是……。
“是我的朋友,铃铛。”我给无智法王介绍。
无智法王拉动了经筒,又发出嗡的一声。
这次,他趁着那“嗡嗡声”没有停止,直接对铃铛说:小姑娘灵气二十分,入正道,福气临门,入歪道,罪孽深沉。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房间,步子歪歪扭扭,毫无力气,应该是心里为他的师父,默哀吧。
铃铛本来喝着酥油茶呢,结果被无智法王说了一顿,她明显有些惊慌,看着我说:小李哥哥,我被法王指点,心里有点方。
“别方,听法王的就行了。”我知道无智法王的意思,他看透了铃铛的能力,所以希望铃铛不要走到邪道上,不然对很多人,都是一种折磨。
无智法王走了,我又坐了下来,对司徒土司说:司徒土司,我得跟你先说一下,刚才不是提到了千叶明王吗?
“我知道,千叶明王在西藏声誉颇高。”司徒土司说。
我摇了摇头,说:最近挖眼的事你知道吗?
“知道啊!已经有好些人被挖了双眼了,我们日碦则的本地人,也有被挖过眼的。”司徒土司连忙说:最近司徒艺琳带着天通海的兄弟们,正在找那个挖眼人呢。
我对司徒土司说:我怀疑,挖眼的人,有很大的可能性——是千叶明王。
“是他……不会吧?”司徒土司压低了声音,说。
我怀疑是。
司徒土司想了想后,说:有证据吗?
我拿出了一幅照片,就是当天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那一幕,当时护士正在抢救被挖眼的受害人,也就是成妍表弟,而成妍表弟的肚子上,有一个掌印,就是密宗的大手印。
“全天下,还有第二人会密宗大手印吗?”我把照片递给司徒土司。
司徒土司才看了一眼,立马把照片翻转了过来,正襟危坐:小兄弟这次是为了这事来的?
“正是。”
“好!”司徒土司说:高僧并不会不入邪道,一旦入了邪道,那就是和日碦则的人为敌,我司徒土司家族,守护日碦则几百年了,只要他恶意坑害我们日碦则的人,那就是和我司徒土司为敌,办他。
说完,司徒土司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小兄弟,在事情没有彻底搞清楚之前,你们还是小心翼翼一点的好,不要太声张。
我明白司徒土司的话,他是不想在没等事情查清楚之前,败坏了千叶明王的名声。
“那是自然。”我和司徒土司又连续喝了好几杯酒。
我们这些筹光交错之间,一位穿着黑色藏族长袍的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长得十分端庄大方,眉宇间的英气,那真是掩盖不住。
她头上,编了许许多多的小辫子,带着个黑色的帽子。
见了我们。
女人脱下帽子,右手托着帽子,稍稍给我们鞠躬:司徒艺琳见过各位好汉,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对,先罚酒一杯。
她抓起了青稞酒的杯子,满满的喝上了一杯酒。
我们这些人都看呆了,不至于吧?这位看上去像大家闺秀的女人,竟然是……司徒艺琳?
这当真是上得战场,下得厅堂啊。
穿上了传统服饰的司徒艺琳,真有点美艳的感觉。
而且是一种,带着阳刚的美艳。
司徒艺琳跟我们喝完了酒,又对司徒土司说:阿爸,我回来了。
“恩,今天收获如何?”司徒土司微笑着问司徒艺琳。
司徒艺琳说:今天最大的收获,就是请来了这些位好汉。
“哈哈,那也算大收获了。”司徒土司放下了酒杯,坐在了靠门的一个长椅上。
司徒艺琳则走到司徒土司的跟前,突然跪在地上,像地下跪拜了下去,她的头,贴着地面,同时两只手伸直,紧紧的贴在羊毛地毯上。
一跪不起。
我这又看不懂了,连忙问龙三:贱三爷,这又是什么情况?女儿给父亲磕头?而且一磕就长跪不起?咋回事?
“这叫磕长头。”龙三说:对了……你夸我一句,好久没夸我了,不夸我不跟你说。
靠!这奇葩。
我连忙说了一句:贱三爷天生一表人才,人送外号,一朵梨花压海棠,神龙见首不见尾,帅气不可方物,脸廓当如长坂坡赵子龙,身形似战三英的吕布,义薄云天,盖世英豪……行了吗?
“可以,可以,你对夸奖很内行啊。”龙三点点头,这才高兴的跟我说:你听过一句话吗?磕长头的人,手脚都是肮脏的,但是心,却是世界上最干净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英雄迟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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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啥意思?”我问龙三,我感觉龙三这家伙什么都好,但是主动找人要夸奖和卖关子这一点,真应该拖出去枪毙十分钟。//全本小说网,HTTPS://。)//
龙三喝了一口酥油茶,说:在西藏,有三种磕头的方式,磕长头、磕短头、磕响头。
“现在司徒艺琳磕的,就是长头。”龙三对我说:你等会看看,她还得行大礼呢!
我看了司徒艺琳一眼,发现她突然匍匐在了地上,两只手伸得笔直,五体投地。
龙三说:这就是西藏长头,用身体来表达诚意,小李你可不知道,在布达拉宫那边,经常看到朝拜的人,他们带着护膝,胸口绑着皮毛,三步磕一长头,一直磕到布达拉宫的门口去,他们……是真正虔诚的信徒。
“当然,光磕也不管用啊!还得嘴里念叨祝福或者朝佛的话语。”龙三说。
他刚刚说完,司徒艺琳就开始喃喃了起来:虔诚祝福,祈求安康,保佑阿爸,发无鬓霜。
她一遍一遍的念着这句话。
龙三说:对长辈磕长头,代表祝福和祈祷,一般只有很孝顺的子女,才会对家长磕长头。
我点点头,想不到勇武威猛,一柄钢刀用的虎虎生风的天通侍司徒艺琳,还有如此细腻的一面。
除了龙三刚才说的那些以外,我还发现一个问题。
司徒艺琳要磕长头之前,司徒土司自己就找了个靠门的位置坐下,看来司徒艺琳每天晚上,都虔诚的给父亲做祈祷嘛。
她还真是有点难,在如今这个浮躁的年代,司徒艺琳对父亲的爱,当真是可以。
“这就是磕长头的人,他们因为一直磕头,手脚都肮脏,但是心很干净。”龙三喝了一口酒。
司徒艺琳差不多磕了半个小时后,司徒土司才疼爱的拍了拍司徒艺琳的天灵感:谢谢女儿的祈祷。
司徒艺琳这才站了起来,双手合十,冲司徒土司拜了拜,坐在了饭桌上。
“诸位好汉,来,喝酒。”司徒艺琳现在的打扮很惊艳,不过依然很豪爽,和我们喝起酒来,那叫一个豪迈。
酒席上,司徒艺琳还和风影猜拳,她手上的银饰,摇得噼啪作响。
我们在酒席上,喝得倒是挺痛快的。
就是一直号称s级嘴炮的风影,正常都被喝嗨了的司徒艺琳给压制住了。
风影喝得面红耳赤的时候,抬手说:不喝了,不喝了。
“喝点,喝点。”司徒艺琳不停劝酒。
风影:“你这样喝找不到婆家的。”
“不怕!我长相还过得去,喝喝也找得到,倒是你了……长相困难又没钱,估计你找老婆比较困难了。”司徒艺琳直勾勾的反击了风影。
风影仰头望天,喃喃私语:这酒,没法喝了,我选择……选择……对了,铃铛,那句话咋说来着?“
“我选择狗带。”铃铛喝着酥油茶说。
风影一拍桌子:我选择狗带!
喝到差不多的时候,司徒土司身体不适,提前退局了,少了长辈,司徒艺琳豪爽的性格彻底爆发了,她跑到门边,对巴尔扎他们喊了起来:十二金刚,都过来喝酒!
好家伙。
巴尔扎带着一圈壮汉,扑了进来,当时没把大金牙给吓傻,大金牙咽了咽口水:我选择,狗带!
……
酒席退去,宾主尽欢,我们在司徒艺琳的安排下,回房间休息。
我一直睡到凌晨四点多的时候,突然醒了过来。
这西藏,地处高原,昼夜温差很大,我们喝酒的时候,不觉得冷,到了半夜,感觉冷了很多。
尽管我们住在天通海的边上,水的比热容很大,能够有效的调控昼夜温差,但依然感觉冷了好多。
我下了床,随便找了个衣柜,从里面摸出了一身西藏长袍,直接穿在了身上。
怪不得司徒土司穿着长袍,一只手露在外面,估计是为了方便,白天热的时候,就把上半身或者一直袖子不穿,晚上冷就全部穿好。
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啊!
我穿好了长袍,闲着无事,出去逛了一圈。
我发现这边的空气是好,能够看到外面满天的繁星。
现在能够看到星星的地方,越来越少了。
我顺着回廊,出了门,想去天通海的外面走走。
才刚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一阵马啸的声音:“嘶……嘶……噗……噗!”
我探头往门外一看,发现司徒艺琳正在用一个小铁筢子给马儿梳毛。
“这么晚就给马梳毛?”
我问司徒艺琳。
司徒艺琳身怀绝技,半夜突然听到人说话,也不慌,也不回头,说:是啊,马儿金贵,要想和马儿当朋友,就得好好对它。
“好马。”我对司徒艺琳说:对了,天通侍,最近这边有很多人被挖了眼睛?
“毒辣的黑手,我要是把他们揪出来,非宰了他们不可。”司徒艺琳说完,顿了顿,低头叹了口气,说:唉!其实啊,我有时候内心很希望这种事情出现,但出现了又不太好受。
我有些惊讶,问:你是说你希望挖眼的事情出现?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希望一群恶棍出现呢?
司徒艺琳站起身,指了指庄园说:你知道吗?维持整个庄园需要多大的开销?我那么多的家兵兄弟,光一年吃伙食,就得两三百万块钱,庄园一年的花销,接近八位数,我们天通海土司庄园虽然外面有些生意,可总体来说,每年都要赤字一百多万,难啊,我阿爸说,再过一些年,实在撑不下去的时候,就解散土司庄园,让兄弟们各奔前程。
“可是这些东西,跟挖眼有什么关系呢?”我连忙问。
司徒艺琳说:以前我们天通海土司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