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皇帝-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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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我立刻让军需官取来大量金银。赏赐这批工匠。轩辕分文不受,自管去琢磨他的手头活计了。缗跟着我。眉头轻皱:“父皇,有个问题,儿臣担心……”
“什么问题?皇儿无须顾虑,尽管明言。”
“刚那么大的巨响父皇也听见了吧?如果动用这种新式的投石车,只怕第一响之后,就已惊动守城军,有了防备。再传输士兵就难了。”
我闻言如被当头泼了飘冷水,周身热度冷却下来。缗的顾虑完全有道理,敌人不是傻子,我们弄出那么大声响,奇袭就该叫强攻了。被传送地人,暴露在敌人的枪口下,会遭遇比意料更大地危险。
“皇上,缗殿下。这点倒不难解决。”古浩天胸有成竹的笑笑:“臣夜观天象,群星黯淡,黑云罩顶,短期内必有暴雨。长居此山的当地老人也如此说。尽管宽心,待雨落进兵,雷声掩饰炮声。奇袭计划,当收到更妙效果。”
我大喜道:“果真如此,便是天助我军。皇儿,你调派多些人手,去为轩辕师傅他们打杂,务争雨来之前将投石车系数改造过来。”
“是,父皇!”
“高炎,你协同牟,扈二人,安抚好前来投效的江湖朋友。不得有丝毫怠慢。他们可是我军顺利拿下菅城的保障。”
“皇上。这些武林人,多半心高气傲。眼高于顶,将他们与军士安排杂居,只恐不妥。”王光淮在旁边抽动下嘴角:“不如另辟一帐,专门管待吧?”
我想了下:“也好,高炎,这事你去办。”
众臣散去后,我带着小柜子信步走向十三的帐篷。好小子,满地丢弃着草药罐碟,不熟悉他的人铁定以为此地才遭强盗洗劫。我们站在门口半天,只看见十三一个人埋头在地忙碌,想进去,下脚地地方都找不到。
“江爷,告诉你一个大好消息哦!”小柜子尖声细气地握着嘴喊:“轩辕师傅已成功改造好投石车了,你的神药呢?研制好没?”
十三象没听见,无动于衷地继续工作。我拉拉小柜子,回到主帐。小柜子咬着牙:“这蒙古大夫,皇上到他面前,都不理人的。我看他呀,多半是觉得搞不出神药,不好意思吧!”
我笑了笑:“小柜子,你记得每天三餐饭端到他跟前,给我督促他吃下去就行了。”
展开案前的军事图,我开始凝神看被古浩天红笔圈的点。庞大的投石车,要万无一失地运送安放到这些地方,不可避免得动用浩大的力量。我是否应当请当地百姓帮忙?毕竟,他们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闭上眼睛,我突然想起之前被戈咯隆派来,引诱我军中伏,自身也险遭不测地老人。重伤下没精力顾虑他,痊愈后忙于军务又将之抛诸脑后,按道理,他应该还被拘押在后营吧?
我最不甘心的是,这回居然会看走眼。那老人怎么审量,也不象可耻的叛国贼。“小柜子,数月前,来我军献计夺城的老丈还在吗?”
“老丈?”小柜子思索半天,猛地醒悟过来:“啊,皇上是问那老奸细吧?可恶的老头,骗大家上当,还差点害了皇上。古大人派人去提审他之前,就畏罪自缢了。留下一纸血书,说对不起皇上,对不起大沂。因为他一家十余口人命全在赫图人手中捏着,不得已才干下这件令他遗恨至死的耻事。可是,就算这样……你也不能出卖皇上,出卖自己国家啊是不是?我看他即使是到黄泉,也没脸去见自己地列祖列宗罗!”
我心里说不出来的一种滋味,沉甸甸的悲哀。沉默许久,才开口:“小柜子,去找一些当地群众来……记得必须是家小皆在的长者,朕需要他们的帮助。”
再等两天,就是我跟戈咯隆决一死战的时候了。为了大沂,也为了这种尽早竭制这种悲哀,就算是异想天开,我也要拿下菅城!
站起身,踱到门口,凝望着阴沉沉的天空。顶上的黑云越来越重,越积越多,仿佛要在顷刻间将世上万物一举撵为齑粉。
“来人,摆香案!”我大喝。
我比别人更有理由也更有信心祭祷老天。
第一百四十三章 天降奇兵
两日后。WWw。夜半。一道毒蛇吐芯般的紫芒电窜过漆黑的天际时,霹雳从天而降。地上先湿了一片,紧接着,倾盆的暴雨就铺天盖地地倒下来。我全副披挂站在最高山头上,压抑着满腔兴奋。十三挨个为每位先遣勇士发放不知名的药丸。轩辕圮跑过来:“皇上,可以开始了!”
我点点头,随他走过去。第一架的箕斗里,坐的是残。我死死握住他的双手,久久不忍松开。虽然已进行过千百次的实验,但这次所抵的目的完全不同。我根本不想让残加入这个危险的旅行团,他却坚持要去。尽管我也知道有他助力计划会更顺利。
残面具后的眼睛似乎在微微笑。我鲜少见他目光那样柔和过。
霍崇崃的令旗挥落,二十架投石车同时送出了第一批志士。我手心里还残留着一抹湿湿的温度。遥望着数十点黑影弹丸般射上天空,又流星般陨落下去,有人发出了惊呼。因为看见其中一些没如预期那样掉进城池,而是坠入了深谷。
“紧张什么,调好距离看准位置再发——”轩辕圮怒喝一群呆呆怔怔的投石手。
我闭上眼睛,震天的雷响中,夹杂投石车刺耳的嚣叫,第二批,第三批……无数的黑点星星般点缀在扯天的雨雾中,遥远的地方,开始传来金铁交鸣,人类野兽般可怕的怒号。那是成功登上敌楼地勇士开始夺城了。蓬亮的火光冲天而起,即使如此风雨。也浇息不灭它顽强的火焰。
“他们成功了!”又一道闪电,划亮人们亢奋激动的脸。
高炎振臂高呼:“弟兄们——胜利就在眼前!大家跟我冲啊——”
“攻城!”霍光挥展帅字大旗,潮水般的士兵,冒着倾盆大雨,踩着泥泞的山路,争先恐后冲向敌城。我凝望着战场黑压压的人头骚动,听闻着其间传来地漫天杀戮。劈头盖脸的雨水,最后完全遮挡了视线。
“牵马!”我霍地转身。下坡。
“皇上,您可不能去啊——太危险了!”左右死死拖住我。
“小柜子,你也跟我去!”
“好耶!”小柜子迟疑了两秒钟,即欢快地蹦达着牵来了两匹战马。亲兵们恚怒地瞪他,我轻轻一笑。还是只有这小子最贴近我地心。我并非违背承诺再去冒险,而是想残砍关落锁的那瞬,他一眼能望见的是我。
不时有血淋淋的从城头上摔落脚下。在士兵们拼命竖起第九架云梯时,城门摇曳悲鸣的打开了,失去束缚的吊桥轰隆隆跌落尘埃。邻近的人们先是惊呆了一会,继而,爆发出热烈地欢呼声,一涌而入。
残一手持剑,一手把握住控桥的转盘,肩头背上。插着十数枝断箭折刃,但他那副冰冷溅满鲜血的白金面具,令人如视来自地底的猛鬼,无人敢近。
“李总管!”我焦急地大呼一声。会意的李初立刻带领数十大内高手挤进人圈,成扇形将残保护了起来。
残转过脸,亮若紫电的眼神投向我这方向。我再次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目中的笑意。而那一瞬间。我热泪几欲夺眶而出。
如果因为这场战争失去残,可以肯定后悔想出这个异想天开办法奇袭的人是我。
战事在天明前结束,我方士兵扫荡着城内顽敌之际,霍光传来报告:戈喀隆,鬼刹自东门逃走了。顾不上沉浸胜利地喜悦,我忙分兵数路,展开追击。此刻是痛打落水狗千载难逢的好时机,若错过给予敌人喘息,我又得花上数倍甚至数十倍的精力来应付这两个生平最难缠的对手。
紧随着赫图的败军,趁他们立脚不稳一口气冲垮脆弱的防线。连续拿下晨曦。酋溪两关,疯狂围追堵截了三天两夜。最后才听群臣地苦谏,指挥大军将敌人团团包围在小小的湟中城。若非我方已极度人困马乏,我是会下令继续强攻的。当人人欢庆鼓舞的时候,我疲惫地倒在行军床上,出乎意料没有感觉到过分的喜悦。
小柜子兴致盈然地问十三:“江爷,你给他们吃那药丸还真有效呢!我看他们,个个都不怕死的往上冲,脸还胀得红红的。”
十三哈哈一笑:“其实就是普通药酒泡出来的东西,加了点少许壮阳剂。不是说酒能壮胆吗?你再给点暗示,服用者就会勇气倍增了。”
“十三,”我啼笑皆非地招手:“你看过残了吗?他伤势如何?”
十三咧咧嘴:“那小子,脾气古怪得很,从来不准任何人靠近他。不过,瞧他这么有精神的把我从他帐里丢出来,估计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我沉默小会:“你把药给我,我去看他。”
拿着十三给的两瓶伤药,我只身走进残地帐篷。残精赤着上身坐在桌前,面具丢在一边,正慢腾腾似很艰难地给自己伤口换药。见我进去,送过来淡淡一瞥,继续干他的。
他身上触目惊心十数道新伤,有一条刀口,从背一直开到肋下,肌肉完全翻了出来。我声音不觉在抖:“我来帮你换吧。”
残默默地转过身,背对着我。我小心翼翼地给他伤口涂抹着冰凉地药膏,注意到他脸上的肌肉痛苦的痉挛。唉,再好的药,可以治好他身上的刀伤,却平复不了他脸上毁损的容颜。
抗拒别人的接近,只因为不想深埋心底的痛处再被人触摸到吧。
“解决了赫图,”残突然开口:“平稳时局后,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我手在他伤处凝滞了片刻:“什么打算?”
残略略低下头,垂下的发丝挡住了我看他的视线:“不管你作出怎样的选择,我都支持你。”他纤长苍白的五指缓缓抚摸着斩情的剑身:“这把剑是属于你的,若有一天你不再需要它,我会将它长埋黄土。”
他低沉的声音充满着悲凉,又含有无可挽回的坚定。我久久都没有做声。深深感觉更多时候,我们已经不需要通过语言来交流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天下初平
“皇上,茂政将军请您指使下一步的行动。Www;”
我目光从奏折转移到传令兵身上,沉寂片刻,慢慢道:“着其即刻整军,攻打坠宏关。一个月之内,朕要令大沂国土见不到半个异族人的影子!”
“是!”传令兵大声回应,疾步跑开。
我伸手去案上木筒抽出一枝令箭,古浩天踏前一步,躬身阻止:“皇上,敌人被围困在小小的湟中城,断水缺粮,不消十日,便能迫使其土崩瓦解,何苦现在损兵折将与他硬搏?”
我手顿在半途。古浩天又说:“臣知道也理解皇上的急切心情,但匆忙求胜,除了增添不必要的伤亡,委实无益。”
我轻叹一声,缩回手。古浩天直起腰,微微一笑:“皇上,努力到现在,可以说是大局将定。那么漫长困苦的岁月都捱过来了,何在乎这区区数天。皇上若实在觉着这样呆得气闷,臣乐意陪皇上去各营转转散心。”
我看他一眼,离座而笑。
半个月之后,我大军势若破竹挺进徨中、鞔溪,将溃不成军的赫图残部直逐出三关之外。与此同时,茂政也不负我望一举夺回坠宏关。至此,外族残留给我大沂的耻辱被彻底洗却。失去同盟支助的戈喀隆孤掌难鸣,带着鬼刹,只能暂归本土。缗为首一班人,向我进谏说:“父皇,赫图现在正是国力贫瘠。军备空虚之际,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儿臣愿统三十万大军,进取敌国!摘下戈咯隆,鬼刹之首,献于父皇!”
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个年少文雅的皇子。胸中包含如此巨大地野心。连连摇头,道:“皇儿。所谓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我们之所以取得今天的胜利,全是因为我们站在正义的防卫立场。百姓,邻国支持我们。但你出兵攻赫图,掠夺别人的家园,就是你站在当初戈咯隆他们人神共愤的位置上了。不仅消耗自己的实力,也难免遭至跟敌人现在一样的惨败。别说父皇不赞同。天下百姓也不会赞同。因为和平,是他们梦寐以求很久了地。”
我拉着他走向城头:“你用心听听他们的欢呼,看看满空绽放地花炮——如果你告诉他们你还要继续穷兵黩武,他们会是怎样的表情?”
“儿臣知错了,父皇。”缗一脸的悻悻。我看他根本不以为然的样子不禁在心里叹了口气。这个“儿子”文武兼备,也比太子更擅于掌控朝政,可为什么偏偏这么好高骛远。经历一翻乱世的人民,他们需要的是一位治世明君。而非征战沙场,希冀一统列国的马上天子啊!
留下霍光,高炎,茂政,薛平四大将镇守边陲,我胜利班师回朝。择日。亲自率文武百官登上坠宏,大排香案,祭奠曾战死在此地戍关将士英灵。——舒将军,阮副将他们若地下有知,也该含笑瞑目了。回想当日出师的冷冷清清,困窘悲哀,再顾今朝的一身繁华,左右环绕;不禁热泪滚滚。
天下人此刻载歌载舞的同时,他们可曾缅怀过长眠在这块黄土下,本不该逝去的一位位英雄?一样仇恨痛心我这“昏君”。面对侵略者的屠刀。他们却能做到弃私仇,顾大局。即使所有的同胞都逃散完了。他们照样以血肉之躯与敌人肉搏。
如果没有阮副将那庄重的一跪,如果没有当日护卫我撤离士兵泪流满面地一声呼唤,如果没有十三笑着换上我的衣服引走群群虎狼……我想我肯定不会在那场血与火的试炼中彻底醒悟过来;也不会顽强的在接下来三年的时间内东奔西跑,为复国努力;更不会今天活着,再一次将沉重的足履铭刻在坠宏地城楼上!
我将两大盅美酒亲手祭奠在舒,阮二将的灵前,又让人开启数百坛烈酒,同时洒向城下的黄土——终我一生,不,是子孙千秋万代,再不要重蹈此番覆辙!
论功行赏三军诸臣后,我把战后重建,协调治安的繁重杂务一律丢给古浩天,黑胡子,小老头等人。安心的深居简出,颐养天年。十三拒绝我的封赏,自己在京城又开了家小医馆。不过凭他那德行,十个顾客照样是有九个被气走。闲着无事,也为了躲避后宫烦人的一大群莺莺燕燕,我三天两头往他那蹲点。小医馆变成了我们的烂酒馆。
古浩天费了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