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夜君王-第8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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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后想了想,道:“我并不知道林太宰的想法,但多少有些猜测。只是事涉帝国绝密,我受天机誓言所限,无法告诉你。你若真想了解,将来去问青阳王吧。”
千夜微微皱眉,他在发问之前,也知道从李后这里得到确切答案的机会很渺茫,却不想李后指出的解疑之人又回到张伯谦身。
他点头道:“也好,日后有机会,我自会去问青阳王。”
李后道:“青阳王此人最是爱才,面冷心热,若你去问,想来会有收获。”说罢,又道:“对了,你怎么对新世界传闻那么感兴趣?”
千夜自不会说是因为牵挂夜瞳的缘故,只是道:“若新世界大门开启,我想进去看看。”
“你想进去?永夜那边早有传闻,说是惟有议员才有能力在大门刚开启时进入。帝国这边为此做准备的,都是神将。”
千夜淡道:“若只是神将,那我确实可以进去看看。”
他稍许释放一点原力气息,李后双眼骤然一亮,一把抓住千夜的手,道:“你已经是神将了?!”
李后的手又糯又冰,意志坚如千夜,心也禁不住荡了一荡。他不动声色,手已如磐石,只当不知,说:“运气较好,不小心晋阶了。”
李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慢慢收回了手,道:“真是羡慕承恩公,有这么多好儿子好女儿。有件事你大概还不知道,自浮陆返回不久,赵君度晋阶神将了。在年轻一辈,他确实可称第一人。”
“君度已经是神将了?”千夜初回立之地收到消息,赵君度恢复情况很好,却不想还有这么大一个惊喜,竟是晋阶了!不过这个消息为何不曾传出?
千夜问:“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没有庆典?”
晋阶神将,放在哪个世族都是头等大事,即使门阀也不例外,尤其是象赵君度这样年纪轻轻踏破神将天关,更是应该举族欢庆,周知亲朋好友才是。
“这次没有庆典,至于原因,等你到了赵阀,自然会知道。”
说到此处,有侍女送千夜离开,刘公公亲陪千夜登浮空艇。登艇之际,有人快步奔来,递过来一张纸条。刘公公打开看过,便笑道:“消息还真是灵通!”
“怎么?”
刘公公将纸条揉碎抛掉,道:“恐怕行程得稍微改动改动了。宋子宁宋将军不知怎么知道你来了这里,特意派人送来口讯,想要和您在秦陆某处见一面。咱家前不久刚刚承了他一个人情,这倒是不好推托。咱家想着,以您和宋将军之间的关系,想来也不会拒绝见面的吧?”
千夜当然不会拒绝,于是浮空艇升空,调整了方向,向秦陆某地疾驶而去。
一日之后,浮空艇抵达目的地。停稳之后,千夜从舷门走出,看到的是一处全然陌生的所在。远方一座巍巍府邸,气势磅礴,丝毫不赵阀和宋阀差了。府邸占地极广,座座院落连成一片,哪里是府简直是一座小城。
远方一座院落主宅大门处,有两个金漆大字:凝玉。
凝玉府可是白阀总宅所在,过去千夜和白阀之间多有不快,已经快成仇敌了。宋子宁怎么会约他在白阀见面?
正疑惑间,远方奔来一个人,来势极快,足下却是片尘不起,转眼间到了千夜面前,道:“你来得倒快!”
这人正是宋子宁。等他到了面前,千夜便问:“怎么选在这里见面?没有人对你不利吧?”
“怎么可能?再者说,算真有人想要对我不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
这倒也是,宋子宁怎么说也是十七级,距离神将天关只有一步之遥,他又有世间繁华在身,算是神将,想要击败他容易,想要杀他,怕没那么简单。
宋子宁道:“走吧,车。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你的车呢?”
宋子宁一拍额头,这才想起自己心急,一路飞奔而来,车可还在千米之外。
千夜自是不介意和他多走些路,两人一路说话,转眼间到了越野车前,开门登车,向着凝玉府驶去。
在门阀世家主宅,乘车大多时候走路方便,某些特殊标识车辆更是可以免去盘查询问一节。
越野车一路穿过许多宅院,经过多道明关暗卡,都没受到任何阻拦。很快,车停在一处幽静院落前。小院周围有多棵高大古树,将它掩在树荫下。
宋子宁下车,轻轻敲了几下门,不等应答,带着千夜推门而入。
院落,坐着一个女子,背对大门,一头青丝披落,随意洒在肩头。
她身没有任何饰物,一如这朴素院落。
ps:刚从老家回来,虽然晚了一些,但还是向大家说一声,新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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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五十 家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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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看背影,还以为是个寄情山水风月的弱女子。可是曾经生死较量过,她身躯线条轮廓千夜无不铭记于心,无论从哪个角度,都一眼能认出她是白凹凸。
然而此刻的白凹凸一身娴静意味,宛若不染片尘,和以往满身杀伐的样子大相径庭。哪怕千夜,也要多看几眼,方能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白凹凸微微侧头,道:“是千夜吗?”
“是我。”
她站起,转身,面对着千夜和宋子宁二人,微笑道:“没想到你们会来。路没人为难你们吧?”
宋子宁道:“坐你的车,怎么会有不开眼的来为难我?”
白凹凸道:“爷爷叔伯们不好意思出手,其余人又打不过你,谁还敢来为难你七少?”
宋子宁哈哈一笑,道:“其实你那些爷爷叔伯也不能拿我怎样,现在更打不过千夜。所以大家还是和气点好!”
“打不过千夜?我白家虽然人才有些凋零,但也不至于……咦?!”白凹凸忽然讶异,转向千夜,道:“你已经是神将了?”
千夜也佩服白凹凸的敏锐,这不是靠感知,而单纯是凭着武者的直觉。只靠感知的话,恐怕天王大君以下,无人能够看破他的血脉潜伏。
千夜点了点头,随即发现她虽然是望着自己,然而眼睛的焦距却有些许偏差。这在她这种级数的强者身,根本是不可能出现的错误。
想到白城一战,千夜心一颤,问:“你的眼睛?”
“当时伤得有点重,后来也一直没有好。”白凹凸仿佛在说着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已经看不见了。”
“怎么会这样?白阀没有办法吗?”
“办法当然是有,只是用在一个废人身,有些不值。”
千夜不语,双眼化为掌控之瞳,望向白凹凸。白凹凸应该是感觉到了试探的气息,秀眉微微一动,却也不抵抗,不遮掩。
一望之下,千夜是一惊,白凹凸此刻原力修为勉勉强强卡在十六级,原力漩涡散而不凝,好几处气息驳杂,如此下去,恐怕是无望神将天关。
十六级无论放在哪里都是强者,但在帝国门阀想要占据核心位置可是不够,更和白凹凸原本如日天的势头全然不符。那时她可是被视为晋阶神将的不二人选,白凹凸的性情杀伐果断,悍烈独断,对外战功赫赫,对内也是树敌无数,看不惯她行事作为的人也不少。
千夜没想到她会伤到这种地步,虽然还保持着十六级修为,可实际和根基尽毁相去只有一线。如她不是自陷绝地、孤身杀入白城,不是和千夜、赵君度共同血战到最后一刻,她也不会伤到这种地步。
此时此刻,千夜也不知该说什么,半晌才道:“你……本不必如此的。”
白凹凸淡道:“大义所在,虽难而不辞。既然我有能力杀进去,怎么能看着你们在白城被黑暗种族围死?”
说罢,她忽然一笑,道:“其实我是想赶紧和赵君度分个胜负,他若死了,岂不是打不成了?”
她显然不是个会说笑话的人,千夜和宋子宁只能陪着干笑几声。
看着此刻的白凹凸,千夜心百感交织,过往种种恩怨,都是随风而去。若不是她,或许他们在白城坚持不到最后。只是曾经的一代天才强者,沦落到如此境地,怎一个凄凉能够形容?
千夜想起白凹凸之前的话,问道:“你刚才说有办法可以治你的眼睛,是什么办法?需要花费多少?”
“怎么,你打算为我付吗?”白凹凸笑了笑。
“尽力而为,总是可以解决的。”千夜此刻坐拥翡翠海和大回廊辽阔土地,又有旭东浮岛这块宝地,资源开发只是时间问题。或许医治的消耗会是个天数字,可日积月累总有解决的时候,只要不是需要某种可遇而不可求的罕见药材,千夜觉得事情并非完全不能解决。
“你有心了。不过已经错过了最佳时机,现在再治,已经晚了。”
千夜听了,心蓦的一寒。白凹凸这话里的意思,分明不是不能而是不为!他腾地站起,厉声道:“白阀这么看着,也不为你治?”
白凹凸笑了笑,道:“我都没着急,你又何必?”说罢,她也叹了口气,说:“我现在明白,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愿意和你一起了。”
顿了一顿,她在桌边坐下,随手拿起茶杯,小啜一口,道:“眼睛瞎了,反而让我能够静下来,想些以前没有时间去想的事情。这段时间安静的日子过习惯了,倒也不错。心静下来后,以前不能练的一些功法也能试着练练,至少修为不会退得太多。”
她自嘲的笑笑,又道:“以我昔日所作所为,有这样的结局已经算是不错了,还有什么可以抱怨的。”
千夜还想说什么,宋子宁在旁边拉了拉他,使了个眼色。
宋子宁取出一个书匣,放在几,说:“这份功法,是我从宋阀藏书楼找到的,觉得较适合你目前的状态,抄录了一份带过来。有空的话可以看……嗯,找人帮你读一读,权作参考。”
白凹凸却是不接,道:“我堂堂白阀,祖传下来的功法多少还是有的,慢慢找找,总能找到合适我的,不需要承宋阀这个人情。”
宋子宁道:“这份功法并不是宋阀祖传功法,也是先祖不知从什么渠道收来的,因为一直没有人能够修炼,放在藏书楼里积灰。直到最近,有本公子我慧眼识珠 ,才把它从故纸堆里翻了出来。别的不说,光看这名字,《若雪集》,听去很适合你。”
宋子宁有本事说得千夜瞠目结舌,这一番话下来也是如此,千夜胸一腔莫名义愤被宋子宁后半段话搅得消散大半。‘若雪集’三个字哪里象功法了,倒象是哪个不入流穷酸写的集,和白凹凸的气势更是南辕北辙,听着不怎么靠谱。
不过此刻宋子宁的说辞和表情都让千夜想起当初他拿来宋氏古卷的时候,或许这本若雪集也藏着什么大秘密。若真是如此,那宋阀藏书楼还不知道有着多少宝藏。只是那么多的珍稀孤本,神功密典,怎么都被宋阀先祖给收到了手里?
宋子宁既然明着把这事和宋阀撇开了,白凹凸也不再推辞,道:“好,那我留下了。”
两人告辞离开,千夜和宋子宁登车驶往浮空艇起降场。虽然他们和白凹凸算是冰释前嫌,但和白阀许多人都有血仇,不宜久留,以免多生事端。
坐在车,宋子宁忽然道:“如果不是还有白龙甲撑着,她恐怕连这个院子都剩不下。”
“白阀下,如此势利?她怎么说还有十六级修为在身,这样弃若敝履?”
“你别忘了,她眼睛已经看不见了。真交手起来,恐怕是个战将都能赢她。”
千夜摇头,“不可能!我观她气势,沉稳凝厚,之以前还要厚重得多。原力修为虽然杂驳可能短时间无法再提升,心境却似乎一直在进步。将来一旦克服眼疾,战力也绝非一般人可。”
“在其他人眼,可不是这样看的。眼睛不能视物,是废物。”
千夜身具掌控之瞳,自然知道感知替代不了双眼。听到宋子宁这样说,他也惟有叹息,只是还有些不甘心:“她为白阀立下那么多功劳,现在一旦受伤,这样被抛弃了?”
“四阀门风,你还不知道吧?”
“什么门风?”千夜一头雾水。
“张阀不动如山,赵阀一枝独秀,宋阀宽仁,白阀铁血,这是四阀的一贯家风。其白阀和宋阀更象是两个极端,宋阀内部一向推崇斗,不喜武力。而白阀则恰恰相反,主张弱肉强食,强者恒强。一旦变弱,那是该死。所以他们这么对待白凹凸,实际已经算是好的了。”
千夜只觉胸一口积郁难平,“对待功臣,也要如此?”
宋子宁道:“这是他们的家事,我们也管不了那么多。”他顿了顿,略有自嘲地道:“象宋阀长老会一样。”
千夜一怔,不再说话。宋阀不分良莠宽纵子弟,最近三代几无支撑门户之人,落到降格边缘。白阀无情铁血,一旦子弟无用,不在其身浪费资源。这种家风传承之事,站在旁观者角度指指点点容易,落到一两人头,又如何评说对错?
在这时,越野车忽然停下,司机回头为难地道:“前面有人拦路。”
宋子宁往前一看,见是一群年轻人堵在路,群情激愤。千夜的目光则是望向远处,落在树荫下正在悠闲下棋的几个老人身。
“你先坐着,我去处理。”宋子宁匆匆说罢,下了车。
对面走出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宋子宁还要高出大半个头,居高临下,带着一丝狰狞笑意,一字一句地道:“宋子宁!你倒还敢来凝玉府!”
宋子宁微笑道:“我来探访昔日老友,有何问题?”
“还嘴硬!你手有多少我白阀子弟的性命,难道自己心没数?你既然敢来白阀,还想好好地走出去吗?现在宋阀可给你撑不了腰了!”
另一个年轻人也踏一步,对着越野车冷笑道:“车好象还有人吧?怎么藏头露尾的不敢露面?我们白阀又不是永夜那样的蛮荒之地,不会取你性命,顶多打个半死也是了。这也怕?”
千夜原本心郁闷,看这群年轻人怎么都奈何不了宋子宁,只端坐车,也不想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