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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梦回大唐之萧瑟流光(语笑嫣然)-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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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哦;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耕烟慢慢的梳理着紊乱的思绪。从他们失散;到她去剑气山庄;而后庄主在寿宴上离奇死亡;她追随白矜云等人到大长和国;遇见惊栗的诅咒;以及;慕容天睛;是了;慕空天晴;那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居然将她软禁;她好不容易;趁着他不在府中的时候逃了出来;却不知道在什么客栈;喝了一碗什么茶;再发生的事;就像断线的珠子;无法串联了。
耕烟将这一切细细的说与端木景灏听;末了;问他:〃那么你呢?这些日子;你又到哪里去了?怎么你会遇上我?你遇到我的时候;有没有看见;是哪个混蛋把我打伤的?〃因为说到混蛋二字就咬牙切齿的一脸愤恨;几乎被口水呛到;于是咳嗽起来;脸通红。
端木景灏央她;轻拍着她的背;哄小孩子似的:〃你别着急;我慢慢说就是了。〃
〃当日劫走我的;是哥哥的部下。〃这里所说的哥哥;自然不是死去的端木弘毅;面是曾设计离间他们并企图坐收渔利的二皇子;端木茂融。
端木景灏缓缓说道:〃我原以为;是父亲命他派人来找寻我;还替我除去那怪物;解了我身上的毒。岂料;哥哥只是要取信于我;而后;他竟想暗算于我。〃
耕烟听得模糊;只大约知道;端木景灏被自己的亲哥哥算计。险中逃生;不但揭穿了阴险小的人叵测居心;还将对方告进了监牢。这其中的曲折;可想而知。最后;端木景灏说:〃如今;父亲身体抱恙;已将皇位禅位于我。
〃那你就是皇帝了?〃耕烟雀跃起来。自己可是从来没有跟一个皇帝级的人物做朋友呢。虽然对方不是唐宋元明清等等朝代那么大牌的皇帝;但是也的确够令她兴奋的。她这一乐;就忘了胸口的疼;倏地站起来;又倏地咳嗽着直不起腰来。端木景灏赶忙跑着她:〃别忘了自己的伤。冒失鬼。〃
耕烟一边咳一边笑;站直了望定他;突然有些怔忡。眼前的端木景灏;阔别仅数月;却在眉宇间多出几分稳重;以前憨厚虽在;孩子气却减了不少。尤其是他望着她的眼神。似有旁杂的韵意;她松开他的手;很礼貌的;退了一步。
端木景灏接着说道:〃后来;我听父亲说;原来上次我们误闯的那间密室;是降龙城与外界的七处通道之一。没有皇帝的手谕;谁也不能擅入。但如今他们都干涉不了我;便到中原来找你。你跟我一起回降龙城;好么?〃
当然不好了。
那么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还暗藏阴谋和杀机。若是去了; 不被陷害死;也要闷死。况且;她还要找茗骏;还奢望着跟他一起回到那个原本属于他们的地方。等等等等。反对的理由有一叠;友持的因素却寥寥无几。
可是;当然也不能这样直白的拒绝;那不仅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也是耕烟不擅长并且觉得愧疚的一种行为。很多时候人都会因为不知道如何拒绝而让事情更加复寻化;说出来的借口;看似诚恳;却暗地里带着敷衍和拖延。而听的人;或许能会意;又或许信以为真。不巧的是;端木景灏属于后者。耕烟说;我不能跟你走。是因为我还没有找到我的朋友;他竟颇有担当的;昂首挺胸;说;我陪你找他。
〃那么;你的皇帝呢?不做了吗?〃
〃降龙城盛世安平;无须我太操心。若有事;自会有人告知。〃
耕烟辩不过;只得同意。但她全然不知该去哪里找茗骏;亦不知自己的拖延能捱到几时;看端木景灏那么欢喜的与她描述自己族人的风俗;她越听越觉得仿佛欠了一身难偿还的债。


两日过后;入了京都长安。
受的伤;也调理着;好了七八成。
那日;耕烟撇下端木景灏;独自在长安的大街游荡。晴光薄霭;却忽然;听见一声凄厉的咆哮。所有的人都震惊了。纷纷寻找着声音的来源。而那不远处的客栈;琉璃的屋顶上;灼灼的;耀满红光。
耕烟心头一惊;拔腿往客栈的方向奔去。


第十四章     身份

端木景灏的房间,门开了一半。客栈里的人,瑟缩着,在楼下大堂的各个角落,像一盘瘫软的沙。到底发生什么事?他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似乎,只能顾得上自己的牙齿在打架。耕烟索性径直冲到楼上,冲到端木景灏的房门口。
看那一幕,呆了半晌。
只见端木景灏蜷缩,如尺蠖般,身体剧烈的发颤,更离奇的,是他周身都散着红光,更确切的说,他像是一只被红光困住的刺猬,所有的痛苦在眉宇和身体间一览无余。房间里的陈设零散碎裂,想必是方才挣扎时所致。耕烟扑过去,却被一把推开。
“究竟是怎么了?”
端木景灏颤抖着,摇头,很艰难的说了四个字,我不知道。耕烟仍想要扶起他,可是,只觉得一股很强的力道抵触着,才只碰到衣袖,人已被弹开。
笃笃笃。
楼下又有人上来了。
“这里发生何事?”来人问。
不管是谁,但能求救也是好的。耕烟抹了一把眼泪,站起身,说道:“帮——”才一个字,门口那张脸已足够清晰的跳入视线。
居然是白矜云。
薛如珩在他身后。
耕烟又哭了。哭得更厉害。就像通常人在委屈的时候看见足够亲近的人,都会哭得更加委屈。她说,白大哥,他,他,却没能说得下去。白矜云竖起手掌,示意她不必惊慌:“我看看他——”
只是,尽管没有像柔弱的耕烟那样被反弹开,但一把住端木景灏右手的脉搏,就觉出一股阴寒的邪气,起初似要将自己吸进去,却又倏地爆破开。也许是本能,白矜云赶忙用内力自腕间的两处大穴逼入,想要镇压对方体内的寒邪气,或可减轻痛楚,但怎知,就犹如在烈火与寒冰之间架了一座桥,力道相冲,白矜云脸色大变,再欲抽身,却来不及。
哇的一口鲜血。两个人,喷到对方的衣襟上。白矜云趴在地上,扶住胸口,赫赫的喘着粗气。端木景灏撞到墙壁,昏厥过去。
红光消失了。
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耕烟止住了哭。推着端木景灏,连声唤他。又给他擦去满脸的汗水。白矜云在抬头的一刹那,头又低了下去。
以前,她不是这样眼中全然无他的。没有端木景灏的时候,她不是这样眼中全然无他的。白矜云这样想。胸口痛得更厉害了。


风波总算平定。
耕烟照看着端木景灏安然睡去,走出房间,薛如珩正端着染有淡薄血迹的水,从白矜云的房间里走出来。
“白大哥怎么样了?”
“死不了。”薛如珩同她说话向来没好气,她也知道白矜云这一伤,薛如珩必迁怒于她。她低了头,侧身过,在门口已听到低沉的咳嗽声音。推门进去,见白矜云苍白的面色,心中更加愧疚不已。但白矜云却只耿耿于怀她方才对端木景灏紧张的态度。因伤总会好,但有些事情,却未必能一如原貌。
“你还好么?”
“他怎么样了?”
两人同时出声,又同时噤了声。
后来,也不知道从何说起,竟聊过了大半日的光景。耕烟问白矜云如何会来了长安,白矜云道是为了躲避蒋世安的搜寻,说起蒋世安,他才又介怀又吞吐的问:“你,为何要帮着他污蔑我?”
耕烟傻了。问:“我去哪里污蔑你?”
原本白矜云当日已经怀疑耕烟是被蒋世安操控了以至身不由己,再看她这反应,料想自己的猜测准了七成,便将在剑气山庄的事情一一对耕烟重复了。所有的曲折,至此方才接上号。听到末了,耕烟恍然大悟,跺着脚,骂了蒋世安一些诸如卑鄙无耻下流下贱的话。
突然又停住。
“白大哥,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什么?”
“慕容大哥。慕容天晴。他,他其实是天衣教的天龙护法。”耕烟虽然不及白矜云等人了解天衣教三个字意味着什么,但她也知道那必定是旁门左道的教派,而慕容天晴在她的心里早被套上了坏人的头衔,她只想,一定要让白大哥提防着他,不能遭了暗算。
只是,这消息太突然,白矜云还未能做出任何反应,薛如珩却在门口,厉声呵斥道:“住口!不许你中伤慕容大哥!”
耕烟吓得两手一抖,忘了接下去该说什么。薛如珩瞪住她:“你这个害人精,连累师兄还不够,还要离间我们同慕容大哥的感情,你究竟安了什么心?”
“我没有。”耕烟结结巴巴的,辩驳道:“这些日子,我一直都被囚禁在慕容府,因为慕容大哥害怕我会将他的秘密泄露出去。后来,我趁着他出远门的时候,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我原本一心想着到剑气山庄找你们,所以才被蒋世安盯上,遭他的利用。我没有说谎,白大哥,你相信我。”
啪!
一个耳光落下来。
耕烟几乎被那掌风扇得跌在地上。
“你干什么!”原本温驯如白兔,却忽然猛烈似老虎。只见那少年一把抓住女子的手,挤着眉,瞪着眼,张大了嘴巴,吼道:“你给我出去!”但一激动,伤患处就像被人用拳头一阵猛打,疼得直不起腰来。
薛如珩甩开白矜云,气,而且委屈,带哭腔的吼道:“她不仅污蔑你,如今还要在背后中伤慕容大哥,你竟然护着她!”
可是,怎能不护着她。
毕竟失而复得。
就像从深渊爬起,获得新生,那种感觉不是三言两语能够描绘。
他已紧张得不能再紧张。
耕烟捂着生疼的面颊,没有哭,将头埋得低低的,薛如珩在门槛上重重的踏一脚,出去了,她才喃喃说道:“对不起。可是,我真的没有说谎。”
“这件事情,我自会查个清楚。”他说。
白矜云到底是白矜云,没说信,也没说不信。对于江湖事,他一日不曾松懈其谨慎的作风。
薛如珩恰恰相反。
她不喜欢耕烟,或许是出于同性间天生的排斥。毕竟是耕烟的出现分走了她大半个师兄,就连慕容天晴,在去大长和国的时候,也与之相谈甚欢。渐渐的,她认定这半路出现的女子抢了自己不少风头,试问一个受惯了谄媚追捧的人,又怎能不心存狭隘。所以,她极少对耕烟拿出好脸色。尽管是这样,她心里却清楚,耕烟并非一个爱搬弄是非、捏造谣言的人,那些话,声声入耳,一字一句都撞进了心里去。她其实是害怕的。
辗转难以入眠。
索性悄悄的离开客栈,趁着夜色,往洛阳去了。
倘若事情属实,天衣教的人齐集邙山,慕容天晴也该在其中。可是几乎要三跪九叩的,求菩萨保佑这只是一场误会或玩笑。


翌日清晨,耕烟同端木景灏在客栈的大堂,原想叫店家给楼上的客官送早餐,却见白矜云张皇的蹒跚着下来。他的伤势不轻,嘴唇依旧带着惨淡的紫气,面容更苍白,反倒是端木景灏,昨日的一番折腾,歇过一晚,竟像完全没有发生,耕烟问他是否无恙,他点头,问他是否知道发病的原因,他摇头,神情里,都是茫然和不计较。
惟有看见白矜云。以及,耕烟扶他的那一把,清澈的眼神,方才有了些许动荡。
“你们可有见到我师妹?”
面面相觑。
“也许是趁着天气好,到街上买胭脂水粉了,女孩子最爱漂亮的嘛。”
“不。我去过她的房间,收拾得很干净,床铺上,一点睡过的痕迹也没有。”白矜云的心情,却不能好似耕烟说话这样轻松。他了解自己的师妹,亦几乎很肯定的揣测,她必定要向事主求证昨夜的那一番话。只是没料到,她走得匆忙又冲动。倘若对方真有那样不可告人的秘密,捅破了,后果实难预计。想到这里,于是咚咚咚的又往楼上跑,却撞到栏杆,膝盖发软,几乎跌倒。
耕烟扶着他。
“你要干嘛?”
“去洛阳。去找如珩。”
耕烟瞪着他,像训斥犯错的孩子:“你这个样子,怎么去?”
但白矜云却坚持,口口声声,说自己习武的人,这点小伤还撑得住,说耕烟无须理他。耕烟反驳道:“怎么可以不理!说起来,你的伤,我们也有责任,我们陪你一起去洛阳找你师妹。”
白矜云有些怔忡。怔忡的,不是耕烟的热心,而是她一口一个的我们。仿佛她和端木景灏的关系密切得可以合为一体。而端木景灏在旁边站着,没有吭声,他知道无论耕烟说什么,他都不会反驳,尽管,他的心里其实有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他觉得,耕烟对白矜云,太好。然后他们各自对望一眼,又各自在心中发出一声惆怅的叹息,没有声音。


他们一路向洛阳而行。
经过一片茂密的山林。
阳光细细的,落了一地斑驳的点。风吹着顶上的树叶沙沙响,马蹄声清脆而有节奏的和着,颇为怡人。只是向来多话的端木景灏变得很少开口说话,耕烟骑着马也觉得犯困。于是又顾自唱起歌来: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若非群玉山头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露凝香,云雨巫山枉断肠……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残垣,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则为你如花美眷,似水流年,是答儿闲寻遍,在幽闺自怜……”
唱到后来,倏地串去汤显祖的《牡丹亭》。
就好像当初在慕容天晴的面前念一阙秦观的词,白矜云同样表现得极为诧异:“这后半段,我可是从来没听过。”
耕烟吐了吐舌头:“后半段是我自己编的,厉害吧。”
白矜云听罢,呵呵的笑起来。端木景灏斜着睨他一眼,仍旧一脸正色。突然,安静的树林惊飞一片鸟雀。
扑啦啦。
连马儿也停下来了。
白矜云嗅到一股凛冽的杀气,低唤了一声:“你们小心。”话音落,便有老鹰一样凶猛的大鸟朝着他扑过来。他双腿一夹,自马背上跃起,稳稳的落在一根倒塌的朽木上。于是看清,那大鸟,赫然竟是一名穿灰色衣衫的男子。
蒋。世。安。
他用一直轻蔑的仇视的态度直呼对方的名字。对方亦没有摆出好脸色。
“交出青鸾剑,我或可饶了你,跟你的朋友。”
“休想。”
他早知蒋世安不会罢休,只是不巧,居然出现在自己受伤的时候。他不是没有见过端木景灏出手,杂乱怪异,虽空有厉害之气,却总击不中对手,上次是有着一股蛮力的吸血怪物,而这次,却是狡猾又深藏不露的蒋世安。也许除了让他保护好耕烟之外,他实在帮不上什么忙了。
而自己,惟有殊死相抗。
起初,耕烟看着白矜云和蒋世安对抗,狠狠的捏了一把汗,好久才缓过神来,发现端木景灏仍旧骑在马上,像看杂耍的观众。她蓦地火了:“你怎么不去帮忙?”
“除了保护你,别的事,我都不会做。”
她却看出来,他在眉眼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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