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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明朝大官人-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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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场哗然,似不可思议一般盯着薛文海,这就是他想要的。
今天的主角是我,他沈睿只是我的垫脚石。
“你说这话要有证据?当着众人的面,你若拿不出证据,别怪本官治你诽谤之罪。”任凭董绍明定力在高,也被这番话惊得瞠目结舌。
“是啊,你说沈公子抄袭,请你拿出证据,总不能你红口白牙一说,我们就相信你吧。”有士子叫嚷道。
“沈睿之才华,我等皆有目共睹,那天在满春院,可不止一个人看见。薛公子,你说这话有负责。”有士子为沈睿鸣不平。
更多人选择了闭嘴不言,先观望一下形势。
“这是自然,薛某岂会无中生有。想想那沈睿年仅十四,便能做出流芳百世的诗词,这一点十分可疑。此其一。
还有他只是一个贱役之子,身份如此低下,世人皆知,贱籍不许科考,试问他沈睿何德何能扬名天下?此其二。
那日在满春院,他题壁赋词,一首烂字,连启蒙的幼儿都不如,他若是饱读诗书,字能写的如此之差吗?”
“你……你从哪里听来的,沈睿是贱役之子?”董绍明气得浑身发抖,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书生可能不知沈睿的底细,在座之官员岂会不知。他父亲沈茂才弹劾严党而冤死狱中,其事迹令百官唏嘘赞叹。那是清流的表率,谁说他的坏话,谁就是奸党。
薛文海误以为在座之官员听到自己揭秘沈睿的真面目而愤怒异常。所以,他见董大人愤怒的神情,别提多高兴了。
“无凭无据的话,薛某自然不敢乱说。至于他的身世,是薛某从一位官员口中得知,至于是谁,请恕在下不便多言。”他说着,向人群中的好友低了一个眼神。
于是乎,林青书站了出来,道:“小生愿为薛公子所言之事作担保,那沈睿本就是欺世盗名之徒,理应严惩。”
李文春也站了出来,道:“我也愿为薛公子担保,他说之言,确有其事,无一虚假。请大人明断……”
“是啊,我们也愿意为薛公子担保,我南京出了这样的丑闻,必须严惩不贷。”
“他沈睿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贱役,窃古人诗词而扬名,实在可恨……”
这哪里是对付沈睿,分明是打高公公的脸。
高公公白胖的脸上,不但肥肉乱颤,还渐渐呈现出了一片黑色。
南京城谁人不知咱家欣赏沈睿,你们就串通书生诽谤诬告,好好好,咱家若不给你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你们就不知道这南京城谁当家。
他再看向董绍明的眼神中,多了一丝阴毒狠辣之色。董绍明恨不得掐死那群书生,原本好好地一场诗会,竟弄得这般田地。
“你要为自己说的话负责,来人,去请沈睿,当面对质。薛文海,你真是好样的。”董绍明恨的咬牙切齿。眼角余光一扫之下,赫然发现高公公脸色难看之极。
完了,这下子彻底把他得罪了。姓薛的真该死!
这一幕落在了杨胖子眼中,他看出来了,高公公是支持沈睿的,赶紧跑了出去,噗通一声,跪在了高公公面前,大声喊道:“高公公,求您救救沈公子吧。”
“他……”高公公一听,猛地站起身来,指着跪在地上的杨胖子喊道:“快说,他到底怎么了?”
杨胖子抬起头,一脸紧张惶恐之状,先看了看高公公,随即目光一撇,瞟了董绍明一眼,然后赶紧低下头去。
“你……你是什么意思?难道说本官要害沈睿不成?”董绍明惊怒交加,一把扯起杨胖子,厉声喝道:“你说,他到底怎么了?”
“放肆!”高公公扯着公鸭嗓子尖叫道:“好大的官威,打算杀人灭口吗?”
“公公,误会啊。本官与沈家也算的上世交,我就是再糊涂,也不会迫害忠良之后。高公公,此事有蹊跷,必须彻查。”
董绍明发现了事态已经极为严重,官员和阉党之间的矛盾彻激化爆发了。
都是那个姓薛的家伙惹出来的祸。此事过后,老夫定要革了他的功名。
“来人啊,先将这些人……”
“慢着,事情都到这份上了,董大人还跟咱家演戏呢。哼!”高公公冷哼一声,低头看向跪在地上的杨胖子,温声问道:“你说,沈公子到底怎么了?是不是有人要害他,都是哪些人要害他?你尽管说,本公公替你做主。”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对付沈睿的事情了,而是牵扯到了南京官场。
尤其是董大人的那一句忠良之后,令那些闹事起哄的书生心凉了半截。乘龙快婿的美梦就此终结,薛文海也傻眼了,见好友一个个要吃人的目光,一时间,惊慌不已。
“其实大家都知道,沈睿被董大人关起来了。”杨胖子低声说道。
“什么?你胡说八道什么?本官何时关押沈睿了,你敢诽谤朝廷命官,本官现在就可以定你的罪?”董绍明再也无法保持风度了,声音都变了。
高公公转身对旁边的小太监说道:“持我手令,调北城兵营……”
作为南京守备大太监,南京城所有兵马都归他调动。
“高公公,区区小事,怎能调动兵马?想必这里面有些误会,等沈睿来了之后,便真相大白于天下。”
“高公公,请三思啊。”
“请公公三思。”
一群官员齐声喊道。
你们仗着人多势众,威胁咱家。好,咱家就让你心服口服,高公公对身边小太监说道:“咱家势弱,只能听从诸位大人的。既然此事牵扯朝廷大员,那就由锦衣卫来办吧。”
众官闻言,无不低声叹息,事情越闹越大了。
董绍明阴沉着老脸,对众人问道:“你们说说,本官何时下令关押沈睿了?”
此时若在看不清楚形势,那就是头猪。有人站出来说道:“董大人,倘若此事您真的不知道,那就是个误会。沈睿的确是被贵府上的家丁抓走了,我们亲眼所见。至于因为何事被抓,想必另有缘由,在下猜测,定是府上家丁不认得沈公子,才引起的误会。”
“本官的确不知此事,府上下人并未向本官禀报。”董绍明深深看了那人一眼,露出了些许赞赏之色,而后指着一干仆役道:“还不快把沈公子放了,沈公子若有一丝一毫的损伤,尔等提头来见。”
侯大总管吓得差点儿尿崩,谁能想到哪小子来头这么大。赶紧跑向柴房,打开房门,噗通一声,跪在沈睿面前,如小鸡啄米一般磕头赔罪。
沈睿慌了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儿。询问了几句,见侯大总管也说不清楚,于是只好离开柴房,跟着他去了诗会现场。



第30章 沈睿逆袭
董府下人簇拥着沈睿而来,如众星捧月一般。刚刚进入众人视野,便引起了轰动,无论士子还是官员纷纷起身相迎。只有以薛文海为首的几人站在原地,面如死灰,垂头而叹。
“沈睿啊……”户部尚书董绍明看见沈睿完好无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当下激动的老泪纵横,快步迎上前去,张开双臂抱住沈睿,泣不成声道:“你总算来了……”
沈睿弄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儿,但是看见董大人如此激动,好似喜极而泣,又似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莫哭莫哭,董大人,没有我,这诗会是不是失色不少?”沈睿拍着他的后背,骄傲的笑道。
“诗会?过会再说吧。贤侄,你没有受伤吧,老夫向你赔罪。府里下人有眼无珠,得罪了贤侄,请看在老夫的薄面上,就此揭过吧。”董绍明那里还有心情关注诗会,现在能撇清关系就不错了。
沈睿本来还有些怨气,但是见董大人如此开明,便不在斤斤计较,得饶人处且饶人。“董大人莫要如此,此事也有小子的不对之处。”
“沈睿……”
吵杂的人群中突然响起一声吼叫,一个胖子挤进人群,不等沈睿询问,那胖子便趴在他耳边嘀咕起来。
沈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随即变得阴晴不定。似有意横扫了面前的一群人。
“原来是他,冤有头债有主,这笔账也该了结了。”
“诸位大人,既然沈公子已经来了,高公公的意思,有什么事儿不防让沈公子自己说,你们这样围着他,是不是想以势压人,威胁他?”小太监肖公公冷言冷语道。
大明朝的官员与宦官之间有扯不清的矛盾,平常彼此间相安无事,若是一旦撕破脸,大家都不好看。尤其是高公公出自司礼监,牵扯到了司礼监,就牵扯到了皇上。没罪也有罪,这种事情在嘉靖晚年十分常见。谁让太监是皇上的家奴呢?有理也说不清。
众人让开了一条路,让沈睿先走。也有不少官员担心受到牵连,一个个神情凝重,患得患失。
“睿哥儿,是谁把你关押了,尽管说,本公公到想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本事,还能把南京城翻了天?”高公公负手而立,扬起下巴,霸气凛然地说道。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沈睿身上,他的一句话可牵扯了数十位官员的身家性命。以董绍明为首的南京官员,小心肝扑通扑通乱跳,瞪大了眼睛盯着沈睿。内心无不是默默祈祷,“沈大爷,千万别乱说话啊。”
沈睿已经明白了这件事的缘由,自己只不过是高公公与南京官员决裂的一个导火索。内阁要拿高公公开刀,定有不少南京官员提供证据,上奏疏弹劾他。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没地方发泄,这下好了,大家都撕破脸了,也无需在顾忌什么颜面了。
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官场是非,我可不能搅进去。沈睿尴尬地笑道:“事情是这样的,我今儿起得太早,肚子饿了,偷吃了董府厨房的饭食,不料被人发现了。最后就被关了起来,说起来,我有错在先,本就是一场误会。”
“对对,就是误会。贤侄,以后饿了,尽管来老夫府上用餐……”董绍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喜笑颜开道。
妹的,你当我是要饭的?沈睿腹诽了一句,然后彬彬有礼道:“多谢董大人抬爱,多谢诸位大人关心,小子诚惶诚恐……”
“贤侄不必客气,我们与令尊同朝为官,与有荣焉。当年沈兄言百官不敢言之事,那是何等风骨,我辈无不汗颜……”董绍明追忆道。
“可是,小子听说有人颠倒是非,辱我父是贱役?我想问一问在座的大人,还有诸位士子。严嵩把持朝政十余年,贪污受贿,结党营私,陷害忠良,以至于我大明朝上上下下贪墨成风,乌烟瘴气。吾父弹劾严党以尽臣职。百官不言,吾父独言之,有罪否?”
“这……”
官员不敢言,若说沈茂才无罪,则得罪严党,若说沈茂才有罪,则遭天下人唾弃。
士子却敢言,“沈大人当然没罪,有罪的是严嵩父子。只是我等今日听信谗言,险些害了忠良之后,吾以无脸面再见沈公子,这就回去闭门思过。告辞!”
“惭愧惭愧,沈公子乃忠良之后,我等却恶言相加,实无颜面留在此地,我这就回老家苦读诗书,不在出门……”
“沈公子,我等……哎,告辞!”
那些为薛文海担保的书生纷纷离去,沈睿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只要将罪魁祸首严惩了,此事就算告一段落。
目光一转,瞟向薛文海,沈睿走上前去,冷声问道:“你如此污蔑我父,是何居心?你与严党有何关联?你可以不说,但是今日在场之人都看清了你奸诈小人的嘴脸。你说我抄袭,可有证据?先辱我父,又诽谤于我,你这是要置我于死地而后快?
可见你平时如何猖狂,颠倒是非,残害他人。如此狼心狗肺丧心病狂之人也配是读书人,圣人门下有你这种小人,恁地辱没了斯文。”
“你……,我没有胡说,你怎么可能是忠良之后,不可能……”薛文海精神有些紊乱,指着沈睿叫嚷道。
“哼!冥顽不灵。”沈睿冷哼一声,看了一眼董大人,然后道:“你是说诸位大人伙同我沈睿欺骗你?”
“薛文海,你好大的狗胆,事到如今还不认罪?”有官员跳出来职责道。
“我……”薛文海惊慌失措,当下只想为自己辩解,道:“我是听……”话说到一半,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敢再言。
“薛文海,你这狼心狗肺的东西,到现在你还冥顽不灵,快把幕后主使说出来……”有士子叫喊道。
“你这小人,分明就是与严党蛇鼠一窝……”
“不用刑他是不会说的,请大人严惩此人……”
“……”
围观的士子纷纷指责薛文海,其用意无非就是想与他撇清关系。
现场形势一边倒,沈睿见火候差不多了,怒吼道:“薛文海,你可知罪?”
他咬着后槽牙又道:“是谁?四月十七,光天化日之下,雇凶杀人,行凶与闹市,沈某险些命丧黄泉。天理昭彰,疏而不漏,你真以为这件事神不知鬼不觉?官府不查,我沈睿定要一查到底。”
“是谁?屡次三番诬陷残害我沈睿?四月二十三,你纠集书生硬闯满春院,那日我在郑大家房里做客,你们硬闯进来,试图诬陷我与郑大家有染以激起民愤,我一个男人无所谓风言风语,可是郑大家一个弱女子,经得起你流言蜚语吗?你之罪行,昭然若揭。”
“是谁?蛊惑书生说我沈睿抄袭古人诗词,是谁?说我是贱役之子。事关家父清白,我若不查清楚,枉为人子!”
沈睿双眸泛红,怒至无法解怒之地步。最近这些是非都是薛文海整出来的,终于找到了债主,不管他身后有谁撑腰,必须揪出来曝光,禁浮言,以证我之清白。
全场鸦雀无声,隔了一分钟左右,瞬间哗然,叫骂声不绝于耳。
沈睿遇刺可谓人尽皆知,原来罪魁祸首是薛文海,这个消息就像一颗炸弹在人群中爆炸了,薛文海彻底完犊子了。
“薛文海,你他妈不是人……”
“卑鄙小人,薛文海你罪有应得。”
“龟儿子,祝你全家早死早投胎……”
“……”
董绍明若有所思的看了薛文海一眼,心道:事情捅出来了?谁也救不了你。哎,恐怕薛大人也保不了你……
高公公站起身来,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叫骂声渐渐停止后,他道:“南京城出了这么一个十恶不赦的奸佞小人,理应严惩。也是南京城官员的失职。这件事咱家会给沈公子做主,必须彻查,无论牵扯到谁,一律严办。”
“还有一件事儿,沈公子的才华自不必多言。本公公请他来府上当幕僚,至于此事,沈公子已经同意了。呵呵,沈公子屈尊来咱家府上,咱家何德何能啊……”
沈睿之所以来参加诗会,是因为高公公提议的。他今日说出这番话,无疑不是把沈睿绑在了他这条船上,成了阉党。一顶看似永远不会变成绿色的帽子悄无声息的扣在了他的头上,两个血淋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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