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宴 (实体书1-3)作者:墨武(武侠小说)-第111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么两句,恍如隔日。心中微动,秋长风突然想到,乔三清无疑早就见过姚广孝,可乔三清是什么时候见过姚广孝的呢?
这个念头现在好像微不足道了,但秋长风心思缜密,只感觉想到了个关键所在,思绪飞转不休,难以收拾,脸色数变。
就在这时,三戒大师已上前一步,阴森道:“是我。”
叶雨荷这才知道此人为何说话如响尾蛇般让人厌恶,原来是因为缺少鼻子的缘故。
鬼力失虽是嚣张,见三戒大师上前一步,不知为何,竟退后一步道:“你没死?”
三戒大师突然仰天长笑道:“不错,我没死。鬼力失,当初你命人砍我一刀的时候,只怕没有想到过,我还能活到现在!”
众人又是错愕,才知道三戒大师是被鬼力失派人所伤,怪不得三戒大师对鬼力失说话时口气如此怨毒憎恨。
三戒大师和鬼力失究竟有什么恩怨?
众人错愕时,鬼力失黑白分明的脸上突然有了种恍然的表情,转头对脱欢道:“脱欢太师,原来你是从他口中得知艮土在我手上的。”
脱欢看戏一般,闻言微笑道:“不错,不然本太师如何会知晓这件事呢?”
鬼力失如鬼的脸上突然闪过几分不自在,缓缓道:“艮土在我手上,就是我的!”他的话语中隐约有些别的意思。
脱欢不待回答,三戒大师已凄厉地叫道:“可你为何不说说,艮土为何会在你的手上?”
鬼力失冷笑一声并不回答,但是神色显然有些不自然。
三戒大师咬牙切齿道:“当初我好意投奔你,不想你狼心狗肺,表面和我称兄道弟,结果反倒暗算了我,抢走了艮土。鬼力失,你给我的这一刀,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鬼力失脸色微变,望着脱欢道:“脱欢太师,原来你找我来此是想给这个三戒报仇?”
脱欢微微一笑道:“这个嘛,本太师倒绝没有这个打算,其实本太师在这之前对你们的恩怨并不关心。三戒大师,一切不如暂时放放如何?”
鬼力失一听心中微宽,三戒大师却凄厉道:“不行,太师,你答应过我,一定会替我讨个公道。”
鬼力失脸色又变,盯着脱欢不语。脱欢笑容依旧。“不错,本太师是答应帮你讨回公道,但不急于一时对不对?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启动金龙诀后,一切看自己的命运如何?”
叶雨荷从几个人的对话中听出了往昔的一些端倪。原来艮土本在三戒大师之手,可在三戒大师和鬼力失的交往中反被鬼力失所夺,而三戒大师也几乎因此失去性命。三戒逃得性命,投奔脱欢帐下,告诉脱欢往事,脱欢这才找鬼力失索要艮土。
鬼力失如果只有艮土当然没有半分作用,但他被金龙诀改命一事吸引这才前来。
叶雨荷把一切想清楚了,可却困惑一件事:艮土本是青帮之物,三戒大师有什么本事将艮土取在手上?
三戒大师听到脱欢调解,急道:“太师,你当初和我说的不是这样!”
脱欢微蹙蚕眉,不待多言,鬼力失已冷笑道:“三戒,你当初取到艮土,难道是用了什么好手段吗?”
三戒大师一震,恨恨地望着鬼力失道:“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鬼力失见三戒失态,反倒益发的沉稳,尖刻地道:“我只是想说,你既然可以用不正当的手段取来艮土,别人一样可以从你的手上取走罢了。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底细?”
三戒大师的眼中闪过几分慌乱,故作镇静道:“你知道什么?”
鬼力失一字字道:“我知道关于你的太多太多的事情,我也知道,你和青帮本有极为密切的关系!”
众人多是心中震颤,脱欢却是神色阴冷,让人看不清心意。
鬼力失留意脱欢的表情,缓缓道:“太师多半也不知道这个三戒的底细了?”
脱欢淡然道:“本太师不必知道太多,只需知道哪个有用就行了。不过你要说本太师也不介意听的。”他说得含含糊糊,但众人都听出他对三戒大师的来头好像也有兴趣。
鬼力失上前一步,三戒大师却忍不住后退一步,形势陡然逆转,更让众人好奇其中的隐情。
鬼力失盯着三戒大师道:“你本来不叫三戒的,但你的确是个和尚,你能从青帮帮主手上骗取艮土,不过是因为你是别古崖的弟子。”
三戒大师又倒退了一步,凄厉的脸上满是错愕,众人一见他的表情,就知道鬼力失说得不错。
叶雨荷心中一震,她当然记得别古崖是谁。传说中,别古崖本是青帮的领袖,亦曾帮助朱元璋取过天下,当初金龙诀改命,别古崖就参与在其中。她倒从未想过,眼前这面容凄厉的三戒大师居然是别古崖的弟子。
鬼力失见掌控了局面,半黑半白的鬼脸上更带了几分诡异,继续道:“可你虽是别古崖的弟子,但一直都很不得意,知道金龙诀的秘密后,就挖空心思地想要得到金龙诀,取得夕照、艮土和离火。你其实也很不错,甚至已把金龙诀和艮土取到了手上。”
叶雨荷错愕不已,暗想当初金山鏖战,众人为金龙诀争得你死我活,事后金龙诀不是被叶欢——也就是脱欢之子也先抢走了吗?为何鬼力失说金龙诀会在三戒大师的手上?
三戒大师怎么可能有能力取走金龙诀?
鬼力失很快解释了这个玄奥,说出了极为惊人的一句话:“金山的金龙诀是假的。”
这次连秋长风、朱高煦都是悚然动容,叶雨荷更是骇然失色。
金山的金龙诀是假的?这怎么可能?若金山的金龙诀是假的,那脱欢手上的金龙诀不就是假的了吗?众人所做的一切事情,不就根本没有了意义?
脱欢反倒很镇静,只是眯缝着眼睛望着鬼力失道:“那真的金龙诀在哪里?”
鬼力失一伸手,指向三戒大师道:“真的金龙诀就在他的手上。”
脱欢一扬眉,居然还是无动于衷的样子,似乎对金龙诀的真假并不在意。
三戒大师骇然不已道:“你……你怎么会知道?你不会知道的。”
鬼力失微微一笑道:“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三戒大师额头冒汗,更显得面容狰狞,他颤声道:“谁?究竟是谁,谁会告诉你这些?”
一人轻声道:“是我……是我告诉他这些的。”那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淡,恍恍惚惚,但三戒大师闻言,却如被五雷轰顶般失魂落魄,甚至很有些惊恐地望着前方。
他望的是鬼力失身后的人。
说话的那人,正是和鬼力失同来的——套中人。
可奇怪的是,三戒大师没有去看那人的脸,目光却有点下斜。叶雨荷顺三戒目光望过去,见到三戒大师望的是那人的左手。
那人本全身罩在套子中,不知为何,左手缓缓地伸了出来,向三戒大师摆了下。
那人五指除了细长外,并没有什么特异。无名指处戴个黑黝黝的戒指,很不起眼。
三戒大师见到那只手摆了下,脸上却露出见鬼的表情,呆立在那里,竟不能稍动。
他为何会有如此惊恐的表情?没人想得明白。众人都随着三戒的目光望向了套中人的左手,搞不懂这只手究竟有什么魔力,竟让三戒大师如此地失魂落魄?
帐中沉寂,只闻到三戒大师沉重的呼吸声。
套中人被众人盯着并不介意,只是望着三戒大师,道:“你想不想看看我是谁?”
三戒大师吓了一跳,回过神来,骇了一跳,慌忙摇手道:“我不想看,你……你……走!”
众人见状,更是心生疑惑,不解三戒大师为何如此畏惧那套中人。
套中人好像笑笑,伸手轻轻地从头上摘下套子道:“故人相见,为何拒人千里呢?”他套子一除,众人都见到了他的脸,心中微震。
那是一张很正常的脸,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诡异。
他的脸很瘦,双眸凹陷;他的胡茬铁青,青得让人见到便感发寒;可最奇怪的却是,他虽然看似极为落魄,但让人一看又觉得实在威严无限。
三戒大师见到那人的面容,呻吟一声,几乎要软倒在地上。
叶雨荷并不认识那人,实在不解三戒大师为何如此害怕,忍不住向秋长风望去,本想问问他是否知道答案。
但秋长风的表情让叶雨荷心头一震。秋长风素来都是沉稳冷静,在叶雨荷的眼中,很少有见到他失色的表情,可眼下秋长风不但失色,眼中还有种极为惊恐的震骇!
这种震骇的表情出现在秋长风的脸上,实在让人不可思议。
非但是秋长风,就算一向隔岸观火、神色冷然的朱高煦见到那人后,神色亦是巨变,眼中露出的震骇之意竟丝毫不亚于秋长风。
秋长风、朱高煦无疑都是沉稳冷静之人,能让他们也悚然动容的事情实不多见。
那这人究竟是谁,有着什么惊人的来头,为何竟会让秋长风、朱高煦如此失态?
第四章 龙 归
叶雨荷的心中疑团重重,在场的诸人何尝又不是如此?就算是脱欢,见到眼前这种怪异的情形亦是神色微变,搞不懂究竟是何种状况。
本来应该是鬼力失对三戒有愧在心,可那套中人摘下了头套便使形势陡转,三戒大师反倒对那套中人又是畏惧,又是惊恐。
鬼力失、三戒大师、套中人之间显然有着极为纠葛的关系,而他们的纠葛,显然和金龙诀、艮土有关。
叶雨荷想到这点时,套中人突然向朱高煦望过去,淡淡道:“高煦,多年不见了。”他不但认识三戒,竟然还认识朱高煦的。
朱高煦脸上的惊骇之意更浓,望着那人如同见鬼一样,看起来几乎要窒息的样子。谁都难以想象,一向沉静冷酷的汉王居然也会有这种表情。
他为何会有这般表情?
难道说眼前这个人本是幽冥鬼怪,重回人间,旁人看不出此人的灵异,只有三戒、朱高煦能够看穿?
套中人转头时,叶雨荷电闪般看清了那人的全貌,只感觉那人除了沧桑、落魄但又夹杂着威严外,面部轮廓看起来竟有几成和朱高煦很相似。
这完全是女性没有依据的直觉,叶雨荷感觉到这点的时候,内心深处仿佛被重锤敲了下,朦朦胧胧似乎想到了什么,就听朱高煦艰难地开口,一字字几乎是咀嚼出来的一般:“你是谁?”
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但竟和三戒对鬼力失般,有着极为深切的怨恨。
套中人不以为意,淡然笑笑道:“堂弟,十数年不见,我的变化真的如此之大吗?”
众人心头狂震。
堂弟?能称呼朱高煦为堂弟的是谁?敢这般称呼朱高煦为堂弟的好像只有一个?
答案就在嘴边,但人人震骇,不能宣之于口。就听朱高煦用一种极为怪异的腔调道:“你是……朱、允、炆?”
金帐内倏然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
叶雨荷脑海中好像有炸雷响动,一时间不能呼吸。众人均是带着震骇地看着那套中人,就算脱欢都不例外。
套中人竟然是朱允炆?!
那个大明的第二个君王?那个逼朱棣发动靖难的建文帝?那个靖难后在金陵城水道遁走的朱允炆?
龙归大海终有回,十万魔军血不停。
原来《日月歌》说的竟然全部应验,朱允炆不但没有死,而且回来了;不但回来了,而且就在他们的面前!
叶雨荷想到《日月歌》所言,只感觉恍然如梦——让人难以苏醒的一场噩梦。她忍不住向秋长风望去,感到这梦魇一般的世界里,只有秋长风才让她感觉到真实可信。
套中人望着朱高煦,脸色平静,笑容竟也很平静,亦用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声调道:“不错,你原来……还认得我。”
帐中一片静寂,甚至有些发冷。
朱允炆立在那里,如梦如幻般让人感觉并非那么真切。他堂堂的君王被朱棣从帝位掀翻,朱高煦在其中当然是出力极多,甚至可说也扭转过局面。浦子口之役,若不是朱高煦,朱棣可能就死了,也不会有后来的永乐。
朱允炆应该恨朱高煦的——不但恨朱高煦,而且恨朱棣,恨宁王,恨太子,恨天下那些背叛他的臣子。
朱允炆有理由恨,可眼下的他看起来居然很平静,望着朱高煦只如同望着一个很久不见的旧识,简简单单地打个招呼后,只余平静。
但那平静中蕴含的怨恨,让众人都能感到心寒。
朱高煦似乎也感到心寒,虽还是故作镇静地立在那里,如同一杆铁枪,但衣袂无风自动,可见心情极为激荡。他眼中也藏着几分惊恐,似怕朱允炆立即和他算账。
朱允炆见状只是笑笑,居然从朱高煦身上移开了目光,转望向三戒大师。
三戒大师已不像大师,更像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他双腿发抖,看起来只想找个缝隙将自己藏起来。谁都看得出来,三戒大师对朱允炆极为畏惧。
他们之间,当然也有着不寻常的恩怨!
朱允炆平静地笑了,轻声道:“你放心,你虽自称是鬼,但我不是。我还活着。”
三戒大师牙关“咯咯”互击,颤声道:“你……你怎么……可能……没死?”
众人本来感觉三戒大师宛如个得道高僧,可见他这般模样,心中多少有些鄙夷,均感觉三戒肯定做了对不起朱允炆的事情,这才感到内疚进而畏惧。
朱允炆轻轻一叹道:“或许这是天意。”沉默片刻,轻声道:“太祖应是早有预见,感觉到子孙多半有难,这才早早地准备。太祖临崩前曾给个太监一个箱子,让他在我大难的时候交给我,说那时候才能打开……”
他突然说起尘封的往事来,多少让人意料不到。但朱允炆怎么逃走的,和金龙诀有哪些关系亦让众人好奇不已,因此脱欢并未打断他,太师既然都没有意见,众人也就只有静静地听下去,三戒虽看起来不想听,也不能捂上耳朵。
朱允炆旁若无人般继续说下去:“我在金陵被朱棣大军围困的时候,那太监终于把箱子交给了我,里面和尚的度牒、袈裟、剃刀等一应俱全,甚至还有点金子……”哂然而笑道:“那之前我要什么有什么,怎么会想到有朝一日所有的一切都会离我而去,那点金子甚至成为我日后逃难的盘缠,说来实在可笑。”
他说话时带着几分从容镇静,可众人想到一个皇帝竟变得如此窘迫,却实在笑不出来。
世事无常,谁若亲历朱允炆的一切,都只会觉得可悲而不是可笑。
朱高煦一旁听着,脸色铁青,却在抬头望着皮帐的金顶。
众人等着下文,并没有留意朱高煦的举止,只有叶雨荷无意间瞥见,心中暗想,朱高煦在想什么?他眼下的处境倒和当年的朱允炆相似。
“不过太祖留给我最重要的东西却是一封信。”朱允炆坠入尘烟往事中,又道,“那封信中说了几件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