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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御宅-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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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管事只好说请示主子。虽然里面买家们也嚷嚷,但外面更闹,竞价不得不停下。没人注意,一位姑娘走到病公子的身旁低语,随后又走了出去。而不消片刻,管事就回来了,传话说带足万两银票的人可以补签约书。
  于是,又放进去七八人。
  听着此起彼伏的我加一百我加五百,玉蕊感叹,“刚听说大姐在造房子的时候,我怎么都想不通,却原来真能造。”
  不单只是能造而已,金薇望向那栋方圆的楼,感慨万千。在此之前,她既不知长风造,也不知白羊祭,直到兰生让她帮忙将那些石板放在玄清观养几日,她才知道这位竟在外面造宅,而且还惹了大风波。兰生用的名目堂而皇之,好一个为六殿下积福。如同画中仙阁的灵秀楼宇,今后天地滋养,受人赞美和膜拜,定会成为帝都一处福景。福景聚福,创造者的良苦用心得到回报,实在很说得通。
  哪面的凶险都避过了,震惊了那么多人,名声大噪。也不靠身份,别说六皇子妃,连南月的姓氏都没有抬出来,凭着一手工造大显神通。虽然已经打心里接受,金薇却发现根本还没了解这个长姐,而自己远逊色于她。长辈的冷落,冲喜的无奈,造一栋楼让人百般阻挠,在别人看来不是困境就是绝境,但她活得比谁都自在潇洒,有点不知深浅。然而,当她展翅的时候,天地都为她撑开了,才知她心中广阔,自然不怕一时狭窄,一直看得远,所以想要挣脱就挣脱。
  “出来了!出来了!”皮球趴着栏。
  被全家忽略的无能怯懦小弟,跟着那位竟也飞得很不错了。金薇敛目看出去,只见兰生一行人走到长风造的祭桌前。大事当前,她总是沉着的,好似什么结果都不再与她有关系,仿佛消极认命。却原来,从不认命。
  满脸红麻子的汉子双手合住五根香,面对人山人海,神情肃穆,用几乎是咆哮的音量——
  “一楼寻仙梯,过——验——”
  “二楼登仙会,过——验——”
  “三楼升仙台,过——验——”
  一根香给常海,一根香给兰生,另三根给铁木土三兄弟。五人上前,拜鲁班,敬香。也许是太庄重,也许是太激荡,山海不涌,人们的脸上多会心而笑,直到铁哥一声嚎啕。
  “十年之辱,今日得报!多亏大姑娘,从今往后再无白羊祭!”血性的汉子满脸纵横爬泪,双眼瞪得潮红,跪在兰生面前,“请受我一拜!”
  兰生急忙去扶,不敢二字还没说出口,但见木林和倪土拿袖子胡乱擦泪,也是重重一跪,同铁哥一齐磕头拜过。
  三人异口同声,“多谢!”
  没有人嘲笑三个大男人哭鼻子,长风汉也没有。敢于挑战长风,明知断指还接受白羊祭,那就是值得敬佩的铮铮好汉!再看他们往那位兰大姑娘身旁一站,竟令人胆寒。长风难道如白羊的最终一祭,走向末途了吗?
  兰生平静沉冷的心此刻才真正热了起来。一切的艰难痛苦,一切的纠结疲乏,成就的并不是一栋卖乖的楼,而是信任她的无价之心。漫漫孤冷的世间,这一遭她还是能沾点福气的吧!
  “请三清天尊。”兰生的声音无比明亮,一阵清风来,将它传到街道尽头。
  油布落尽,满园皆现眼前。兰生说造亭子的地方造了别的,并非胡说。
  灰白的石板和各色各纹的鹅卵石细缝相间,铺成一个圆。有些缝里挤了整齐的小花,明媚可爱。中间一座黄岩石塔,九层,一丈三尺。塔顶无顶,肩碰肩坐三清道祖玉石像,九层则象征三清之下的九天九方。塔不尖不棱,边角磨圆,拼接起来的石片厚敦,显得可亲可爱。塔里可容一人坐立,每层有方敦塔窗,塔窗之内隐约可见福符挂壁。再推敲细磨,竟发现一塔似三塔并成,三合为一,三位一体,体现最初的道格“三一”。
  南角一棵枫树,阳光恰好将其影投进塔中。树随风动,影子晃在符壁之上,枝繁叶茂。
  这片园,这座塔,只用自然之色,将一切返璞归真。
  “愿天尊降福,百姓安居,佑荣子孙,祛病消灾。”兰生长躬深拜。
  兰生这么一说,这么一拜,人山人海起浪翻风,虔诚跟拜,将她的许愿求福全句照搬,“愿天尊降福,百姓安居,佑荣子孙,祛病消灾——”
  祛病消灾四个字不断从更远处传来,如回音一般清晰。
  兰生没有提到六皇子,自始自终也没打算提。奇妃是聪明人,当然知道事实胜于雄辩,不管神仙楼和三相塔的新主人是谁,她永远都是设计者。她是六皇子之妻,当然怀着盼夫安康的心愿,将这样的心愿放在建筑之中。如今,祭过了,拜过了,祝过了,周周到到。
  这份周到,知情的金薇感受最深。她本以为兰生最后会挑明此园是为六皇子积福所造,谁知兰生只字未提。然而,虽然未提,惊现的三相圣塔,拜三清天尊,为天下百姓祈福,那般大气,令人心折。她想,如果她是奇妃,会相信兰生的一片诚心。
  啪!
  一声惊板。
  “一万三千二百两!这位公子,园子归您,恭喜贺喜!”掮客声音似乎激动。
  “何时能进去看?”买主声音年轻,音色沉若低弦。
  玉蕊一怔,盯着屏风发起呆来。
  “怎么了?”金薇问。
  “那声音……”
  而这时,长风造主的朗声盖过了玉蕊的呢喃,“兰大姑娘,铁哥,木林,倪土从此为我长风同行。长风造白羊祭自今日起废止。五月,长风将广邀工造各主,共同制定入行新规,改革旧制,今后携手同力,共创造业繁荣兴旺。”
  当街对众,兰生作了个福礼,不卑不亢,优雅非凡。
  欢呼动雷,掌声落雨,贺她一战成名。
  祭,终。
  造,新。

  第164章 秘闻

  春和日丽,午后暖风吹散了陵地的阴沉,国师夫人邬氏墓前伏着一人恸哭,半晌后方歇。他既不上香,也不烧纸,只是坐那儿一动不动,好像化身成石。
  直到日暮云薄,天边瑰红一片,又来一人,看见他,却是面露冷笑。
  “滚!”一声带怒的呵斥属于邬梅。
  “梅妹。”化石长立,一张亲切的脸今日没有亲切笑意,神情藏不住哀痛。
  “遥空大师,昨日才是我姐姐生祭,你准时来多好。”怒转为冷,邬梅摆出几样糕点,倒了一杯酒,“虽然我知道你一向迟惯,不过人都死了,还怕什么?要是撞上南月涯,我帮你找说辞,保管他不会起疑心。”
  遥空眼睛还红,但已无泪,“梅妹,你对我误会太深,也从不肯听我多说一句。不过,这么多年了,正如你所说,蘅儿都不在了,我没必要撒谎。当年我真不知情,好不容易说服师父同意了你姐姐和我的婚事,我怎能害她?怎么能!”
  “就算你不知情,你师父利用你找到我们的隐居地杀害了大巫,是我姐妹亲眼所见,而你却屡屡阻止我们报仇,偏袒徇私。误会?什么误会?你和你师父一样,满口谎言,生性凉薄。我那时听到你对我姐姐的决绝之言,难道也是误会?”往事不堪回首,阴谋之中,东海大巫的陨落只是开始。
  “我师父也是中了圈套。天玄道淡然处世,从不为天子效命,但对弟子极为爱护。东海大巫用噬术害我掌门师兄,我师父没办法,才利用我找到你们。他只是跟大巫谈和而已,岂料突然晕厥,等他醒来大巫已经丧命,而你们认定是他杀害了她。我师父一生光明磊落,却因为此事一直耿耿于怀。正值壮年就坐化了。去时千叮万嘱,让我一定要查明真相。”往事的谜团已经浮现端倪,但心爱的人已经远去,“我这辈子最后悔的是。以为你姐姐是非不分,冲动之下说了那些决绝的话。待到想明白,你姐妹二人已经嫁给南月涯了。”
  邬梅长了年纪,也长了沉稳,“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若是我姐夫,即便姐姐离世,你我也能算是亲人。如今你我陌路。去吧,别碍着我们姐妹俩说贴己话。”
  “兰生——”遥空没走。他今日来,就等邬梅。
  “兰生怎么了?!”邬梅忽然面相恶煞,“她无天能无通感。只是普普通通的孩子,不劳遥空大师费心。”
  遥空苦笑,“你不用恶狠狠瞪我,你姐姐筮术天赋虽远不及你,但懂得并不比你少。她告诉过我。东海每代必出一位神血传承,大巫,你们母亲,还有你——”
  “住口!”邬梅眸中闪寒星,“爱真是盲目, 我姐姐有时蠢得让我咬牙切齿,竟把全族守护的秘密告诉了你。不过恐怕会让你失望。神血虽代代相传,却未必是母传女。更何况,有件事你师父大概没脸说,他在我族饮用的泉水中下了一种慢性毒,此毒会让我族人灵力减弱,最终衰竭而亡。看起来就象普通能者一样。那两年内,族里出生的孩子都是普通人,一点灵力也没有。而我,也中了这种毒。”
  “什么?!”遥空第一次知道这件事。
  “我姐姐反而逃过一劫。当时她追你而去,半年后才回来。后来。姐姐生下金薇玉蕊,二人都有天能,而兰生没有,显然与母亲的健康大有关系。”
  “你也中了毒的话,为何……为何……”大师也结巴。
  “可能因为我传承了神血?哈!谁知道呢?”邬梅眼睛却不笑,“不过,我的灵力已经损了七成,也许只是比别人撑得久一点。”
  “梅妹,算了好不好?我带你和兰生离开这儿,一定想办法解了你身上的毒,从此与世无争。”因为深爱着邬蘅,遥空将邬梅当作亲妹妹一般,所以他才对兰生那么亲切。
  “算了?”邬梅终于笑到眼里,“横竖你们只是遭人利用,不死不伤,天玄道仍是第一名派大教。可我东海呢?本土的人们以为东海一族住到皇帝身边了,而其他地方的人,包括帝都,以为东海族人还在某处施展神奇的筮术。却不知,若我死了,东海就灭族了,而金薇玉蕊早被当成明月流的传人。”
  “我知道。”虽不知慢性毒的事,遥空也有他掌握的消息,“和北疆心术一样,已经名存实亡了。”
  “难道柳氏也……”邬梅一惊。
  “只剩一对姐妹花,年纪尚轻,心术又没来得及学出师,走歪了道。兰生已同她们打过交道,狠狠教训了她们一下呢。”东海和北疆两族天能者几乎无存,不禁让他联想西域蛊族如何了。蛊族并非只会用蛊,他们最优秀的能力让大荣淡化了。他们擅长与动物交流,具有驯化它们的奇异本事。
  “你说你师父让你查找真相,查到了什么?”邬梅神情冷却,仿佛突然变得淡漠。
  “不是很明显吗?除了天子,还有谁能将能族灭得无声无息?”谜团虽绕了一圈又一圈,但他看得到终端。
  邬梅凛眉敛目,“你知道就好。泫氏无耻,开国之时多少天能者为他们每场战胜力竭而亡,如今又将我们看成了威胁,怕我们跟他们这群平庸无能者抢权力。姐姐也是皇帝害死的,明知她会为了金薇不惜性命,借此逼死了她。”
  邬蘅和邬梅当初嫁给南月涯时,还以为天玄道掌教是她们要报复的仇人,想借明月流和天家的力量来对付它。然而,不久之后族人那边就断了音讯,同时皇帝以祈福为由将姐妹俩限制在帝都之中。约摸半年后,才传来东面遭受大区域疫病,东海族人在这场可怕的病灾中全部死了。
  邬梅那时就想起遥空说他师父也是中了圈套的那些话来,起了疑心。同邬蘅说了之后,邬蘅也觉得不对了。在不知信任谁的情况下,又恰逢邬梅有了身孕,两人合演小妾斗妻的一场戏,在所有人面前分割了姐妹情,变成了抢丈夫大战。一演就是七年。七年之中,人们渐渐忘了东海的惨祸,姐妹俩总以最后的东海传承自居,也让人们相信她们接受了事实。所以,邬蘅赶邬梅走,除了对邬梅真心喜爱的南月涯,再没有任何人过问。
  邬梅远走瑶镇的途中,在宁伯的掩护下再次回到东海,发现了灭族的惊人事实。慢性毒,失灵力,衰竭亡,还有一场神秘的屠杀。但庆幸的是,她找到了族人藏起的数名遗孤,除了一名女娃,其他几个孩子灵力微薄却天生骨骼轻奇,适合练武。她将其中一个女娃送到邬蘅那儿,其余孩子跟她到了瑶镇,悉心教养,培育他们成为最忠诚东海的力量。
  邬蘅之死,在姐妹俩的意料之中,也是对她们所了解真相的最后证实。东海巫族毁于大荣天子之家。邬蘅要死。邬梅要死。倔强的金薇若进宫,估计也活不了多久。纯善的玉蕊无依无靠之后,命如草细。
  邬梅不能不回来,失去族人亲人的痛苦,花了经年积累的仇恨,邬蘅的死讯敲响了心中复仇的响钟。
  “天下最多负心汉。姐姐的死,对你而言只是一场无用的痛哭,对我却是失去手和足的锥心之痛。而且,东海当初也是隐世的,躲得了一代两代,躲得过三代四代?”她不信他。到今天,要复仇的计划只有她和宁伯知道,连葛婆婆都不曾说。
  “好,你意已决,至少让我将兰生送走。你瞒了她的真八字,用克母刻薄的八字取代,让所有人轻视冷落她,难道不是为了让她逃过一劫?”兰生是否有天能,遥空并不关心,身为普通人不见得不是件好事。
  “她是我唯一的血脉。”邬梅终于露出一个母亲的疼惜表情,“我虽不能当个让她依赖半生的慈母,至少希望她能远离这些残酷的阴谋。不过不用你操心,我已有安排。”
  “什么安排?与六皇子有关?”遥空之能不容小觑,“六皇子难道不姓泫?”
  “我并非不讲道理的疯女人,只想害我族人的凶手陪葬。那时六皇子还是孩子,总不会他也有份。兰生与六皇子发生姻缘也是我始料未及,不过暂时无忧。”邬梅再度冷漠了,“我何必跟你说那么多?”
  “六皇子自出生就是东星注定,天子之相。腊月十八六皇子出事,正逢兰生入宫。我观兰生额面凶煞,以为她那日要有灾劫,不料她无事,六皇子有事,之后两人还生姻缘。可见,两人命格必有关联之处。东星黯淡,将陨之兆,而兰生身为六皇子妃,命运相随。你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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