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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名门嫡后-第70章

小说: 名门嫡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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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乃世袭罔替……”

“死光了就没得替了!”从进门起就开始喝茶到此刻的江崖丹若无其事的接话,“我就说十九你心太软,你跟他罗嗦个什么?反正这王府也就这么几个人,他们父子都死光了,把东西还给宁颐郡主之后,咱们还能捞一笔!”

秋孟敏脸色铁青:“好一个江半朝!好一个秦国公府!连高宗皇帝亲封的王府都视同草芥!这大瑞天下莫非姓江了不成?!本王这就进宫,请太后娘娘……”

“进宫?!老子的弟弟给你们留份体面,你倒是给脸不要脸了?!”江崖丹抬手掀了案几,碎瓷与茶水四溅,“上次朝争,你拿下人顶了大头的罪名,这一次侵吞廉太妃与阮王妃留给宁颐郡主的产业,你还能推给谁?!这两位妆奁里御赐之物可不少,凭这一点,你以为西河王爵还能保得住?!没了王爵你们与蝼蚁有何两样?!”

侍立他身后的江柑轻笑一声:“公子别忘记,西河王府的六郡主据说容貌还算秀丽。”

“到时候赏你了。”江崖丹肆无忌惮的打量着四周,冷笑,“十九念着宁颐郡主的面子,只要你归还郡主应得之物——你如果不愿意的话,等西河王府的产业成为无主之后,我们自行划给郡主也是一样的。”

秋孟敏深呼吸了几次才从牙齿缝里挤出话来:“本王并无侵吞侄女应得产业之意!这几天一直在收拾……”

“少跟老子说废话!”江崖丹瞬间沉了脸,“三天之内将补足的产业划到宁颐郡主名下,这事就这么算了。差一分一毫,老子先让冯汝贵拘了秋宏之走,等你收完长子的尸若还不还清,呵呵……那你就预备好了合家在黄泉下团聚去吧!”

……听完苏合绘声绘色的描述,秋曳澜目瞪口呆:“江家子弟霸道如斯?!”皇家都没有这么蛮横的啊!

春染等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西河王府再衰微,也是世袭的王府——江家两位公子竟然开口闭口都是灭门?!”

于是当天晚上秋曳澜推迟了安置,穿戴整齐的等待着江崖霜过来给她解释……但她等啊等啊,等到半夜也没看到人影,一急,索性把心一横,换身衣裳直奔高墙——摸到江崖霜的屋子,硬把已经睡下的江崖霜惊得披衣而起!

“这么晚了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江崖霜诧异的打量着她,“难道秋孟敏狗急跳墙?不至于罢?”

秋曳澜埋怨道:“你今儿怎么没去找我的?”

江崖霜这才释然,有些尴尬的道:“今儿去了趟西河王府,白日里的功课落下,只好晚间补……补完之后看看辰光不早,以为你安置了,怕过去了打扰你。”

可怜的学生党!

秋曳澜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道:“我听下人说了你们今天去王府的经过——你们对我伯父那么不客气,不打紧吗?”

江崖霜一脸的理所当然:“直来直去省辰光,我家向来如此。”

“……这个,都死光这种话,好像太直了?”秋曳澜瞠目结舌良久,讷讷的道,“他怎么说都是个王爷?”

江崖霜不以为然道:“既没什么重权在手,又没什么深厚根基……不过是那么回事。何况这次本就是他理亏,若闹开了正经追究起来,谷太后也保不了他不被削爵。”

好吧,果然空有尊衔而无实力的贵族就是纸老虎,在真正的权贵面前纯属凑数……

秋曳澜默默的替自己咽了把伤心泪,忽然道:“那为什么不索性削了他的爵位?”

“那样谷太后就高兴了。”江崖霜轻笑道,“太后之女兴康长公主的驸马章国公况时寒如今所任的镇西大将军一职,当年正是你外祖父阮老将军之位——本朝这支镇西军,是你祖父老西河王与阮老将军一手铸造出来的,即使这十几年来况时寒不断培植亲信,到底不可能把整个镇西军换掉,这里头总有些人还念着旧情的。”

“等等!你是说,我外祖父当年战败之后,接替他的况时寒是谷太后的女婿?!”秋曳澜脸色一变,“那之前他是做什么的?”

江崖霜看了她一眼:“也是镇西军的将领之一,仅在阮老将军之下,甚至比令尊在军中地位还高一些……这是因为阮老将军与老西河王规定,镇西军中任职不看身份尊贵,只看才干。”

秋曳澜脸色变幻了片刻,才问:“当年我外祖父战败……跟这况时寒做镇西大将军,有没有关系?”

“阮老将军不惨败,子孙与心腹不死伤殆尽,况时寒即使被许为镇西军中,阮老将军之下第一人,也断然不可能执掌镇西军。”江崖霜很平静的道,“这是很显然的事情——说起来况时寒还是阮老将军一手带出来的,否则阮老将军也不至于受罚之后就闭门谢客,连多年的老部下都不肯见一面。”

“难怪将军府那么冷落,逢年过节没个人家能走动的。”秋曳澜咬着嘴唇,急速的思索着,“很显然,江崖霜没骗我的话,之前阮老将军的战败,就是谷太后下的手,目的是为了争取军中势力,好抗衡江家——镇北军有济北侯跟镇北大将军坐镇,谷太后根本插不进手,就打了镇西军的主意!可怜阮老将军一生戎马,最后还是倒在了政治争斗之下!”

想到这里她又觉得有点奇怪,“既然况时寒还是阮老将军调。教出来的,当初谷太后应该会直接笼络阮老将军吧?阮老将军据说与秦国公关系不好,为什么不答应太后?即使不答应,也该向中立党靠拢……薛畅不是到现在都好好的中立着?难道我这个外祖父政治天赋是废柴级的?”

见秋曳澜沉吟不语,江崖霜温言道:“这些往事既然阮王妃没跟你说,我看你知道了也不要太往心里去……那况时寒如今羽翼已成,就是江家想对付他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还是从长计议的好。”

又说,“所以不到万不得已,其实我们家也不想削了秋孟敏的爵位,虽然谷太后不可能让他恢复西河王府对镇西军的影响,但留着他总能让谷太后与况时寒对镇西军不敢全信的。”

秋曳澜皱眉道:“不敢全信?当初我父王、舅舅、表哥,那么多人都死在了阵上,真是我们两家福薄?我看是应该我外祖父他们不要全信镇西军才是。”

江崖霜摇头:“你太小觑你们两家的底蕴了,我跟你说句实话吧:就说西河王府,如今王府的产业有多少你可知道?”

“两三百万吧。”秋曳澜道,“我听说的就是这数字。”

“明面上也确实就这点。”江崖霜道,“但这可能么?西河王府虽然不是高祖皇帝所封,但谁都知道那是因为高祖皇帝定鼎时就已年迈,故意将示恩的机会留给高宗皇帝。从高宗皇帝到先帝再到今上,除了令尊战死以来这十一年外,西河王府可以说荣宠不断,也没出过什么败家子——单是历年俸禄跟皇家赏赐就未必止这个数了。”

秋曳澜皱眉道:“你是说西河王府隐瞒了很多产业在暗处?”

“不是很多,是真正的大头可能都藏在暗处。”江崖霜道,“这是朝野这几十年来一直猜测的,毕竟西河王府的祖上,乃是开国时的名将,你知道战乱时的规矩,夺城掠地后,作为主将总是能够分些好处的……秋家一直人丁不兴旺,从西河王府建府以来,最多时候也就是一代有三子,还有着庶子不能分家产的规矩。我记得之前家里有人给你们家算过,你家真正的产业,何止千万?”

他说到这里,就见秋曳澜目光诡异的看着自己,不免诧异,“怎么了?”

“……没什么。”秋曳澜立刻转开视线。

但江崖霜瞬息之间就明白了,他嘴角原本温和的笑意不禁冻结,沉声道:“你以为我向你提亲是为了打西河王府产业的主意?!”

“你想多了,我就是很意外王府居然藏了那许多产业,竟是从来没听说过。”秋曳澜面上微微嘟嘴道,心里却暗忖:“我就说你死咬着要负责是为什么?合着是冲着千万资财来的!”

虽然她早就怀疑江崖霜坚持对自己负责是别有用心,如今发现之后,心里还是有些淡淡的怅然:倾国姿容加上聪慧狡黠的性。子都比不过万贯家产的吸引力也就罢了,江崖霜竟然一次都没承认过对她有意……就算老娘现在还没长到风情万种的年纪吧,魅力至于这么差么!

好失败的感觉……

她这里自怨自艾,却听江崖霜冷冷的道:“我江家若想谋夺西河王府的产业,这十一年来早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还用不着拿我的终身大事做筏子!”

看他一脸“你这是在侮辱我”的表情,秋曳澜心里哼了一声,嘴上则道:“你真的想多了,那些产业在哪里,我压根就不知道。我都拿不到,你们怎么拿得到?区区两三百万两银子我想还不值得你们家操心。”

江崖霜深深看了她一眼,显然是不信她这番解释,只冷冷道:“夜色已深,我送你回去吧!”

居然直接下逐客令!

秋曳澜暗暗咬牙:“不用,我自己走!”

你生个什么气——你自己想想你提亲的经过,我凭什么不怀疑你啊!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四十七章 敢侮辱我妹妹,老子宰了你!

虽然秋曳澜再三拒绝,但江崖霜还是按捺住怒火,一声不吭的跟在她后面相送。

两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个,虽然一前一后穿行在别院的花树亭台间,却都视对方为无物。

一直到穿过一座廊子时,不远处传来人声,江崖霜才低声道:“好像是我八哥应酬晚归……咱们避一避。”

秋曳澜没理他,但还是跟着他躲进廊外假山的阴影中。

片刻后,果然江柑扶着脚步踉跄的江崖丹经过廊上,低声说着:“公子现在去少夫人那儿,还是绿姨娘处?”

“去绿盏屋里,你去跟少夫人说一声,着她给我圆个话。”江崖丹含糊道,“别让祖父知道我今儿又差点住在了‘锦葩阁’……”

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回来了睡小妾,却让正妻去替他说谎骗长辈——这个渣!

秋曳澜腹诽着,忍不住狠狠瞪了眼身旁的江崖霜:俗话说的好,有其兄必有其弟,自己居然差点被这家伙的纯良外表骗过去,以为他真的节操满满呢!

江崖霜似察觉到她的心思,等江崖丹走远了,就轻哼一声:“你听了我八哥的话就看我做什么?我又不像他!”

“你怎么不像他了?”秋曳澜冷笑,“你们两个是亲兄弟,长相不说十分相似也有三五分彼此的影子!”

“……”江崖霜胸口有点闷,没好气的道,“走吧!”

于是两人重归沉默——接下来路上十分顺利,眼看高墙在望,秋曳澜加快脚步想把江崖霜甩下,只是才跑出去几步,脚下忽然传来“扑”的一声闷响,左脚脚踝同时传来一阵剧痛!

“呃!”秋曳澜生生压住到唇边的痛呼,踉跄着扶住路旁一株花树才站住。她回头一看,却见自己刚才踩过的地方散落着一个匣子模样的东西,被踩碎的零件中间露出机括之物——估计是设在这里的陷阱。

落后她几步的江崖霜察觉到不对,追上来问:“怎么了?”

“有陷阱你也不告诉我!”这么点功夫秋曳澜已经痛得整个左腿膝盖以下都没了知觉,冷汗沿着袍角滚滚而落,但比疼痛更强烈的是委屈——她气得差点当场号啕大哭,“你这个人怎么这样!”

江崖霜吃了一惊:“哪里来的陷阱?”顺着她目光看去,一皱眉,“这不是设在这里的,这是用来林中狩猎的暗器匣……奇怪,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有人不慎失落?”

见秋曳澜虽然竭力忍耐,还是泪落纷纷,他忙道,“这事我明儿一定彻查——你的伤怎么样?让我看看!”

“怎么样?反正死不了!”本来秋曳澜跟他一路僵持走到这里就很郁闷了,居然又赶上一场飞来横祸,她简直郁闷得想撞墙,江崖霜一问,她立刻发作道,“有什么好看的!你又不是大夫!就算你是大夫,你看下就能好?!”

江崖霜叹了口气,半跪下去,轻轻拂开她裙椐,见罗袜上已经洇出血迹,脸色不禁一变。他小心翼翼的拉下袜管,就见高高肿起的足踝上,好大一片乌青,在四周晶莹白嫩的肌肤的衬托下,触目惊心,中间被暗器直接打到的地方更是血肉模糊!

他凝目看了片刻,沉声道:“你忍着点,我看看是不是伤到骨头了!”说着轻轻按下去——立刻惹得秋曳澜低叫一声,颤抖着声音骂道:“你想杀了我吗?!”

“骨头应该没事。”江崖霜却松了口气,柔声道,“我记得这附近有座凉亭,先扶你过去坐着,我去拿药!”

这时候秋曳澜已经气息奄奄的靠在花树上,恨恨的道:“都怪你!要不是你送我,我刚才何必跑那几步!”

她这么一番无理取闹,两人之间的气氛反而轻松了起来——江崖霜站起身,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好好的你跑什么?这不还没到墙下面吗?”

“你跟个木头人一样跟我一路,看到就烦!”秋曳澜烦躁之下,坏脾气的本性曝露无遗,怒道,“我想早点回去眼不见为净我有什么错?!”

“……是是是,你没错,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路上不跟你说话,害你生气多走了几步。”姐妹众多的江崖霜早就学会了不要跟女孩子、尤其是发怒的女孩子讲道理,他叹着气,“好啦,我扶你去凉亭里坐吧,你这伤得快些上药。”

好说歹说才哄住了秋曳澜,又半扶半抱了她到凉亭中坐下,江崖霜匆匆忙忙跑回自己院子里取了伤药,谢天谢地的是这中间一直没人发现两人——上好了药,秋曳澜心情终于好了点,露了个笑:“多谢你了……等等!”

她笑到一半忽然脸色骤变,“我怎么回去?!”

两人一起看了看远处的高墙,又看了看她包扎起来的足踝……沉默片刻后,江崖霜咳嗽一声:“事急从权,我……抱你过去吧?”

秋曳澜怒道:“谁要你抱!”

江崖霜尴尬的道:“我没有冒犯你的意思,但现在你自己怎么过去?”

又一阵沉默……

见秋曳澜咬着嘴唇不说话,江崖霜晓得她下不了台,放柔了语气哄道:“那要不我叫人收拾个院子,你先住这边?”

“不行!”秋曳澜立刻反对,“谁要住你这!”

“那只能我送你过去了。”江崖霜把手一摊,道,“这三更半夜的……总不能让我去喊西河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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