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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名门嫡后-第38章

小说: 名门嫡后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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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中,她笑容甜蜜,丽色倾城,目光却冷漠彻骨,让人望之心生寒气,“别犹豫了!跟我走吧!不然,我回京之后,就说你为了咱们家一个弃妾的安葬,竟然不去给正经的祖父祖母扫墓!你自己想想这名声传了出去,你那嫡母该多开心?!”

秋宏之面容扭曲良久,在心腹下仆低声劝说里,到底狠狠一跺脚,从牙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好!”

“噢,还有件事儿。”秋曳澜满意的转过身,忽然又停步,轻描淡写的道,“当初我母妃的葬仪,是我阮表哥出了五千两银子,才办成的。所以你们想葬路氏,得给我六千两银子!否则的话,她休想入这个土!”

秋宏之险些吐血:“那是王妃收的钱!!!”

“这段日子不是你当家?回去之后立刻拿给我!”秋曳澜淡淡的道,“如果你不拿的话,相信我,我对于讨债是很有心得的……而且,到那时候就没有只要你们六千两这样的好事了!”

秋宏之定定看着她信手甩下的车帘,脸色铁青!

次日,晌午,春晖满地。

“路氏死了,不但死在她的亲生儿子手里,还是被儿子骗死的。我想她临死前,一定难受得死去活来吧?而且她的后事也极尽狼狈……哈!”

高大的陵碑下,一身素服的秋曳澜浑然没了前一日的刻薄跋扈,她把所有人都打发到远处,拨弄着火盆里的纸钱,轻声细语的同陵墓里的阮王妃说着话,“她害了您跟您父亲,又逼得您自尽以保全女儿……其实哪怕您自尽了,您真正的女儿还是没了……甚至连我都不知道她是怎么没的?”

“幽眠香牵涉太大了,路氏怎么都不肯交代她打哪儿弄来的;秋孟敏呢,那晚试探下来,他仿佛不像知道的样子……不然为什么会认为您的死不是什么大事?我如今还没法查清幕后真凶,只能先送路氏上路,给您出一口气!”

“当然,这些年来欺负你们母女的人,不仅仅是路氏。秋孟敏、秋语情、杨王妃……西河王府上下,真像阮表哥讲的,没有一个好东西!”秋曳澜呢喃着,“您放心,我都记着,绝对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毕竟,谁知道他们手里还有没有幽眠香?!”

“我到现在连那香是什么味道、什么样子都不晓得……要一直防着多累呢?所以啊……他们还是都死了好,这样,我就不怕了。”火光返照在她脸上,原本白皙娇嫩的面颊,像染了一层胭脂,艳色逼人,“噢,差点忘了,还有个好消息:阮家有嗣子了,不会绝户了。纵然如今阮家非常败落,但您娘家这嗣子,却很厉害的样子呢!”

“……虽然他来路仿佛有些问题。”

“但对我很好,这份好还是拜您所赐——毕竟我三番两次惹他生气,更不是他心目中合格的表妹,想来不是念着您是他姑姑的缘故,他早就撒手不理会我了吧?”

“不过,只要他能撑起阮家门楣,以后不理我也没什么……反正我以后自立应该没问题……吧……”

“总而言之,您受过的委屈、感受过的绝望,我都会给您一一讨回公道的……”

“不为别的,就为从前,我父母也是拼了命也要保全我呢……可惜我如今想孝敬他们都不能了。这份心意,就请您代领了罢……”

她伸手,一点一点摩挲着碑文上的字,末了,把头靠在碑上,冰冷的触觉,让她不禁有些恍惚:“爸、妈,你们还好么?”

前世今生的记忆,纷涌而来。

但秋曳澜早已在末世里学会了自控,她只放纵思绪了一小会儿,就强迫自己站了起来,朝陵碑深深一躬:“这次就陪您到这里罢,我得回去了——但望不久后,我再来给您说更多好消息!”

眼角余光看到苏合等人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秋曳澜从袖子里摸出帕子,擦去颊上的泪水,轻声道:“是的,不管到了什么境地,我都要活下去……而且活得好!我做到了呢……是不是?”

她前世的父母,都因为在尸潮中掩护她而死,两人最后的遗言是同一句话:“活下去!好好活!”

“我已经活了下来,我还要活得好……更要看着那些挡我路的人,一个过得比一个不好!”秋曳澜将帕子丢进火盆,淡然吩咐,“回去吧!”

正天高云淡。

是这样春阳似水风如绸的时节,即使是满地松柏的陵地,此时此刻,也披上了一层温暖和煦——那样脉脉的,如母亲抚摩的温柔与怜爱,充满了造物主对于生灵的泽被眷顾。

越往外走越明媚的景色,像是在她跟前,渐渐铺出一条生机勃勃的路径:越走,越光明;越走,越繁华。

浩浩荡荡的鲜春里,芳菲无垠。

【本卷终】

桃李 春风 酒 千杯 第一章 你好无情好残忍你伤透了我的心!

清晨,将军府。

后院。

“吱呀”一声,秋曳澜推开窗,窗外庭中,三两株桃花开得正好,红艳艳的如霞似霰,软风一吹,纷纷扬扬的花瓣就夹着薄雾,穿庭入户,悄栖人头。

她转过身来,讨好的替卧榻养伤的阮清岩拂去落在他肩上的一瓣花瓣,又拿帕子给他擦去花瓣上沾的露水:“表哥真是刻苦!”

阮清岩神情专注的盯着手里的书卷,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

秋曳澜并不气馁,片刻后冬染端了药进来,她忙上去接过,殷勤的吹凉一勺,喂到阮清岩唇边:“表哥,该吃药了。”

阮清岩往后避了避,放下书卷,却看了眼秋曳澜身后的冬染。

冬染很尴尬的笑:“这……郡主,要不还是婢子来服侍公子?”

秋曳澜只好悻悻的把药碗还给她。

片刻后,阮清岩喝完药,秋曳澜忙端起一小碟蜜饯递上:“表哥含一颗?”

阮清岩重新拿起了书。

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没给过她一个。

——这还是从前温柔体贴、关怀备至事事对她忍让的阮表哥?!

“你当我我好欺负是不是?!两天了!我错也认了三五次了,《女则》什么的抄也抄了,天天给你赔笑脸、处心积虑讨好你——你还给我甩脸色?!”秋曳澜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蜜饯,脸色渐渐阴沉下来,终于按捺不住开始发作,“怎么你以为我没办法你了?!”

“郡主……”冬染一看情况不对,药碗也无暇收拾了,赶紧上来试图劝和。

但,冬染担心的兄妹大战却没有发生。

不但没发生——秋曳澜接下来的做法简直不忍直视!

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到榻边一把抱住阮清岩,就放声大哭:“呜呜呜……表哥我错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嘛!你不要不理我了好不好好不好?!呜呜呜……都说了我就你一个亲表哥了……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你好无情好残忍好无理取……呃不对重来——你好无情好残忍你伤透了我的心你知道吗……”

原本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模样的阮清岩,整个人都呆掉了……

良久,他才轻叹着拍了拍秋曳澜的手臂,语气中充满了败给她节操的无力:“你能不能不这么赖皮?”你以为你先声夺人的抱着我哭,我就会忘记你这是又在玩“一哭二闹三上吊”了吗?!

“呜呜呜……你居然还说我赖皮!”秋曳澜一听哭声更大了,“连表哥你都这么说我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松开阮清岩,“我看我出去跳荷花池算了!或者到门口去撞石狮、去买砒霜来拌饭……反正我不要活了!”

必杀三连招一出,阮清岩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了好一阵,颓然抚额:“好好说话!老学那些无知的市井妇人做什么!”

“就知道表哥你最疼我了!”秋曳澜哭声嘎然而止,三下五除二擦完脸,立刻像是根本没有哭闹这回事一样,甜蜜蜜的道,“表哥你怎么舍得老不理我嘛对不对?”

……阮清岩心里乱七八糟,好不容易按捺住跳起来去找家法的冲动,咬牙切齿的质问:“前两日路氏自尽,是你回去做的?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人命这等大事也敢沾手!这都是谁教你的?!”

秋曳澜明媚的桃花眼无辜的眨了眨:“啊哟,这可不关我事,我就是跑回去嘲笑几句来着。至于说路氏怎么死的,恐怕我那伯父才清楚呢!”

阮清岩瞳孔微微一缩:“是么?”

“康表姐跟我说的,是真是假我也不晓得。”秋曳澜不要脸的歪曲着事实,免得阮清岩知道她居然亲身涉险去撞破秋孟敏弑母——要知道阮清岩这几天都不睬她,原因只是为了她那天匆匆忙忙拖了康丽章回王府,没跟他打招呼更没征得他同意而已……

要叫这护妹心切的表哥知道她是怎么处心积虑刺激秋孟敏他们、又是怎么得理不饶人的刻薄路氏的后事——丝毫不惧刺激过了头,惹得秋孟敏父子跟她拼命——估计阮清岩不被她气得吐血才怪!

果然阮清岩听说是康丽章向她透露的,脸色略缓,哼道:“这女子心地并非良善,不见得可信。”

“表哥教训的是!”秋曳澜一脸赞同。

反正现在最重要的是把这位阮表哥哄好,至于说转过身来怎么做——阳逢阴违这一套,她也不陌生嘛!

还对表妹的节操抱着最后几分指望的阮清岩,被她温驯可教的表象迷惑,心里觉得好受了点,开口问起她扫墓的经过来。

秋曳澜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脸色,拣不会刺激到他的说了,最后道:“……因为路上遇见了大哥,大哥一再叮嘱让我这次回来后,就搬回王府去住。”

这次扫墓,秋宏之被她气得好几次死去活来,当然不可能这么叮嘱她——就算真叮嘱了,秋曳澜不想回去住,也肯定不会理。她这么说,无非是因为不想继续住将军府了。

毕竟之前搬过来,是担心留在王府会遭害,也是想跳出王府后寻找出路。

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不趁着大好局势回去报仇雪恨、开疆拓土,难道继续缩在将军府吗?

毕竟将军府现在没有女主人,哪怕邓易也在这边,时间长了还是免不了要被议论名节——秋曳澜自己倒不在乎,但阮清岩可是江家看中的女婿人选——尽管秋曳澜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阮清岩时,阮清岩神情平静,但那一刹那他目光深处闪过的灼热,让秋曳澜明白这个表哥对于做江家女婿也是很有兴趣的。

既然如此,秋曳澜当然不愿意挡了他的路。

“理他做什么?”阮清岩听说她要回王府,才好看了点的脸色,顿时又不好看了,“祖父是你嫡亲外祖父,你给长辈侍疾,谁能多嘴?!你若是怕人说闲话,回头把邓易打发走,我出去找个至交好友借住……”

“我倒觉得我这个大堂哥说的话也有道理:我终究是秋家人,老是住在这里,实在不像话。”秋曳澜赶紧道,“而且经过这次的事情,尤其路氏死了,王府哪里还敢像以前一样拿捏我?再说我真是好拿捏的人?”

你可是嗣孙啊!祖父病重,你居然想跑出去!你想被御史弹劾到死吗?

秋曳澜见阮清岩还要说什么,忙转移话题:“我要搬回去住,还请表哥帮我个忙——我不想用王府里的家生子,打算自己买几个下人补齐。不过这人我也没买过,还得表哥给我掌一掌眼?”

阮清岩不上当,他面无表情道:“我还是不赞成你搬回去!不管路氏是怎么死的,王府上下现在一定恨死了你!秋宏之为什么喊你回去?还不是想让你回去了好对付你?”

“我是那么好对付的吗?”秋曳澜撒娇的扯着他袖子来回摇,无耻的放嗲了嗓音娇声道,“再说秋宏之现在急于跟秋寅之争夺世子位——秋寅之年纪虽然小,外家杨家可不是好惹的,秋宏之的妻族丁家可没杨家势大,往后他哪有什么功夫找我的麻烦噢!我不给他添堵,他就该庆幸了!”

阮清岩冷笑着道:“你说的倒轻松!你是不是也想插一手?所以急着回去?”

“呃……”果然信用不够用了吗?秋曳澜飞快的思索着这时候说什么才能让阮清岩相信自己?

“公子!公子!大喜!大喜啊!”正在室中气氛渐渐有点尴尬的光景,回廊上忽然传来杂乱的脚步声,随着一迭声的报喜,门被“砰”的推开,一个青衣家丁打头冲进来,满脸喜色洋溢,大声嚷道,“恭喜公子高中杏榜第三十五名!”

室中原本的三人先都是一愣,随即秋曳澜与冬染面上都露出狂喜之色:“中了?!”

“杏榜第三十五名,错不了的!小的亲眼目睹,看得清清楚楚!”这青衣家丁正是今早打发去看榜的人——说起来被阮清岩晾了两天的秋曳澜,之所以今天一大早就跑到阮清岩内室来献殷勤,也是因为今日会试的榜会贴出来,抱了实在哄不好阮清岩,好歹还有这事可以做垡子的打算。

结果兄妹两个闹起来,竟一起把这么大的事给忘了!

现在听家丁说了中榜,秋曳澜顿时眉开眼笑,欢喜的对阮清岩道:“表哥,可要赏他们!”

“赏。”相比妹妹跟下人们的欢天喜地,阮清岩却异常沉得住气,虽然他此刻也是口角含笑,但远谈不上激动,只微微点了下头,“冬染你去发赏钱。”

让冬染带着下人们出去,他跟着就转向秋曳澜,重提旧事,“关于你继续住将军府……”

“表哥你都中榜了,还怕我受委屈?”秋曳澜不依的撒着娇,“之前你只是举人,他们都奈何不了咱们兄妹。如今你是贡士,马上就会是进士……那边以后谁还敢在明面上得罪我?”

阮清岩沉着脸:“私下里呢?”

“那不是还有你吗?”秋曳澜甜甜的道,“难道我住过去了,你就不能给我出头了?”

她声音一低,“如今秋孟敏夫妇卧病,你又高中,我这时候回去,说是气势如虹也不为过!以后可就没这样的好事了——说句实话,表哥,我不可能在这里住到出阁是吧?所以与其晚回去,不如选最好的时机回去!错过现在,以后回去才更麻烦呢!”

好说歹说的,阮清岩才叹着气交代:“一切小心!若有什么不妥,就立刻回来……不要管旁人议论,以你安好为上,知道么?”

“知道知道!”秋曳澜频频点头,正色道,“我可还要等着表哥你平步青云之后,狐假虎威呢!委屈不了自己!”

……出了将军府,看着已经蜂拥而来的访客,秋曳澜欣慰的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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