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小厨师-第8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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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药师颔首道:“这大名府乃是开封的北方大门,河朔重镇,一旦大名府被攻破,黄河就不值一提了,那么开封完全就裸露在咱们的视野当中,没有黄河天险的开封府,根本不足为虑。”
他说的一点也没有错,大名府是当时大宋黄河北面一座重要的军事重镇,人口与开封的人口旗鼓相当,有“控扼河朔;北门锁钥”之势。就是说,大名府掌控着黄河以北的大片疆土;把守着宋都的北大门,这门都给洞穿了,开封等于已经沦陷了一半。
更为重要的是,大名府乃是京杭运河南北沟通的中转站之一,地处冀、鲁、豫三地交界之处,河道发达远胜过开封,船只就更加不用说了,如今大名府沦陷,可以说黄河天险将不复存在了。
完颜宗望点点头,命人见地图拿来,向郭药师问道:“郭将军以为我应当从何处登岸?”
郭药师往地图上一指,道:“如今黄河已经在我们的掌控当中了,我军一定应当尽快渡河,进攻开封,故此,末将以为当从滑州登陆,当初末将担任步副都指挥使时,就曾发现滑州作为一个重要兵家要地,但是兵力却出奇的少,我们可先攻下滑州,不到三日,便可直取开封。”
完颜宗望又瞧眼刘彦宗,后者点头道:“我也赞同郭将军之策。”
完颜宗望这点点头,道:“吩咐三军,在此稍作整顿,但决不可擅自扰民,否则军法处置,待船只准备好,立刻南渡黄河,直取滑州。”
“遵命!”
刘彦宗见完颜宗望这一路下来,对与宋朝的百姓都比较友好,至少比对契丹人要好多了,在这方面不敢擅自做主,心想还是问清楚比较好,于是问道:“监军,那大名府内的百姓当如何处理?”
这开封府的百姓可真不少呀,虽然逃了数十万,但还是有数十万,若将他们留在这里,万一他们哗变,把后路给堵了,那可就太危险了。可若是派兵镇守他们,那么必须要派出不少人,他们也就几万人而已,若在分兵,那还怎么去进攻开封。
完颜宗望忽然左右看了看,道:“对了,那少尹在何处?”
“二二太子,我我在这里?”
只见左下的角落,缩着一个身着宋朝官府,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举起了颤抖的手,这人就是大名府少尹,聂昊。
完颜宗望哎呦一声,瞪了完颜宗弼一眼,道:“四弟,你怎能如此对待聂少尹,我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对于人才,我们应当给予厚待。”
完颜宗弼完全不搞清楚状况。你什么时候教过我啊?呆呆的望着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挥手道:“你给我滚出去。”
“哦。”
完颜宗弼不敢忤逆二哥的话,带着一肚子的委屈离开了。
完颜宗望站起身来,走了过去,扶起聂昊。轻轻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呵呵道:“我那四弟不懂事,怠慢了聂少尹,恕罪。恕罪。”
聂昊听得都愣住了,堂堂金国二太子竟然这么待我,忙点头哈腰道:“二太子抬爱了。不敢当,在下实在是不敢当。”
“哪里,哪里,来来来,坐。”
完颜宗望握住聂昊的手,与他并排而坐,这可是莫大的荣誉呀,聂昊原本还在想金人会如何如何折磨他,哪里想得到,完颜宗望竟然会如此厚待他,宛如从地狱一下子升到了天堂。
完颜宗望叹了口气,道:“聂少尹受委屈了啊!聂少尹誓死护城,我等虽是对手,但也十分敬佩,此番罪责,都应该怪那临阵脱逃的大名知府,决不能怪罪到聂少尹身上。”
理解万岁啊!
聂昊心里忒感动了。
完颜宗望又道:“我大金能征善战之辈,多不胜数,但是他们只懂得打仗,根本不懂得如何管理这一方之地,像聂少尹这种人才,正是我大金所欠缺的,若是聂少尹愿意的话。”
他话还没有说完,这聂昊就赶紧匍匐在地,道:“承蒙二太子看得起,聂某愿为二太子鞍前马后。”
完颜宗望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诡笑,这大宋有此官员,焉能不灭。刘彦宗和阇母等大将,脸上均露出了笑意,笑意当中充满了鄙视之色。
“聂少尹,快快请起。”
完颜宗望装模作样的扶起聂昊,道:“你们中原有一句话唤作识时务者为俊杰,聂少尹不愧人杰啊。这样吧,如今河朔地区,已经全部属于我大金了,我就封你为河朔节度使,兀自替我大金掌管这一片土地。”
如果按宋朝的规矩而言,这任命必须得经皇上的手,但是金国的皇帝并无太大的实权,完颜宗望、完颜宗翰才是真正掌握的实权的人,在他们出行前,完颜晟就给了完颜宗望一百道恐怕的委任状,你可以全权做主,无须来告知我。
聂昊听得兴奋不已,这摇身一变,阶下囚竟成为了河朔地区的老大了,世上还有什么比这更加刺激的事,连忙行礼道:“多谢二太子赏识,下官愿为二太子效犬马之劳。”
“很好,很好。”
完颜宗望笑着点点头,道:“我等会会把你的家属和亲军全部归还给你,你先带着你的亲军将这大名府的百姓押送至燕山府。另外,再赏你黄金五百两,侍女一百名,哦,你自己去挑就是了。”
聂昊感觉自己遇到明主,自己的才华终于得到了赏识,早就把大宋忘的一干二净,再次行礼道:“二太子且请放心,下官一定不辱使命。”
完颜宗望点头道:“我当然相信你,你快些去安排吧。”
“遵命!”
聂昊恭敬的退了出去。
他这出去,阇母就道:“宗望,此等小人,不可尽信啊!”
毕竟他们曾近在燕山吃过这亏,当时他们也是让俘虏押俘虏,结果弄得哗变,还花了很多功夫,才镇压住的。
完颜宗望哈哈一笑,道:“叔父,这种人最不可信,但也是最可信的人,就看对谁而言,你看着吧,他一定会圆满完成任务的。”
刘彦宗道:“都统,你或许对这南朝还不是很了解,南朝的官员对于强敌,那就是老鼠见了猫,只有逃跑的份,但是对于他们自己的百姓,他们就有千万种手段驯服这些百姓,监军这一招,可谓之上上之策。”
阇母点了点头,道:“真是想不到这种国家竟然还能称为中原大国,我算是见识了。”
完颜宗望摆摆手,道:“虽然如今我们是顺风顺水,但是不可大意,南朝不至于如此无能,他们其中还是有许多人才的,只是得不到那昏君重用罢了,好比如东边的那一位宗泽,另外,开封府里面还有一位能人,一日未捉住那人,我们都不可放松。唉,当初我们与辽国的打的时候,就没有安抚好当地的百姓,以至于给我们添了不少麻烦,这一次,我们决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了,我们必须要立刻扶植一些傀儡,先替我们管理这些地方。”
几人听得都觉得大有道理,纷纷点头。刘彦宗、郭药师等一干大将齐齐行礼道:“二太子英明。”
完颜宗望笑了笑,道:“你们快去准备吧,我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见见那位老朋友了。”
“遵命。”
(未完待续)
北宋小厨师 正文 第一千零四十七章 勇者无惧
北岸的沦陷,很快就传到了京城内。
李奇在得知后,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即便他已经知道,那大名知府并没有听从他的命令,组织军民逃跑,反而在敌人进攻之际,抽调士兵逃亡南下,以至于给完颜宗望留下了不少军备物资,但他兀自没有生气,因为这都是在他的预计范围内的,得到多少那就是赚的。
在宋朝这个国度,一旦有战事,你唯一能相信的就只有自己了。
其实他哪里不知道大名府重要性,他也曾经多番试图控制大名府,但是很可惜都无功而返,关键大名府都是皇亲国戚,腐败体系是相当完善的,铁板一块,根本就无法插手进去,想想看,那登州离开封这么远,都这么难搞,更何况是大名府。
而且他又不能做的太明显了,不然别人肯定会以为他是另有所图。
等到他真的掌握兵权后,金军已经开到了大名府城下了,根本没有给他补救的机会,他能做的也只有听天由命了,唯一令他痛心的,就是那数十万百姓,但是,战争不就是这么回事么,就是要死人,就是会有无辜的人受到牵连,即便你有多么的厉害,你也根本无法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既然想着这些会令自己痛苦,那么李奇索性就不去想了,反正也于事无补,赶紧召集众将士,召开了他上任开封保卫战最高统帅职位的第一个最高级别将领军事会议。
会议的目的,就是如何保卫开封府。
李奇坐在正座上,底下坐在一干大大小小的将领,虽说是最高级别的将帅会议,但是下面做的多数都是年轻将士,以禁军头领为主,这也是李奇故意安排的,因为京城内的老将,那都是德高望重,而且要么是童贯的人。要么是蔡攸的人,他军功甚少,难以服众,索性他就不用这些人,让自己培养的势力走上台面来,其实这场灾难无疑也是给了他一个最好的契机。
李奇喝了一口茶,一本正经道:“相信各位也都知道了,大名府已经沦陷,我们也失去了对黄河领域的控制,开封城完全曝露在了敌人的视野当中。敌军兵临城下只是迟早的事。不知各位有何御敌之策?”
这大名府沦陷。对于开封而言,可是一个非常伤士气的消息,一干将士你望着我,我望着他。不敢乱言,因为他们都觉得,敌军气势如虹,这开封府已经命悬一线了,丝毫之差,就有可能造成毁灭性的的打击。
最后还是岳飞站了出来,道:“回禀统帅,末将以为敌军正士气正盛,我军当避其锋芒。依靠汴梁外城的城高墙厚,以及城内十五万禁军,坚决死守,不得出战,外面坚壁清野。与他们打一场消耗战,只要他们打不进来,这一鼓作气,再而竭,三而衰,他们迟早会退去的。”
岳飞虽然没有经验,但是他可是种师道的得意门生,面对这种境地,他做出了最准确的判断。
牛皋等一干将领,也觉得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只有跟金军耗着,磨死对方,纷纷表示赞同岳飞的观点。
这李奇虽说是最高统帅,而且这些将领都很服从他的命令,但是这些将领也都知道,李奇毕竟是一个厨子出身,虽聪明绝顶,但不文不武,这打仗的事,还是得听从他们的意见,而且,李奇前些日子所有的部署,似乎也预示着他要严防死守,都觉得这作战策略一准没错了,就这么打了。
哪里料到,李奇突然摇了摇头,有些颇为不满的意思,这让众将士有些摸不着头脑。
李奇正色道:“虽然我曾不止一次的说过,我们只要能够守住开封府,就算是赢,但是,我并没有说过要严防死守,也就是所谓的守死城。”
岳飞面露诧异之色,好奇道:“那不知步帅的意思是?”
李奇嘴角稍稍上扬,道:“我以为咱们不应该只收外城城墙,我们要将防线推出去,将防线布置在城郊处,形成一个进攻性的防守,随时准备反攻。”
此言一出,众将士是大惊失色啊,出城迎战,这他们是想都没有想过呀。
侍卫马指挥使梁雄连忙道:“步帅,此举万万不妥,万万不妥呀,如今敌军是趁势而来,而且他们的骑兵甚是勇猛,若出城迎敌,胜算不足一成。”
所有将士都不赞成李奇这种做法,你放着城墙不守,跑到外面去打,你这不是找死么,你会不会打仗呀。
牛皋对李奇可是绝对的服从的,李奇指哪打哪,但此时也有些犯迷糊了,道:“步帅,若是如此的话,那咱们前面何不坚守黄河。”
李奇解释道:“黄河离开封还是有些距离的,这战线若是拉的太长,我们很难首尾相顾,敌军又是以骑兵为主,机动性远胜于我们,不好调派,再加上大名府已经落于敌人之手,我们也没有时间去布防,故此,我选择放弃黄河,但是我从未说过要放弃开封府的一亩田地,既然我们要保卫开封府,那么就必须捍卫开封府的每一寸土地,而不仅仅是一座城池。”
岳飞道:“不知步帅此举的用意是什么?”
李奇站起身来,朗声道:“我的理由很简单,敌军只用了一个多月,就打过了黄河,再加上前面覆灭辽国,气势强盛,若我们一味的死守城池,被动挨打,这无疑会助长了敌军的气焰,而显得我们很软弱,是绝不可取的。
不仅如此,虽然我们账面有十几万大军,百万百姓,但是在过去很久很久一段岁月里,我们都是在被动挨打,而这十几万军队中,其中绝大部分都没有打过仗,新兵居多,作战能力不高,又没有什么作战经验,过往一切对金军作战的结果,肯定在他们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虽然我知道大家如今抗战的决心是不容置疑的,但是若不敢出去打。龟缩于城中,真正打起来,谁也无法能够掌控局势,一旦军心动摇,局势必将失控。”
一干将士听着觉得李奇此言也有些道理,但是多半人还是觉得李奇此举过于冒险。梁雄就道:“步帅,你说的虽也有道理,但是末将始终认为此举犹如赌博一般,实在是太冒险了。”
“这其实就是最稳妥的做法。”李奇摆了摆手,自信道:“你们一定要记住。兵不是练出来的。是打出来的。是流血流出来的,真正的士兵是要具有嗜血的本能,而非仁慈。与金军作战,这给我们提高了宝贵的机会。愿打和敢打,到拼死一战,这三者之间有着关键性的差别,我们首先就要打出气势来,让士兵们在战火中完成蜕变,这也是最快的进步方法,我要让我的士兵从害怕,恐惧,到愿打。再到敢打,最后到无所畏惧,抱着必死的决心去迎战金军,唯有如此,我们才能看到胜利的曙光。以及将来。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孙子兵法亦云,勇怯,势也。若是连出城决战的勇气,那这一仗,还怎么能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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