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宝大将军-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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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连忙双手合十解释道,“我们是来参佛的,小师傅莫怕。”
小和尚惊魂未定,又是四处看了看才回道,“施主且稍等,我去请示师傅。”说着又是关上了门。
我们在门口等了会儿,宇文成都抱着的言儿也正新奇的看着寺庙。她本就活泼好动,偏生的在宇文成都怀中挣扎起来。这时候门又是吱呀开了,此次又多了好几个和尚,为首的年纪大些长髯身穿青色僧衣双手合十,“阿弥陀佛,贫僧等施主好久了。”
我回道,“因为缘字才来此地。”
这时寺庙的门敞开来我进了门,却见和尚们挡住宇文成都,“施主,您煞气太重,怕是会扰了佛门清净。”宇文成都听闻一皱眉,便要硬闯。
“成都,没事儿的。”我说道,心想这寺庙如此之小,又被团团围住想是没事儿的。何况僧人一个个慈眉善目,不像是会有什么。正是这时言儿却哇哇大哭起来,吵着要找我。无奈之下只好抱过来,安置好成都等我便随和尚进了寺院。
进门方觉,寺庙外虽破败,但里面却别有洞天。莫说什么金碧辉煌的东西,真的是折煞着清静之地。寺院果然不适合富丽堂皇,只要有清泉溪流映之禅房花木便有浑然天成的趣味。
饶过前院花围城的墙,有各色菊花依墙绽放。又走的几步发觉怀中的言儿也被景色所迷,挣脱着自己要下来走。只好将她放下来,拉着她的手跟着僧人前行。可是言儿毕竟是孩子,不忘东拉西扯左顾右盼。我一时也拿她没了办法只好由着她,路程走的也慢些,不知道又是耽搁多久才到一个静谧的偏房处,原说是以为要去正殿的,没想竟是如此之地。
若说刚才路过已是难得的美景,此地便真如仙境。因是清晨薄雾缭绕,深浅的绿色没入雾中,花藤缠绕在一个茅草屋上,房檐下挂着各式花草,有的才开花有的结了果,花香果香扑鼻而来。
言儿正是好奇的扯着我过去,她身量还小够不着,眼巴巴的望着我。我也着实无奈,心想这好端端的人家种好的果子,岂有胡乱摘的道理,正是想以理教她。
门吱呀的开了,里面人轻声说道,“夫人,房里有上好的果子,且进来品尝吧。”听着是个轻灵的女孩的嗓音,如青翠欲滴的草木般青春亮丽却语气带着苍老和哀愁。心中诧异不是来见主持么?正是踌躇言儿已经拉着我往门里去,这个小丫头听说有吃的就来了劲儿,虽然话不会多说几句,但是脑子却灵光的很。
我拗不过她,便进了门。屋子里似乎是将晨昏交替在一起,半明半暗的连自己的影子也被搅的破碎。只见桌子上摆放着一片红色的水果,看似是李子。言儿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但是她知道是别人的东西也便没有吭声。
屋子里中间加了一层青色厨纱,只见那人的影子映在纱上,看起像是有几分婀娜。
“仙人既然要见我,为何又不以真实面目示人?”我知道她不是仙人,只是想到萧美人的话忍不住还是说出来揶揄来人。
“仙人?你是想不出我是谁吧。”她说着,好像是认识我的。我听着声音觉得有几分熟悉,但是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难道是故人?”我问道。
“真想不到,你竟然肯来。我给你写了信的,叫你不要来的好。”她说着便掀开了帘子,一袭淡紫色一群轻飘飘的出来,在影子里我看不清楚她的脸,待她走至光明处我吓了一跳,竟是三年未见的锦儿。
“ 锦儿?”此时的她已做妇人装束,想必是嫁了人的。想到当初我留她在瓦岗是想她能遂心愿,又能脱离相府。而今见她如此心中也是有了欣喜,但是却刚听她说不要来的好,不禁不明白起来。
“是我,殷姐姐进来可安好?”她浅浅微笑,不再如少女时烂漫的神态,有着端庄的姿态。
“好,锦儿已是成婚了?”我还是忍不住问道。
她轻轻点头,看到言儿问道,“这想必是殷姐姐大公子的孩子了,长得真漂亮。”说着便伸手要去抱言儿,言儿却躲过她的怀抱藏在我身后。
“这孩子,还是有些认生的。”我笑着拉过言儿,“叫锦姨。”
“我就不跟小孩子较真儿了。”锦儿说着倒了茶水,“殷姐姐坐吧,好久不见好多话想说呢。”
我想了想问道,“锦儿刚才说写了信叫我不要来,可是你怎么给我写信呢?信又是去了哪里,我并不知的。让我不要来又是何意,而今我来了会如何呢?”
这一连串的疑问后,锦儿没有急切的回答。我想到她是被我留在瓦岗的,现在而是瓦岗的人了。心中忽然有些害怕,但是宇文成都就围在寺庙之外,这茅屋内又是十分的狭小并不像藏了什么人。我又是抬头看看锦儿,想道自己怎的连锦儿都要怀疑呢?###第94章 殷唯寺庙巧遇裴元庆
锦儿却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她似笑非笑的说着,“殷姐姐可曾记得我们被瓦岗掳走那个上元节?”她忽然提到从前的事儿来,我也开始顺着她的话回想。那时候我是生气的烧掉了灯笼摊,后来又碰到李世民,然后才被师兄擒了去。锦儿则碰到了元庆,我不由得想她是在怀念自己情窦初开。
“记得呢,你那时候第一次碰到元庆吧。”我笑着说。
“恩,那时候我想元庆为我解围是阴谋,没想真的不是。他是发自内心的嫉恶如仇,并没有那么多的歪肠子。”锦儿笑着说道,脸上有了光彩。
我听了心中欣喜想是她跟元庆在一起了,愈发陶醉起来。“看把你欢喜的。”
“我是欢喜呢,后来我留在瓦岗,见他的次数愈来愈多。”她边说边笑,笑容明媚的绽放。听她如此说觉得她少女情怀未尽,都已为人妇还乐得如此真是难得。想来日子过得也算好,瓦岗没有苛责她。
“难不成今天是要跟姐姐说你跟元庆那些风花雪月不成?”听到此我不禁一笑,觉得锦儿跟以前一样喜欢絮叨些事情。
“也罢,殷姐姐不喜欢就说说当下吧。”她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我。
“我好奇你真么知道我要来的?你又在这里等我是作何?”先不提别的,虽然再遇锦儿心中欣喜,但是也不能大意。
“魏王所说您要来凌云寺,便派我接应你。至于是什么事儿我还真不知道,所以写了信给你。”她浅笑说着。
“魏王是谁?你怎么写信给我?”我心生好奇,这才刚到扬州,锦儿何从将信给我。
“姐姐?这三年我们一直有书信来往,怎么今日你问我如此奇怪的话?”锦儿疑惑的神情让我忽觉后怕。
“书信?这三年我并不在扬州,你把信给了谁?”
“什么?难道你给我回的信都是假的?我……”锦儿面有难色,一边低着头一边绞着衣角。
剩下的时间她开始陷入了思考,或许有什么难言之隐吧。一旁的言儿开始不安分起来,自己拿起桌子上的李子把玩起来。她张着小嘴作势要咬,手指上沾满李子的汁水,我见状连忙拿出手绢给她擦拭。
“是……元庆。”锦儿这才说出口。我心下讶异,将信给了元庆,那么元庆也就是说伪造了我给锦儿写信,这倒是真是可笑至极。
“他这是何用意?”我不禁愁苦起来,若他真是利用锦儿这才真是伤人。
正是说到此锦儿竟然掩面哭泣起来,她头上的步摇因着身体的抽搐微微的晃动着。言儿也呆住了,小手连忙抓住我的衣襟。我想安慰锦儿,伸出去手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一时我也陷入思考,却被门的吱呀声所打断。惊慌的回头发现来人竟然是元庆,不禁有些惊讶,他怎么来的,外面团团围住难道他本来就在寺里?他进门首先看到我,眼睛里的光错综复杂。他个头又是高了些,现在已经是略显老成的少年,头发干干净净束在一起,一件银灰色铠甲映的光影乱窜。
“你……来做什么?”锦儿同样是惊讶,话语中带着焦虑和难过。
“属下来接魏王妃。”他毕恭毕敬的回答着目光将屋子环绕一圈。
“魏王妃?”我回头看锦儿,她脸上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就是魏王妃。”她边说着边站起身子走到元庆面前,“你可知此番到这里,是犯了军法,军师会重重责罚你的。”
“反正已经这样了,几条重罪下来也就是一死。”元庆扬起头倨傲的笑起来,嘴角上扬的弧度正是能说明他内心的不削。
“你……怎么知道这里,果然信都在你那里吧。”锦儿扬眉问道。
“是……”元庆面无表情的回答着。
“那当初所谓殷姐姐的信都是你伪造的!”
“是!”
“好……”锦儿笑了起来,“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劝我嫁给李密。”
“做魏王妃有何不好,总比跟着我总是违抗军令的人强。”元庆笑着轻哼,他目光里灼灼的扫过我。“王妃可知,魏王为何要让你在此等宇文夫人。”
“我也不知,但是却不能违抗。”锦儿有些委屈的低下了头。我不知道她这几年发生了什么,本以为在我的安排下她可以如愿以偿,没想到事与愿违终究过的不幸福。李密是个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十分的清楚。
元庆点了点头才说,“我的确至军令于不顾,逃离战场来了这里。”
“这可真的是死罪!”锦儿惊慌的抬头说道。
我仔细的分析下现在的形式,锦儿在元庆来了。但是看样子元庆没有带其他人来,那他想做什么?李密又是想做什么,或者说是我师兄出谋划策。
“瓦岗大军已经去围扬州了,若不是为了……”他抬头看我一眼有些犹豫,他又看了看我怀中的言儿,惊讶道,“这小姑娘吃了李子?”
我慌张的想李子有毒?低头看言儿她已经半晌没有说话,心中一惊连忙拿过李子发现并无异样。但是言儿已经有了倦意,歪歪斜斜的往我怀里倒。我给她把脉发觉她心跳剧烈,完全不像是困顿之态。
“锦儿,你下了毒!”我感到自己身体在发抖,指尖掐着自己的掌心。抱起言儿要走,我得去找宇文成都。
“殷姐姐,不是我,我不知道。”锦儿有些吓到,连忙走过来要看言儿的情况。
“哼,你倒是了解我。若真是玉盘珍馐恐怕我还真会起了疑心,不过是两个李子我可能会怀疑,但是你下毒手段倒是高明,只有少量的毒藏着李肉中。你以为这点微末的毒药伤的了我?倒是伤了言儿,我……”我有些气急败坏,心觉纵然我有错,为何要报应在言儿身上。
“唯姐姐!你先别慌!”元庆忽然唤我,“不是锦儿!”
“不是?是你们瓦岗吧。”我笑着说道,“莫要拦我,要不然你们俩今日都要血溅当场。”我愤恨的说道。
“唯姐姐,此番调虎离山计只为将宇文成都骗离杨广处,等十八路反王一举攻下扬州,这大隋的天就要换了,可是我没想到李密要害姐姐。”元庆有些惊慌,连忙拦下我。
“害我?”他想害我何止一回两回,他跟萧美娘两人狼狈为奸。他……是跟萧美娘一伙儿的,忽然想起昨天萧美娘若有似无的笑意,才明白些出来。
“殷姐姐,元庆冒着违背军令来这里,他对你……”锦儿跪下来说着,眼泪顺着她如玉脂的脸颊滑落。
“我要救我的女儿。”我说着抱着言儿往外走,“锦儿我后悔将你留在瓦岗,让现在的你成了一个可以随时弃掉的棋子,是我对不起你!”我回头留给她一句话,不过是我当初自作聪明以为自己是对的,到头来白白的让锦儿也牺牲了许多。李密送锦儿来对我下毒,就已经想过她不可能活着回去,真是阴险毒辣。
“唯姐姐,当务之急是赶快给小姑娘解毒,你需要什么寺里都有!”元庆说道,忙出了门。我微微一怔心想,若他想害我大可现在杀了我,不如信他先救言儿再说。
锦儿将屋子里的床铺好,微微的光透过窗户洒在言儿的脸上。她圆润的脸上一片苍白,我定了定神儿告诉自己关心则乱,认真的给她把了脉。李密是个心思缜密的人,毒只是微量的加上言儿还小李子也没吃下很多中毒并不深。只是她还是个孩子,这点毒恐怕也会让她难受很久。心中不由得心痛,对整个瓦岗也更加的愤恨起来。
但是他为何要下毒,若是想杀我,派几个人乔装成僧人杀我易如反掌。难道这寺院中原本就已经被宇文成都排查过,所以他才出此下策?可是如此的毒怎能伤的了我,真不知道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何?忽而回想元庆的话,瓦岗大军围困扬州城。心中一惊果然是为了拖延时间,缺了宇文成都这员大将,他们倒是多添胜算。成都此番还在门口等着,若是知道反王大军围困扬州他会怎么做?
很快元庆就找来了药箱,我看了看里面东西也算齐全。让锦儿点上蜡烛,将银针在火中消了毒,慢慢得为锦儿扎针。她还小皮肤柔柔软软的我看着心疼,忍不住掉下眼泪来。心想绝对不会放过瓦岗的人,他们都该死。
元庆去外面守着,只剩锦儿在一旁帮我。她心中歉疚低着头不说话,我见言儿已无大碍心中也稍稍的平缓些。
“殷姐姐?”锦儿忐忑的唤我一声。我点头示意她说她才弱弱的小声说道,“原是我不知道元庆喜欢姐姐的,元庆自己也不大了解。”
“怎么说起这些,都过去的事儿了。”我有些难过,毕竟当初元庆对我的一时迷恋我从未跟锦儿说起。
“不,你听我说完。我感激姐姐将我留在瓦岗,那也是我一生了解到人生可以如此的绚丽。”她说着微微的笑起来,“起先我是留在元庆身边日日照顾他,他发觉我跟别的姑娘对他不同,便疑惑起来。他原是不明白的,后来渐渐的我也便知道他对姐姐念念不忘。但他自己却不明白自己是喜欢姐姐,却因为我对他的喜欢他才顿悟。”锦儿边说边笑,忽然变得乐和起来。“原来这么多年都是他写信给我,原来说那些知心话的都是他。大概他也是不知道姐姐在哪,怕我失望便装作姐姐写信给我。可笑的是我竟然看不出着字是不同的,一直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