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只眼-第2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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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深吸一口气,看着释南,道,“我需要时间。”
我要时间把乱到极致的脑子理理,等理好了,我和他谈。
释南盯着我看,好一会儿,点头。拿过手机,在上面打下,“给你,多久?”
多久?
我对他摇头,我不知道要多久。我估算不出来。
释南再次点头,垂着手,侧过脸叹了口气。过了会儿,摆弄几下手机,再次面向我,“我,订了两天后的机票,要出去一趟,年前应该能回来。你,慢慢想不要急。如果,愿意给我次机会,留在这里不要走,等我回来……”
我把手机上的话看清楚后,他把手机拿过去,删掉,再次写下,“苏青柠,我能不能带着你,你在我身边想?”
坚起来我才扫了一眼,他拿回去摆弄两下,屏幕上的字变了,“你是自由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
把手机放到我膝盖上,他席地坐下,长叹一声,抬头看我。
我也看他。
他没说话,我也没吱声。
不知过了多久,释南撑地起来,去卧室拿了衣服,转身出门。
听不到声音,可那门响,却像落在我心上,微微一颤。
我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两分钟后,释南的身影从楼道里走出,走到车子旁时,回头往楼上看。
目光一定,把手指在唇上轻点了下。两秒,开门上车,开走了。
我目送他车开过楼角,最后,消失不见。
在窗前站了很久,等到把手机拿起来时,发现里面躺着他一条短信,“这两天我在百鬼林,有事发短信。我走了后,不要出去乱逛,缺什么少什么,让纪浩然送来。”
我忍不住往起挑嘴角。
纪浩然是倒了多大的霉才会认识他,这些年来,被他支使来支使去的……
…………苏青柠,你上辈子是不是屠杀了六界,才会倒霉到认识了我?还是,我上辈子拯救了众生,才会有幸遇到你?
我咬咬唇,把手机放下了。
回头见沙发旁边有不少水,转身进卫生间,拿拖布出来擦地。
拖完地,又收拾乱糟糟的客厅。收拾好,天色擦黑,开冰箱找材料做菜。看到早上买来的鱼,忍不住笑。
鱼不能乱吃的,身上有伤不能乱吃,咳嗽也不能乱吃。
可惜,我和释南都不懂。不然几次在山里,释南的伤不会总拖着不好,上次在映月湖,我也不会咳的要死一样怎么吃药都没用。
这次,知道了,所以冰箱里绝了鱼和一切对病或伤不好的食材。
今天买,是因为他病好了说想吃红烧鱼。其实,喜欢吃的是我。
日子,过的简单又平静。除了吃,就是坐在沙发上发呆。想到过往锥心之处,能伏在膝盖上痛的心脏发木。偶然瞄到手机上和他发的短信,又笑的前仰后合!
明明讲好石头剪刀布,谁输谁洗碗。我耍赖,非用两个石头对付他一个布。我知道他咬牙切齿的想揍我,可,谁让他说过再不打我了!
释南去百鬼林的第二天,我离开,回了花店。
想小北了。
虽然它现在冬眠了,不会和我有任何互动,可就是想看看它。
本来打算看看小北,当天回去,结果遇到收取暖费的。
好吧,两个月没回来,一大堆事儿横在这里。除了取暖费,还有电费,水费,门口卫生费,就差来几个人收保护费了!
乱七八糟的加起来,六七张单子。按着上面所写,把事情处理完,已是第二天中午。
最后再看一眼小北,我锁上门往回走。
不是不想带着小北一起走,蛇冬眠要有一个恒定的温度,要是现在带它走,会把它的生物钟打乱,这样不利于小北的成长。
耳聋,不能开车,做的公交。回去的路上,我把手机拿出来,翻看这些日子的聊天记录。
我发现,每当想起以前的事,心中难受至极的时候,看看聊天记录就会平缓许多,负面的情绪会随之减少。
就像现在,心中就梗的难受。
在排队买票时遇到一年轻妈妈,她的孩子也叫小北。是个漂亮的女孩儿,一岁左右了,正在学走路。肉嘟嘟的小手里抓着一只写着小北专用的小水瓶,可爱极了……
拿着手机从头到尾的翻,看完短信再看qq信息时,心中的压抑已经减轻不少。翻着翻着,翻到最后一页。
这两天来我一直以为关于那个女人的死,是释在qq上给我发的最后一条信息。手往下一滑,才发现还有一条,我没看过的。
上面释南写,“我师父的电话,让我出次门。那个鬼将军你还记不记得,北京郊外那个……我订机票了,咱们过去一趟,争取年前回来,你不是想大家凑在一起过年吗?”
我看完一愣。
鬼将军,当年差点把释南砍死那个?
怎么突然间想到去找那个鬼将军了?
释南现在的本事,那个鬼将军想伤到他难。可鬼将军出现时,必定是两军交战,阴兵齐出的时候。
那么多阴兵,还是以军队形势来的。释南,能摆平不?
怎么感觉,他那一身本事,在数以千计的阴兵面前弱成渣渣呢?万一和鬼将军打斗时惊动了……
难熬的两个小时后,公交终于到站。我拦住出租车,出了飞机场。这期间,给释南发短信,问他订的什么时候的飞机票,现在起没起飞呢。要是起飞了,在另一边别走,我随后就到。
谁知,直到我进了飞机场,都没等到释南回我的短信。
我拿出身份证在自助取票机上刷,刷出一张登机牌来。三十分钟后起飞,现在正在登机。
我看的心一紧,抓着登机牌撒丫子就往安检口跑!我了个去,人超多,几个安检口前的人要排出老远,过了安检,又往登机口跑……
一路跑,跑到肺都要炸了!瞅对登机口,对空姐亮了机票钻了进去。人走到机舱里,心才算是放到肚子里。
身后,舱门关上了。
我拍拍胸口长喘一口气,笑了,拿着登机牌找座位。
不难找,商务仓,一递眼睛就看到。只是,释南不在……
呃,释南没上飞机?他临时改变主意了,还是,出什么事了?毕竟,短信没回。
正想着,肩膀被拍了下。回过头,空姐正笑盈盈的对我说什么。我指了指耳朵后,空指神色一顿,再次笑了,对着座位比划了几下。
我看明白了,她是让我坐下系好安全带。
不是,我不能走。
我指着旁边的位子,对空姐道,“我找的人没上飞机,我要下去,麻烦下。”
空姐一直在笑,一直在连说带比划,可她说的话,我却一句也听不到,比划的东西,我也看不懂。
急的跳脚的时候,胳膊被猛的拽住。我回头,见释南正盯着我看。
我看着他笑了,真好,没出事,就好……
第382章当年不是,现在是。
释南喝了酒,身上酒味儿极浓。
我被熏的头晕脑胀,他可到好,攥着我右手腕。在飞机起飞半小时后,睡了一路。
直到飞机开始下降,他才一激灵。醒了过来。
我本来也睡着了,右手猛的一抖,心突突跳了两下,也睁开了眼睛。
回头,我在释南眼中看到了惊讶。
那表情,明显是。你怎么在这儿!
看,喝的是有多醉!
我打了个哈欠,让他松开被攥的不过血的右手,活动活动手腕,回头看窗外。
雾霾更严重了,从半空中看下面的雪,竟然是浅灰色的……
飞机落到跑道上跑动时,释南碰碰我肩膀,把手机递了过来。
上面一行小字,“想好了?”
我回头看他。在他脸上看到这些年来,从来没见过的茫然。
呵呵。
酒果然不能多喝,不然醒过来后,不记得醉酒时说过的话做过的事不说,连智商都会退化到白痴线内。
我们的目标是鬼将军,所以没在北京逗留。租了辆车后,把行李往后面一扔,开车去了那年距离鬼将军出现很近的京郊县城。
和几年前相比,变化很大。
高楼大厦平地而起不说,还开通了直达北京的公交。地铁正在修,预计两年内通车。
县城里里北漂居多,这些人,白天时挤公交费时一到两个小时去北京市中心上班,晚上才回来落脚。
所以。白天时这里很安静。到了晚上,会喧腾很久。
我们遇到鬼将军的地方,也大变样。
当年,那里是动工到一半的公路,而现在,已经是通车的主干道。
这让我们的行动极其不变。
别说鬼将军和阴兵会不会在通了人气的阳道上出现,就是出现了,释南又要如何在车来车往的公路上把鬼将军给收了。
危险系数比几年,翻了不只一番。
开着车在那条路上和周围转了几天后,我心中略略有了数。
我们那年遇到鬼将军的日子,是个极阴日。也就是说,再想遇到,也肯定是个极阴日。
阴兵过境,阴气肯定会极浓。尽协尽亡。
届时,我们两个在极阴日多在附近转转。追逐着有浓的阴气走,肯定能看到阴兵,找到鬼将军。
至于和鬼将军交战的地方,定在离那条公路几里外的一块农田。
有个田间小路,我们租的车正好能开过去。到时,把鬼将军往过一引……
“应该能引过去吧。”叙叙说到一半,我扭头看释南,“那年,鬼将军不就追着车跑了很久?”
释南把着方向盘,脸板着。过了好一会儿,在手机上打到,“你记错了,那年鬼将军不是跟着咱们来的。它追的是敌军首领,然后中了埋伏……”
对哦,释南不说我都没想起来。
那年那个鬼将军中了敌军的埋伏,被弓箭射死在荒郊野外。
当时我让释南走,释南不仅没走,反而拎着铜钱剑下车去找鬼将军拼命。
我眯起眼,回头看释南,“你,是不是在这个时候想揍死我的?”
释南被我问的一愣,连连摇头。一边盯着我看,一边在手机打下几个字,“怎么问这个?”见我不答,他又问,“那天我喝醉后,都和你说了什么?”
说什么了?
说他跟在我身后回了花店,以为我再不回去了。说他回去后喝了不少酒,醉着上的飞机。还说……
醉了后的释南问什么答什么。我在一边问,他拿着纸笔在小桌板上写,和小学生似的。
就是字太丑,辨认度差。总之,卷面分加上内容分,给五十分都是多的!
回头瞄了眼中带着迷茫的释南一眼,我果断摇头,“不记得了。”
释南定定看了我会,在手机上打下,“我现在想起来不是我硬带着你上的飞机,后面的事,想不起来。”
我抬手拍拍他肩膀,道,“不急,慢慢想。”
释南笑了,用手机回道,“不想了,想起这一件事来足够了。”
我心突的一跳,不再说话。这货……
释南笑的更乐,启动车子,跟在车流里,在这条宽敞的公路上来回行驶。
我们这么一转转悠,就转到了腊月十五前后。半个月来的昼伏夜出,让我和释南极其疲惫。晚上受阴损的气,白天怎么睡都难以补回来。
都累成这样了,还偏要强打起精神。因为过了腊月十五,阴日子一个接着一个,没准哪天,那些阴兵就出现了。
而且依稀记得,那年阴兵出现时,是在离过年没几天的时候。
一夜,过了午夜我们两个换驾驶位的时候,我忍不住问释南,他师父为什么让他捉鬼将军。
释南打了个哈欠,坐在驾驶位上,往手机上打了几个字,“不知道,问了他也不说……说还不到我知道的时候。”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呢?
我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打了个哈欠问他,“我师父是不是就是你师父?”说的话一模一样!
说起来,我亲师父又出门了,带着九安。不知这次回来,会扔给我多难解决的事。
“如果你师父先收了我。”释南满脸自负的问我,“还会收你吗?”
我看着释南磨牙,不损我能死?
伸出爪子向释南挠下去时,释南一把抓住。另一只手极快的在手机上打了几个字后,递到我面前,“你故意把车停在这里的?”
故意停这里?
我往窗外看,虽然是晚上,可因为有月亮,能见度颇高。
就是一条公路,没有什么特别。几年前就荒芜轻少,现在主干道建好交付使用,这里更没几辆车。
我开到这里停下,就是因为这一点。
正看着,释南在手机上打下几个字,“当初,我喂你血的地方。”
喂,喂我血。
我品品那三个字,往事浮上心头。舔舔唇,口齿间仿佛回荡着一丝血腥味儿……
“你当时……”我脸微红,问释南,“是不是故意的?”
那时的释南,在我眼中高冷,正人君子范儿十足。现在,有一种眼瞎看错的感觉。
手机在眼前一晃,我瞄清上面的字,“当年不是,现在是。”
现在……
手机退下,换之是释南近在咫尺的面容。唇上一湿,被他含住。片刻,离开,抬起手指轻摸了下我嘴角。
一切,宛如当年。
我看着他有一瞬的恍惚,好像中间的这么多年消失不见了。我们,都回到了最初的样子……
“你睡吧。”释南在手机上打道,“天亮了我叫你。”
我看完手机上那行字,瞄了眼时间,零点三十七。离开亮还太久,他刚刚也不过睡了三个小时。说了句三点叫我,我把毛毯拿过来盖在身上,合上眼。
迷糊中,车子启动,没一会儿,暖气热上来。我睡的出了层薄汗,把毯子往下放了放。睡的正舒服,冷意袭来,有些冷。
我蜷缩下身子,把毯子在身上裹紧,嘟囔了声冷。话出口没多长时间,肩膀被摇晃了下。
我睡眼朦胧的向释南看过去时,面前横了只手机,“来了。”
来了!
我一下子精神,坐直身子往窗外看。
果真,来了!车体正在以肉眼能见的速度结冻上霜,我定眼间,身侧的车窗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窗花。外面,阴兵成群结队走过。
回过头去看释南,释南正在往轻顶上贴符。见我看他,动了动嘴唇,一边说了两遍,冷吗。
我摇头。
是有点冷,可和当年那种从骨头里发出的寒意不同,用不着喝他血。
把毛毯放到一旁,我从包里拿出小刀挑破手指,沾在符纸上后往车窗上贴。
符纸一贴上,车体结冻停止。车内的寒气也降了几分。
当最后那队阴兵从车侧走过,释南启动车子,在后面跟了上去。
一切,都和当年一样。在行驶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