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不语诡秘档案第六部02:邪异疯人院 作者:夜不语-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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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头的远处而去,每一盏灯都不明亮,在风中跳跃着橘红色的光芒。可是毕竟数量多,显得颇为壮观。
火芯放置在一个小小的灯油碟子里,油碟中盛满了淡黄色的液体。
我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判断道:「油灯里用的是煤油,看起来已经烧了一段时间了。」
「太神奇了,是谁把整座山都点亮了。这要花费多大的人力和物力?这些油灯少说也有几万个吧!」穆茹惊奇连连。
「我不是这里的人,但觉得这应该是某种仪式。」周毓挠挠头,「会不会是某个邪教组织在召唤自己的祖宗,被我们遇上了?呃,在靠近不会有危险吧。」
「白痴,疯人院待得太久,我看你的精神都有病了。」白晴撇撇嘴,望向我,「聪明人,看你满脸镇定的模样,难道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大概知道一些。」我蹲下身,自己打量着眼前的其中一盏油灯,又用手摸了摸灯芯,总算确认了这是什么样的一个仪式,「这是在撒路灯。」
「撒路灯?」三人重复了我的话,还是不太明白。
「撒路灯,是陕西许多地方都有的习俗。只要是将棉球、报纸等物浸泡汽油、柴油后点燃,称为『路灯』,在送葬时撒在送葬路边,以此祭奠死者。通常用棉花或麻纸简单地搓成个灯捻,浸上清油,也可用碎玉米芯,蘸上汽油、柴油或麻油点燃,从灵前沿着大道向墓地撒去,为亡者进入天堂指出一条光明大道。」我默默解释着,思维却很混乱。
「也就是说,并没有危险?」穆茹松了口气。
「不一定,这一路上都透着古怪,我也没办法判断会不会有危险。」我目不转睛的看着这些路灯,有些忧郁,「毕竟,我从来没有见过规模这么庞大的撒路灯仪式,看起来是举全村人的财力物力在一起行动。死掉的人,究竟是有多德高望重啊。」
德高望重的人去世了,在陕西的一些偏远地区,是不准外人观看的,特别是撒路灯的仪式。迷信的村民认为长者的灵魂会跟着外人离开,而不是回到该回去的地方。长者的灵魂没有了归处,将给整个村子带来灾难,所以他们在举行仪式时对外人很不友好。
周毓已经饿得受不了了,他摸着肚子,突然眼睛一亮,「既然是葬礼,根据习俗,就会有祭品。你说山顶上,这些路灯的尽头,会不会有吃的东西?」
白晴顿时点头,「哇,没错,肯定有好吃的。」
「我反对,我觉得这里有些古怪,还是趁早离开为好。」我立刻出声。
「反对无效。周老头、穆茹,我们赶紧往山上走。」女孩根本不在乎我的意见,满眼睛都是对食物的渴求欲望。
我叹了口气,终究没有独自离开,而是跟了上去。人本就是社会性的动物,虽然自己总觉得还没有脱离危险,那三个人也都不可靠,但毕竟比一个人要好得多。特别是在黄土高原的荒野中,我一个人的生存几率,基本上微乎其微。
何况,对于眼前的状况,我得到的资讯实在太少了。
我记得,获得过诺贝尔经济学奖的经济学家肯尼斯·阿罗曾经给资讯下过一个定义。他说,所谓资讯,就是根据条件几率原则有效地改变几率的任何观察结果。
其实,所有的社会资源都具备有效改变几率的特点,换句话说,社会资源就是这样一类有价值的稀少事物,它们能够帮助我们获得好运气,增加成功的确定性,减少风险的不确定性。而如何在有限的时间与有限的社会资源之间做平衡,使两者之间的计算全面合理与准确,却是一门大学问。
我遇到过许多惊险刺激、诡异恐怖的事情,最终都活了下来,不是因为单纯的运气好,而是我懂得一个道理——那就是计算与算计之间的平衡关系。
在这条铺满路灯的土路上缓缓走着,四人之间少有对话,大家都没有太多的力气了。路灯的光芒照亮四周,明明很明亮,但不知为何却显得很阴森,没有尽头的路灯以恰到好处的距离摆放着,无休无止,充满视线范围。越是往前走,我越觉得毛骨悚然。
四周的空气,似乎越来越冷了。
这条路大约走了一个半小时,终于豁然开朗,两侧路灯的距离猛地变宽了许多。在绕过一个弯路后,一个刚修好的开阔墓地出现在了眼眸里。
目的的墓碑足足有十公尺高,用水泥与黄土堆起的坟包相对小了许多,坟前是旺盛的篝火以及熊熊燃烧的无数香烛纸钱。
我抬头可能了一眼墓碑,上面写着死者的生辰八字以及死亡原因,还详细的介绍了他的生平。这个男人是因病去世的,姓张,名修全。寿辰一百三十二岁,家住轮三县张家崖村。老伴三年前已经先走了,他俩一共养了九个儿子、七个女儿,子孙后代一千五百一十七人。五代同堂,尽享天伦之乐。
这样的人去世,在中国,应该算得上是「喜丧」。墓碑上也用大大的字写着一行祝语:人活百岁,难免一死,老人生时幸福,死后亦可含笑九泉。祖传之物一同埋入地底,以慰藉老人思念之躯。
张修全这位老人居然有一千五百多个后代,恐怕整个村子的人哆哆嗦嗦都和他沾亲带故,怪不得他死后阵仗这么大!而且从铭文上看,村子并没有将其火葬,似乎老人怕火烧,所以嘱咐一定要用土葬法,令他入土为安。
还没等我将墓上的刻字看完,周毓已经兴奋的大叫起来:「真的有吃的!」
墓前的祭品很丰盛,当头就是九头靠全猪,每一只都有三百多斤的模样,被烤得金黄、皮酥里嫩的猪长大着嘴,嘴里的獠牙更加明显了。村里将猪头对着墓地方向,割掉猪眼皮,九只猪,十八颗眼珠子直勾勾的看着墓碑,模样十分可怕。
烤猪下方摆着山里的八珍,也有海八珍,摆放范围占了约有几平方公尺的地面,祭品丰富,甚至还有几瓶茅台酒。
「看起来挺好吃的。」白晴不由得流着口水,毫无淑女形象的将肮脏的手在病人服上擦了擦,然后迫不及待的扯下一只烧鸡腿吃起来。
周毓也不甘落后的扑了上去。
穆茹稍微有些迟疑,最后还是抵不过饥饿,腼腆的拣了些素菜吃。
「夜帅哥,你不吃一点?」白晴抽空抬头问我。
我皱着眉头,摇头道:「我不饿。」
「切,假斯文。不吃算了。」女孩突然就没了兴趣,她随便吃了点,然后走到高耸的墓碑前,参观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凑到我旁边,压低声音小声说:「那个周毓,你知道他从前是干什么的吗?」
「他没跟我说过。」我疑惑道:「你怎么关心起这个来了?」
白晴神秘的笑了笑,「就是触景生情,想起来了。这人在轮回精神病院里也算是个名人,我略有耳闻。想听吗?」
「有屁快放。」我没好气的等她。说实话,自己确实有些想知道。
「记得很多很多年前,陕西有过一个案子,就在西安某地的郊外,有段时间,总是有旅游的人在郊外失踪,警方当然就到郊外去查案——案件往往都是这样能够,同一种手法做得越多,就越容易破案,因为这样很轻易的能找出共同处,能找到分析案件的入手点。
「那是一个旅游区,有很多当地的居民都把自己家里弄成可以招待客人的地方,想来便是做一些农家饭菜之类的,顺带经营民宿。在查案的时候,有一个地方引起了警方的注意。一个经营民宿的人家,家里经常有漂亮衣服挂出来,大家很是奇怪,家境一般的他们怎么买得起那些好衣服呢?
「重点落在这家人身上后,案子侦破了。居然发现这家的夫妇俩都有些心理变态,看见别人任何方面比他们好都受不了,所以就杀了那些旅客。既然是变态,也许就不会对这些是感到愧疚吧!当然这是我猜测的,具体怎么回事我也不清楚,总之你夫妇俩交代了自己的犯罪经过。
「但是让人发寒的是他们对尸体的处理方式。他们在院子里挖了大坑,凑够了一定数量的尸体,便并排放在那坑里,在上面抹上水泥,之后再杀人,再藏尸凑数,凑够了再摆好抹上水泥。就这样,在警方挖掘尸体的时候,那些人看上去便像生生的被盖成了『尸体的楼房』。一共有四十多具尸体,住在那地下好几层的『楼房』里。」
我顿时听出了她话中的含义:「你说的地方是在哪?这和周毓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你这人怎么那么猴急,马上就要说到关键了。」白晴眨巴着眼,「周毓这家伙在西安很出名,是给死人盖楼的开发商。
「他低价买下凶宅,推倒后盖新房子卖给外地人,赚了第一桶金,之后辗转在中国各地用同样能够手法盖房子,瞬间暴富。这人有个特点,他只买风水不好的地方,然后透过宣传和低廉的房价吸引顾客,赚取暴利。刚才故事中的凶地,也是他买下来改了个疗养院。」
我被她话中的意思给惊呆了,「你是说,你故事中的『西安近郊旅游区』就是轮回村?周毓在『尸体楼房』的上头,盖起了轮回精神病院?」
「你看,你多聪明,一听就猜到了。」白晴笑眯眯的,眼睛都变成了月牙状。
「我看你还有一层意思。」我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眼睛,艰难的突出了几个字,「周毓,很有可能就是轮回精神病院的神秘院长,对不对?」
就在我的语音刚落的同时,整个山顶突然猛地震动起来……
Chapter 13 蝴蝶效应
一步错步步皆错。
就在我转身后,整个人都呆住了。
自己的眼前,那条黑漆漆的墓穴入口,已经完全失去了踪影。原本有墓道的地方,变得一片光滑。
所谓的蝴蝶效应,原本指事物发展的结果,对初始条件具有极为敏感的依赖性,初始条件的极小偏差,都将可能会引起结果的极大差异。
一九七九年十二月,罗伦兹在华盛顿的美国科学促进会的再一次讲演中提出:「一只蝴蝶在巴西煽动翅膀,有可能会在美国的德州引起一场龙卷风。」他的演讲和结论给人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从此以后,「蝴蝶效应」之说就不胫而走,名声远扬了。
但,我相信蝴蝶效应会产生的后果,通常都不是正面的。
不知道周毓还是穆茹碰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又或者单纯的发生了地震,总之一阵阵的地动山摇,吓得我们四人惊慌失措好一阵子。
「怎么了,怎么了?」白晴探头探脑的抱着我的胳膊。
「鬼知道怎么回事。」穆茹本还秀气的抓着一只鸡爪塞在嘴里,一感觉都响动就下意识的扑在了地上,现在正灰头土脸的朝外望。
周毓的神色不太好,紧张到脸都白了。
在这个点满路灯,旁边又有一个大坟墓的地方,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足以令人恐惧。
震动过后,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一大群孝男孝女,大约有数百人,他们扛着引魂幡,举着花圈、金钱等排成一行,正走向不远处的弯道。敲锣的、打鼓的、击钹的、吹唢呐的队伍,也有很长一串,嘈杂的声响震得天空都晃动起来。
「终于见到些活人了,那么多人,他们总有人有车,愿意载我们回县城吧。等到了附近的县城就好办得多,我在整个陕西都有办事处。」周毓随手扔掉手里的祭品,兴高采烈的准备迎上去。
结果穆茹一把抓住了他,怯怯道:「我们偷吃了这些人的祭品,他们不会怪罪吗?」
老狐狸显然激动得过了头,又或者看到了逃生的希望,自信满满的挺着胸脯,「放心,谁会跟钱过不去?只要出了精神病院,找到我的办事处,叔叔我多的是钱,到时候多赔他们一点不就得了。」
我不置可否,也犹豫着是不是该和那些孝男孝女们打声招呼。这里不是轮回村的地界,他们应该不清楚我们四人的底细才对。
权衡得失间,视线突然触及了从山脚延伸到山顶的路灯。油盏里的灯芯在风中微微颤抖,却没有熄灭的迹象,越看我越觉得哪里有点不太对劲。
「你怎么了?」白晴注意到了我的神色不定。
「说不上来,总之觉得这灯很古怪。」我沉思片刻,突然惊呼道:「快,大家全部躲起来!动作快点,满了就没命了!」
女孩聪明得很,我的话声刚落下,就快步躲到了硕大的墓碑后方。穆茹迟疑片刻后,也跟着我跑了。只有老狐狸周毓抽搐着,似乎不太甘心,见我们都离开了,又看着吃了满地的祭品残羹,叹了口气,愤愤的也走掉了。
刚躲到墓碑后没多久,带着红色孝布的孝男孝女们就已经来到了山顶。或许是因为刚才的震动,他们没有在意凌乱的祭品,二十沿着一簇簇的路灯火焰绕来绕去。
队伍前头有几个道士模样的中年人,挥舞着桃木剑,黄色的道袍在空中「唰唰」的飞舞,居然口中念念有词的跳起了大神。
躺在安全的地方,周毓气急败坏的瞪着我,「夜先生,如果你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想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这些灯语文题。」我没有吊他胃口,只是淡淡解释着。
「灯哪里有问题了,只是普通的油灯罢了!」周毓近乎低吼道。
「信不信由你。」我耸了耸肩膀,「其实一开始我就弄错了。那些灯不是陕西的喜葬仪式撒路灯,而是某种神秘又恐怕的仪式。撒路灯的原料,应该是死者的家人们燃上用煤油浸泡的玉米芯,撒在夜间的山路上,孝子们沿着一簇簇火焰走上山。可这些人用的却是油灯油碟。」
「在我看来都差不多。每个地方的风俗不一样,我就不信什么风俗你都知道。」周毓明显不信服。
「这句话你倒是说中了,我还真什么风俗都清楚一点。」我撇撇嘴,「他们现在的仪式,让我记起了一个不好的东西。千万别被那些孝男孝女看到了。否则真的会被杀。」
「一盏灯点燃的方式不同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周毓冷哼着。
白晴眼睛贼亮贼亮的没有哼声,穆茹倒是说了句公道话:「夜先生一路上都没有错过,他说有危险,恐怕真的是很危险。」
「夜帅哥,你说现在他们在做什么?那些道士跳大神跳得真好看!」白晴将小脑袋偷偷弹出墓碑,偷窥得津津有味。
「我看,他们恐怕在镇邪魔!」我舔了舔嘴唇,没灯他们惊讶,继续道:「镇邪魔的仪式全世界都有,陕西这边的习俗,就是请道士跳大神,用油灯引路,请山神将邪魔给压住。」
「可墓�